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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万九的难为情全然来自，身为商人的卑微与奋争。自打朝廷准备在弘文馆旁边修建女学，他便打定主意，崇明馆一旦落成，定要把自己两个女儿全送进女学。</p>
他想的很清楚，弘文馆一席难求，京中许多小官小吏的儿子还进门无路呢，更何况他一界商人之子？</p>
儿子没希望，女儿却逢了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无论如何也要抓住的。</p>
别的不说，就冲那些世家大族的规规矩矩，他早料到崇明馆很难坐满。哪知这才过去一天，十个馆已经满员，所以，他急了。</p>
急急忙忙领着两个女儿走到崇明馆大门口，最后一脚的时候怯懦了，思虑再三，觉得还是先找找殷大小姐，由殷大小姐引荐，好歹把握大些。</p>
殷不离听沈万九把事情断断续续的讲完，直接领着沈万九的两个女儿入崇明馆报名。当天，两位姑娘均拿到智信馆的牌子，那一刻，沈万九直笑的合不拢嘴。</p>
抬头望望恢宏、伟岸的崇明馆大门，沈万九突然老泪纵横。</p>
他们沈家三代行商，从未想过有一天能把孩子送进这大梁最高学府读书。</p>
“谢谢您，殷大人。”沈万九红着脸向殷不离道谢。</p>
“沈老板哪里话，崇明馆向全京城的女子开放，席位讲究早来早得，板上钉钉的话，与本官半点关系都没有。”</p>
沈万九闻言，连忙改了口。</p>
殷不离接道：“再说，您是陛下亲封的忠义之士。”</p>
提起忠义之士沈万九更加惭愧。</p>
“咱们二人，客套的话无需多言。”殷不离突然严肃起来，“沈老板，只有您一人想把女儿送进来读书么？”</p>
什么意思？</p>
沈万九心跳如鼓。</p>
“若别的商户也有这个心，尽管送来。”</p>
殷不离盯着沈万九，沈万九也怔怔的望着殷不离，数息之后突然回过味儿来，喜笑颜开的告辞，往下传递消息去了。</p>
夜幕降临时，崇明馆十二馆满员。</p>
许多后知后觉的小门小户突发奇想，也想把女儿送进崇明馆读书的时候，发现，已经晚矣。</p>
……</p>
姬骊拿着花名册，将十二馆三百六十人细细浏览三遍才放下。</p>
大女官连声贺喜，直言这个结果总算没有辜负公主的一番苦心。</p>
姬骊却道，此乃大势所趋。</p>
主仆正说笑，楚凌霄大步流星的进门请安，脸上带着不常见的郁色。</p>
众仆连忙识趣的退下。</p>
楚凌霄也不遮掩，直言问母亲，为何要这样做。</p>
姬骊目光柔和的反问，“你说呢？”</p>
楚凌霄垂了眸，“儿子记得曾跟您说过，我只当陛下为亲妹。”</p>
“你能否不要再自欺欺人！”姬骊急了，言辞犀利，“惦记就是惦记，这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吗？”</p>
“何况，这满朝文武，大半都认为，你是夫王的不二人选。母亲不明白，如今的局势越发向你的心愿靠近，你反而退缩不前。”</p>
“母亲，停手吧。陛下最深恶痛绝的便是拉拢朝臣……”</p>
“你混账！”姬骊猛地拍向小案，“居然敢往你母亲身上泼脏水！”</p>
“你且给我说明白，我如何拉拢朝臣？”</p>
楚凌霄低着头，静默不语。</p>
姬骊冷笑，“你指的，是我揽下崇明馆山长一事？你有没有脑子，若非我出面，崇明馆会在一日之内满员？”</p>
“陛下为打破固念，一力修建崇明馆，为的便是让天下女子与男子齐肩，如今崇明馆落成，却无一人报名入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群老匹夫在明晃晃的打陛下脸面呐！”</p>
“我身为大梁公主，如何能坐视不理？”</p>
楚凌霄待母亲摆完道理，才低道：“从傍晚到现在，府里迎来送往，接待七八拨人，又怎么说？”</p>
“自然是，当父母的不放心自家女儿，毕竟女儿娇贵，不同于小子，他们领着千金登门拜访，也只是想让自家孩子在我面前露露脸儿，将来好……这都是人之常情，即便陛下知晓，也不会说什么。”</p>
“你这小子，也不知成日想什么。”</p>
楚凌霄无话可说。</p>
他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p>
人人都以为他是夫王不二人选，可是他却半点感觉都没有。</p>
陛下每次唤他兄长，他听着，比一母同胞的妹妹还要亲。</p>
他也不知陛下究竟如何想的，但有一点可以明确，陛下对他，没有半分男女之情。</p>
既如此，他又凭什么能做夫王？</p>
就算角逐到最后，他得了那个位子，却不得陛下的心，又有什么意思！</p>
“既然母亲分寸把握的很好，儿子便不再言。误会母亲，令母亲伤心，是儿子的过错，向您认罪！”楚凌霄单膝跪地。</p>
姬骊忽而心软，双手扶着楚凌霄的臂膀认真道：“告诉母亲，你喜欢陛下吗？”</p>
楚凌霄沉默半晌，坦然道：“如日似月的人，谁不喜欢呢？”</p>
姬骊笑了。</p>
同时感叹，想从愣小子那里听到一句心里话，不是一般的难。</p>
“可是，我不知，陛下对我何意。”</p>
“陛下待你无论有没有男女之意，至少把你当亲人看待。于君臣，于夫妻，这就够了。世间哪有那么多两情相悦？尤其是生在帝王之家。连陛下本人都说了，夫王乃世家角逐的结果。”</p>
那一刹，楚凌霄恍然。</p>
……</p>
崇明馆满员的消息很快传到姬羌那里，随之一起的还有实实在在的名单，姬羌瞧了，眉开眼笑。</p>
她小姨母果然不是凡人，但凡出手，定让人顺心顺意。</p>
四大金刚也跟着夸赞，皆言，燕国公主看着温柔小意，实则是个文能出，武能耍之人。</p>
姬羌又把那名单仔细过一遍，后来收的两馆皆是商贾之女，姬羌又笑道：“这定是殷不离的手笔。”</p>
零露又惊又喜，“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陛下的眼睛，正是殷通政鼓动，那些跃跃欲试的商贾们才敢把家中女孩儿送到崇明馆报名。”</p>
尚六珈接道：“世家那头儿有燕国公主坐镇，商贾这边有殷通政鼓舞，崇明十二馆，想不满都难。”</p>
是啊，姬羌心中感叹。</p>
在这等事情上，小姨母与不离确然是她的得力助手。</p>
抛开一个为了自身抱负，一个为了儿子铺路不说，俩人确实帮了她大忙。</p>
即便带着那二人各自的目的，也没什么。</p>
她这个国君又何尝不是为了权衡，举动常常出乎那些老匹夫的意料？</p>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连她这个国君都不能免俗。</p>http://www.sxbiquge.com/read/55/55816/ )
他想的很清楚，弘文馆一席难求，京中许多小官小吏的儿子还进门无路呢，更何况他一界商人之子？</p>
儿子没希望，女儿却逢了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无论如何也要抓住的。</p>
别的不说，就冲那些世家大族的规规矩矩，他早料到崇明馆很难坐满。哪知这才过去一天，十个馆已经满员，所以，他急了。</p>
急急忙忙领着两个女儿走到崇明馆大门口，最后一脚的时候怯懦了，思虑再三，觉得还是先找找殷大小姐，由殷大小姐引荐，好歹把握大些。</p>
殷不离听沈万九把事情断断续续的讲完，直接领着沈万九的两个女儿入崇明馆报名。当天，两位姑娘均拿到智信馆的牌子，那一刻，沈万九直笑的合不拢嘴。</p>
抬头望望恢宏、伟岸的崇明馆大门，沈万九突然老泪纵横。</p>
他们沈家三代行商，从未想过有一天能把孩子送进这大梁最高学府读书。</p>
“谢谢您，殷大人。”沈万九红着脸向殷不离道谢。</p>
“沈老板哪里话，崇明馆向全京城的女子开放，席位讲究早来早得，板上钉钉的话，与本官半点关系都没有。”</p>
沈万九闻言，连忙改了口。</p>
殷不离接道：“再说，您是陛下亲封的忠义之士。”</p>
提起忠义之士沈万九更加惭愧。</p>
“咱们二人，客套的话无需多言。”殷不离突然严肃起来，“沈老板，只有您一人想把女儿送进来读书么？”</p>
什么意思？</p>
沈万九心跳如鼓。</p>
“若别的商户也有这个心，尽管送来。”</p>
殷不离盯着沈万九，沈万九也怔怔的望着殷不离，数息之后突然回过味儿来，喜笑颜开的告辞，往下传递消息去了。</p>
夜幕降临时，崇明馆十二馆满员。</p>
许多后知后觉的小门小户突发奇想，也想把女儿送进崇明馆读书的时候，发现，已经晚矣。</p>
……</p>
姬骊拿着花名册，将十二馆三百六十人细细浏览三遍才放下。</p>
大女官连声贺喜，直言这个结果总算没有辜负公主的一番苦心。</p>
姬骊却道，此乃大势所趋。</p>
主仆正说笑，楚凌霄大步流星的进门请安，脸上带着不常见的郁色。</p>
众仆连忙识趣的退下。</p>
楚凌霄也不遮掩，直言问母亲，为何要这样做。</p>
姬骊目光柔和的反问，“你说呢？”</p>
楚凌霄垂了眸，“儿子记得曾跟您说过，我只当陛下为亲妹。”</p>
“你能否不要再自欺欺人！”姬骊急了，言辞犀利，“惦记就是惦记，这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吗？”</p>
“何况，这满朝文武，大半都认为，你是夫王的不二人选。母亲不明白，如今的局势越发向你的心愿靠近，你反而退缩不前。”</p>
“母亲，停手吧。陛下最深恶痛绝的便是拉拢朝臣……”</p>
“你混账！”姬骊猛地拍向小案，“居然敢往你母亲身上泼脏水！”</p>
“你且给我说明白，我如何拉拢朝臣？”</p>
楚凌霄低着头，静默不语。</p>
姬骊冷笑，“你指的，是我揽下崇明馆山长一事？你有没有脑子，若非我出面，崇明馆会在一日之内满员？”</p>
“陛下为打破固念，一力修建崇明馆，为的便是让天下女子与男子齐肩，如今崇明馆落成，却无一人报名入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群老匹夫在明晃晃的打陛下脸面呐！”</p>
“我身为大梁公主，如何能坐视不理？”</p>
楚凌霄待母亲摆完道理，才低道：“从傍晚到现在，府里迎来送往，接待七八拨人，又怎么说？”</p>
“自然是，当父母的不放心自家女儿，毕竟女儿娇贵，不同于小子，他们领着千金登门拜访，也只是想让自家孩子在我面前露露脸儿，将来好……这都是人之常情，即便陛下知晓，也不会说什么。”</p>
“你这小子，也不知成日想什么。”</p>
楚凌霄无话可说。</p>
他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p>
人人都以为他是夫王不二人选，可是他却半点感觉都没有。</p>
陛下每次唤他兄长，他听着，比一母同胞的妹妹还要亲。</p>
他也不知陛下究竟如何想的，但有一点可以明确，陛下对他，没有半分男女之情。</p>
既如此，他又凭什么能做夫王？</p>
就算角逐到最后，他得了那个位子，却不得陛下的心，又有什么意思！</p>
“既然母亲分寸把握的很好，儿子便不再言。误会母亲，令母亲伤心，是儿子的过错，向您认罪！”楚凌霄单膝跪地。</p>
姬骊忽而心软，双手扶着楚凌霄的臂膀认真道：“告诉母亲，你喜欢陛下吗？”</p>
楚凌霄沉默半晌，坦然道：“如日似月的人，谁不喜欢呢？”</p>
姬骊笑了。</p>
同时感叹，想从愣小子那里听到一句心里话，不是一般的难。</p>
“可是，我不知，陛下对我何意。”</p>
“陛下待你无论有没有男女之意，至少把你当亲人看待。于君臣，于夫妻，这就够了。世间哪有那么多两情相悦？尤其是生在帝王之家。连陛下本人都说了，夫王乃世家角逐的结果。”</p>
那一刹，楚凌霄恍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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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明馆满员的消息很快传到姬羌那里，随之一起的还有实实在在的名单，姬羌瞧了，眉开眼笑。</p>
她小姨母果然不是凡人，但凡出手，定让人顺心顺意。</p>
四大金刚也跟着夸赞，皆言，燕国公主看着温柔小意，实则是个文能出，武能耍之人。</p>
姬羌又把那名单仔细过一遍，后来收的两馆皆是商贾之女，姬羌又笑道：“这定是殷不离的手笔。”</p>
零露又惊又喜，“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陛下的眼睛，正是殷通政鼓动，那些跃跃欲试的商贾们才敢把家中女孩儿送到崇明馆报名。”</p>
尚六珈接道：“世家那头儿有燕国公主坐镇，商贾这边有殷通政鼓舞，崇明十二馆，想不满都难。”</p>
是啊，姬羌心中感叹。</p>
在这等事情上，小姨母与不离确然是她的得力助手。</p>
抛开一个为了自身抱负，一个为了儿子铺路不说，俩人确实帮了她大忙。</p>
即便带着那二人各自的目的，也没什么。</p>
她这个国君又何尝不是为了权衡，举动常常出乎那些老匹夫的意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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