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熄了,展明睿把玩着手中的钥匙,苦涩笑着。</p>
在过去的两年中,这里都是他的领地,现在,他只能呆在外面了吗?要是自己一下冲进去,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她?</p>
这样想着,他不由得“噗”一声笑出来。</p>
一夜很快过去,天色渐亮,展明睿推开车门,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僵硬的肢体,唉!看来要在附近买栋房子了,长期这样下去,伤不起呀!</p>
像来时无声,去时也无息,凌志车慢慢开走,却没发现在不远处的树影中,还停着另一辆黑色汽车。</p>
忙碌的一天开始了,一早,打杂小妹宁西就跑前跑后的。</p>
可是今天杂志社的气氛很诡异呦!</p>
“看什么呢?”组长张华从身后拍了宁西一下。</p>
“她们的衣着……”宁西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早上她看见朱莉穿了一件豹纹超短裙。现在......</p>
“习惯了就好,接到通知,大老板要过来。”张华眨着眼睛,猥琐地笑着。</p>
“咦!”宁西打了个哆嗦,连手中的抹布都不小心掉了。</p>
“大老板是谁呀?”</p>
“他就是……”张华话没说完,就听见前台闹哄哄的,“你自己去看,他来了。”</p>
宁西刚要去瞧瞧热闹,就被丽丽推到茶水间,“你快点准备茶水,记住,我打听过了,老板喜欢喝纯正的卡布奇诺,你一定要泡好,不然,哼!开了你!”</p>
开了好!宁西腹诽着,总好过被你们这些懒女人使唤。</p>
想归想,可是宁西手中未停,不一会儿,一杯香浓的咖啡就冲好了,是的,一块钱一条的速溶咖啡。</p>
会议室门口,宁西端着托盘,有礼貌地用脚“敲了”两下门,可是没人帮她开门。</p>
没办法,她只好用屁股蹭开了那门。一杯一杯地把茶水放在每个人的桌上,剩下一杯黑色的卡布奇诺她放在了主位上。</p>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都看戏一样地望着胆大的宁西,她怎么敢打断老板的话?</p>
主位上的钱少却不甚在意,笑笑端起了咖啡抿了一口,突然变脸,“噗!”一声喷出,厉声斥道:“这是什么?”</p>
宁西一直低着头,这才看见那飞扬跋扈的老板正是钱少,冤家路窄呀!</p>
她垂下眼帘,低声回答,“咖啡。”</p>
静默!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地上掉根针都听得见。</p>
钱少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推倒了那杯咖啡,任那黑色的液体流满全桌,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带着讥讽,“这也叫咖啡?”</p>
“对不起,老板,我立刻叫她走人。”李总编立刻朝着张华使了个眼色,让他轰宁西出去。</p>
宁西冷笑一声,这是要报仇吗?她记得当年踢他的是霍东宸,不是自己呀!</p>
她甩开了张华的手,冲到了钱少的面前,质问道:“不叫咖啡叫什么?”</p>
“刷锅水!你再去冲一杯,要是不能让我满意,我就关了这间杂志社!”</p>
此话一出,宁西立刻感到至少有一百只带刺的眼睛瞪着自己,恨着自己。</p>
“好!”片刻,宁西又端上来一杯。</p>
“噗!”又是一口喷出,“重新冲!”</p>
片刻,宁西又端上来一杯。</p>
“噗!”</p>
宁西心中有数了,这是找她麻烦呢!不管她端上来什么,钱少都会吐得,那就让他吐个够吧!</p>
宁西很快又冲了一杯过来,果然,钱少沾了沾嘴就“噗”了出来。</p>
宁西抱着肩膀,噙着冷笑看着钱少的嘴脸,问他,“这杯咖啡还是不好喝?是吗?”</p>
“好喝我能喷出来?”</p>
宁西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喷溅在手上的汁液,不经意的闻了一下,“哎呦!什么味?我怎么这么糊涂,把拖地的水给您舀了一杯,你看需不需要去医院?这可是拖厕所的水呀!”</p>
钱少楞了一下,翻过那杯咖啡,果然看见杯底有些黑色的沉淀,还带着异味,难道真的是拖厕所的水?</p>
“呕!呕!”他忍不住的干呕,呕到黄疸都要出来了,指着宁西还未说话又吐了,“你……你……呕……”</p>
宁西笑意盈然,上前狠狠掰住了那修长的手指,使劲一折,“老娘不干了!你爱谁伺候谁伺候去!”</p>
这死丫头和霍东宸一个德性,恶毒加腹黑!</p>
钱少虽然恨得牙根痒痒,却不敢放宁西走。</p>
“怎么?你这样戏弄本少爷,还想走?没门!告诉你,你签的合约是正式的工作合约,你要走,可以,赔偿违约金五亿元!”</p>
“你没疯吧!”宁西伸手试试他的额头,“一个打杂小妹违约要赔五亿元,你这是坑我!我要曝光,我到消协告你,我倒要看看,你TM的杂志社还开不开?”</p>
李总编是个人精,他立马看出了宁西的背景雄厚,实在是个惹不起的人物,不然,她怎么敢和钱少叫板?</p>
立刻的,他就开始清场,“都出去,都出去,回到自己工作岗位去!”</p>
这千年难得一见的大总裁对上茶水小妹,怎么能错过?大家出了门,有志一同地趴在了门上,偷听,偷看。</p>
会议室只剩下了宁西和钱少,钱少也不避讳了,他一脚踢开挡在面前的椅子,坐在了长弧形的会议桌上,抖着腿像个痞子似得蛮横,“我就坑你,你能怎样?告诉你,滨江我最大!”</p>
宁西挠着头皮,颇有些苦恼用肩膀撞了一下他,先示了弱,“我还真不能怎样!要不,你抬抬手,放过我?”</p>
“不可能!”</p>
宁西咬着唇,慢慢靠近他,忽的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哥俩好的样子,“别介,大不了我给你重新泡杯咖啡?”</p>
不提还好,一提咖啡,钱少又开始干呕。</p>
宁西鄙夷地望着他直撇嘴,“我可没胆子给你喝脏水,那是纯正的咖啡加一点洋酒,还有芥末,酱油膏子,喝不死人的。”</p>
“你……你……我记住你了。”钱少气的甩开她的搭肩,连说狠话都不利索了,瞪着她的眼睛更是像要冒火似得。</p>
“我……我……我要辞职!”宁西学着他结巴。</p>
“你……你……你……”钱少被气的几乎吐血。</p>
“我……我……我怎样?”宁西朝着他吐着舌头,做着鬼脸,一点也不怕他。</p>
好!很好!钱少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怎么会管理不好自己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p>
“你别想违约,我告诉你,你就安心在这呆着,否则就算你出去了,也不会有任何一家公司敢要你!”钱少终于顺畅的放了狠话,说完大力的拉开门,推开了围观偷听的员工,气哼哼地直接走了。</p>
宁西褪去了刚硬,黯然无语的坐在会议桌上,叹了口气。</p>
霍东宸,这就是你的照顾吗?我领教了。</p>
门外,叽叽咋咋的议论声传入耳朵,你不想听都不行。</p>
“你说这宁西什么来头?”</p>
“听说她从国外回来的,该不会是什么豪门千金吧?”</p>
“不会吧!要是千金大小姐,我们怎么使唤的动她?”</p>
“那这是勾引老板的新手段?”</p>
“天啊!现在的女孩怎么这么可怕?好深的心机呀!”</p>
“……”</p>
宁西起身,面无表情地推开众人,直接来到了总编大人的办公室,却发现总编大人换人了。</p>
“咦?刚才不是你……”宁西弄不清楚了,“总编不是李总编吗?”</p>
“他的工作另有安排,我现在是新的总编,我叫胡约理。”</p>
“哦!”宁西挠挠头,“胡总编是吧?我想请你重新安排我的工作。”</p>
“为什么?”总编大人狐狸一样的眼睛眯着。</p>
“我本来应聘的就是摄影助理,不是打杂小妹。”</p>
“我知道,可是上头的意思就是让你打杂,最苦最累的活都给你,我也没有办法。”胡总编忽然倾身靠近,低低地问,“除非你告诉我,你和霍总现在的关系怎样,我才会考虑。”</p>
靠!宁西转身就走。</p>
“你干什么去?还没下班呢!”胡总编在她身后喊道。</p>
“既然我不会被开除,也不可能辞职,那我就请假,我会一个月31天请足30天,剩下一天过来拿工资!”宁西嚣张地站在总编的门口,音量提高了八度。</p>
立时,办公室的女人们都知道宁西后台强硬,连总编都不放在眼里。</p>
胡总编叹了口气,“好吧,我不为难你,你也不要为难我,明天准时上班,职位是摄影助理,跟着杂志社首席摄影苏成。”</p>
宁西的工作热情完全被浇熄了,她无精打采地回了家,却在大门上看到了一个大大的“拆!”字。</p>
谁要拆了我家?宁西赶紧冲上去摸摸那个鲜红的“拆”字,还湿湿的没干呢!</p>
宁西立刻跑到隔壁去看,隔壁墙上也有“拆”字,再看看附近几家,他们的墙上也都写了“拆”字。</p>
怎么回事?难道这一片要拆迁了吗?难道自己要露宿街头了吗?她气的狠狠锤了那个鲜红的字一拳,弄得满手都是油漆,怎么什么事情都凑到一块了?讨厌死了。</p>
看着这充满回忆的房子要拆了,宁西万分舍不得。她苦着脸蹲在院子里,看着那院门外柱子上的红色“拆”字抹着眼泪。</p>
她倒不是没地方去,大不了住酒店好了,可是唯有这里才能找到自己的印记,如果连这里都没有了,她又何必回来?</p>
“宁西,你怎么蹲在这里?”</p>
宁西抬眼一看,是高亭远来了,她就像见到了亲人一般,哭着扑上去,“怎么办?我家的房子要拆了。”</p>
拆这里?高亭远狐疑地四处看看,“你接到拆迁通知了?”</p>
啊?宁西晶亮的眼睛圆睁着,明显不知道那是什么。</p>
“就是一张通知单,告诉你这里要拆迁了,你可以得到什么样的补偿,还有,如果条件谈妥了的话,你需要在什么时间搬出去……”</p>
宁西摇摇头,“我没有那东西,我就是看我家门口被写了‘拆’字,别的我都没看见。”</p>
高亭远又好笑又好气地拿出了手机,开始帮她询问。</p>
结果,不到十分钟,他的脸色难看了起来,“宁西,这是真的。”</p>
“什么?”宁西的心往下一沉。</p>
“昨天的土地拍卖会,这块土地由钱氏集团旗下的中南地产拍下,已经准备开发了。”</p>
钱氏集团?宁西恨得牙根痒痒,她攥着小拳头气呼呼的问,“高秘书,你说这件事会不会和……霍东宸有关?”</p>
“为什么这样问?”</p>
宁西也说不上来,她只是直觉霍东宸会这样做,至于为什么,她现在也说不上具体的理由。</p>
“直觉吧!希望不是他,不然他可就真的太绝了,这里可是我仅有的回忆了。”</p>
事实上,确实不关霍东宸的事情,但是他没有阻止就是了。</p>
钱少一直很想要这块地,他从有关渠道得知,政府过一段时间会出台限购令,这样一来,他只要把周围几个零散的地块都买下来,连成一片,开发高档住宅,一定会热销的。</p>
天色已经黑了,宁西还不肯回屋,她就这样傻傻地待在院子里,望着,守着。</p>
“你不饿吗?我下了面,去吃点?”高亭远看她这样,心里也不好受。</p>
“我不饿。”</p>
“乖!你明天要上班的。”</p>
一提到上班,宁西就恨不得去咬钱少一口,“高亭远,我那家杂志社是钱少的,他整我。”</p>
什么?高亭远一愣,接着就火了,“他整你?咱不干了,炒他鱿鱼!”</p>
“不行,他骗我签下合约,要赔五亿元!好讨厌,今天下午要我冲咖啡,我连冲了四杯他都不要,都噗我脸上了,还要我打杂……”</p>
高亭远摸摸宁西的头,“你先吃面,我去找他!”</p>
“我也去!”宁西胡乱吃了一口面,扯着高亭远,“我要去问问他,为什么针对我?刁难我就算了,还要拆了我家!”</p>
夜色倾城会所。</p>
高亭远牵着宁西来到门口,直接问经理,“钱少呢?我找他有事。”</p>
“钱少在‘洛神’包间等你,不过,她……”经理略带迟疑地望了眼宁西,“要不请你女伴在外面喝杯饮料?”</p>
宁西赶紧摇摇头,在底下拽拽他的衣角。</p>
高亭远笑笑,“我就几句话,说完就走。”</p>
经理甚是为难地看着他。</p>
高亭远也不理睬,径自带着宁西进去。</p>
推开门的瞬间,他后悔了,赶紧关上回头对宁西说:“要不,你在外面等一下?”</p>
宁西咬着唇考虑了会,“我就在门口,你快点。”</p>
高亭远刚进去,宁西就被一个喝的烂醉的酒鬼拉住了,“小妹妹,水灵啊!来,陪哥哥乐呵乐呵……”</p>http://www.sxbiquge.com/read/58/587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