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诚心诚意的道了歉,但只换回一句不冷不热的话,海莲是失望的。</p>
可她又能如何?</p>
至少,现在的情况比之前要好了许多。</p>
毕竟,三房现在欠了她一条命!</p>
这点,从她三婶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中,便可窥探出一二。</p>
还有那老实本分的三叔,听说还为了她的伤,特地上镇上去买补『药』了。</p>
至于海韵,尽管面上还是不冷不热的,但到底还是会听她娘的话,比如端水递茶之类的,也不会抗拒。</p>
海莲眸『色』平静:一切都在慢慢的变好,她绝不能着急。</p>
不然,就白瞎了自个受如此重的内伤了。</p>
……</p>
海贵回来的时候,是连煜用牛车送回来的。</p>
想也不用想,必然也是他用牛车送去镇上的,否则若是步行的话,哪能这么快往返。</p>
这点,海韵一早便猜到了。</p>
只是,她却没想到,一听到连煜的名字,海莲立马说了这样一句话。</p>
“韵儿,可以麻烦你帮我叫下煜大哥进来吗?我也想亲自同他道歉。”</p>
她话音方落,一旁的海贵和罗氏却是面『色』精彩。</p>
在他们两人的思想里,连煜就跟他们的准女婿一样无疑了。</p>
可现下,海莲却要同他单独说话,虽说是打着道歉的幌子,可两人分明觉察出了不对劲。</p>
他们对视一眼,神『色』复杂。</p>
一边是救命之恩,一边是闺女的幸福,颇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p>
海韵只愣了一瞬,便回过了神。</p>
“我只能帮你转达,至于他来不来,我没办法保证。”</p>
“好,谢谢你。”海莲平静道。</p>
见状,海韵也懒得去看海贵和罗氏的面『色』,转身向外走去。</p>
她眸『色』颇有些阴沉。</p>
一出屋门,便看到院子里来回踱步的连煜。</p>
他仍是一件短褂加身,一条黑裤,结实的肌肉因他胸膛的起伏而若隐若现。</p>
正好一个回身,连煜发现了她。</p>
他眸『色』一亮,立马迎了上去。</p>
“累不累?”</p>
说着便将一直揣着的果子掏了出来,满心欢喜的递了上前。</p>
“这是回程的时候,见有人在卖,我就买了些,你快尝尝挺甜的。”</p>
他的双眸中,满满都是她的影子。</p>
海韵当即怔住了。</p>
她不相信,他不知道海莲受了伤。</p>
可如果他知道,为什么连问都没问一句?</p>
于情于理,都该问问的罢?</p>
可是他没有……他只问她累不累?</p>
不知道为什么,海韵的心里突然涌现出一阵狂喜,没有任何缘由。</p>
她默默接过了他手中鲜红的果子,用力咬了一口,确实很甜,且甜到了心里。</p>
她眉眼含笑,道。</p>
“她说,有话想亲自跟你说,还想跟你道个歉。”</p>
就这样直接了当的,海韵说了出来。</p>
连煜还在给她不断递着果子,笑看着她吃……</p>
海韵话里的“她”是谁,不言而喻。</p>
半晌后,待手中的鲜红果子扫『荡』一空,连煜方蹙了眉头。</p>
“我同她没有单独见面的必要,如果她真心想道歉,那我心领就是。”</p>
这便是回绝了。</p>
而且,是毫无商量余地的回绝!</p>
海韵认真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相劝。</p>
只是说了句,“你在这等会儿我。”</p>
说罢,便径直往海莲屋去了。</p>
屋子里,海莲等得颇为心焦。</p>
传个话,至于这么久么?</p>
吃个饭,也不过就这么会子功夫吧?</p>
她沉了脸『色』,心中杂思不断。</p>
近旁的海贵和罗氏却是一脸忧『色』:这要是煜娃子真进来了,他们难道真出去,给他们俩留单独的空间?</p>
此时的海贵真有些郁闷。</p>
若真要如此行事,他还不如不要莲儿来救。</p>
就换他躺在床上算了,总比自个闺女要丢了男人强!</p>
是以,当海韵一人进屋的时候,不可抑制的,海贵和罗氏都弯唇笑了。</p>
煜娃子没来,可真是太好了!这女婿靠谱!</p>
海莲眼睁睁的看着海韵走进来,待发现她身后再无其他人影后,面『色』又更白了一些。</p>
“煜大哥呢?他难道有事走了?你没跟他说清楚,我要诚心跟他道歉吗?”</p>
她的眸『色』似失望,又似不甘心,复杂的看向海韵。</p>
海韵坦然回看她。</p>
“他说,和你没有单独见面的必要,若你要真心道歉,他心领了。”</p>
这是连煜的原话,天地良心,她一字未改。</p>
听了这些话,海莲失望的闭紧了眸子。</p>
当然,也是为了掩盖住,眸中一闪而逝的阴狠之『色』。</p>
做了这么件好事,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换不来他一丝怜惜之心吗?</p>
转瞬之间,她复睁开眼眸,略委屈的神『色』看向海韵。</p>
“我知道了,韵儿,还是多谢你。”</p>
这柔弱的嗓音,这放低的姿态,这感恩的言语,哪哪都不再像是曾经嚣张的海莲。</p>
海韵回以一笑。</p>
“堂姐,看来你真是变了,从前你可从未对我说过‘谢谢’,今个一说便是好几次。”</p>
海莲眼角一抽,仍是强扯出了笑容。</p>
“以前的种种,都是我的过错,还希望韵儿别同我计较。往后,咱们姐妹俩可以和和气气的,好好说说话,你说好不好?”</p>
“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海韵眸『色』深深道。</p>
一旁的海贵和罗氏见两人如此,舒心的笑意由心而发。</p>
……</p>
海莲终归是受了重伤,长久的谈话之后,她身心俱疲,终是沉沉的睡了过去。</p>
海韵顾念着外头院子里还在等待的连煜,同罗氏和海贵交待了下,便出了门。</p>
此时,大概是五点来钟的样子。</p>
夕阳西斜,日头不太晒,正刚刚好。</p>
连煜一手撑在院子里的枣树身上,姿态优雅的等待着。</p>
倒很像是一个翩翩佳公子,当然,如果忽略他身上那很low的穿着的话。</p>
海韵很奇怪,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穷村里的渔夫。</p>
他到底是如何的长大,才能将两个矛盾的点中和在了一块。</p>
一面是外表的粗狂结实,看似纯朴稚嫩;另一面却是骨子里透出的书生风骨,对待无关人等冷若冰霜,又似无情。</p>
只除了……是的,只除了被他鉴定后,认定无害的人,他才会拿出真心。</p>
估计是海韵的眸光太过深沉专注,连煜发现了她在注视着自己,却仍是没有打断她。</p>
直到她自个回过了神,缓缓靠近了他。</p>
“走,去你说的那个地方。”</p>http://www.sxbiquge.com/read/64/641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