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份呛炒白菜,原汁原味,再配上罗氏一早在小锅里熬好的红萝卜粥。</p>
这餐夜饭,可以说颇为丰盛。</p>
海韵和罗氏一块端着回屋时,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p>
走着走着,海韵察觉到了远处投来一抹灼人的视线。</p>
她顿住步子,回头望去,却是靠着自个屋子门口的海莲。</p>
见她望过去,立马展『露』了一抹善意的微笑。</p>
海韵朝她点头示意,收回眸光,端着两碗菜,跟上前头罗氏的步伐。</p>
待粥菜皆上桌,被罗氏勒令洗好手的海贵立马搓着手,砸吧着嘴道。</p>
“嘿,咱家这日子果然越过越红火了,今个竟然还有红烧肉!”</p>
说罢,便欲伸手去拈起一块。</p>
反被罗氏眼疾手快的打了手背。</p>
“急啥?等我拿个碗给小天留一些出来,明个好叫韵儿给他带去。”</p>
“还有莲儿那也得送些过去,虽然她惯常跟着爹娘吃伙食不差,但也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p>
说完,她拿出一早备好的两个空碗,开始拨弄起来。</p>
海韵见她爽利的动作,也没说话,只撑着脸坐在一旁发呆。</p>
海贵突然想到什么,问道。</p>
“对了,今个你去看小天,他在那边怎么样?”</p>
海韵好象早就在等他这句话似的。</p>
二话没说,直接从袖口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白纸,上头隐约显示了些字。</p>
她小心摊开了方递给他。</p>
“这是小天在学堂里头写的,你们看看,他过得也挺好的,伙食比家里头还好。”</p>
一听海韵前头的半句,海贵立马啥也顾不得了。</p>
他干脆的接过,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p>
尽管识不得多少个字,但一想到是自个儿子写的,他亦瞅得津津有味。</p>
还频频点头,评价道。</p>
“不错,咱们天儿写得真不错!是个可塑之材!”</p>
惹来罗氏忍不住笑了出声。</p>
“你懂看吗?在那瞅那么久,到底要不要吃饭了?”</p>
这时,她已经将两个碗装好了,搁在了桌子没坐人那一头。</p>
海贵嘿嘿乐个不停,还兴致十足的将白纸往罗氏方向伸了伸。</p>
待她正准备看过来时,他便立刻收回,小心的折叠好,贴身放进了怀中。</p>
“反正我爱看,你想看我都不给你看。”</p>
瞅他这孩子样儿,罗氏无奈的摇摇头,转而对海韵道。</p>
“韵儿,你爹疯魔了,不管他,咱们先吃。”</p>
海贵可不依。</p>
他手快的从桌上拿起个空碗,自个乖觉的盛起萝卜粥来。</p>
兴许是知道方才这玩笑惹了罗氏生气,他未吃只凑近闻了闻,便夸赞道。</p>
“真香,我一会至少得吃上三大碗才行!”</p>
罗氏面『色』稍缓,瞅了眼呼哧就是一大口喝粥的海贵,忍不住提醒道。</p>
“慢些喝,还烫呢!”</p>
“没事没事,我皮厚,不怕烫。”</p>
海贵眉眼含笑瞅了眼她,一口热粥下肚,瞬时暖到了心里。</p>
海韵默默观赏着罗氏和海贵的互动,边小口喝粥吃菜。</p>
现在,她饭量明显减少了许多。</p>
这不,还未等罗氏海贵放筷,她便先吃饱了。</p>
罗氏关切的看向她。</p>
“韵儿,要不再给你盛一碗?你如今可吃得太少了,这些日子都瘦好些了。”</p>
瞧着那都有些尖了的下巴,她可实在心疼得紧。</p>
海韵摇摇头。</p>
“不了,娘,我真吃饱了。”</p>
说罢,她下意识看了眼桌上盛好的两碗红烧肉……</p>
罗氏自是发现了她的眼神,想了想,咽下了嘴里的一根青菜道。</p>
“要不你帮娘送去给你堂姐?省得等我收拾完,一会该凉了。”</p>
说实在的,海韵不太想见海莲。</p>
可逃避并不是她的风格。</p>
点了点头,她默默端起较少的那份,踏出了屋子。</p>
月『色』的朦胧光照下,海莲还倚着门框,站那不知在想什么。</p>
她的神『色』颇有些惆怅,仰头正痴痴看着天上的月亮。</p>
海韵缓缓靠近,竟然神奇的发现,她的眼角正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泪光。</p>
心不由沉了一下。</p>
估『摸』着是感应到有人走近,海莲蓦地回了头。</p>
同时快速又无比自然的,顺势抹去了眼角的泪痕。</p>
她重新扬起了笑容。</p>
“韵儿,有事吗?”</p>
海韵心头思绪万千,面上却平静无比。</p>
她将手上的大瓷碗朝她递了过去。</p>
“我娘叫我来给你送红烧肉。”</p>
海莲欣喜的眸子瞬间冒了光,立马接过了大瓷碗。</p>
随手便掂了块半肥半瘦的红烧肉,一股脑塞进了嘴里。</p>
入口浓香,一嚼即化。</p>
她边吮吸着沾了油香的手指头,边赞道。</p>
“韵儿,真是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p>
“是吗,那你就多吃点。”</p>
说罢,海韵抬脚打算离开。</p>
身后,却传来了海莲略有些『迷』茫无辜的嗓音。</p>
“韵儿,一个人做错事之后,当真再没有回头的机会吗?”</p>
海韵倏忽转身,复杂的眸光鳖向她。</p>
久久,红唇微启缓缓道。</p>
“那要看你,是不是真的想回头……”</p>
-</p>
聚龙镇,昌隆客栈。</p>
二楼的左边的一间房间里。</p>
漆黑的角落,一抹颓败的身影正试图做什么……</p>
透过窗口照『射』进来的月光,那人的脸瞬时清晰可见。</p>
赫然便是受制于人的刀哥。</p>
为了防止他逃跑,刘爷吩咐过,只要一进屋子,便要给他的手脚皆绑上麻绳。</p>
是以,看守他的人并不敢大意。</p>
仔细的将刀哥的手脚捆绑好后,才安心的上床睡觉。</p>
此时已近深夜,床铺上传来一声声响亮的呼噜声,证明那看守的人已进入梦乡。</p>
刀哥考虑了许久,深深认为,这种时候,拖得越久,对他越没有好处。</p>
那刘爷并不是什么善茬,后头的势力又大。</p>
一旦察觉到了要找的人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他便失去了仅剩的利用价值。</p>
之后,等待他的只有死亡,甚至可能是比死亡还更悲惨的结局。</p>
所以,他不能再等了!</p>
思及此,刀哥再不迟疑,使命的猫着身子,向自个的脚够去。</p>
与此同时,他的脚也麻利的从鞋子里头脱离了出来。</p>
那脚趾的缝隙间,竟然夹着一片瞧着颇为锋利的碎瓷——这是今个白日里,趁着看守的人不备,他偷偷放进去的。</p>
尽管每走一步都异常难受,但为了能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他始终忍耐着。</p>http://www.sxbiquge.com/read/64/641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