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俺说了,会一直往东逃,以后再也不回来了!”</p>
“当真?”村民们面面相觑。</p>
本以为还得费一番口舌功夫,谁料,董氏呼啦一下全招了。</p>
不由得三两交头结耳,都不知该不该信她。</p>
“还愣着干啥?赶紧去将人捆回来呀!”香香娘怒目道。她算盘打得好,去总比不去要强。</p>
不过,想了想,她还是转身冲董氏道。</p>
“这回俺们估且信你一回,要是再敢唬人,定饶不了你!”</p>
董氏点头如捣蒜,“不会不会,俺说的都是真的!”心里头却忍不住翻了白眼:待俺儿子翻身,老娘非想办法折磨死你!</p>
香香娘自是不知她内心阴暗的想法,只瞅她态度良好,又俯小作低,不由得十分满足她此刻的表现。</p>
一向,董氏对她是趾高气扬。</p>
嘴角抑制不住扯了扯,只想到现下的场合方勉勉强收住了。</p>
“你吖,怪只能怪生错个儿子。好在你家老大和老三还是个好的,不怕将来动弹不得无人将老…哪比俺只得个闺女,诸事艰难,如今还,还……”</p>
又忆起女儿的伤心事,复泣不成声,良久未歇。</p>
女人的脸真个同天气般,说变就变。</p>
一同来的明显不耐,“咋个又哭起来了?到底要不要去抓海二?再晚点人跑远就来不及了!”</p>
似被点醒了一般,来时一窝蜂似的人转眼散的一干二净。</p>
董氏轻吁了口气,眼尾撇到还未来得及撤走的海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p>
“你个吃里爬外的,你说说看到底你是谁儿子?俺看你都快把那贱人给供起来了!俺上辈子究竟造的什么孽,竟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p>
海大被殃及,赶紧掩耳撺走。</p>
他自认是聪明人,不同女子一般见识,更不同生自个的娘较没用的劲。</p>
眼睁睁看着海大走远消失,董氏缓了缓,又开始担心起在外的二儿了。</p>
她默默看天,双手合十祈求着:老天爷啊,可得保佑我儿平安,一切顺利啊……</p>
谁知。</p>
“哄隆”一声雷响彻耳,董氏吓得忙抚抚扑通『乱』跳的胸口,再也想不起什么来,赶紧进屋自避去了。</p>
外头,早已变幻的天乌云密布,风雨欲来。</p>
院子里,那棵孤零零的大树被风吹得哗啦作响,『乱』叶横飞。</p>
如此的景象下,海家院子被映衬得格外凄凉。</p>
不知何时已回来的老爷子正背手站在大门口,长长的唉叹了口气。</p>
他微眯着双眼,背着的双手握紧,不明白从前好好的一个家,咋就成现在这般模样了。</p>
大房孙氏手里拿着件外衣,快步过来给老爷子披上,柔声道。</p>
“爹,风大了进屋吧,看样子,天要变了。”</p>
可不是么?要变天了!</p>
不知又想到什么,海老爷子湿了眼眶,他抬头使劲眨巴了几下眼睛,硬生生把泪挤没了。</p>
“哎,回吧。”</p>
在孙氏的搀扶下,海老爷子缓缓迈了进来……</p>
至少,至少还有大房得力,也勉强算个安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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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阳光甚好,雨后的天空亦显得分外干净。</p>
消失许久的李寡『妇』李氏出现在了海家院子里,在董氏的陪伴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颇为热络,好似彼此间从来无芥蒂。</p>
倒像是感情深厚的母女般,令人感动。</p>
忙前忙后的大房孙氏心中惊奇,可她不是喜多嘴之人,只瞄了一眼便忙自己的事了。</p>
倒是董氏看她颇不顺眼,忍了几次还是没忍住,阴阳怪气道。</p>
“有些人哪,从前真是小瞧了她,没得势的时候像个傻子,打不还手骂也不还口,如今一朝得了势,立马尾巴翘上天,半分不把俺放在眼里!”</p>
说这番话的时候,董氏眼神不善,咬牙切齿直勾勾的盯着孙氏,生怕她不明白她说的是谁。</p>
孙氏权当没听见,只眼观鼻鼻观心,淡然继续路过。</p>
大力扔出去的石子没能如愿砸到想砸的人,可想而知董氏此时心里有多难受。</p>
尤其,这人还是曾经被她踩在脚底下的人。</p>
越想越气,越气越按捺不住青筋暴涨,顿时,这张尖酸刻薄的脸上越发显得可怖。</p>
突然,她一个猛子站起来,将手边的瓷茶杯用力掷在地上。随着砰的一声,碎片飞溅。</p>
她张嘴就骂人。</p>
“反了天了!她算…”什么东西?</p>
可惜,话未说完,嘴突然不利索了。手也不听使唤。</p>
僵在原地。</p>
她想叫身旁的李氏帮忙,却还来不及说,便一头栽倒在地。</p>
倒地抽搐了多久,李氏亦冷眼旁观了多久。</p>
直至听见有人来的脚步声,她才不紧不慢站起,大声呼喊起来。</p>
“快来人啊,娘晕倒了!”</p>
董氏中风了!</p>
虽经过扁伯的诊治有所好转,却仍然情况不太乐观。</p>
嘴巴歪斜吐字不清,有时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p>
全身偏瘫,只能动一手一足,据扁伯的原话:想要重新站起来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儿。</p>
且倒地时磕到了后脑勺,上头肿了个大包,还不晓得有没有伤到脑子。观她眸『色』浑浊,不似清明之相。</p>
于这种情形,海老爷子之前对董氏有再多不满与怨言,皆在此时化为一声叹息……</p>
“不论如何,老扁,好好治她,有甚好『药』用甚好『药』,至于银钱,断不会少了你的。”</p>
扁伯颔首表示理解,眉头却仍紧皱。</p>
“非我不愿治,更非担心银钱之事,只她这种情况,老头医术低微,有心亦无力矣!”</p>
屋子里,此时满满当当站了许多人。</p>
大房的都在,除了去征兵的海青,二房的除了海二,该到的也都到齐了。</p>
唯三房,因已分家的缘故,且董氏与之一向不对付,是以海老爷子并未第一时间通知。</p>
这许多人,听了扁伯的话,俱面『色』肃暮,未发一言。只眼观鼻鼻观心作悲苦状。</p>
至于海韵懂医之事,众人竟像集体失忆般,无一人提及。</p>
海韵得知消息时,正和连煜一块听人禀明抓捕海二之事。</p>
“属下着数十人分头快马追赶一个日夜,竟一丝踪迹也未察觉。除非他没有走这个方向,否则绝无可能。”</p>
海韵连煜对视一眼,眸中皆是了然。两人原本就没指望上董氏的话能信,着人搜寻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p>
念及此,想到董氏如今境况,面上不由掠过一抹冷笑。</p>
“她如今这般,倒省了许多事。”</p>http://www.sxbiquge.com/read/64/641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