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狠狠踢了一脚还在打瞌睡的同桌。</p>
文艺委员暗暗掐了一把自己大腿。</p>
学习委员冷静地擦擦自己的眼镜。</p>
体育委员下意识地在心里比了下身高</p>
前排的同学瞪大眼睛, 后排的同学们伸长脖子。</p>
高二一班的同学在这个清晨, 集体陷入了震惊。</p>
“大家好,我叫周壑川。”</p>
“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p>
他顿了顿,绞尽脑汁凑上第三句话, “希望接下来的一年, 我们可以共同进步。”</p>
班级极度安静, 甚至连隔壁无精打采的念课文声都听得真切。</p>
也不知谁先鼓得掌,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在教室里响起。</p>
“卧槽太帅了吧……”</p>
“校草啊绝壁是校草啊……”</p>
“这腿是用来让我窒息的吗……”</p>
“看什么漫画学什么习啊看新同学啊……”</p>
热情的一班同学激动鼓掌, 一个个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把自己爪子拍红都没注意。</p>
杨老师:“好了好了, 周壑川同学感受到你们的热烈欢迎了,这样,郑宜涵身边有个空位, 你先过去坐吧。”</p>
郑宜涵小姑娘还鼓掌呢, 万万没想到这么大一个馅饼咣当砸她脑袋上了,一时间回响阵阵,眼冒金星, 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好。</p>
倒是被四十多双眼睛当大熊猫看的周壑川比较淡定,他背着书包走到班级靠后的位置, 郑宜涵旁边的空位坐下,他低声说:“你好。”</p>
郑宜涵:“你好好好。”</p>
杨老师在台上又嘱咐几句类似什么“帮助新同学啊”“好好学习”之类的话就出去和贺舒说话。</p>
语文课代表继续组织大家念课文。</p>
这回再没人睡觉了, 都在若有若无地打量这位新来的大帅比。</p>
郑宜涵腰板都比平常挺得直太多, 她偷偷瞄了几眼, 心里一百只尖叫鸡天崩地裂一般『乱』跑。</p>
夭寿啦!!!!</p>
这特么也太帅了吧!!!!!</p>
他是睫『毛』精吗?!!!</p>
还有那个鼻子!那个皮肤!!!!</p>
请问他是漫画3d打印出来的吗?!!!</p>
大家都是十八岁!!为什么他那么帅啊!!</p>
难道只有他是喝花『露』长大的, 我们都是喝花『露』水长大的吗?!!!!</p>
周壑川不知道他的新同学们都在想什么,他只是盯着门外,想着贺舒临走之前也许会和他打个招呼。</p>
果然,没过多久,贺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一眼就看到了周壑川,朝他挥挥手,走了。</p>
班级里又是一阵『骚』动。</p>
“卧槽大美女!妈呀怪不得新同学那么帅,他妈好美!”</p>
“……”</p>
“陈『露』,麻烦你把眼镜带上,那是男的。”</p>
“???”</p>
周壑川垂下眼,把语文书掏出来,旁边传来一个弱弱的女声,“你好,我是郑宜涵。”</p>
他动作一顿,微微侧头,清晨的光从他睫『毛』下扑簌簌掉落,侧面轮廓俊美得不似凡人,“你好。”</p>
郑宜涵竖起语文书,小声问:“刚刚那是你哥哥吗?也好帅啊,是艺术家吗?”</p>
“不是,”周壑川轻声说:“他是我叔叔。”</p>
不知道为什么,他轻轻的“叔叔”两个字落到郑宜涵耳朵里,有种别样的温柔,仿佛从滚烫的胸腔里过了一圈才从嘴里出来一样,好听得让人耳廓发麻。</p>
完蛋。</p>
声音也这么苏可怎么好!</p>
她想,这个新同学恐怕要成为一场灾难。</p>
就这样周壑川的高中生活开始了。</p>
第一天,整个年级都知道高二一班来了位惊为天人的超级男神。</p>
第一周结束,几乎整个学校都知道这么一位新晋的风云人物。</p>
高二一班成了一个人来人往的热门景点,人流量激增不说,谁路过都要探头瞅两眼校草在不在。</p>
有一天生活委员还打趣,说要是在门口卖票当班费,估计他们都能壕到每天给全班同学发牛『奶』。</p>
这还不算完,周壑川上学的第三天,就有人在放学途中拦下周壑川跟他表白。</p>
周壑川拒绝之后,仿佛打开了什么阀门,从那天开始雪片一样的情书巧克力玫瑰花饮料塞满了周壑川的书桌。</p>
一时间令高二一班的学霸们叹为观止。</p>
于是整个年级在周壑川的花边新闻中,迎来了第一次月考。</p>
班主任杨老师在讲台上说了这个通知,引起一片哀嚎。</p>
就连学校知名冰山美男周壑川都皱了皱眉。</p>
他同桌郑宜涵看他这一个皱眉看得惊心动魄的,总觉得月考是一件多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一样。</p>
——虽然月考本身就是众人心底可以赐一丈红的恶事,但周壑川让它看起来已经可以被判五马分尸了。</p>
小郑姑娘瞄着同桌有些苦恼的脸,轻声说:“你别担心。”</p>
周壑川偏头看她,从郑宜涵的角度看,她这男神同桌那长得像小刷子一样的睫『毛』下,看过来的眼神中带了点淡淡的疑问。</p>
饶是已经和他坐了一个月同桌、并且明里暗里偷看过他无数眼、自认为已经有了超强免疫力的郑宜涵同学,也还是招架不了他这超近距离的美颜暴击,她默默往后仰一点,耳朵脖子脸日常泛红,眼神飘啊飘啊就是不敢和他对视,“我是说,你不要有压力,就是一次月考嘛,你就当去3d体验馆了,感受一下咱们的国产答题卡……”</p>
周壑川感受到她的局促,略略垂下眼,哪想这一下再次击中了郑宜涵同学的萌点——冰山美少年委屈巴巴是什么神仙样子啊!!!</p>
不不不!!</p>
郑宜涵在心里抓狂,什么神仙啊,你是魔鬼吗?!!!!</p>
她盯着周壑川那线条优美的眼部轮廓,喃喃道:“卡卡……对……不用担心……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一月一次的月考不是多得是嘛……随便考随便考,要多少有多少,童叟无欺,包君满意……”</p>
周壑川淡淡勾了勾嘴角,转回头翻书做题,“谢谢。”</p>
郑宜涵揪住自己的校服领子,一时间悲从中来。</p>
——妈妈,对不起妈妈,再这样下去我可能考不上大学了……</p>
放学铃响之后,周壑川一般都是走得最早的,他不和同学打打闹闹,同学也不敢和他这朵高岭之花勾肩搭背『插』科打诨,每次都是别人还在那连说带笑地收拾书包,他已经沉默地背起书包走了。</p>
不过这次出了班级门口,他没急着回家,而是去找了他的班主任。杨老师是位敬业的好老师,每天都陪到最后一节自习结束,她正收拾收拾准备下班,一转头看到周壑川还有一点惊讶。</p>
“周壑川?怎么还不走?找老师有事吗?”</p>
“老师,”周壑川说:“我想问问您还有之前的月考试卷吗?”</p>
班主任愣了一下,“什么?”</p>
周壑川:“我从来没参加过国内的月考,我想找几套回去做做试试。”</p>
班主任拿小皮鞭抽打了这么多届小『毛』驴,不是没见过自己找题做的学霸,但头一次见到这么帅的上进学霸,一时间是又感动又欣慰,很想把周壑川拍成平面挂在办公室让来来往往的老师看看,她手底下出了怎样一位羡煞旁人的校草学霸。</p>
也让那些天天拿小梳子对着女同桌小镜子梳头发帘的男同学瞧瞧,帅的人都这么努力,你们嗯嗯的人有什么资格懒惰?!</p>
更要让天天上她们班门口偷看议论告白塞情书的女同学们清醒清醒,你们男神是考清华的人,不努力考北大怎么有勇气和他连恋爱?!</p>
“老师?”</p>
“哎哎哎,”杨老师一激灵,赶紧翻身扒拉她桌子上那成山的卷纸,掏出一沓,“别的我明天给你找,实在不行就管别的老师要一份。这是上一次的月考卷纸,你先拿回去看看。”</p>
周壑川接过来,“谢谢老师。”</p>
“这算什么啊,你们肯学习我才高兴呢,”杨老师乐得鱼尾纹都出来了,“对了,周壑川啊,你不要有太大压力,你的情况老师都知道,你尽力就行,学习这种东西哪能一口吃个胖子呢?”</p>
周壑川:“我知道的,谢谢您,老师,我先走了。”</p>
“走吧走吧,回家的路上小心点。”</p>
周壑川从学校出来,上了车,他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轻轻摩挲着手里的卷纸。</p>
他的电话响起来。</p>
是贺舒。</p>
周壑川赶紧接通,还不等他说话,贺舒的声音就从电话里传出来,“崽儿啊,今晚我不回家吃,你回家之后早点睡啊,不要等我,明天还得上学呢。”</p>
周壑川轻轻皱眉,“您在哪呢?”</p>
“干嘛,查岗啊,”贺舒低笑一声,那笑意酥酥麻麻地从听筒跑到周壑川耳朵里,“公司啊,这不是点灯熬油地给你挣学费呢嘛,小没良心的。”</p>
“我要月考了。”周壑川语气平淡,两只耳朵却变得粉嫩嫩的。</p>
“月考?”电话里的贺舒重复一声,紧接着声音拉远,应该是在问别人,“小白啊,月考是啥?”</p>
白秘书的声音飘飘忽忽传来,“就是学校一月一次的考试。”</p>
“啥?!”贺舒花容失『色』,“一个月考一次?怎么会有这样残暴的学校?”</p>
白秘书:“所有的学校都是这样残暴。”</p>
贺舒的声音又近回来,他严肃地说:“崽儿啊,咱不上学了,叔叔领你白天街头卖艺,晚上劫富济贫。”</p>
周壑川微微侧身,双手抱着手机贴在脸侧,他笑得眼睛弯弯,月牙泉一样的眼波里仿佛有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斗倒映其中。</p>
他轻轻说:“好呀。”</p>
贺舒乐了,“这么乖啊。”</p>
周壑川只是笑,不说话,藏在车子阴影里的脸上是极少见的灿烂笑容,像颗明亮的小太阳,能把人心都看化。</p>
——这要是让贺舒看见,准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给他摘下来。</p>
贺舒:“到家没?”</p>
“没呢,”周壑川一想到那个冷冰冰的大屋子,笑容一点点散去,“在学苑路上呢。”</p>
“呦!那正好!学院路上有家懒记东坡肉特别好吃,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余香绕齿啊,你让老刘开车带你去买,然后来给我送趟外卖。”</p>
“今晚你就在我这学习吧,晚上咱俩一起回家。”</p>
周壑川一怔,他眼睛刷地亮起,甚至都顾不上回答贺舒,赶紧往前一扑扒在驾驶位的椅背上,兴奋地说:“刘叔,我们先不回家,去懒记给巍然叔叔买东坡肉,然后直接去公司找他!”</p>
一个小时后,周壑川提着外卖盒子背着书包出现在贺舒的办公室外面。</p>
他轻轻敲门。</p>
“进。”</p>
周壑川推门进去,就见贺舒闭着眼仰坐在椅子里,电脑的光打在他身上,显然是工作累了正闭目休息。</p>
还不等周壑川说话,贺舒轻轻抽了抽鼻子,长长的“嗯”了一声。</p>
他砸砸嘴,勾起嘴角说:“这味道香的,一闻就是我家秀『色』可餐的壑川小甜心来了。”</p>
周壑川个偷偷春心萌动的半大孩子让他撩得恨不得转身夺路而逃。</p>
对一个人的喜欢是刻在眼睛里,藏不住的,如果贺舒这条大尾巴狼睁着眼,一定能从周壑川那既局促又雀跃的眼神中看出不对劲来,可惜,他好死不死地在那躺着装瞎,一无所知。</p>
周壑川把他点名要的东坡肉放到桌子上,“快吃吧。”</p>
“不急。”贺舒刷地睁开眼,他站起来绕到周壑川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往旁边带,另一手接过他的书包,“嚯,够沉的,来来来,先别管吃的,看看这怎么样。”</p>
周壑川睁大眼睛。</p>
原来贺舒在他巨大空旷的办公室一角放了一张小型办公桌,和贺舒的一模一样,一大一小相隔不远,看得周壑川眼热不已。</p>
他愣愣地被贺舒按进椅子里。</p>
贺舒站在他身后,手不老实地玩着他的头发,得瑟邀功,“怎么样,不错吧。你天天自己在家我也不放心,碰上我加班时间短你就上这来,公司里除了钱多,也就高材生不少了,语数外理化生科科都能找人给你开小灶。”</p>
周壑川极度庆幸贺舒此刻站在他身后,如果他在自己面前,他真说不好能不能控制得了自己不一下子扑上去。</p>
贺舒重重的『揉』一把他的头发,轻轻扯了扯他的后领,“行了,不用太感动,来,吃饭,吃完饭,咱俩共同进步。”</p>
周壑川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跟在贺舒后面和他一起吃饭。</p>
吃过饭贺舒让人给他切了一盘水果放在书桌上,两人各干各的,互不打扰。</p>
一直到晚上十点,贺舒好不容易把文件看完,腰酸背痛地打算起来活动一下,顺腿溜达到周壑川身边,一低头,正看到周壑川捧着本古文解析,在那对着语文卷纸皱眉。</p>
贺舒扫一眼,一整面的之乎者也。</p>
他眼皮子跳了跳,突然从后面俯下身,左手撑在周壑川身侧,脑袋探过来放到他肩上,从前面看,几乎是要把周壑川整个抱在怀里。</p>
周壑川立时僵成了一块魂飞魄散的木头人。</p>
“这是做什么题呢?”</p>
随着贺舒说话,他的呼吸近在咫尺,身体的热度和清冽的男香开始源源不断地朝着周壑川的理智侵袭,不过一个照面,就令他溃不成军。</p>
他无意识地说:“古古文解析。”</p>
“哇哦,”贺舒说,“看你愁眉苦脸的,怎么,不会啊?”</p>
周壑川持续灵魂出窍:“……嗯。”</p>
“找我啊,”贺舒一挑眉,他伸出右手从周壑川手里把笔抽出来,这下彻底把周壑川拢在怀里了,“我保证没人比我讲得好了。”</p>
周壑川困在他的气息里,整个人要原地飞升了,他麻木地想——讲的再好有什么用!他根本听不进去!!!!</p>
贺舒却是美滋滋地心说,古文解析,顾名思义就是古人来给你讲一下嘛!一本破字典还能有我讲得准?!不存在的!</p>
他伸手去拿卷纸,一偏头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壑川不对劲,“你脸怎么这么红?”</p>
不只脸红,心脏都要跳出来的周壑川在爆炸的边缘挣扎,“……热。”</p>
“热什么热,”贺·冷漠大家长·舒上线,“小同学学习态度不端正哦。”</p>
贺舒一拍他的脑袋,实力演绎了一把“按头学”,“来,让我们从第一句开始翻译。”</p>
周壑川头晕目眩地看着那奇长无比的传记选段,开始了他长达半小时的甜蜜折磨。</p>http://www.sxbiquge.com/read/64/643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