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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08章 云起首发

    夜晚的雪山静了下来,没有白天的那种翻江倒海的震动。</p>

    钟意仰头看着雪山的山巅,这一刻的雪山变得清晰了。没有白天那么浓的云雾,笼罩在月光下,是那么的圣洁宁静。</p>

    钟意似乎有些恍惚,很难想象他们白天在这里经历了生死一刻。</p>

    “喝点咖啡吗?”</p>

    看了一眼楚梦漓递过来的杯子,“今天晚上是不想睡了?”</p>

    梦楚漓坐在火堆的旁边,加了几个木材之后,才回答:“反正是睡不着了。还不如在外面看看夜景。”</p>

    钟意看了一眼她的手臂,问了一句,“还疼吗?”</p>

    那是被一块落石打到了,刚开始没觉得疼。后来血都染透了她的羽绒服,钟意说她是一个怪物伤的这么深,居然都不知道疼。</p>

    “没事,小伤而已。”</p>

    “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推了我一下,那石头砸的应该是我。”</p>

    梦楚漓笑了,“就当是扯平了吧,当初也是你救了我和水缪漓。”</p>

    仔细想想这事都已经过了两年,可那一幕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一般。</p>

    “我还记得那时候你质问我为什么要救你们,一心想着跟水家的人同归于尽。没想到最后我们还能成为朋友。”</p>

    “其实我也没有想过。我想的人生大概只有那么一个朋友,这有那么一个人会保护我。”</p>

    钟意握着温热的杯子,“那个人是亚玄。”</p>

    “嗯,就是他。”</p>

    “我从来没有听过你讲和他的事情。”</p>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讲的。就是在我待着父母最落魄的时候,这个人突然出现了。”梦楚漓的声音很淡,淡到让人感觉那是一种祭奠。</p>

    “英雄救美。”</p>

    “没有你说的那么美,我只不过是看到了一个凶案现场。”梦楚漓不知道用多久才可以这样平静的说出下面的话,“他杀了所有追杀我的人。而我问他,为什么要救我?他的回答是,只是杀够了,我只是一个幸免于难的“幸运儿”。”</p>

    钟意眉头抖了两下,“那时候,你多大?”</p>

    “十一岁。”</p>

    “害怕吗?”</p>

    “害怕。”梦楚漓深吸一口气,一簇簇的火苗在她眼前炸裂,光影在她的眉眼间闪过了一抹怅然,“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一直觉得我才是那个会死的人,可是没想到,我却眼睁睁的看着一批又一批追杀我的人,死在了我的面前。看到最后,我已经麻木了。”</p>

    “……真残忍。”</p>

    梦楚漓眨了眨眼睛,眼瞳中润出了一层水光。</p>

    “嗯,是很残忍。可如果你活不下去了,那说出这一声的感慨,就会是其他人。”</p>

    钟意闻着咖啡的香味,轻轻的抿了一口。</p>

    这就像是人性多本善,没有人生下来就是罪大恶极的。</p>

    可生活就是把你逼到了另外一条路上,虽然做选择的人是你,可面对死亡和罪恶的时候,又有多少人敢于直面死亡,而拒绝罪恶呢?</p>

    当一切追溯到了源头,留下的也不过是苦涩而已。</p>

    不得已。</p>

    没办法。</p>

    这就是面对无解题的最终答案。</p>

    明知道错的,也要做。</p>

    明知道会后悔的,也改不了自己的决定。</p>

    人生百味,大概如此。</p>

    “那你现在还会恨他们吗?”</p>

    梦楚漓轻轻的摇了摇头,“其实恨只是证明我的心曾有过爱,我还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人而已。可现在,我对他们的死活已经毫不在意了,不是我的心中没有爱,只是我心中的爱已经吝啬到,不会在乎这些微不足道的陌路人。水家对我做的一切,都会遭到该有的惩罚,而我……也会让自己付出应有的代价。”</p>

    “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可是我不知道该问谁,或许你可以给我一个答案。”</p>

    梦楚漓转头看向他,火焰印在她的眼瞳中,有着一种瑰丽的美。</p>

    “你想问什么?”</p>

    钟意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唇角如抽泣般颤抖了几下。</p>

    “如果……如果有一天,他们两兄妹……只能活一个,你希望……那个人是谁?”</p>

    梦楚漓的手臂一抖,她杯中的咖啡也随之荡出了一层涟漪。</p>

    “你……知道了?”</p>

    钟意轻轻的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忘了一眼不远处的营帐。</p>

    而其他的影子都在四周把守,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状况。</p>

    “嗯,爷爷在最后的时间里,把他知道的都说了。”</p>

    梦楚漓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一股酸涩的感觉从她的嗓子眼冒了出来。</p>

    哽咽的感觉刺激着她的喉咙都有着一种痛楚。</p>

    “我不知道。刚开始,我希望他活下去,就算他罪大恶极,双手沾血,可他的一生活的要更艰难。可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如果是我,我会选择放弃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曾向往的生活,我曾爱过的人吗?我总觉得,这种感觉好像更加的痛苦。在我看来,这是一道无解的题。”</p>

    是啊,他何曾给出过答案呢?</p>

    钟意再次仰头看着雪山的山巅,有些人只是想活着……可怎么就这么难?</p>

    “真的好希望,他们能找到活下去的答案。”</p>

    **</p>

    “易……珩。”</p>

    当越泽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易珩隐忍的眼泪流了下来,可下一刻她抱着他手臂的右手微微抬起,毫不犹豫的朝他的后颈撞了下去。</p>

    下一刻,越泽的身体朝她的方向倒下去。</p>

    “哥?”</p>

    易珩双手紧紧的将他抱住:让我再抱抱你,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p>

    沈巍眨了眨眼睛,默默的别开了头。</p>

    亚玄安安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看着她的眼泪从脸上滑落,他的心都跟着抽动了一下。</p>

    “沈巍,取血。”易珩哽咽的说道:“越韬,一会儿你带着他离开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回头。找到越翔之后,你们就一起下山。从此之后,忘记帝王卦,忘记我,从此……这个世界上……在没有易珩这个人。”</p>

    越韬眉头蹙紧,他咬牙忍者眼泪,可依旧止不住那股酸楚往外冒出来。</p>

    “走吧。”</p>

    易珩看着沈巍将血取了出来,只有一管。</p>

    越韬眉头攒动,“你们这样,也许不会成功。”</p>

    “所以呢,我要是把你大哥的血全放了,你会不会杀了我?”易珩平静的看向她,“越韬,要是想让他安安稳稳的活过这一生,你的心就再狠一点吧。不然我不知道会不会再次把他变成我的。”</p>

    沈巍看了一眼手里的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p>

    “梦楚漓加注的灵魂印记,只是一个牵引,可以让他苏醒。可就像你说的,不能保证没有任何的后遗症。如果你任由他自我拼凑记忆的话,那他很有可能在未来的时间里记忆越来越混乱。</p>

    时而会想起什么,时而会忘记什么。甚至还会出现一种幻觉。记忆这种东西并不仅仅是记录了曾经发生的事情,它更是给予自己时间的一种定义,任何人更改的话都会遭到反噬。如同一个人选择忘记记忆一样,他总是会错过什么。可如果记得,同样会给他带来痛苦。这大概就是人生的苦楚吧,无论你做什么选择,痛苦和快乐都并存着。”</p>

    亚玄深深地看了一眼越泽,轻声说:“所以你这个做弟弟的要做好准备,既然是你为他选择了这条路,同样也要承担后果。每一个机会伴随着的就是一个开始。可之后的结果,没人会知道。而你让他在记忆中面临着那么多的开始,你说会不会有一天,他会想起层出不穷的结果。然后……恨不如死?”</p>

    越韬抬头看着他,那镜面般的眼睛印出的是他的手足无措和一种害怕。</p>

    **</p>

    “今天晚上不准备睡了?”</p>

    南宫行一过来就看见钟意手里的杯子,拿过来就喝了一口。</p>

    卧槽,咖啡?还是凉的?</p>

    冰美式都没有这个爽,上面居然还铺了一双冰碴?</p>

    南宫行的牙都快被冰掉了。</p>

    “好喝吗?”</p>

    钟意见他苦着一张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p>

    “大晚上的喝咖啡。”</p>

    南宫行捂着牙,我的天呐,这牙龈都跟着打颤。</p>

    梦楚漓直接笑了出来,“我们俩都在外面坐了一个多小时了,这咖啡就可不就是一层冰碴吗?你怎么不想一想就喝。”</p>

    “我这从里头刚出来,谁知道你们坐了这么久?再说了,你们两个人要有这心情怎么不说上里边儿去替我一下?把我一个人扔在里面。”</p>

    “不是你说要留下来的吗?”</p>

    南宫行挠了挠头,“那还不是看你救人忙活了半天想要帮你分担点。怎么一点儿都不客气?”</p>

    “知道自己的定位就好。”钟意往帐篷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没那么快醒过来。这一次他也算是捡回了一条小命。”</p>

    “没想到我们只是来是找人的,谁知道还真的找到了那个地方?那是不是说易珩的计划就要提前了。”</p>

    两年前南宫行将九州罗盘交给了易珩,只是那个小东西看着没有任何的特别。</p>

    只不过是一种类似晶石的东西,里面包裹了一个青铜的罗盘。</p>

    看着跟其他罗盘也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上面雕刻的花纹和文字都让人感觉十分的陌生。</p>

    反正南宫行根本看不懂那东西是怎么用的?</p>

    只是易珩说,这东西没有真正的被打开。这上面应该是有一个类似密码一样的东西,并没有真正启动九州罗盘。</p>

    之前她之所以进入天行水域,也是为了找到获取这道密码的方法,只不过出来之后却是一无所获。见到的那些灵体也不过是一个人曾经的一部分记忆而已,唯一获得的线索就是一定要找寻到帝王卦的祖地。</p>

    可这个方法就跟没说一样。</p>

    不过可以唯一确定的就是,当初易珩的爷爷让她跟越家订婚,想要获取的帝王卦,恐怕就是这道开启九州罗盘密码。</p>

    如今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找人,却意外的得到了密码的线索。</p>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p>

    只不过光找到了一个地方就这么凶险,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啊?他们刚刚下山的时候,整个山体就地动山摇的。</p>

    他能感觉得到,这种摇晃是从山体内部发出的,就像火山喷发的那种感觉。</p>

    只不过这是一座雪山,并不是一座活火山。火山一旦喷发的时候,内部是空的,里面蓄积的是岩浆。这个雪山外面是积雪寒霜,难不成里面也是空的?</p>

    南宫行的脑袋里装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连一点头绪都没有。</p>

    “既然找到了帝王卦地位祖地以易珩的性子一定会一探究竟。”钟意的心思很沉,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明明知道这条路十分危险,可他却劝不了她。如果不赌一把的话。那么五年后,不,应该是三年后,她又能不能活下来?</p>

    为了活着,他已经舍弃了自己心爱的人,不是她的心肠有多狠,也并不是他有多么恨越家。</p>

    越泽失去了她一次,便旧病复发,来势汹汹。</p>

    如果她真的死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她这个人了。那越泽又该怎么办?</p>

    “其实我一直在好奇,易珩想要开启九州罗盘,她到底想要问什么?这个问题至于这么拼命吗?”南宫行之前在姬长鸿那已经知道了九州罗盘的具体用途,只是他一直不知道易珩想要问的是什么,又想要求的是什么?</p>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问的东西,也许这个问题值得她拼命。”</p>

    “可是九州罗盘真的又是那么的神奇吗?什么问题都能回答?我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呢?没仔细想想,哪怕是百科全书都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如何长生不老?如何容貌永驻?这样的问题难道也有解决的方法吗?那不是逆天而为,必要有天谴降临的。而且我觉得这种东西实现的可能性很小,从科学理论上根本不存在。”</p>

    科学理论?</p>

    梦楚漓觉得这一刻南宫行又开始冒傻气了,“你说你一个天行水域的守门人,本身就不科学,怎么每一天都要研究这种科学的东西?做一个理工男的人生落在你的身上,是不是很矛盾?”</p>

    南宫行就知道她要抬杠,“我只是觉得这种东西真的有可能是不存在的,虽然这件东西是我交到易珩手中的。”</p>http://www.sxbiquge.com/read/64/643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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