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生船缓缓飘远。</p>
漫天星辰连接海的边际,银『色』月光倾盆而下,沈裕舒雪白的胸膛半『露』,肌肤如凝脂般白皙,满头青稠般的发,随海风飘扬,发丝间的玫瑰香味,似有似无地撩拨着受伤的男人。</p>
过了许久,沈裕舒终于发现自己香肩半『露』,连忙放下船桨,把衣服拉了起来。</p>
她还是穿的之前那身睡袍,墨绿『色』,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荧光,美得像传说中的美人鱼。</p>
男人见她把衣服拢了起来,便缓缓移开了目光。</p>
“下流!”她羞红了脸,啐了他一口。</p>
“你给我看的,怎么就下流了?”男人唇角微挑,眼睛在她的身上流连忘返。</p>
男人就是这脾『性』!『色』胚!沈裕舒心想。</p>
沈裕舒力气不算大,救生船实际上并未走远,而是随着海风四处飘,毕竟她从未打算自己把船滑回平城。</p>
现在,她有重要的事要做。</p>
“你为什么被外国佬追?”她坐在他面前质问他。</p>
“你想知道?”男人挑眉,看向面前的少女。</p>
沈裕舒不说话,明显是等着他坦白。</p>
“我不想告诉你。”他活动活动手脚,刚刚她把他从船上推下来,他一点准备也没有,差点再次受伤。</p>
小东西……</p>
这个人惹了外国佬,一看就很麻烦,要不是看他跟她都是华侨,要不是同乡情怀,要不是她也讨厌外国人,她才不救他呢!沈裕舒心想。</p>
“我救了你,你得报答我!”少女傲娇的脸,就像一个冲他讨要糖果的小孩。</p>
他笑了,他的眼睛,似墨『色』宝石般灼灼生辉!完美的下颚微微扬起,似王者般俯瞰着她。</p>
“你叫什么名字?”他想知道这个有趣的小东西叫什么名字。</p>
“你先回答我!”沈裕舒怒了,他凭什么对她提问?!她继而问道:“你到底为什么会被外国佬追杀?”</p>
“哈哈”小东西炸『毛』的样子,成功逗乐了他,他回答道:“杀一个人!”</p>
他故意声音低沉,把沈裕舒吓了一跳。</p>
杀人?杀外国人?上面的任务?</p>
她沉默了,父亲希望她无忧无虑地生活,把她送去英国,就是想让她不被卷入政治的黑暗。</p>
她……应该就此打住。救人是她身为医生该做的,但是继续问下去……</p>
看见她突然不问了,他有些不忍,他以为是自己吓到了这个小东西。</p>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p>
实际上,从跳船到现在,也就才过了二十分钟。</p>
不大会,前方竟然有光照过来。</p>
光线太强,晃得船上的人睁不开眼。</p>
一艘军舰在救生船前停下,只听船上的军官喊着“少帅”。</p>
紧接着,甲板被缓缓放下,穿着军装的军官下来把她们接了上去。</p>
原来,他是少帅!</p>
不过,沈裕舒并不认识他,四年前,平城没有年轻的少帅。</p>
可她现在莫名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一会敲诈起来,就更心安理得了。</p>
副官把少帅抬到休息室,沈裕舒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p>
军医给少帅看了看,点了点头,说少帅血已经止住,没有生命危险,只需好好调养。</p>
千篇一律的鬼话,白景棠不耐烦地把他们都赶了出去。</p>
太年轻的副官走的时候看了沈裕舒几眼,低领开叉的墨绿『色』睡袍,裹住妖娆凹凸的曲线,让他脸红心跳差点有了反应,尴尬退了出去,心『乱』跳,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p>
人走光后,沈裕舒走到白景棠床前,伸出手道:“你好,少帅!”</p>
白景棠冲她笑了笑,好看到『迷』死人。</p>
“少帅,我救了你,你以后得报答我。”对于做好事这样的行为,沈裕舒从来都是要求有回报的。</p>
“那是自然。”白景棠把她上下打量一番,接着道:“以身相许,怎么样?”</p>
轰的一下,沈裕舒脸『色』绯红,不敢用手捂脸,怕别人觉得是在欲盖弥彰。</p>
“不用,你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就行。”她只想讨少帅一个大人情,可不想救了人家却把自己搭进去。</p>
“这怎么行,救命之恩大过天,不以身相许,不足矣表达我的谢意!”小东西还害羞了,他心想。</p>
“不必了!你就记着我的这个人情就行了。”以身相许?骗鬼呢?</p>
白景棠动了动身子,侧过来看着她。</p>
他忍不住想要逗她,“不,我还是想要以身相许!”</p>
遇见嘴这么贫的人,沈裕舒还是第一次。</p>
明明救了他,只是向他索要一个人情他都不给,还拿以身相许来吓唬她,真气人,沈裕舒心想。</p>
她愤怒地离开房间,感觉自己刚刚被调戏了。</p>
轮船轻轻晃动着,匀速前进。</p>
屋内静默无声,少帅好像睡着了。</p>
副官们守在门口,笔直地像座雕像。</p>
她趴在栏杆上,继续吹海风。</p>
第二天,船早早的就到岸了,她们竟然比大轮船早到一个小时。</p>
沈裕舒穿着在别人箱子里翻出来的小号军装,跟随着白景棠下船。</p>
四年未归,平城的码头,已经大变样。</p>
她与白景棠告别,打了一辆黄包车去祖父的别馆。</p>
白景棠因有重要的事要回去开会,也就没送她。</p>
早上八点,平城的集市已经开始喧嚣,叫卖声不绝于耳。</p>
黄包车载着沈裕舒穿过集市,穿过富安街,穿过大弄堂,再拐过一间咖啡屋,在一处别墅区门口停住。</p>
沈裕舒下车,踏着从年轻副官那里借来的牛皮军靴,不紧不慢地回家。</p>
道路边,种满了玉兰花,香气袭人,这种小白玉兰香,是法国着名香水经常模仿的味道。</p>
回来早了一个小时,她这身装扮也不好给大家看见,她想着先偷偷回家换衣服。</p>
到沈家门口,她却突然往旁边花丛里躲了一下。</p>
她看见二婶和表哥开车出来,好像是要去码头接她。</p>
目送二婶和表哥,她悄悄回家,走到一颗大桂花树下,蹭蹭两下,就爬老高。</p>
这是她以前偷溜出去的专用通道,四年了,这棵桂花树粗壮了不少。</p>
家里佣人会定期给她打扫房间,每天都会通风,她正好从窗户里钻进去。</p>
家里都是四年前的衣服,她现在穿根本穿不了。</p>
最后终于找了件粉白『色』宽松的连衣裙,本来是及踝长裙,现在也就膝盖以下。</p>
她满意地在镜子前照了照,又从窗口爬了出去。</p>
重新回到门口,假装刚到。</p>
厨房的吴妈刚买菜回来,看见门口的身影,一眼就认出是大小姐,欢喜地上前迎接,还朝院里大喊了一声。</p>
沈裕舒和吴妈并肩走着,询问她姆妈和父亲去哪了。</p>
吴妈则告诉她,一早就去接她了。后又觉得奇怪,疑『惑』地道:“大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老爷和夫人呢?”</p>http://www.sxbiquge.com/read/64/646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