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的头忽然转动一百八十度,手还掌握着方向盘,面上看着我,亲切的微笑:“你好,我是巴赫。”</p>
他的发色是棕黑色,眼睛也是纯黑色,大双眼皮,厚唇阔鼻,应该生前是个黑人。</p>
竟然也是昨天送我们的司机,他穿着欧洲的士司机统一的制服,车架上还摆着驾驶证以及职业编号,上面的头像也是一名微笑的非裔男子,姓名写着假名。</p>
巴赫头颅诡异的转动回去:“我是一名夜班出租车司机,不用太惊讶。”</p>
我夸赞:“噢,这是我见过的朋友里从事职业最酷的。”</p>
衷心的赞赏,吸血鬼最多的职业就是酒吧DJ、酒吧调酒师、酒吧服务员……</p>
“到了。”</p>
他把车熄火,又打给早班的同事来换班。</p>
科尔家族是一个北美的一个吸血鬼部落,不是一个大家族,没有连锁的企业,相对自由,各有各稀奇古怪的工作,家族只是避风港。</p>
这是我在资料里看见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当车辆停靠在一栋居民楼面前时,这种不可思议达到鼎盛。</p>
我望着这栋别致的居民楼,从外表看,在夜幕下它有许多窗户,每间窗户旁都挂着一台旧空调,墙皮有些因自然原因的摧残导致脱皮,甚至墙角上长出绿色的青苔。</p>
就像是一栋住着几十户的平民房,充满着烟火气息。</p>
收回目光,跟着巴赫进入这栋建筑。</p>
一名小女孩出门迎接,她穿着的衣服皱巴巴一片,像是在打折区淘的,身体靠在门边,好奇的的打量着我们,又欢脱的一溜烟跑走。</p>
我并不喜欢小朋友,虽然她是个吸血鬼小女孩,年龄是个未知数……</p>
原来,外表破旧的居民楼里别有洞天,他们把每层楼都打通,顶上的天花板就变得异常高,和一栋别墅没有什么区别。</p>
我不知道着算不算‘危楼’,因为看上去墙体已经有些裂痕,但确实设计的不错。</p>
正在举办家族聚会,桌面上摆着一叠叠血腥制成的点心,盛着血浆的高脚杯—氛围更像是在参加一场小派对,而不是严肃的家庭会议。</p>
在东面沙发上的吸血鬼,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们的到来。粗略数下零零散散十三个人,且大多数是非裔长相。</p>
一对夫妻挽着手率先起身迎接。</p>
巴赫介绍着:“这对是科尔夫妇,科尔家族的创始人……这边是克劳蒂亚家族”</p>
“欢迎参加我们的聚会。女主人端起酒杯,对着屋内成员举杯:“各位,让我们为新朋友欢呼。”</p>
我接过一旁递上来的高脚杯,与男主人科尔碰杯,仰头一饮而尽。</p>
“呜—”</p>
所有人站起来鼓着掌,性格外向还吹起了口哨,站在人群簇拥的中间,面对这样一派祥和的场面,我尴尬且不知所措。</p>
天知道身上还穿着运动装,而他们齐刷刷明艳的礼服高跟鞋,看着比我高了半个头。</p>
而伊尔加美什虽然穿的朴素。但毕竟男生的穿着大致上没有裙子裤子之分,且有气质衬托着。</p>
角落里已经有人开始讨论起他。</p>
“可真是美男子。”</p>
几位波浪卷发型的小姐聚在一起,毫不掩饰的夸赞伊尔加美什的外貌。</p>
客套的顺带恭维我:“丝芙妮小姐看上去也容光焕发。”</p>
“谢谢。”</p>
有人在室内的留声机上发了一张碟片,播响它,潺潺流水般的音乐回荡在房屋中。</p>
一位犹太人女士又为我斟满红酒,端着红酒瓶低眉顺眼的模样—还缠着旧世纪的束腰。</p>
“Elaine(伊莲厄),你傻站着干什么,还不把空碟子收回去。”犹太女子伊莲厄回过神,捆绑起枯燥的黄发,匆匆忙忙的又开始收盘子。</p>
看上去像个奴隶—</p>
她的背影瘦弱干练,似乎经常做这种事,熟练且有序。</p>
我坐在高脚椅上百无聊赖的用指腹摩擦去残留酒杯的口红,进入科尔家族领地后,我与伊尔加美什就是分头行动,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p>
思绪到处飘着,一个带着媚香味的男人靠近,他穿着花衬衫,自信且阳光:“嘿,我能坐在你身边吗?”</p>
我摊开手,示意他随意,眼神还在伊莲娜身上游走。</p>
他注意到我在观察着伊莲厄,打趣的为我介绍起来:“这位是伊莲厄,**德国在二战时候屠杀犹太人,原本是要跟着他的丈夫挂在城墙外吊死的,谁知最后被救了。”</p>
我想起什么:“她丈夫是叫索伦吗?”</p>
“……貌似是这个名,但是她丈夫二战以后就销声匿迹了,谁也没见过—传闻说是她的丈夫在临死之前对着上帝祈求,让伊莲厄逃脱犹太人的屠杀,所以上帝让她变成吸血鬼。”</p>
我只当个笑话听。</p>
摇晃着酒杯,红色的浑浊中倒映着伊莲厄的身影,在四处忙碌着,一边收拾着食物残渣,一边又要把递向她的红酒杯一个个倒满。</p>
他继续说着:“伊莲厄流浪着到了北美,被科尔夫人留下,也许是因为战乱磨砺了她,作为回报主动帮助收拾卫生清理垃圾—呵,久而久之大家都当她是个保姆,什么活都让她做。”</p>
我:“真可怜。”</p>
伊莲厄收拾东西的手一顿,似有感应的朝我看来,光洁的脸上表情麻木,又机械的低下头重复打扫的动作。</p>
像是一个只会打扫的机器,没有喜怒哀乐。</p>
我甚至开始编造她的经历:也许在他丈夫失踪的那刻,心就丢了,一年一年的渡过……只是为了当初的承诺…活下去。</p>
人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生物,喜欢胡思乱想,明明我编造的这些很假,心里还是会隐约的不舒服。</p>
真是可怜。</p>
—</p>
“我的朋友们。”</p>
科尔的嗓音打破僵硬的气氛,他朝我走过来,身边带着一位娇嗔的女子,穿着雪纺的宫廷裙,小黑皮鞋,长直柔顺的头发披在肩上,含蓄的低垂着头。</p>
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她揪着科尔的衣角,细细的道了声:“爸爸,我—”</p>
和我说话的男人神色忽然变得诡异,他死死盯着娇小的女人,几乎要把杯盏捏碎。</p>
我是不明所以。</p>
“这是我的女儿,她叫菲雅。”科尔热情的介绍着,我站起身,与那女人拥抱。</p>
“你好。”</p>
科尔绕场巡视一周,他注意到:“那名—”</p>
我看了眼娇嗔的女子,他们主要想找伊尔加美什,心下几分明白,站起身:“或许他在外头的花园里,我去找他。”</p>http://www.sxbiquge.com/read/64/648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