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斯蒂安的毫不顾虑的说出这一句,面色坦荡,我的心情低落下来。</p>
“不,不是,我的爸爸不是这样对妈妈说的,他明明很难以启齿……”</p>
斯蒂安愣了愣,他看着我拼命要给他解释那种爱,叹了口气:“丝芙妮,我有一个亲妹妹,她在几百年前被关进笼子里被人用石头砸死,我对她也是爱的,明白吗?”</p>
“算了。”</p>
我一股气跑出去,不想在和他交流。</p>
—</p>
沉浸在以往的回忆中,往往是身临其境,无法自拔的。</p>
当睁眼看见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天花板时,感觉到的孤寂感也是瞬间放大。</p>
一杯血浆递在我面前,伊尔加美什站在床头,他看上去唇色泛白,昨晚被我吸了不少血的后遗症。</p>
我接过杯子,小口小口的抿着:“来。”</p>
我拍了拍身边的床铺。</p>
他犹豫一下,坐在床头倾身过来:“怎么了?”</p>
“你能听我说说吗?”</p>
我很想和他倾诉,不管不顾的一吐为快,拽住他的袖口:“伊尔加美什,我压抑的难受。”</p>
他漆黑的眸子盯着我,并不反抗。</p>
我开始断断续续的描述:</p>
“斯蒂安,是我的亲人,朋友,爱人……”第二句已经有明显的哭腔,但是眼泪一滴没流。</p>
伊尔加美什听见这个人名,神色晦暗不明,他靠在床头,静静的听我倾诉。</p>
遇见斯蒂安的故事……被迫四处搬家的故事……战争时期的故事……离开的故事……</p>
我坐在床头,窗外是一条马路,汽车喇叭声时不时会响起,这让我们之间的气氛没有那么凝重。</p>
他全程没有插话,望着我出神。</p>
我丧气的说:“或许斯蒂安死了,如果还活着,他怎么会那么多年都不来探望我—明明我们有很多机会可以见面。”</p>
“是吗……”他想了想:“那或许,你该忘掉他。”</p>
我静默一会儿,白色纱窗透过点点阳光,看上去温暖又美好—</p>
“你爱我吗?”</p>
伊尔加美什一愣,忽然笑开,他站起身:“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问过我。”</p>
“那你现在可以回答我了。”</p>
他:“我不爱你。”</p>
我破涕为笑:“你还真是耿直,哈哈,原来,百年的时光,我一直是一个人,唉。好了,门口的偷窥者,进来吧。”</p>
门自动开了。</p>
外头站着伊莲厄的身影,她的眼白布满红血丝,精神上看起来不太好,迈步进来:“我……我把那本书落这了…虽然……但是或许是我有什么步骤搞错了,我在回去研究研究。”</p>
“……”</p>
我说不出欺骗她的话,一挥手,书自动抛给她。</p>
伊尔加美什从床上站起来,他盯着书本,对伊莲厄微笑:“我能看看吗?”</p>
“噢,当然。”</p>
伊莲厄双手捧着递到他的面前,从我的角度看见,他准确的翻到了‘寻人’那一页,指尖划过雕刻文字的痕迹,有血珠滴落下去,填满了其中几行。</p>
他究竟是多不想伊莲厄找到索伦,我不得而知。</p>
只见伊尔加美什将书递还给伊莲厄:“祝你一切顺利。”</p>
“谢谢。”伊莲厄从背包里拿出一串白玉雕琢的手环:“这是送给你们的纪念品,希望我们都能够幸福,快乐。”</p>
她看了看我们二人,放在我的手里,退后几步:“那我就先走了……”</p>
大门再次关上,我抚摸着凹凸不平的白玉圆珠,掂了掂重量,在明亮的地方看看一颗颗珠子上都刻着细小的文字。</p>
是伊莲厄和索伦二人的名字缩写,像是他们爱情的见证物,我不太理解:“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我们?”</p>
伊尔加美什:“不知道,你收着吧。”</p>
我便将它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p>
……</p>
在北美,得到了另一只吸血鬼的踪迹,所以我们呆的时间延长了。</p>
租了一间单人房,伊尔加美什不和我住一起,我闲来无事,旅游一样的在这个城市转悠,关于另一个吸血鬼的记录,已经全权交给他处理。</p>
因为我又一次颓废进了斯蒂安的漩涡里。</p>
不想与人交际,只是每天看着大街上的过往行人、天上偶尔降下的雨幕,滴答的时钟出神。</p>
像是又回到了几百年前的日子,没有家族,没有外人,一个人看遍春秋四季。</p>
日历翻到了下一月,伊尔加美什来找我了。</p>
他:“丝芙妮,我们可以回去了。”</p>
我在插花,路过花卉市场买了几株不同的鲜花,在瓷罐里捣鼓着,闻言偏头看着他:“都处理好了吗?还有什么?我们或许可以做个回访录,查查本子里写的究竟有几人撒谎—”</p>
伊尔加美什沉默半响。</p>
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好啦,我开玩笑的,什么时候回去?现在就走?”</p>
说着,我把花扔进垃圾桶,拿起手帕抹掉指尖的泥土。</p>
完毕,起身就要收拾行李。</p>
伊尔加美什按住我的手,他抿着唇,翻出记事录,看着每一个人名,每一个城市:“你想在呆一会儿吗?”</p>
“不回家族了吗?”我不解。</p>
伊尔加美什想了想:“我有事情需要单独去处理,暂时不回罗马尼亚。”</p>
“那我呢?”</p>
伊尔加美什淡笑着:“你可以去旅行。”</p>
“好主意。”</p>
—</p>
落日港口,我提着小皮箱,与来时不同的是,这次有伊莲厄出来送行,她带着鸭舌帽,站在售票口与我们招手。</p>
与她三言两语交谈完,当低鸣声响起,伊莲厄颇为不舍:“丝芙妮,希望还有机会相见。”</p>
就要上当天班次的轮船,我笑的假惺惺:“如果有机会会再来北美。”</p>
“再见了朋友。”</p>
伊莲厄的身影随着轮船驶离码头而逐渐变得渺小,她还站着海岸边,朝着我们挥动双手。</p>
“你不需要和她单独谈谈?”我转头看向伊尔加美什。</p>
他:“有什么要谈的呢?”</p>
我真心觉得自己与伊莲厄的交集没有好到她会来送行的地步,如果她能把和我们的交际手段用到家族里,她也不会受到那样的待遇。</p>
所以—只能说是顺便来送我的。</p>
在那天聚会上,伊莲厄受到其他成员排挤的时候,身边忽然有团黑影笼罩,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替她接过油腻的餐盘。</p>
或许几百年前,真的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真相,在他、索伦、伊莲厄、三人之间发生。</p>
生命太长,故事太多。</p>http://www.sxbiquge.com/read/64/648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