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吭声,想了想,转身从楼上提下几袋血浆,从栅栏之间扔进去,砸中她的身上。</p>
见她拿着血浆袋背过身,我就要离去—</p>
“等等。”</p>
伊莲厄叫住我,她似乎有难言之隐,唇瓣一张一合半天:“能不能给我多几袋,我…我怀孕了。”</p>
手下一顿,我不可置信,望向她的肚皮:“是谁的?”</p>
伊莲厄低下头颅,那微微凸起的小腹似乎真的彰显着一个生命的存在。</p>
她忽然支支吾吾起来,虚掩着肚子,往角落缩,眉眼带着母性的慈爱,又透露着恐惧。</p>
“我,我不能说。”</p>
我作势要走。</p>
“等等!”</p>
她忽然站起来,直直冲向铁门,狠狠的砸出了‘砰!’的一声。</p>
我听着皱眉。</p>
伊莲厄:“你别走!你别走!我说、我说……是,是那个男人,他强暴了我,你的未婚夫,他不是好人!”</p>
如同雷在耳边轰炸,我恍惚一阵:“你说什么?”</p>
伊莲厄像是回忆起什么可怕的记忆,她抱着头,蹲坐在地面:“不,不!那个恶魔,他把我锁在这里,脱掉了我的衣服,丝芙妮,你要相信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p>
“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p>
伊莲厄毫不犹豫吐出:“你可以去验证,你、你可以质问他!”</p>
“不,我不相信你。”</p>
“不管你信不信,丝芙妮—”伊莲厄神情悲悯:“能先给我多几袋血浆吗……”</p>
—</p>
我浑浑噩噩的倒在床上,柔软的床垫,顶上是璀璨的水晶吊灯。</p>
这是西吉尔的主卧,日常休憩的地方,却并没有残留下他的气息。</p>
恍惚着,如果感觉一股困意袭来,竟就如此昏死过去。</p>
“丝芙妮。”</p>
有人在叫我,他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我的脸颊,一瞬间将我惊醒。</p>
身周如同环绕着云雾,朦朦胧胧看不真切,身体束缚在床边,手脚无法动弹。</p>
旁边的人如同一个虚无的影子,身型瘦削,他见我醒来,站在一旁。</p>
“丝芙妮,或许还要等我一会儿。”</p>
他声音低柔,如同恍惚间听见的幻音,我要开口说话,嗓子像是失去了发声器官,张张合合都无法出声,焦急的瞪着眼睛。</p>
那团云影俯下身,再次触摸我却直直的透了过去,他的身影一顿,叹息着。</p>
“丝芙妮,你相信我。”</p>
啊?</p>
说完这句,像是周围一下子炸裂开,我从床上弹起,还是熟悉的床,熟悉的环境。</p>
可以说话,可以动弹,连带着周围的一切都清晰起来。</p>
我发愣的坐了一会,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往西吉尔沉睡的房间奔去。</p>
透过黑暗的屋子,棺材严丝合缝,没有人动过,我上前挪开,西吉尔熟悉的面容展现在眼前。</p>
轻抚上面庞,我低喃:“是你吗?”</p>
没有人回应我。</p>
时间还是往前推进,日出日落,流逝。</p>
冰箱里一半被我掏空,每日从栅栏缝隙中扔进去,我不去看她的神情,逃似的回到地面。</p>
伊莲厄的怀孕迹象来的十分猛烈,经常在地上一层都能听见她的干呕,这让我焦虑的心情更加糟糕。</p>
我开始胡思乱想,特别是真相无法验证的时候,西吉尔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但他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p>
我找到了赫尔囚禁的地点,位于东区的大教堂内部,透过地上的洞口,可以看见地窖里的身影。</p>
他狠戾抬头:“你—”</p>
望见是我,话语一顿:“丝芙妮?哈哈—西吉尔是被奥古丁杀害了吗?”</p>
“是你告诉奥古丁的?”</p>
“消息传递往往会被西吉尔职务之便给拦截,你认为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吗?”</p>
他喘了口气,推动着脚上的铁链,站在洞口正下方,观察我的神情:“看来他还活着—真是魔鬼。”</p>
“赫尔,西吉尔上世纪救了你,你竟然还—”</p>
“救我?”他神情诡秘,面上狰狞:“他害死了我妹妹,如果没有遇见他,我原本应该有一个幸福的人生!这一切都被他毁了!”</p>
赫尔心里的恨意坚定不移,我明了不在言语,观察着关押他的酒窖。</p>
透过小洞口望进去,一张床,一个桌子,几个陶瓷坛子,角落里不少血迹包装袋。</p>
我预感到什么,仔细想着为什么伊莲厄的屋子里会没有塑封包装袋,地上却残留着一片血迹。</p>
赫尔见我不说话:“你就是他的走狗,迟早利用完会被抛弃,现在还如此信任的他,真是可悲。”</p>
我快速扫视底下一圈,望见了一个冰柜,小小的,矗立在角落,像是镶在墙壁里头。</p>
赫尔:“你迟早遭到报应!”</p>
无视他的挑衅,我径直走出门口,外头的阳光不算剧烈,下午四时,雾蒙蒙的一片。</p>
绕到建筑后方,看见了墙角青苔边有一扇网格窗,看进去,如儿童的滑滑梯一般,深不见底的洞穴。</p>
“嗨!”</p>
背后传来一声招呼。</p>
人类的气息,转过头,是一个恬静的小女孩,穿着黑色皮靴,粉色的洋裙子,头上戴着发箍。</p>
她拿着一个袋子,里面的东西渗着血腥味,见我挪开位置,她跑到网台前,熟练的打开螺丝钉,手伸进袋子,在冰块中摸到液体。</p>
医用注射类的血浆,上面有写xx医疗站抽取,B型,500cc。</p>
“小孩,你怎么进来的?”</p>
她侧头看我:“一个大哥哥给了我们后门的钥匙,他和我们家的卫生站有合作呀—咦,姐姐,你又是谁?”</p>
我:“……路过,迷了路。”</p>
漏洞百出,小女孩脸上浮起疑惑,我逞着她还在思考着,穿梭进了一边的走廊。</p>
阴暗处的温度明显要低,花园杂草丛生,从废弃的楼间穿过,回到了住宅楼。</p>
我绕着楼层查看,只发现一个穴口,拴的死死的,记忆中,伊莲厄关押的牢狱里没有这个冰柜。</p>
为什么西吉尔没有专门给伊莲厄运送血浆,还是另外有什么隐情?</p>
我的目光冷下来,正要转身离开—</p>
“硌…硌…硌…”</p>
蹲下身子,仔细去听那个洞口的穿出的声响,像是在割着什么东西,又如同齿轮的转动声。</p>
我尝试着丢一粒小碎石子下去,直直的滑落,大约过了三秒,传来落地的碰撞声。</p>
那声音戛然而止,我屏息凝神,丝毫不敢动弹。</p>
然后是脚步声,有人走到了底下的洞穴口,似乎在研究着。</p>
我保持着姿势,呼吸都变得缓慢。</p>http://www.sxbiquge.com/read/64/648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