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洁说:“已经好一些了,刚刚睡着。”她想了想,又问:“要进去看看他吗?”</p>
阿朵怕打扰他休息,摇摇头,情绪不佳的下楼。</p>
简洁没多想,刚把餐盒放在桌上,敲门声又响起。</p>
穆廷站在门外,低头看着她说:“你回去休息吧,我帮你看着他。”</p>
从昨天到现在她都没合过眼,眼睑处两抹青色衬在白皙的脸上,尤为明显。</p>
简洁不想再麻烦他。</p>
昨天事态紧急,她没来得及考虑太多,直到阿成醒来,她才有多余的精力去回想他们当时过于亲密的行为。</p>
他那样不遗余力的帮她,究竟是因为热心还是有其他什么想法?</p>
她不确定,也不想妄加揣度别人。</p>
为了避嫌,简洁把疏离表现在脸上,淡笑道:“很谢谢你昨天的帮助,不过现在人已经没什么事了,我自己可以照顾他的。”</p>
穆廷没料到她会是这种态度。</p>
他呼吸一滞,脸色变了又变,眯着眼睛问她:“你这是过河拆桥?”</p>
简洁被他的用词噎住,她垂下眸,视线无意间落到他的脚上。</p>
黑色的凉拖里缠着绷带。</p>
简洁诧异的抬起头:“你受伤了?”</p>
她眼里的担忧是真的。</p>
穆廷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女人弄疯,她的职业是演员吗?这变脸的速度简直不可理喻。</p>
简洁被他探究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慌。</p>
她别过眼,手往后抓住门的边框:“总之……谢谢你。”说完,就想关门。</p>
门板纹丝不动,简洁抬眼,看到一只手掌抵在上面。</p>
屋里的人还在睡,她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咬着牙小声问他:“你要干嘛。”</p>
穆廷说:“你回去休息。”</p>
简洁被他的固执气笑:“你听不懂我刚才说的话?”</p>
穆廷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贱过。</p>
简洁被他一路拽到206门外。</p>
穆廷朝房门努下巴:“开门。”</p>
简洁瞪着他。</p>
穆廷低低笑一声,在她臀上扫了一眼:“要我帮你?”</p>
简洁顿时想起昨天他就是从她……拿的房卡。</p>
她已经领教过这个男人的霸道,和他继续犟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p>
想通之后,开门,关门,一气呵成。</p>
穆廷被“砰”一声关在门外。</p>
……</p>
关上门,简洁静静的靠在门后,外面没有动静,也没有离开的脚步声。</p>
半晌,她转过身,从猫眼看出去。</p>
男人点了一只烟,垂着头,倚在对面的墙上吞云吐雾。</p>
忽然,他好像察觉到什么,抬起头,眼神像射线一样,直直冲进她眼里。</p>
简洁心中一惊,急忙躲开,贴在门后的墙上,大气都不敢喘。</p>
直到门外有脚步声响起,简洁才松懈着舒了口气。</p>
躺到床上,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才的行为简直蠢透了。</p>
隔了一扇门呢,又不是透视眼,难不成还真能看见她?</p>
简洁懊恼的拉过被子遮住脸。</p>
这一遮,就睡到了半夜。</p>
阿成房间的门虚掩着,简洁悄悄进去。</p>
床头亮着一盏小夜灯,微弱的光线照在阿成安稳的睡颜上。</p>
视线右移,才发现靠窗的单人沙发里还睡着一个人。</p>
是穆廷。</p>
可能是沙发太小的原因,他的睡姿很……狂野。</p>
两条长度过分,穿着宽松运动短裤的腿大剌剌的岔开,双手抱着胸,五官隐在阴影中。</p>
简洁没想到他还留在这里。</p>
……</p>
转身出去时,肚子突然发出“咕噜”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响亮。</p>
简洁急忙看向床上的人。</p>
他还是保持着和刚才同样的睡姿,一动不动,并没有被这突兀的声音惊扰了好眠。</p>
幸好幸好……</p>
正要继续迈步,身后传来“嘎吱”一声。</p>
简洁:“……”</p>
其实她刚进来的时候,穆廷就醒了,对于她今天想要“过河拆桥”的行为,心里还存着不爽。</p>
要不是听到她肚子饿的声音,还真是……</p>
不想搭理她。</p>
厨房里,穆廷手速飞快的下面条,拌调料。</p>
简洁恹恹的坐在他身后,手指在桌面无意识上下划动。</p>
明明决定要避嫌的,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跟他下来了?</p>
少吃一顿饭又不会死,她简直就是馋虫上脑,不知死活。</p>
正自我反省着,穆廷关了火,把碗放在她面前。</p>
香喷喷的葱油拌面上盖着金灿灿的荷包蛋,光用看的就足够让人食指大动。</p>
简洁面无表情的拿起筷子。</p>
算了,吃完这顿再说吧……</p>
她吃面时,穆廷站到窗户边抽烟,一阵风吹进来,简洁闻着烟味咳了两声。</p>
窗外是一条小河,此时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p>
一点火光在空中飞过,稍纵即逝。</p>
穆廷关上窗,打量桌旁的人。</p>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几乎听不见咀嚼声,手扶着碗,坐相端正。</p>
一个人是否受过良好的教养,是可以从一些平时生活中的小细节里看出的。</p>
很显然,她属于是。</p>
而且穆廷清晰记得,那天楼上的男人,在阿朵面前称她为老板。</p>
穆廷不禁对她产生好奇,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身份背景,来葫芦岛的目的又是什么。</p>
她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游客,这是作为客栈老板的敏锐直觉。</p>
简洁刚放下筷子,一只手伸过来拿走空碗。</p>
简洁犹豫一秒:“还是我来洗吧。”</p>
穆廷没理会她的客套,径直走到水池旁。</p>
水声淅沥,简洁站起身:“那我……先上去了。”</p>
穆廷没回头,但是嗯了声。</p>
简洁三步并两步,很快回到房里,过了一会,她听见门外有经过的脚步声。</p>
撇开其他不谈,至少,这是个做事负责的男人。</p>
窗外的昏黄路灯下扑闪着几只飞蛾,深夜的葫芦岛一片寂静。</p>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缕阳光冲破厚厚的云层,落在窗台上。</p>
地上的大片积水开始蒸发,用不了多久一切都会回复原样,那场暴风雨也会随着痕迹的消失渐渐被人们遗忘。</p>
万物复苏,新旧交替,她闭上眼,进入了梦境。</p>
她从未做过这样的梦。</p>
没有悬崖,没有海浪声,也没有那辆支离破碎的车。</p>
天空是白色的,大地是白色的,整个世界白的没有边际,只有一面发着光的镜子悬浮在她面前。</p>http://www.sxbiquge.com/read/64/648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