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丽一怔,穆廷已经大步走了,她咬下唇,只能跟上。</p>
两个女人挽着手聊天,郭长安走在简洁侧边,离的有些近,阿成落后三人一步,稳稳的跟着。</p>
几人身后不远,穆廷和丽丽走出客栈大门。</p>
这条街的人几乎都搬走了,只有少少的几盏路灯还亮着。</p>
前面几人有说有笑,愈发显得周遭的寂寥。</p>
夜幕下,丽丽不太看得清穆廷的表情,却猜得到他在看什么。</p>
她也看过去。</p>
“他们挺般配的。”</p>
穆廷听到声音,侧过头:“什么?”</p>
丽丽笑了笑,指着前面两个背影:“我说简小姐和她男朋友,看上去挺般配的。”</p>
这句话说完,周围气息陡然冷了几分。</p>
丽丽呼吸停了两秒,收回手,却还是继续说:“而且她男朋友一看就很有钱,手上那块表,我在杂志上看过,比一辆限量跑车还贵。”</p>
“是吗。”穆廷淡淡的应了句。</p>
然后“咔擦”一声,丽丽余光见他点了一支烟。</p>
有微风吹过,她闻到烟雾的味道。</p>
她朝他伸出手。</p>
穆廷会意,把打火机塞进烟盒里,给她。</p>
两人走的慢,与前面几人渐渐拉开距离。</p>
丽丽点完烟,想把烟盒还给他,眼眸低下去——</p>
穆廷一把抓住钻进他裤袋里的手腕。</p>
丽丽笑笑,松了手,盒子掉进去:“紧张什么?还你烟而已。”</p>
穆廷没笑,把手收回来,也没说话。</p>
丽丽偷偷捻了捻指尖,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p>
跟她想象的一样,很坚硬。</p>
她不禁联想到,相邻的那里,会更硬吧?</p>
……</p>
丽丽住的地方,在服装街附近。</p>
一路上,穆廷再没说过话。</p>
送到楼下,他要走,丽丽侧身拦住他。</p>
往前贴近一些,声音和月色融合在一起,朦朦胧胧的。</p>
“家里没人,上去坐会?”</p>
穆廷淡淡说:“不了。”</p>
丽丽个子高,稍稍踮着脚,气息便在他耳边:“上去吧,都到这了,嗯?”</p>
酥麻的尾音勾人,却没在他心中荡起半点波澜。</p>
穆廷往后退了些,转身:“走了。”</p>
这才看见,身后十米开外,站着几个人。</p>
阿朵很少来这附近走动,不小心带错路,几人在小巷里绕了一圈,走出巷口,便见到眼前这一幕。</p>
两人如胶似漆,恋恋不舍的吻别。</p>
此时,郭长安已经完全相信,先前的危机感,只是他的错觉。</p>
几人中,面色最不好的,不是简洁。</p>
是阿成。</p>
他怪自己看走了眼,违背助理原则,泄露老板的私事,却所托非人。</p>
攥着拳,额上冒出两条青筋。</p>
要不是顾及老板的面子,早就过去狠狠揍他一顿。</p>
想到老板,阿成低头看去——</p>
她竟然在笑。</p>
无声的,轻轻扯着嘴角,带着讽刺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p>
……</p>
买完衣服回客栈,已经快九点了。</p>
简洁站在门边,看阿成把购物袋放在桌上后,说:“明天你打个电话回去,把我们的身份证明补办一下……找点关系,办好了直接送过来,然后替我订那天的机票。”</p>
她在这个时候着急要回S市,阿成没办法不多想。</p>
简洁见他杵着不说话,问:“怎么了?”</p>
阿成摇头。</p>
简洁:“那我刚才说的话听见没?”</p>
阿成点头,走出去。</p>
简洁侧身:“早点休息。”</p>
阿成没回房,他往楼下走,后院幽深,一只黑猫趴在路中间,姿态慵懒,察觉有人,又“噌”的一声窜开。</p>
没人开门,阿成收回敲门的手,走到一旁等着。</p>
抽到第五根烟时,他扔了烟头,一个侧勾拳,往来人脸上招呼。</p>
穆廷啐了一口,有血丝。</p>
刚才的事,他知道他们都误会了,可他不想解释。</p>
这段日子,他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直到今天,丽丽的话,让他突然醒悟。</p>
他给不了她未来。</p>
那么阴暗的过去,怎么能去沾染她的美好。</p>
他们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p>
阿成挥出这一拳,没有废话,只留了一句:“我和你说的那些事,若有第三个人知道,后果自负。”</p>
穆廷闭眼在原地站了很久。</p>
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脸上的伤,他并不觉得很疼。</p>
也可能是和心中剧痛相比,才显得微不足道。</p>
.</p>
第二天,郭长安睡醒,发现简洁和阿成房里都空了。</p>
打了电话才知道,他们换了一家酒店。</p>
葫芦岛最大的酒店,装潢中规中矩,没有特色,但胜在豪华。</p>
简洁泡在浴缸里,和安雅用微信语音聊天,聊的几乎都是孩子,这是当父母后的通病。</p>
想到过两天回去就能见到孩子们,郁结的心情舒缓许多。</p>
美国已经入夜,聊了一会,就听安晨在叫妈妈讲睡前故事。</p>
“别打扰妈妈。”林嘉哄他,问:“你想听什么?”</p>
……</p>
没有继续聊下去,简洁找了个借口。</p>
泡完澡,坐沙发里看了部电影,然后吃午饭,又继续看电影……</p>
夜幕落下时,阿成过来敲门。</p>
“身份证办好了,送东西的人已经在路上,明早坐第一班船过来。”</p>
简洁听完,说:“不用过来,让他在对面码头等我们……对了,买明天下午的机票。”</p>
我们?阿成原以为她是要自己一个人回去。</p>
简洁说:“葫芦岛这边,让宋继伟先顾着,我们这次回去,暂时就先不过来。”</p>
话说完,她又想到什么:“算了,你也先留在这,我给你放假,把私人问题处理完再回公司上班。”</p>
她指的是阿朵的事。</p>
几天的相处,她看得出,郎有情妾有意,不过还剩一层窗户纸没捅破。</p>
阿成还没说话,门关上了,这是不容反驳的意思。</p>
阿成明白她的好意,可一想到昨晚的事,他只觉得自己受之有愧。</p>
.</p>
房间里,穆廷睡的很沉。</p>
满屋子的空酒瓶,数量骇人。</p>
下午丽丽来过一趟,要给他收拾行李,那时穆廷还半清醒着,却没能控制住情绪,语气不佳,把人给轰走了。</p>
他一身酒气,丽丽不用猜也知道是为什么。</p>
昨晚,她的确是先注意到那行人,才故意做那些动作,引人遐想。</p>
廷哥怪她,这无可厚非,但她不在意,他总会想明白的,谁才是最适合他的人。</p>
丽丽走后,穆廷又喝了很多,什么时候倒下的,他不记得。</p>
他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断断续续的梦。</p>
身子变得很小,四周景物拔高,一条昏暗的小巷子,一团散发恶臭的黑影,无边的窒息感……</p>
快要不能呼吸时,若有似无的敲门声,将他从噩梦中唤醒。</p>
眼睛睁了几秒,又闭上,继续睡。</p>
敲门的声音很小,但很执着,几分钟叩一阵,锲而不舍。</p>
敲门声第三次响起时,穆廷完全清醒了。</p>
不会是丽丽,她没有这样的耐心。</p>
心有所感,他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出去——</p>
真的是她。</p>http://www.sxbiquge.com/read/64/648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