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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青春 > 渣攻你不懂爱 > 章节目录 第78章 机关算尽之后(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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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8章 机关算尽之后(28)

    萧韶手上的小刀滑落, 扎穿了他的脚背。</p>

    但是他似乎置若罔闻,上前一步,小刀在他的脚上划出一道更重的伤痕, 拉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p>

    萧韶尽力的挤出一个笑容, 想让夏朗放松下来:“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p>

    “怎么可能!?”夏朗手脚并用的从床上爬起来, 用惊惧的眼神看着他:“你刚刚明明就想杀我!”</p>

    “我——”萧韶看到夏朗瘦弱单薄的样子,心里只觉得一阵阵痛:“你不要怕, 我不杀你, 我只是”</p>

    我只是想取你的血?</p>

    这话说出来, 真的让人啼笑皆非。</p>

    萧韶看着夏朗, 夏朗瑟缩在床头,床边是他, 他不敢过来,只好双手抱团, 将自己缩成了一团。</p>

    他的脸灰白一片,毫无生气。那双本该炯炯有神的桃花眸,黯淡无光,毫无焦距, 看着他眼睛全是惊恐。</p>

    他瘦的像是个猴子一样,刚刚划开的一个小口子正在往外殷殷的留着鲜血,萧韶不敢过于靠近, 害怕惊吓住了他。</p>

    脚上的伤口流出来的血已经浸透了靴子, 引着暗卫从暗处现身:“皇上, 您的脚!”</p>

    “我没事。”萧韶答道,眼睛却依旧盯着夏朗,尾音上却带了颤抖:“你先退退下。”</p>

    影卫退在了一边,却还是紧紧的盯着这里的情况,他们最大的职责就是护主人安康,在这条铁律下,他们甚至可以短暂无视主子的吩咐。</p>

    他冲着床上的人展示他空『荡』『荡』的手心:“你看,我没有刀,我不会伤害你,你放松好吗?”</p>

    夏朗不肯相信,依旧紧紧的抱着膝盖,手腕上的伤口因为过度用力,正在往外渗血。</p>

    萧韶害怕惊扰了他,不敢『逼』他,只能温声和语的说:“好,好,我走,我走,你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p>

    那血一滴滴的滴在被褥上,刺痛了萧韶的眼睛,萧韶缓缓后退,眼睛却一刻不离夏朗。</p>

    但是他却忘记了,自己的脚被钉住了。</p>

    贸然后退,让他的脚心传来一阵刺痛,刀锋拉扯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萧韶吃痛,不得不蹲下脚步,咬牙把刀从地上拔起来。</p>

    噗的一声,鲜血飞溅了出来,有几滴鲜血越过长长的抛物线,落在了夏朗旁边。</p>

    本来因为萧韶后退而微微镇静的夏朗突然一下子又惊恐了起来:“血!血!啊!血!”</p>

    他失声尖叫着,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p>

    夏朗头发凌『乱』,如同枯草一般,瘦弱的身躯又迅速的缩了回去,缩成了一小团,他看着萧韶手上的刀子,上面还在殷殷的留着鲜血,瞳孔一阵阵地收缩着:“不要不要杀我。”</p>

    什么都忘记了之后,人只剩下本能的对死亡的恐惧。</p>

    萧韶终于看不下去了,他的全身都在颤抖,他对自己说要冷静,要冷静,但是却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p>

    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滑落,是他把他『逼』成这样的。</p>

    夏朗的嘴唇早就已经从青紫『色』变成了惨白『色』,那是一种萧韶很熟悉的,在卿玉身上见过的,属于死人的苍白。</p>

    他的脸上再无往日的笑颜与灵动,青『色』衣衫上血迹斑斑,上面有他的血,也有萧韶的。</p>

    晃『荡』一声,萧韶丢掉了手上的刀子。</p>

    “我不杀你,我不会”</p>

    “真的吗”夏朗的目光呆滞,他几乎是以转动脖子的办法让焦距对准了他:“你真的不会伤害我吗?”</p>

    这句承诺,萧韶却没有办法说出口。</p>

    他的余光中,卿玉在床上安安静静的躺在,双手合十,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p>

    今天的血还没有取</p>

    萧韶突然有些痛恨,为什么取血的人不是他,要是夏朗呢?</p>

    “你看,”夏朗看到面前的人一直没有答话,开始了无休止的碎碎念道:“你骗我,不,你没有骗我,是我傻,我才会被你骗,你不想杀我,你想折磨我,再让我死,对不对?”</p>

    萧韶张了张嘴,全身都在微微颤抖。</p>

    折磨他</p>

    也对,夏朗说得对,这样放血三月的疗法,比最严酷的刑罚也有过之而无不及。</p>

    夏朗突然往外靠了一点,现在已经有半个身子垂在了床外。</p>

    萧韶看的心里一紧,生怕他掉下去,正想出手去扶,但是却发现自己满手都是血,夏朗看到血,怕是会被刺激的更厉害吧。</p>

    明黄『色』的帝王常服变成了粗鄙的擦手布,萧韶在上面奋力的『揉』着,想把上面所有的血迹都蹭干净,却不料,蹭下了腰上的一块玉佩。</p>

    砰地一声,一块玉佩应声而落,落在了夏朗的萧韶的跟前。</p>

    萧韶还没有来得及看是哪一块玉佩,夏朗就已经闻声,将那玉佩捡了起来。</p>

    “这是——”他定定的看着那玉佩。</p>

    萧韶『摸』了『摸』自己腰间剩的那块,发现夏朗那块,正是他之前送给夏朗的。</p>

    怪不得,掉在地上还没有碎。</p>

    夏朗看着那块玉佩,不知道为什么,情绪似乎被安抚了。</p>

    半晌,他抬头,用一种很陌生的眼光看着他。</p>

    “你是谁?”</p>

    “我?”萧韶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处。</p>

    夏朗的脸上突然显出了一种类似卿玉一样的冷淡神『色』,只是这神『色』配夏朗一张黯淡的桃花颜,有着说不出的怪异感。</p>

    “是先生救了我吗?我刚刚被歹人拿刀『逼』迫了,是先生救了我吗?”</p>

    萧韶不知道现在上演的是哪一出,只能顺着他的话答道:”是,你现在安全了。“</p>

    “怪不得,”夏朗刚刚还疯疯癫癫的小脸上现在显示出了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先生予我这玉佩,就是为了能让人不欺负我。”</p>

    萧韶知道夏朗说的是什么了。</p>

    ——拿着,没有人会欺负你。</p>

    他只是梦呓般的随口一句,却被那人记在了心底。</p>

    “刚刚那人,是个坏人。”</p>

    “是,他是坏人。”萧韶轻声哄慰。</p>

    “你来了,那坏人被你打跑了吗?”他奋力的咬着自己的下唇,一丝血『色』透出,给苍白的唇加上了一点颜『色』,但是马上,潸然而下的泪水冲下去了那最后一丝的鲜艳,夏朗整个人又变得苍白起来。</p>

    萧韶的声音苦涩:“对,他已经跑了,所以,放下手里的玉佩,回到床上好不好?”</p>

    这宫廷制式的床有人小腿高,又是实木的,夏朗要是掉下来磕到哪里就不好了。</p>

    “哦”夏朗似有感应一样,点了点头,然后身子稍微往里了一点。</p>

    萧韶强行压住心中的狂跳:“对就是这样,再往里一点,再往里”</p>

    他心中焦急,不禁往前了一步,那腰间的玉佩也接着月光映入了夏朗的眼帘,刚刚稳定下来情绪的夏朗瞬间又变得异常激动了。</p>

    “不!你不是!你是坏人,你就是那个要杀我的坏人!不要——”</p>

    那凄厉的话还哽在喉间,下一秒,夏朗晕了过去。</p>

    影卫终于看不下去了,出手劈晕了夏朗。</p>

    夏朗软软的倒在了床边,脸上却忽然带着解脱般的笑意。</p>

    堕入黑暗前,他的意识出奇清醒。</p>

    那个坏人抓到他了,这次他是再也活不成了。</p>

    “主子——”夏朗晕过去,影卫擅作主张,连忙跪下来谢罪。</p>

    萧韶没有说话,他反过身小心的夏朗抱起来放在床榻间,淡淡道:“没事,你做得好。”</p>

    在这样下去,先崩溃的,可能是他了。</p>

    他接过影卫递来了丝绢,擦干净了上面的血,他盯着银光闪烁的刀刃半晌,然后吩咐影卫道:“换一把刀来,这把,脏了。”</p>

    沾了他的血,对夏朗来说,是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了吧。</p>

    萧韶让影卫全部退在了外面,然后许久之后,才一个人走了出来。</p>

    小太监连忙迎上来,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萧韶去了那么久,只是一低头,就看见帝王鲜血淋漓的脚。</p>

    “皇上!您的脚——”</p>

    “没事,不用理。”萧韶闭了闭眼睛,说:“你下去吧。”</p>

    “这——”小太监斗胆加了一句:“皇上,您这伤,至少要包扎一下”</p>

    “我让你退下!”萧韶的声音已经带了一声怒吼。</p>

    小太监连忙连滚带爬的跑了,帝王喜怒无常,不是他一个奴才可以置喙的。</p>

    萧韶就这样站在未央宫门口,站了整整一夜。</p>

    这未央宫反反复复,重建了两次,每一次都蕴含了他所有的情意和无数的心血,但是两次,它的主人,下场都不是那么的好。</p>

    萧韶不顾脚上隐隐作痛的伤口,就这样站着,直到月上高梢。</p>

    中间他回去看了一眼,卿玉已经像正常人一样面『色』红润了,但是夏朗却还是那一副苍白的样子。</p>

    他在卿玉的额头上悄悄的落下了一个吻,然后伸手探了探夏朗的鼻息,给他盖上了被子</p>

    活着,就好。</p>

    我允诺过你那么多的东西,但是却还没有实现的机会。</p>

    卿玉注定要跟我纠缠一生,而我,放你自由,好不好?</p>

    你不是说还想去看看大漠的黄沙吗?我把最顶尖的那一支暗卫给你,让你可以畅游无阻,好不好?</p>

    你要是能活下来,这些都归你,好不好?</p>

    萧韶又走了出来,站在了未央宫前。</p>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是他知道,天边又出现了一丝微光。</p>

    有一人顺着这微光走到了未央宫前,在他几步之遥的位置。</p>

    那是萧怀予。</p>

    萧怀予几天的时间内,仿佛长大了很多,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p>

    父子俩沉默以对,没有人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最后一天了。</p>

    “皇上,天亮了。”</p>

    “嗯。”萧韶应了一声,然后晕了过去。</p>

    几天的几乎滴水未沾再加上受伤,即使是萧韶,也撑不住了。</p>

    夏朗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p>

    身边的卿玉安静的睡着,夏朗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应该已经到了该取血的日子了,但是这里却空无一人。</p>

    奇怪,夏朗想,人呢?</p>

    卿玉在他身边躺着,安静的无声无息。</p>

    他想了想,看到了旁边一只空了的『药』碗,然后将它摔碎,取了一片锋利的瓷片,划开了自己的手腕。</p>

    既然只剩下最后一天,那有什么可矫情的,他们不来,他自己来。</p>

    血『液』顺着夏朗的嘴唇缓缓的流到卿玉的嘴唇里,给卿玉淡泊的面『色』上增添了一份妖艳。</p>

    夏朗似乎感觉不到痛觉一样,将手腕贴在卿玉的嘴唇上,细细的打量着自己的“情敌”。</p>

    的确比他好太多了。</p>

    夏朗想着,用他一条卑贱的命,换卿玉的命,好像还挺值。</p>

    而且现在看来,他好像也不用死,就是惨了点。</p>

    血一滴一滴的落入卿玉的嘴里,夏朗出神的想着,可是,要多少的量才够呢?</p>

    现在没有玉碗,夏朗不知道究竟要多少量,只好任由那手腕上的血放着。</p>

    啊好困</p>

    失血带来的巨大疲惫让夏朗迅速的想合上眼睛。</p>

    忽然,一个惊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在干什么!”</p>

    已撑到极限的夏朗,努力地睁开双眼,看向面前的人:“是你!!!”</p>

    眼前的人一身黑衣,却再也没有带那惹人厌的黑『色』面罩,一张面如冠玉的脸『露』了出来,是夏朗仅有一面之缘却再也不会忘记的人。</p>

    “陈玖,你怎么在这里?”夏朗惊恐的看着他:“你没有死?”</p>

    “我没有,”陈玖咬着牙回答,一把想扯住夏朗:“跟我走,他们是想要要你的命啊!”</p>

    他昏『迷』了很久,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夏朗的事情,却收获了这个让他心胆俱裂的答案。</p>

    萧韶想逆天而为,用夏朗,救回死去的卿玉。</p>

    而看他的样子,似乎快要成功了。</p>

    陈玖突然醍醐灌顶,萧韶和小方子都被瞒在鼓里的一些事情,他全都明白了。</p>

    他身为前朝皇族,没有人比他对这个秘术更加了解了,这个秘术之所以能逆天而为,最根本的原因是,那转换之人本来就是已死之人的转世!</p>

    换句话说,夏朗本来就是卿玉的转世!</p>

    他们是一个人!</p>

    而所谓的秘术,不过只是能让夏朗重生在卿玉的壳子里罢了!</p>

    只是这秘术一般都是让死人活在活人的壳子里,却第一次有人将活人唤醒在死人的壳子里。</p>

    醒过来的是会是卿玉还是夏朗,陈玖也不知道,但是他只知道,这一切都是滑稽可笑的。</p>

    ——硬生生的给夏朗从一个健康的壳子换进卿玉已经死了三年的壳子里,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p>

    而若是萧韶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子保存了卿玉的身体,和夏朗的灵魂产生了抗拒反应,那么很可能,两个都保不住。</p>

    “我——”陈玖想解释,但是现在不是一个解释的好机会:“你先跟我走,然后我再跟你说。”</p>

    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萧韶这么蠢的人!</p>

    夏朗却对着陈玖灿然一笑:“……来不及了。”</p>

    顺着夏朗的视线陈玖看过去,萧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静静的看着他。</p>

    这场面异常的熟悉,几个月前,萧韶也是这样在天牢门口,看着夏朗和陈玖。</p>

    “你要跟他走吗?”萧韶根本就无视了陈玖的存在,只是看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夏朗:“你愿意的话,朕允了。”</p>

    “我——”夏朗欲言又止,然后陈玖接过了他的话头:“当然!不跟我走难道等你『逼』死他吗!”</p>

    “我要听他说。”萧韶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夏朗,你说。”</p>

    夏朗安抚的拍了怕陈玖的后背,让他先冷静。</p>

    “你能不能稍微出去一下,我和萧韶谈一谈。”</p>

    “我不——”陈玖憋着一肚子话没有说,他还等着揭穿真相,看萧韶追悔莫及的样子呢!但是看着夏朗的眼光,不知道为什么,话还是没有说完。</p>

    夏朗突然冲着陈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让陈玖看花了眼,说出来的话,更是让陈玖不敢置信:“你听话等我出来了,我就跟你走。”</p>

    其实,跟着陈玖走,也没有什么不好啊,只要能摆脱萧韶,去哪里都是好的。</p>

    陈玖惊在原处,除了他以外,另一个人也震惊了。</p>

    萧韶立在门口,脸『色』惨白。</p>

    夏朗真的要跟陈玖走了?</p>

    他真的要离他而去了?</p>

    最后的理智告诉他,你还有卿玉,你该关心的,应该是卿玉。</p>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萧韶却忽然体会到了一种钻心的剧痛,这样的痛,只有在卿玉离开他的时候才有过。</p>

    陈玖依依不舍的走了出去,夏朗冲着萧韶招了招手,萧韶如梦初醒,走到了夏朗身边。</p>

    “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p>

    他这样问着,心中却还存在最后一丝希望。</p>

    “你过来看一下,”夏朗的看向萧韶的目光平静,仿佛他只是个陌生人:“这些血够不够。”</p>

    萧韶这才发现,夏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划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正在殷殷的流入卿玉公子的嘴角。</p>

    “你——”萧韶骤然抬头,震惊的看着夏朗的眼睛。</p>

    “今天不是最后一天了吗?”夏朗倒是比萧韶平静多了:“我昏『迷』的时候,也不知道你们究竟是怎么办的,现在你来了,你看看,还要多少血?”</p>

    “你跟我说的就是这个?”萧韶看着夏朗的眼睛。</p>

    “不然呢?”夏朗奇怪的问道:“还有什么要跟你说的吗?”</p>

    他们两个,在他看来只是无话可说的陌生人而已。</p>

    萧韶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只听见影卫惊慌失措的声音:“皇上!未央宫失火了!”</p>

    萧韶抬头一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居然火势蔓延到了内殿!</p>

    这火的速度太快了,一点都不像是正常的失火!</p>

    萧韶看见一幢人手臂合抱的柱子哄然倒下,里面竟然是空心的,流出来的是松油!</p>

    松油是最好的点火材料,怪不得,有了它,想不失火都难!</p>

    “纯妃!!!!”萧韶一下子就猜到了始作俑者,咬牙切齿道。</p>

    他在重建未央宫的时候浑浑噩噩,却不料被纯妃做了手脚!</p>

    火势迅速的蔓延开来,迅速的把萧韶和床上的卿玉和夏朗包围在了一起。</p>

    “快走!”萧韶对着夏朗说,然后伸手抱起了卿玉。</p>

    卿玉安安静静的躺着,还没有要醒来的意思。</p>

    “你快走啊!”萧韶抱起卿玉,然后对着还坐在床上的夏朗说道。</p>

    没想到,夏朗只是笑笑,然后说道:“皇上您先走吧,臣走不了了。”</p>

    他身体太过虚弱,刚刚伸手取一个床头的『药』碗都困难,走了半柱香的时间,怎么可能跑的出去?</p>

    “说什么话呢!”萧韶一咬牙,将卿玉托在背上,就要过来抱夏朗。</p>

    但是卿玉没有知觉,根本不可能自己『露』出萧韶的脖子,萧韶将他托在背上,卿玉很快就滑落了下来。</p>

    萧韶只好反身抱住卿玉,但是与此同时,一根顶梁大柱哄然倒塌,横跨在了夏朗和萧韶中间。</p>

    夏朗依旧坐在床上,火焰已经烧在到了他的床沿,但是他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p>

    “把手给我!”萧韶奋力的伸手过去,被烧红的木块砸到了也不肯松手,但是夏朗却没有想伸手的意思,萧韶没有办法,只能拉住了夏朗的衣袖。</p>

    但是没有想到,夏朗的衣服一扯就开,过于瘦弱的身体早就撑不起那衣袍,萧韶一扯,便整个脱离了下来。</p>

    夏朗满是针孔的手臂刺痛了萧韶的眼。</p>

    “你带着卿玉公子走吧,”夏朗收回手臂,看向萧韶另一手紧紧护住的卿玉,笑着说:“我喂了他足够多的血,他会醒过来的。”</p>

    “皇上,您太贪心了。”夏朗看着一手抱着卿玉,另一只手还奋力的想抓住自己的萧韶:“即使是帝王,有些事情,您也是强求不了的。”</p>

    “请让卿玉公子好好活着吧,能让他实现我最后的愿望,臣也不亏来世界一遭。”夏朗说完最后一句话,抄起了手中的碎瓷片,狠狠的扎向了萧韶拉着他的手!</p>

    萧韶吃痛,手一松,夏朗也就此挣脱。</p>

    “陛下,再见。”</p>

    火焰伴随着大殿哄然倒塌,夏朗消失在了一片火海内。</p>

    另一边的纯妃,还在做着萧韶和卿玉都死在火海里,自己的儿子登基的美梦,但是骤然被人从睡梦中叫醒,然后拽在了地上。</p>

    看清了面前的人之后,纯妃一脸不可思议。</p>

    “怀予!你在干什么!”</p>

    “是母妃放的火,对不对?”</p>

    萧怀予今天一早就守候在了未央宫门前,没有看到夏朗,却先看到了鬼鬼祟祟从未央宫出来的纯妃宫内的宫人。</p>

    “我——”纯妃本来想大大方方的答应,但是看着萧怀予的眼睛,气势突然没了几分:“母妃还不是为你好?”</p>

    “为我好?”萧怀予简直要被气笑了:“纯妃,这就是你为我好的方法?”</p>

    他已经气到,不想叫这个女人母妃了。</p>

    杀了他的父亲,他的父皇,他的爱人,这叫为他好。</p>

    “你知不知道,你根本不是萧韶的亲生儿子!”纯妃的声音骤然拔高:“要是萧韶一直活着,你的太子之位能一直像现在这样稳吗!”</p>

    “好孩子,”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翻身起来,拉住了萧怀予的手,眼里爆发出最后喜欢的光芒:“你本来就适合当一个皇帝,你比萧韶好太多了,萧韶这个人是个变态,喜欢男人的变态,你看他身边,除了那个痨病鬼,就是新来的那个小倌,哪像是个真正的君王!”</p>

    “只有你!只有你!”纯妃颤抖的手拂过萧怀予的面容:“你励精图治,聪明绝顶,你才适合当一个君王,母妃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p>

    她话没有说完,就再也说不出了。</p>

    因为萧怀予,直接捅了纯妃一剑,纯妃倒在地上,生死未卜,眼睛却是睁大的。</p>

    “我早就知道了,”萧怀予缓慢的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他的“母妃”。</p>

    “父亲很早之前就告诉过我了,他还让我,小心你。”</p>

    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把年幼的他送到萧韶身边,自己偏安一隅过自己的好日子,还好他遇到了父亲,还好萧韶成功了。</p>

    “父皇不是变态,他只是爱一个人爱错了方法。”萧怀予看着纯妃似乎还想说话的眼睛,最后再加了一句:“还有,其实我也喜欢男人。”</p>

    而他,刚刚被你烧死在了未央宫中。</p>

    有些人,空有血脉相连,但是却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p>

    “而我的文韬武略,聪明绝顶,都是父亲亲自教出来的,”萧怀予看着纯妃,没有表情,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他在临死之前还在教我最后一课,而那个时候的你,在想办法给他使袢子。”</p>

    有些人,即使无亲无故,但是却</p>

    纯妃死了,太便宜他了。</p>

    “暗卫。”</p>

    “在。”</p>

    “给她放三个月的血,就和当初放夏大人的一样,再送她去见我的生父,就说这是本宫赐给他的小妾。”</p>

    那『药』店老板见纯妃貌美,敢一亲芳泽却不敢娶回家,正是因为,他家里有个磨人的悍妻。</p>

    而如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御赐”身份的纯妃和那正妻之位的悍『妇』,会有怎么的下场呢?</p>

    萧怀予一声光明磊落,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样肮脏下作的法子。</p>

    陈玖怔怔望着萧韶手上的人,回头再看看那火海。</p>

    “夏朗呢?”陈玖说:“你把夏朗藏在哪里去了?”</p>

    他看了一眼萧韶怀中紧闭双眼的卿玉:“卿玉还没有醒,你不会让他死得,对不对?”</p>

    萧韶抱着卿玉,沉默了。</p>

    原来,在别人眼里,他对夏朗就是这样的?</p>

    只是因为卿玉没有救活,所以他会保他一命?</p>

    “夏朗呢?”陈玖咄咄『逼』人。</p>

    他回应陈玖的,还是沉默。</p>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卿玉安静的闭着眼睛,似乎是已经有了呼吸。</p>

    夏朗是谁?</p>

    他在哪里,管他什么事?</p>

    他有卿玉了,要什么夏朗呢?</p>

    他紧紧的抱着怀中的人,甚至让卿玉白皙的皮肤出现了一道红痕,但是他却没有放松。</p>

    只有这样的紧致,才能让萧韶,有自己还活着的感觉。</p>

    萧韶紧紧的盯着卿玉,仿佛盯着他的全世界。</p>

    仅剩的,全世界。</p>

    睁开眼睛好不好,他心想,卿玉,你睁开眼睛吧。</p>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心中想法,面前的人真的睫『毛』颤动,然后睁开了眼睛。</p>

    一双琉璃琥珀一样的眸子看着萧韶。</p>

    “我没死?”卿玉怔了怔,看向萧韶。</p>

    “对,你没死。”萧韶低声说。</p>

    但是卿玉却大惊失『色』,他举手看着自己白皙的没有一丝伤口的手:“不,这不是我,不,我是卿玉,不,我不是”</p>

    他明明不是已经葬身火海之中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萧韶怀里?</p>

    萧韶怀里的不应该是卿玉吗?</p>

    不对这壳子,明明是卿玉的。</p>

    他怎么会醒在卿玉的壳子里呢?</p>

    他明明是夏朗啊!</p>

    “不对,我不是卿玉,我一定是在做梦”卿玉不敢置信的挣脱萧韶,站了起来。</p>

    怎么可能?</p>

    “怎么了?”萧韶的眼里全是满满的情意和关切,是之前的夏朗没有看过的。</p>

    他没有理会夏朗的疯言疯语,轻柔的把他搂在怀里,安抚着他。</p>

    “没事,没事,你活过来了没事”</p>

    被抱着的夏朗却惊恐万分,他根本不是卿玉,他应该是夏朗才对!这样的温柔,不是对他的。</p>

    但是如果告诉萧韶真相,他会怎么想自己?他会不会觉得是自己施计强行霸占了卿玉的身体?</p>

    “我不是我没有”夏朗整个人瑟缩在萧韶怀里,任凭萧韶怎么安抚都没有用。</p>

    最后萧韶只能无奈的先放开他,让他自己冷静一下。</p>

    这时候,刚刚处理完纯妃的萧怀予回来了,看到这一幕,震惊在了原地。</p>

    “父亲?”萧怀予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p>

    不,我不是你的父亲,我是夏朗。</p>

    只不过他这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萧怀予报了个满怀。</p>

    “父亲您终于活过来了。”少年人这么多年来的辛酸和委屈,终于在看到了可以依靠的人之后有了发泄口。</p>

    【片刻之后,萧怀予不好意思的从卿玉怀里挣脱:“父亲,对不起。”</p>

    “没关系。”卿玉笑着,『摸』了『摸』萧怀予的头。</p>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下意识的,他就做了。</p>

    叮,目标萧怀予好感度加一,当前好感度一百】</p>

    最后的心结已经了结,萧怀予转身笑着问萧韶:“父皇,阿朗呢?”</p>

    既然父皇和父亲全须全尾的在这里,那阿朗,一定也没有事情吧。</p>

    但是回答他的,却是长久的沉默。</p>

    萧韶没有回答他,暗卫也没有回答他,谁都没有说话。</p>

    偌大的皇宫,只能听见未央宫在燃烧的声音。</p>

    萧怀予心中突然有个一个不好的猜测,他颤抖的看向萧韶:“父皇——”</p>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旁边的卿玉突然双腿一软,晕了过去!</p>

    萧韶刚刚一直沉默的站在原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下子有了力气,冲过去抱起了卿玉。</p>

    卿玉躺在萧韶怀里,眉头紧锁。</p>

    这是怎么了?</p>

    萧韶紧紧的盯着卿玉,但是嘴巴却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回答了萧怀予的问题。</p>

    “夏朗呢?”</p>

    “还在未央宫里,我没有把他救出来。”</p>

    “你!!!”萧怀予简直五雷轰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皇,你怎么能——”</p>

    萧韶的表情却淡定至极,他甚至对着萧怀予做了一个安静的表情。</p>

    “嘘,不要吵到你父亲。”</p>

    逝者已逝,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珍重眼前人。</p>

    萧怀予看着抱着卿玉的父皇,只觉得他陌生的可怕。</p>

    等到卿玉,不,应该说是夏朗,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什么都明白了。</p>

    他就是卿玉,卿玉就是夏朗。</p>

    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p>

    “萧韶。”他叫道。</p>

    萧韶如梦初醒,看向眼前的人。</p>

    “怎么了?”</p>

    “阿韶?”</p>

    “恩?”</p>

    忽然,卿玉,换了个语调。</p>

    “皇上?”</p>

    萧韶的瞳孔不敢置信的放大了。</p>

    这个语气?</p>

    “陛下?”</p>

    这样玩世不恭的语气,不应该从卿玉嘴里说出来。</p>

    “你不知道,”夏朗从萧韶怀里挣脱,看向震惊的萧韶和旁边的萧怀予,用的是夏朗的语气:“刚刚那一刻,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p>

    “我就是夏朗,夏朗就是我的转世,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这句话用的又是卿玉的语气。</p>

    刚刚才攻略萧怀予之后得到的卿玉记忆,又要理他而去了,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p>

    萧韶被眼前的这一切搞疯了,怎么会?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p>

    “我也不知道,”语气是淡淡的卿玉语气,但是眼里闪耀的却是夏朗的光芒:“但是不管怎样,萧韶,你负我。”</p>

    这句话融合了两个人的眼神,让萧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p>

    “你苦心积虑想复活我的时候,”卿玉表情淡淡:“有没有想过,我究竟想不想复活?”</p>

    萧韶站在那里,心却如坠冰窟,一句话也说不出。</p>

    对啊,他苦心积虑复活卿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卿玉,究竟想不想让他复活?</p>

    “没有,我告诉你,一点都没有。”</p>

    “萧韶,我这辈子已经活够了,”卿玉绽开一个冷淡但是决绝的笑容:“我当初说不要下葬皇陵,是希望下一世不要跟你有任何纠缠,没有想到,却还是没有躲过。”</p>

    他的转世,还是跟萧韶纠缠不清起来。</p>

    “那天晚上,你在对不对。”恢复了有武功的卿玉的记忆之后,夏朗很快的联想起了那天晚上树影的不对:“我跟旺喜说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就在外面,听到了,对不对?”</p>

    他以为他能最后保守住的秘密,终究还是没有保守住。</p>

    “听说,这是你新为我打造的玉佩,”从夏朗的记忆中,卿玉轻车熟路的找到的萧韶腰间的玉佩,然后把它摘了下来。</p>

    萧韶仿佛施了定身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卿玉把那玉佩放在手心里把玩。</p>

    “玉是好玉,只不过,”卿玉轻声说:“碎了的东西,是再也回不来的。”</p>

    他话音刚落,就把那玉佩狠狠的摔在了地上!</p>

    “萧韶,我愿以此玉,与君相决绝!”</p>

    萧韶眼睁睁的看着那块玉从卿玉手中高高挂起,然后在地上,摔碎。</p>

    仿佛他的心。</p>

    “你就这么恨我吗”</p>

    “我不恨,”卿玉笑着看着他,他和萧韶之间只有一步之遥,中间却铺满了玉石碎片:“我只希望,我们从此只是陌路人。”</p>

    “如果你对我还有最后一丝情意,那就做个明君吧。”</p>

    萧韶眼睁睁的看着卿玉说完最后的那句话,就缓缓的倒在了地上。</p>

    就像是冬天的蝴蝶,失去了最后飞行的力量。</p>

    他颤抖的走过去抱起他,却怎么也不敢将手放在他的脉搏处。</p>

    陈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突然扬声大笑起来。</p>

    那笑声惊天地动,禁卫军闻声赶来,但是却没有人敢上前一步。</p>

    他看向抱着卿玉的萧韶,声音从牙缝迸出:“又一次,又是一次,我将他好端端的放在你手里,你怎么就将他打碎了呢?”</p>

    “好多次,”陈玖盯着萧韶,或者说,盯着萧韶怀里的人:“从卿玉到夏朗,你都要跟我抢,我抢不过你,我认了。”</p>

    “但是你为什么不好好对他呢?”陈玖说:“为什么呢?”</p>

    萧韶低着头,看不见表情。</p>

    陈玖也没有指望着他有回应,只是看了一眼那未央宫漫天的大火,然后脚尖一跃,竟然是飞起而出:“卿玉有你,他一个人在里面一定很孤独吧,我要进去陪他了。”</p>

    然后他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含笑踏进了火海。</p>

    这样的火势,最后定会落个尸骨无存的结局,但是陈玖却笑得仿佛解脱。</p>

    他又想起很多年前在这未央宫的原址上,是一座他已经忘记名字的宫殿,他幼年好玩,不小心用弹弓把最喜欢的珠花挂在了树上,悄悄避过了小太监,一个人跑到这里,努力的摇动大树,想把那珠花取下来。</p>

    但是他一个人人小力薄,不管怎么摇,那大树都没有要晃动的趋势。</p>

    这个时候,一个白『色』衣服的少年抱着一摞书简从路边经过,正好看见了愁眉苦脸的陈玖。</p>

    “你想取下那珠花吗?”</p>

    那少年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抱着书问陈玖。</p>

    陈玖本来嗤之以鼻这样一个比他还瘦弱的书生能干什么,但是看着少年冷淡的双眸,居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p>

    那少年拿过他腰间的弹弓,然后不顾自己的形象,从地上掏出了几颗适合大小的石子。</p>

    三发齐『射』,珠花应声而落,少年上前一步,正好接在了手里。</p>

    少年把那珠花递给陈玖。</p>

    “不要告诉别人我会武的事情,”少年冷淡的脸上勾出了一个狡黠的笑意,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活泼了起来:“这是我们俩的秘密。”</p>

    烈火纵身的那一刻,陈玖不知道为什么,眼中浮现的是卿玉的笑脸,和后面夏朗的笑脸重合在了一起。</p>

    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就没有发现呢?</p>

    萧怀予从来没有人看到过自己的父皇这副模样。</p>

    即使是上次父亲去世,他还保有着最后一份理智,最后镇静的处理完了卿玉的后事。</p>

    而这次,萧怀予看着萧韶血红的双目,心道这次是真的完了。</p>

    第二次,再一次。</p>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大火,躺在里面的却是不同的人。</p>

    卿玉这次好端端的躺在父皇的手上,但是萧怀予知道,父皇的心却早已随着那人葬身火海。</p>

    “父皇”没有人敢上前,最后只有萧怀予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拉住了萧韶不自觉的往未央宫里走的步伐。</p>

    “别碰他。”</p>

    从萧韶嘴里说出的话甚至还带着一丝温柔缠绵的气息,萧怀予却如遭雷击,后退了一步。</p>

    因为萧韶抽出了腰间的软剑,指向了他的太子。</p>

    “嘘,小声点,”萧韶锋利的剑尖指着萧怀予的咽喉,但是他的语气却是缠绵的:“只是『药』效还没有发作,卿玉还没有醒过来罢了。”</p>

    话音落后,没有人敢再往他多看一下,无论是萧怀予还是外面跪下一片的宫人。</p>

    因为他们看到帝王披散在背后的发正在一寸一寸的变白。</p>

    没有人敢出声,硕大的皇宫,只能听见萧韶的低喃。</p>

    “卿玉……夏朗我知道,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知道你知道“萧韶抱着卿玉的身子,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你怎么能怎么能我会好好待你的你信我卿玉,你信我好不好?“</p>

    卿玉无声无息的躺在他怀里,萧韶颤抖的手去试探他的鼻息,无声无息。</p>

    而这次,却再也没有逆天的秘术了。</p>

    他损失了两个人,一下子,却再也没有挽救的机会。</p>

    为什么不相信呢?为什么不呢?</p>

    “小方子呢!”萧韶突然扔了剑,抱着卿玉站了起来:“小方子呢?”</p>

    一定还会有办法了,这天能逆第一次,就能逆第二次!</p>

    小方子不知道从哪里赶过来,哑声道:“陛下,已经没有法子了。”</p>

    他也有错,他从来没有想过,那具躯壳了装着的,居然是他的主上。</p>

    “主子小的,对不起你”小方子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了萧韶掉落在地的软剑,直接捅上了自己的心口。</p>

    那速度太快,就连萧韶也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能看见鞋面上沾上了小方子的鲜血。</p>

    他盯着那血,嘴角却突然开出一抹笑。</p>

    “你们一个个,真好。”</p>

    都能以死谢罪,用命去陪他,但是他呢?</p>

    萧怀予垂眸:“父皇,父亲刚刚说了。”</p>

    萧韶一字一顿:“我知道,我不能死。”</p>

    卿玉临死之前,希望能看到一个太平盛世,他为了这个愿望,还不能死。</p>

    “你也不能。”他盯着萧怀予,声音里面居然带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要陪我。”</p>

    “如果我们死了,就没有人会记得他了。”</p>

    萧韶轻声说道。</p>

    这话可能外人听不懂,但是萧怀予一下子就明白了。</p>

    这世间只剩我们两个人会记得夏朗了。</p>

    卿玉万人传颂,但是只有他们两个,还会记得有一个状元郎,叫做夏朗。</p>

    他不字卿玉,他有一双桃花眼,他爱笑,他有一个报复国家的梦想,他的家人冻死在那个过于寒冷的冬天。</p>

    萧怀予有些恍惚,他喜欢的究竟是谁呢?</p>

    是父亲,还是夏朗。</p>

    不,他们都是同一个人。</p>

    萧怀予终于也经受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落在了地上。</p>

    和那年初见,夏朗在庭院里转头看他的时候,那院子里的花那么艳。</p>

    他回头看着自己的父皇,却发现他已经,一夜白头。</p>http://www.sxbiquge.com/read/64/6496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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