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p>
天不亮,孟府的人们早早地起了床。</p>
天公作美,昨日和今日都没有下雪,上山的路要好走很多。</p>
一顶精美的轿子放在孟府的中庭,上面凝聚着孟妍和萍儿的心血。</p>
唯一不同的是今年的苦娘是孟妍。</p>
孟家的家丁以为是孟妍对苏倩的妥协,心里很是自责。</p>
但只能卖力地工作,因为他们帮不上忙。</p>
而孟妍做了苦娘这个事情传出去后大家也是议论纷纷。</p>
尤其是孟家被苏倩威胁的事情被孟家的家丁说得有模有样,不管真假,梅镇的人家都对孟家充满了敬意。</p>
虽说是演戏,但是祝余和孟欢都极力反对孟妍当苦娘。</p>
这勾起了他们最黑暗的一段回忆,在他们看来实在不吉利。</p>
可是不论孟妍还是宁芮,都同意了这个决定。</p>
但是拗不过祝余,不得不在轿子中坐上祝余带回来的苦娘。</p>
而孟妍则是做做样子,出了梅镇之后有七宝在苦山脚下接应,等众人回来时再坐着轿子回来。</p>
实际上祭品还是祝余带回来的苦娘。</p>
孟妍的屋子里着烛光,外边的天不过蒙蒙亮,还不能照清铜镜里的人。</p>
萍儿在后边偷偷打了一个打了一个哈切,然后继续帮孟妍扎头发。</p>
孟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怔怔出神。</p>
“真好看……”</p>
萍儿扎好了头发,看着镜子里的孟妍感叹道。</p>
“来,二小姐,该涂抹胭脂啦。”</p>
萍儿拿起梳妆镜前的两盒胭脂扣中的一盒,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工作。</p>
“感觉二小姐不上胭脂水粉更好看啊。”</p>
她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p>
比起孟欢,其实孟妍更漂亮一些。</p>
孟欢如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所以大家提起她总是与美丽联系到一起。</p>
孟妍因为比孟欢小一些,加上平常也都是泼辣的样子,总是被人当做小孩子。</p>
但是孟妍平静地坐在梳妆台前时,让萍儿注意到了孟妍的另一面。</p>
孟欢本身就漂亮,倘若略施水粉则会更加动人。</p>
可是孟妍不同。</p>
萍儿不知道该如何给孟妍化妆。</p>
芳泽无加,铅华弗御。</p>
她不知道孟妍何处需要胭脂水粉来提升她的魅力。</p>
“二小姐,要不你自己来?”</p>
萍儿把胭脂扣交还给孟妍。</p>
“嗯……”</p>
孟妍欲言又止,随后说道:“你去把小余少爷叫来。”</p>
萍儿精明得很,立刻跑去祝余那边。</p>
看了看四周,没有孟欢的身影,她才叫了祝余过来。</p>
门被祝余推开,破晓的光芒照射进来。</p>
人们已经在中庭等候着了。</p>
“叫我干嘛啊?”</p>
祝余刚刚熟悉了一遍苦娘歌。</p>
孟妍将胭脂扣打开,看着祝余说:“你觉得我哪里不好?”</p>
“嗯……”</p>
祝余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孟妍的脸庞。</p>
“还是涂一些口脂吧。”</p>
除了这个,祝余真的找不到其他的“缺点”。</p>
“好吧,那你给我挑一个。”</p>
原来这一盒胭脂扣里面放的是特殊制造的花瓣。</p>
纤纤玉手捧着红色的花瓣盒子,祝余从里面挑了一个。</p>
“给……”</p>
祝余以为孟妍会用手接住。</p>
但是孟妍向前倾了倾身子,双唇直接抿住了祝余手上的花瓣。</p>
祝余没有想到,心跳突然漏了一拍。</p>
指尖湿润,这是从未感受过的柔软。</p>
祝余赶紧收手。</p>
孟妍则是站了起来。</p>
走到祝余面前,孟妍笑了。</p>
“你是孟妍,还是宁芮?”</p>
祝余问道。</p>
“这不重要,我问你,我美吗?”</p>
孟妍依旧笑嘻嘻地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祝余。</p>
“美啊。”</p>
祝余也是如实回答。</p>
“那还不快点帮我盖上盖头?”</p>
孟妍指了指床上,祝余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块盖头。</p>
祝余赶紧替她盖上。</p>
红色的薄纱之下,是他人难得一窥的美丽。</p>
“走吧,坐轿子去。”</p>
孟妍好像恢复了平常淘气的样子,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屋子。</p>
只留下祝余一个人心神不宁。</p>
孟妍走到中庭时,所有人都被她吸引住了目光。</p>
晨风有时带起盖头,露出一角白皙的肌肤。</p>
孟妍在他人的帮扶之下,坐进了这顶大得惊人的红轿子。</p>
一切都准备好了。</p>
孟夫人站在红色的轿子前,看着轿子中的女儿。</p>
“还好吗?”她问道。</p>
孟妍点了点头,上了轿子之后按照规矩是不能说话的。</p>
祝余从屋子里出来,左看右看,没有发现孟欢。</p>
孟之焕已经准备上山了,看见祝余说道:“这次七宝和你在前面,我在后边。”</p>
祝余清了清嗓子,跑到了孟府正门口,发现七宝早就已经准备好了。</p>
“请苦娘——”</p>
请来的乐队开始吹奏,抬着轿子的八个人将轿子抬了起来。</p>
孟府门口和街道的两侧聚满了人。</p>
抬轿子的人一边踩着鼓点,一边朝前走去。</p>
祝余在轿子旁边,看到坐在里面的孟妍。</p>
唱完了第一段,孟家的人闭上嘴,沉默着向前走去。</p>
但是依旧在奏着乐。</p>
两侧的梅镇人家开始唱第二段苦娘歌。</p>
“苏桓。”</p>
温柔的声音在祝余耳边呢喃。</p>
突然,众人奏唱的苦娘歌消失了,天色突然灰暗下来。</p>
“滴答、滴答。”</p>
天空飘起了小雨,但是不大,不仔细感受根本感觉不出来。</p>
祝余发现周围景色变化,就像当时梦见苏倩出嫁时一样。</p>
周围都是灰色,只有红色的轿子和里面的人依旧鲜活。</p>
“这是什么感觉?”</p>
祝余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什么压住,呼吸都变得困难。</p>
轿子里面的新娘默不作声,双手扣在一起,下巴似乎还有没有擦干净的泪痕。</p>
失去?背叛?自责?懊悔?</p>
祝余难以形容此刻的感觉。</p>
“苏桓,你当时究竟经历了什么?”</p>
祝余知道自己再次陷入了苏桓的记忆当中,恐怕是因为嫁苦娘唤醒了苏桓的某个记忆片段。</p>
祝余的身体不听使唤,只能跟着轿子走。</p>
同时,梅镇的人看到祝余突然晕倒都不知所措。</p>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孟之焕赶紧走了上来,看到祝余的样子没有什么危险,恐怕是因为劳累过度。</p>
“伍叔,要不我把少爷送回去?”</p>
七宝开口说道。</p>
“不行,嫁苦娘的人不能原路回返。”</p>
孟之焕皱起眉头,梅镇的人都在看着他们。</p>
“那......”</p>
七宝也为难起来。</p>
他尝试叫了好几声祝余都没有任何回应。</p>
“要不然先把少爷留在这里让旁边的人照看一下,然后我们回来再接他......”</p>
七宝的话音未落。</p>
突然,众人停止了动作,时间好像静止。</p>
一个身着红色嫁衣的少女出现在祝余身旁。</p>
苏倩扶起祝余,将他放进轿子。</p>
“所有人都不把你当回事,留你一个人在这冰天雪地里。“</p>
苏倩的眼神似乎穿过了他的肉体,注视着他的灵魂。</p>
“咳咳......”</p>
苏倩咳出紫红色的血液,她现在做的事情消耗极大。</p>
没办法,她只好收回法术。</p>
众人恢复正常,发现祝余不见了。</p>http://www.sxbiquge.com/read/65/652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