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帧,和风顺遂,梨花飒飒,月影朦胧,喜稠飘飘。</p>
我依在窗栏前,望着窗外的人流涌动,嬉笑欢愉。</p>
即使在这本该清静的后院,依然是一片喧哗。</p>
门前传来送亲客、媒婆与他的声音。</p>
“祝大郎君同夫人白发齐眉,早生贵子。”</p>
“赏!”</p>
“咯吱!”</p>
门被推开,他走了进来。</p>
我侧过身,恰逢窗风一吹,衣袂飘飘。</p>
“绥……绥儿。”他面色略红,身上却没瞧见什么酒气。</p>
我望了望门边,本是同他讨喜的小厮都没了踪迹。</p>
他讷讷的合上门,“他们都被我打发走了,今日我没吃多少酒,舍不得吃。”</p>
我一时语塞,仅是瞧着他。</p>
他望着我,压不住的笑终究是绽了出来,“绥儿,你…真美,美的似一只蝶,玉致玲珑的蝴蝶仙子。”</p>
侧过脸,合上了窗。</p>
“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他面红耳赤道:“该……吃合卺酒了。”</p>
他做到了榻前,凝着我,眼里无限喜悦。</p>
我立在他身前,望着他,眼里无限复杂。</p>
“绥儿,你怎么?”</p>
我错开了投来的目光,走到桌前,“我来斟酒。”</p>
两盏苦酒,一盏与我,一盏与他。</p>
同做榻前,我递过那盏与他的‘酒’,一言不发。</p>
“绥儿,你瞧着有些不对劲,可是有什么不适?”</p>
我抬眼望他,苍凉道:“无妨。”</p>
“吃过这盏酒,这亲礼便算成了,你没什么要同我说的吗?”他有所期待道:“今日你有什么要求的,我都会应你。”</p>
我道:“当真?”</p>
“当真。”</p>
我举着酒盏,苦苦一笑,念了句无甚么情意的情话,“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p>
他接道:“岁岁长相见。”</p>
我扯着嘴角,苦苦的一笑。</p>
“我害过人,骗过人,也杀过人。”他望着我的眼温情道:“绥儿,我不是什么好人,但往后我愿为了你试着做放下算计,屠刀,做一个好人。”</p>
他同我一道举起酒盏,腕臂交错,一饮而尽。</p>
他望着我,浅浅的笑着。</p>
我凝着他,涩涩的笑着。</p>
眼里闪动着什么,我却舍不得从他身上娜开眼。</p>
他轻轻抚着我的肩,缓缓接近。</p>
我闭紧了双眼,冰凉的什么竟从我紧闭的眼中滑了下来,从眼睫到眼痕最终滑过面颊滴落成殇。</p>
我们的脸仅是半寸之隔。</p>
“噗!”</p>
他猛的推开了我,口吐鲜血,握着床栏吃力的瞪着被推倒地的我,“这酒……”</p>
我睁开眼,泪光闪闪,瘫坐在地。</p>
他望了望酒盏,又望了望我,方才恍然大悟,“为什么?”</p>
我强忍着眼里将要掉下来的什么,瞪着他,“我恨你。”</p>
“我晓得总会有这么一天。”他吐了口鲜血,泪眼纵横,“只是为何偏偏是你,偏偏是今日?我满心欢喜的爱你,娶你,可你呢?眼里心里都是要我的命吗?”</p>
心头一颤,似被什么击中一般,怔怔的疼。</p>
风一呼,“咯吱、咯吱。”未关紧的窗户又开了。</p>
顺着风,梨花偏偏飘了进来。</p>
屋子白了,心里空了,眼里涩了,呼吸揪紧了,浑身都是痛的。</p>
我的嗓子开始发抖,“是。”</p>
他欲起身,却整个摔倒在地,鲜血直流,周身散起淡淡的萤光,“为什么……”</p>
我抬眼望了望梁,手撑地,煞是费力的起身,“穆长戈,这是你欠我的,生生世世都欠我的!”</p>
他神情崩溃,脸上布满分不得是酒,是汗,还是泪的珠光,“穆长戈到底是谁,到底是谁!”</p>http://www.sxbiquge.com/read/65/653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