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p>
殷离修依旧那般慵懒的声音,说着话,他往后靠了一下,斜倚在树干上。</p>
“你知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过找他?”</p>
他既然是原主父亲身边的亲信,那或许有些事情他会知道,时空背包里正好还有之前审犯人的药,本来还想着这个地方隐蔽,正好可以动手呢。</p>
想着自己的计划被打乱,盛浅予一脸没好气,眼珠子就瞪向了殷离修!</p>
然而,殷离修可不知道她心中这些盘算,更不知道她有什么用来审犯人的药,他只看到这个没脑子的女人差点打草惊蛇。</p>
“哼!真是蠢!”</p>
殷离修冷很一声,随手从树枝上摘下一串叶子在手里把玩。</p>
“这里地处荒郊边界,通常人经过也只是走大路,而他在这里停留东张西望,很显然是在等什么人,相比你从他嘴里得到答案,自己躲在暗处亲耳听不是可信度更高吗?”</p>
一边说着话,殷离修手里的一串叶子已经被他全都撸了下来,轻轻一吹,叶子朝盛浅予飞去,落了一脸。</p>
盛浅予猛然一把将那些叶子拍落,使劲瞪了他一眼,看他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恨不得拿自己码的鞋抽在他码的脸上!</p>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罢了,她可没有那个胆子跟他动手,即便动手也不过,只有挨揍的份儿!</p>
正一脸愤愤的时候,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侧目,却见慕婉纯和一个男人朝胡同的方向走了过来。</p>
“小心点,她身边那人的武功很高!”</p>
话音落地,殷离修将盛浅予往自己身边拽了一把,这时候,两人已经进了胡同。</p>
张朝看到慕婉纯的瞬间,紧忙跪在了地上,磕头行礼:“小人拜见世子妃!”</p>
“起来吧!”</p>
慕婉纯的声音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骄横,她的目光在张朝脸上扫过,问道:“那个贱人找到了吗?”</p>
张朝紧忙紧忙回答:“前两日,我的人在二十里以外的鬼泣山找到了她的衣物,但是并没有见到人,鬼泣山有不少新增的白骨,如今也不确定哪一具是她……”</p>
他低垂着头,不知道是因为自觉身份卑微还是因为自己的差事没有办好而不敢抬头。</p>
而盛浅予听到“鬼泣山”三个字的时候,不由得一顿。</p>
在原主的记忆力,鬼泣山是个很恐怖的地方,很多人死了没有钱办丧事,就裹上一个破草席将尸体直接扔在鬼泣山.</p>
而鬼泣山中又很多野兽,这些尸体便成了它们的食物,别说死人,即便是活人,被扔到了鬼泣山也不会有命活着出来。</p>
然而,这样的消息依似乎并没有让慕婉纯满意,只见她脸色明显一沉,片刻,声音之中多了一丝阴寒。</p>
“不能确定哪一具是她的尸骨?那也就是,不能确定她是不是已经死了……张朝,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话?”</p>
慕婉纯声音不大,可是那语气阴狠冷厉,让张朝愣是不由得一颤,紧忙求饶:“世子妃息怒,小人一定让兄弟们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p>
“你明白就好!”慕婉纯微微眯起眼睛,那张本来看起来清纯可人的脸上,尽是与这气质不相符的阴毒。</p>
听着两人的对话,盛浅予似乎明白了,他们口中说的,该不会就是自己吧?</p>
想到这里,盛浅予转过脸看向殷离修,清透的水眸之间波光回荡,没有说话,却又仿佛将自己的意思透过眼睛传递给了他。</p>
两人此刻靠的很近,殷离修自然能看清楚她眼中的意思,不过,他现在还不想回答,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手指用力,直接将她的脸扳过去朝向慕婉纯的方向。</p>
这时,慕婉纯的声音再次传来:“朱雀令可有什么线索?”</p>
张朝依旧弯着腰,提及朱雀令,他的脸色就更紧张了:“前……前段时间小人亲自去了一趟慕丞相老家,可……并没有什么线索,这整个丞相府都搜了不下三遍……”</p>
他的话突然停下来,撩起眼皮朝慕婉纯看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会不会所谓的朱雀令,并不存在?”</p>
手底下十几个人,前前后后在和慕丞相有关的地方搜了个遍,别说朱雀令,就连一根鸡毛都没见到,这传说中的朱雀令真的存在?</p>
“找不到是你没本事!你觉得世子的情报会有错?”</p>
慕婉纯似乎听不得一点对盛允承不好的话,冷声呵斥一句,随即想了想,又说:“虽说丞相府当家做主的是那个老头子,可朱雀令却是南疆王给展婷心的,既然老头子有关地方找不到,不如换个方向!”</p>
张朝怔愣瞬间,迅速反应过来:“多谢世子妃提醒!”</p>
慕婉纯不以为然的哼一声,随即收敛了嘴角的笑:“世子托我给你带个话,他的耐心很有限,再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朱雀令如果找不到,就在慕府的坟场挖个坑把你埋了!”</p>
“小,小人一定全力以赴!”</p>
张朝吓得扑通跪在地上,一个大男人,身子竟然抑制不住颤抖。</p>
说是埋了这还是轻的,以盛允承的手段,如果真的惹恼了他,后果不是他们能想象的到的,也不是他们能承受的!</p>
“行了,你退下吧!有了线索之后再给我带信儿!”</p>
慕婉纯一脸高高在上的摆摆手,看张朝的身影在胡同消失,脸色悠然沉了下来。</p>
目光流转之间,她似乎在思考什么,随即转脸朝身边跟着的男子问:“你说,她到底死了还是没死呢,汲杀?”</p>
“回世子妃,鬼泣山地势险要,又是野兽常出没之地,别说她一个女人,就连习武之人也不能完全自保,如此,存活的希望比并不大!”汲杀的回答恭恭敬敬,脸上没有表情,平添了一股了疏离的感觉。</p>
“希望是这样吧!这辈子,我可不想再见到她了!”慕婉纯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寒芒,随即转身,也出了胡同。</p>
一时间,这幽深的胡同安静下来。</p>
殷离修松开拽着她的手,幽深阴沉的眸子盯着慕婉纯马车离开的方向,其中想法,让人看不明白。</p>
盛浅予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随即目光落在他冷峻的脸上。</p>
“这朱雀令,究竟是什么东西?”</p>
从在这个世界醒来的一瞬间,她脑子里就闪过“朱雀令”这个词,这是原主的记忆,可是除了这个词,便再也没有任何有关的记忆。</p>
看来,原主对这朱雀令也不认识,亦或者,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朱雀令的存在。</p>
殷离修侧目晲一眼,邪性的眸子微微勾了起来:“看来,你还真是不知道朱雀令!”</p>
说着话,他将手中的叶梗扔在地上,站直了身子,幽幽深邃的目光似乎在回想,片刻,问她:“你可知道你的外祖父是什么人?”</p>
盛浅予一愣,回答:“当然知道,我祖父是镇守边疆的南疆王!南方整条接壤边境都是外祖父镇守!”</p>
说道这里,她的声音莫名多了意思自豪,或许是因为前世自己就是军人,提及这般丰功伟业,那份激动是一般人体会不到的。</p>
这一次,殷离修并没有如往常那般不屑,他点点头。</p>
“你说的没错,你的外祖父,展老将军是三朝老将,是助先祖打下冥苍国江山的开国将军,据说,当年先祖特令,展老将军手中自带的逆鳞铁甲军终生归你外祖父统领。”</p>
说到这里,殷离修停下来,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扫一眼,见她满脸震惊中还带着一丝疑惑,接着说:“这支逆鳞军就是当年破城门的先锋军,拥有所向披靡的能力,而朱雀令,正是可以号令逆鳞军的虎符!”</p>
盛浅予愣愣的眨巴眨巴眼睛,随即拧起眉头,问:“你说了这么多,这逆鳞军和朱雀令是外祖父的东西,跟丞相府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家会因此灭门?”</p>
虽说自己跟那什么丞相府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毕竟占了人家原主的身体,就算是欠了一份人情,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还的。</p>
再加上殷离修这个阴魂不散的威逼利诱,她此刻似乎已经没有抽身的余地了。</p>
既然躲不开,索性就把该做的事情做完!而做事之前,她还是有必要将事情搞清楚。</p>
殷离修转过脸正对着盛浅予,那双幽深洞悉人心的眸子看进她的眼睛里,片刻,他似乎叹了一口气。</p>
“当年朝堂动荡,展老将军身居边远却察觉京城异动,遂当你母亲成亲时,秘密将朱雀令交给她,以防朝堂变故可调动逆鳞军护皇室正统,也就是说,朱雀令应该就在你家。”</p>
听着他的话,盛浅予拧起眉头认真的想了想,可是却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问道:“那当年新帝登基,朱雀令出现了?”</p>
既然是维护朝堂,那改朝换代的时候,按理说逆鳞军应该有所表现才对,因为,原主的记忆,那一年慕丞相好像很紧张的样子。</p>
殷离修转身从树枝上扯下一片叶子夹在之间,微微用力,完整的叶子被凌厉的内力切成了两半,随后,他想了一下,摇摇头。</p>
这个回答,让盛浅予眼底多了一丝探究,下意识又问:“你刚才说朱雀令是外祖父秘密让我娘带来的,朱雀令既然没有调动,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p>
从一开始,他救自己,然后将自己再次送到誉王府,这番作为,她可不会单纯的相信他所说,只是为了还原主爹一个人情。</p>
如果真是还人情,救了自己再给一些银子不是比较简单?</p>
与其说让自己给慕丞相一家报仇,倒不如说是他盯上了誉王府,只是誉王府毕竟手里有兵力,不能如文官一般,有了证据便可直接判刑。</p>
殷离修似乎没想到盛浅予会突然这样问,楞了一下,随即转脸看向她,斜斜的勾起了唇角:“怎么,你这是在怀疑我?”</p>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淡淡的笑容却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p>
他的笑太过诡异,看得盛浅予后脊梁发冷,可是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似乎也没有后悔的余地,索性,她咬了咬牙。</p>
“这么一说,你的确可疑!”</p>
嘴硬得说话,可是身子却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一步,此刻在房顶上,她很怕殷离修这阴晴不定的人一巴掌把她抽下去。</p>
殷离修半眯着眼睛看她,随即冷冷一哼:“当年逆鳞军的确没有出动,但是他们提前部署,在京城,只要有风吹草动我都会知道,你觉得这件事能逃得过我的眼睛?不光是我,誉王府的老狐狸也嗅到了他们气息!”</p>
听到这里,盛浅予猛然一怔,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诧:“你的意思,我们丞相府的灭门惨案,是誉王在背后主使?”</p>
因为原主的记忆,一直以来,在盛浅予的意识里,丞相府的灭门案件是盛允承和慕婉纯联合造成的,没想到,背后的那只手竟然是誉王。</p>
而且,在誉王府这段时间,虽然誉王表面严肃,可身上并没有太过凌厉的肃杀之气!</p>
想到这里,盛浅予忍不住心中一阵阴寒,如同前世在执行任务与那些毒枭头目的交锋,高手的对决,从来都是不动声色。</p>
如果不是她的判断能力变差了,就是誉王隐藏的太深。</p>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引得殷离修的视线在她脸上凝滞,触及她双眸之中不常见的紧张,她的脸色随即沉了下来。</p>
“你以为,单凭盛允承有那么大的能力?将你送进誉王府之前,我已经警告过你,那里,每一个人都是你的敌人!”</p>
他的声音低沉阴冷,没有一丝温度,伴随着恰时吹来的冷风,让她暗自颤了一下,下意识皱起了眉头。</p>
她不是担心,而是,这种情况下,她似乎要修改自己的计划了。</p>
殷离修审视的深眸盯着她的眼睛,虽然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但是其中一丝坚定是让他满意的,他依旧往后退一步靠在树边,叹气:“这才有点复仇的样子!”</p>
盛浅予看不惯他这把人掌控在手里的霸道,在他不注意的瞪他一眼,想了想,问:“你这么大费周,恐怕不只是还我爹一个人情吧?”</p>
殷离修脸上的玩味微滞,随即慵懒地撩起眼皮朝她看一眼,说道:“这段时间,你倒是开始聪明了!想必你,朱雀令对我来说更有价值!”</p>http://www.sxbiquge.com/read/65/659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