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允承见太妃被自己吊起了兴趣,斜斜的勾了一下唇角,接着说:“经商,要的就是利润,虽说他们赚的是我们的钱,可在有些地方却是帮誉王府铺宽了路子,这样算下来,总的来说王府的进项是增加了。”</p>
太妃眸子微微变了,只是但听他这样说,似乎还有些不是很明白,严重依旧带着质疑。</p>
盛允承见状便将一本册子递上前去:“这些是前段时间谈下来的生意,正因为沾亲,这种事情才会更加妥帖。”</p>
太妃的视线落在册子上,脸上的低沉随着字里行间竟然渐渐散开来。</p>
盛浅予和烟侧妃站在边上,两人相视一眼,却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疑惑。</p>
“好,既然这样,那就依着你们之前的来,不过,即便沾着亲,生意总归是生意,最好分清楚些。”最后,太妃叹一口气。</p>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些许疲惫,不过神情却是好了不少,如今利益面前,也忘了刚才因为誉王妃差点连命都没了。</p>
誉王妃闻言松一口气,从盛允承进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今天不会有事,毕竟,这个儿子是她最后的依靠。</p>
事情看起来似乎到这里就算结束,可盛允承明显并不满足如今的状态。</p>
“今日的事情,孙儿与母妃的确有错,可母妃这么多年都是一人撑着整个王府的大局,不能因为一点小错而否定全部,还请太妃三思。”</p>
“我都已经说了不追究,你还要怎样!”太妃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p>
盛允承眼底暗沉,心口憋着一团火,可如今却不能发,只能尽量压低了火气。</p>
“太妃让母妃反思这固然没有错,可是眼看太妃的寿辰就快到了,到时前来贺寿的都是王公贵胄,若是没有母妃出面撑大局,大家会作何感想?又要将身怀龙嗣的芷妃至于何地?”</p>
几句话,让太妃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p>
之前接连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太妃也是一怒之下夺了誉王妃的管家权,可她心里也清楚,这也是暂时的。</p>
身为芷妃的亲生母亲,即便太妃再怎么不喜欢,也得让誉王妃在台面上过的去。</p>
誉王妃见太妃犹豫,紧忙上前:“以前是我做的不好,这些天我也好好反思了,还请太妃给妾身一次机会。”</p>
说着话,她往前一步委身跪在了太妃跟前,那放低的姿态,无疑让太妃感觉到一股从来没有过的舒服。</p>
“行了,我可以不管别的,但是不能不管芷儿,毕竟予儿和烟侧妃经验不足,你就帮着她们一起打理,等过段时间憋心的事情过去了再做商议吧!”太妃深深呼出一口气,摆摆手。</p>
听这话,太妃是要把管家权又还给誉王妃?</p>
呵,一句话都没有跟自己和烟侧妃商量就把管家权分了出去,果然,誉王府中的人看中的还是利益。</p>
亦或者,之前太妃将管家权给到自己手里的时候,也不过是想给誉王妃一个教训,顺便也看看自己跟烟侧妃的能力罢了。</p>
盛浅予想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却并没有说话,她不说话,旁边的烟侧妃可受不住了,</p>
“太……”</p>
一个声调出口,盛浅予猛然间抓住她的手将她拽了回来,烟侧妃扭头,却见她冲自己摇摇头,猛然间咬住了咬嘴唇,还是将唇边的话咽了回去。</p>
“真是恭喜王妃了。”</p>
盛浅予眉梢带笑走到太妃跟前,脸上没有丝毫不悦:“这样,我和烟侧妃还真是松了一口气呢,就担心太妃寿辰那日做的不好给太妃和誉王府丢了脸,如今有王妃在,我们便放心多了。”</p>
太妃一顿,这才想起来盛浅予和烟侧妃也在旁边,一时间脸上有些尴尬。</p>
而且,刚才她虽然意识游离,发生了什么还是知道的,如今看着盛浅予的笑感觉到一股灼热,让她莫名心慌。</p>
“刚才我看见了,我的命是你救的啊!”</p>
说着话,太妃伸手拉过盛浅予的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p>
盛浅予看着太妃,带着笑的脸上闪过一丝凉意:“这都是予儿应该做的,且不管太妃是因为什么发病,您只要不舒服,任谁看了都会揪心的。”</p>
话是关心的话,她却悄无声息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p>
这样的疏离,让太妃一愣,抬头却见她一如平常唇角带笑,心中不由得地多了几分思量。</p>
这时,盛浅予再次开口:“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那我跟烟侧妃就先告退了,账目的事情,就有劳王妃重新整理吧!”</p>
说着话,盛浅予委身一礼往外走,经过誉王身边,她悠然抬起头,刚好撞进了誉王看过来的眸子里。</p>
她眼眸冷清,只是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抬脚走了出去。</p>
烟侧妃心中不甘,可看盛浅予离开,想了想也跟着出去。</p>
一屋子人不由得微愣,本以为她会觉得委屈,可偏偏她却什么都不说,这样反而让誉王和太妃心中有些亏欠了。</p>
而且,虽然明面上没事了,可刚刚太妃就是因为誉王妃才差点死过去,这件事可不是解释就能过去的。</p>
想到这里,太妃再看向誉王妃的脸又沉了下来:“这些账目你拿回去整理吧,不要再出什么岔子,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p>
“是!”誉王妃紧忙应声,招呼旁边的丫鬟过来搬东西。</p>
盛允承在旁边攥紧了双手,虽然今日看起来他们是赢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慌乱。</p>
特别是盛浅予刚才一直挂在唇角的笑,让他有些不安,总觉得后面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p>
盛浅予和烟侧妃从福寿园出来,两人一路上并没有说话。</p>
从长廊上走下来,见烟侧妃依旧跟着自己走,盛浅予这才开口:“你不回去?”</p>
烟侧妃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跟着拐了弯,瞧着盛浅予一脸平静的模样,她不由得撇撇嘴:“好不容易得来的管家权利,就这样被轻松的抢了回去,你就一点都不生气?”</p>
盛浅予转脸看她,也悠然抿了抿唇角,欣妈妈和玲珑有眼力见的转身离开,花园尽头,只剩下她们两个人。</p>
“我当然生气,可是生气有什么用吗?既然没用,我又为什么跟自己过不去?”</p>
说着话,她伸手扯下一条柳枝,见烟侧妃依旧愤愤然的模样,挑了挑眉毛:“再说了,你这么气愤做什么,这管家的权利你不是白捡的吗?你好像并没有吃什么亏吧?”</p>
烟侧妃脸色突然凝滞,朝盛浅予飞过来一个白眼:“你还有没有良心,这段时间劳累的事情可都是我在做,吃你顿饭跟我要钱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要来抢白我!”</p>
盛浅予噗嗤一笑,看她实在气得不轻,好歹换了劝慰的语气:“其实,你也没有必要这么纠结,如今这个状态该,还不错。”</p>
“什么?这样还不错?盛浅予,你该不会是疯了吧?”烟侧妃瞪眼,脸色就更不好看了。</p>
其实说起来,烟侧妃比盛浅予年龄也大不了几岁,不过盛浅予的灵魂是二十四岁,说起来她们也算是相差无几了,正是因为这样,说起话来,倒是比与平常人更加轻松一些。</p>
盛浅予款步走到河边,将手里的柳条垂到河里,如同垂钓一般,瞬间河中的鱼便簇拥过来。</p>
烟侧妃看着她这般,似乎有些不明白:“你这是做什么?”</p>
“玩儿!”盛浅予晃了晃手中的柳条,鱼群迅速散开,只是离着柳条最近的两条鱼被打到。</p>
烟侧妃拧了拧眉头:“玩?”</p>
“有些时候,那些争相簇拥的事情,一旦出了岔子,最先倒霉的必定是离得最近的人,管家的权利充满了诱惑,可这段时间你我管家的过程中你还没有看清楚吗?有芷妃和盛允承在,这管家的权利就不可能真正交到我们手上。”</p>
烟侧妃面色沉了下来,不得不承认,她早就感觉到了,只是不甘心,还想着自己能做好,如今被盛浅予这样撕开了表皮,血淋淋的现实,让她不得垂了头。</p>
盛浅予收回柳条扔在了河边,转身看向烟侧妃,认真道:“半月之后便是太妃的寿宴,这场寿宴注定不会平静,誉王妃为了在太妃跟前表现,一定会很积极,如今我们正好让她来挡一挡。”</p>
这话说出来,烟侧妃更是懵了,一脸迷茫的看着盛浅予:“你这是什么意思?”</p>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p>
她没有多解释,因为有些事情是她从殷离修那里知道的,烟侧妃并不知道。</p>
说完这句话,盛浅予转身往鎏湘院的方向走去。</p>
烟侧妃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由得蹙起了眉头,明明这么小的年纪,可是却越发感觉她心思深沉,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p>
一路往回走,盛浅予的脸色渐渐跟着沉了下来。</p>
虽然从来都知道誉王妃并不是那么容易拉下来的,可今日这一场较量,让她也感觉到了来自盛允承的压力。</p>
明明事情已经明摆在了眼前,他三言两语就将局面拨乱反正,甚至还给誉王妃要回了管家权,果然,这个对手并不好对付。</p>
不过,盛浅予向来喜欢挑战刺激,既然已经将他的注意力引了过来,那场戏就得好好筹备一番了。</p>
晚上,太妃让花妈妈亲自送了一些首饰过来。</p>
盛浅予知道太妃是因为救她命而讨好自己,虽然心里有不痛快,但是明面上并没有表现,只让欣妈妈收下,依旧如平常一般亲自将花妈妈送了出去。</p>
“我现在真的挺心疼小姐的!”玲珑看着那些首饰撇撇嘴,一脸愤然。</p>
端月一把拽住玲珑,冲她摇摇头:“主子的事情,不要随便议论,小心给小姐惹来麻烦。”</p>
今天的事情,大家都是看在眼里,可即便占着理又能怎样?</p>
权衡之下,太妃和誉王自然想都不想就做出了选择,和誉王府的脸面相比,盛浅予这点委屈根本算不得什么。</p>
这就是深宅大院的亲情和所谓的人际关系。</p>
盛浅予看她们一眼,没有多说,只让端月和玲珑将东西收下来,午休之后,便一头扎进了书房。</p>
不得不承认,誉王这个人当爹虽然不咋地,可是作为一个将领的确很有才,几本兵书让她这军事迷看得爱不释手。</p>
一直到了晚上,盛浅予依旧丝毫没有睡意,端月玲珑也不敢来打扰,只留了袭久在外面等着。</p>
夜微凉,蝉虫叫了一个晚上似乎也累了,逐渐停止了鸣叫,夜晚安静下来。</p>
明月皎洁,如蒙了一层轻纱的光亮透下来,给这黑暗添了一抹柔和。</p>
这时候,盛浅予跟前的灯烛心一晃,寒凉从窗户飘来,她面色凛然地绷紧了神经,却看到那熟悉的幽紫长袍出现在眼前。</p>
“没想到,你竟然会对兵书这么感兴趣!”</p>
说着话,殷离修用食指和中指夹起一本书,看了一眼,又很嫌弃的扔了回去。</p>
盛浅予放松了全身的警惕,瞧他那傲娇的模样,撇撇嘴将他扔出去的书又捡了回来:“不可以吗?”</p>
“当然可以!”</p>
殷离修勾了勾唇角往她跟前凑近一些:“你若是真的想学,本王可以教你。”</p>
盛浅予目光一滞,抬头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小心肝突然不受控制的跳了两下。</p>
殷离修是战场的死神,这个称号在整个地邻大陆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能让他指点,自然是求之不得的!</p>
想到这里,她瞬间咧嘴,一脸狗腿的点点头:“你真的要教我?”</p>
殷离修玩味的挑了挑眉毛:“那得看你给我什么好处!”</p>
说着话,他伸手端起盛浅予旁边那杯茶。</p>
“喂,那茶我喝……”</p>
盛浅予正准备提醒,却见他已经喝了进去,忍不住猛然一抽嘴角,心想,这人平常看起来挺讲究,可为什么总是喜欢从人嘴边抢?也不嫌吃了别人的口水吗?</p>
想到这里,盛浅予竟然有些嫌弃他了,不过,嫌弃归嫌弃,不得不说,她很想领教一下这个所谓战场死神的本事。</p>
“你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玄王府什么东西没有?你还好意思管我要?”盛浅予嘴上念叨着,却还是讨好的给他被子里添了茶。</p>http://www.sxbiquge.com/read/65/659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