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见状,手中拐杖狠狠地往地上一戳,朝誉王厉声:“你跟她发什么火,她还是个孩子!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要她娘教给她,她不懂怪得了她吗!”</p>
说着话,太妃伸手将盛浅予拽到身边,那护犊子的模样,还真是让人感动。</p>
若是刚回王府的时候,盛浅予或许会真的感动,然而,经过了这些事情,原本对太妃的真心,也被一点点寒了,整个王府,充斥在众人之间的只有利益。</p>
盛浅予没有说话,只是誉王听到太妃的话,脸上神情变了变,刚才的厉色也跟着退了下去,转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喝着闷茶,没有再说话。</p>
誉王劝住,太妃又转向了盛浅予,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你父王常年在军队,脾气自然是急了一些,可他毕竟是你的父亲,这般也是怕你受了委屈,毕竟你也是嫡女,代表着我誉王府的脸面。”</p>
好一对双簧!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p>
盛浅予忍不住暗自翻了个白眼,心想,现在知道自己是嫡女了,之前也没见你们拿我当嫡女看啊!</p>
不过,话说到这里,盛浅予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带着他们突然将原主接回来,好像这其中有什么联系。</p>
至于是什么联系,她之前并没有从殷离修那里得到消息,此刻自己也想不出来。</p>
跟太妃打着太极敷衍几句,盛浅予便退了出来,经过长廊正准备往回走,刚过了花园,便看到烟侧妃在路边上等着。</p>
“你在这里,该不会是在等我把?”</p>
盛浅予几步走过去,目光在烟侧妃身上扫过。</p>
过来的时候,她就在路口等着,而且,时不时朝福寿园的方向看,脸上的表情肯定不是在等誉王,那就只能是等自己了。</p>
盛浅予的声音里带着戏谑,平常这种时候,烟侧妃肯定会跟她拌几句嘴,可是今日她却直接点了点头,目光在四周环绕一圈,看没有人过来,这才开口。</p>
“太妃方才唤你过去,可是为了给你说亲的事情?”烟侧妃的脸上难得多了几分紧张。</p>
她这表情,让盛浅予有些不明白,怔愣瞬间,点点头:“是,怎么了?”</p>
虽然不知道什么事,可是看着如今烟侧妃这一脸的紧张,很明显不是什么好事。</p>
“完了,他回来了!”</p>
烟侧妃低喃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身体人不好租轻颤。</p>
盛浅予听不明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问:“到底怎么回事?他是谁?”</p>
烟侧妃的转身,一把抓住盛浅予的双臂,嘴唇紧张的轻轻颤抖。</p>
“十年前,先帝曾经给誉王府和赤云侯做了媒,这些年赤云侯一直在南域驻守,婚事便一直没有定下来,如今他回来了,誉王府的嫡女只能下你一个,太妃和王爷必定会让你嫁过去!”</p>
盛浅予的目光在烟侧妃脸上扫过,随即眉头一拧,:“所以,之前他们让我回来,也是因为听到赤云侯要回来的消息?”</p>
“是!”烟侧妃应一声,看盛浅予随之沉下来的脸,有些于心不忍。</p>
盛浅予倒是没有烟侧妃这样紧张,拧着眉头停顿瞬间,问:“那赤云侯是个什么样的人?”</p>
烟侧妃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赤云侯是老侯爷的独子,当年小小年纪便战场骁勇,深受先皇器重,说起来,也是一个让高门小姐们倾慕的人物,可是这赤云侯性格乖僻毒辣,听说侯府内院中圈养着无数的美女,都是这些年征战中各王室贵族中未出阁的女子。”</p>
“养这么多女人,看来这赤云侯还真是奢靡!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誉王才会让我这个不受待见的嫡女嫁过去吧!”</p>
盛浅予听到这里忍不住自嘲一声。</p>
然而,烟侧妃却摇摇头,说道:“若是赤云侯好色倒还好些,可是他圈养这些女子却是用来养蛇,听说他喜好各样毒蛇,更喜欢用处子的鲜血来喂养毒蛇,那些女子,全都是被放干了血而死,极其残忍,你若是嫁过去……”</p>
以盛浅予这不受驯服的性子,即便是嫁过去,赤云侯一个不高兴直接那她的肉喂了毒蛇也不奇怪!</p>
听到这里,盛浅予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原来,誉王是打得这个主意啊!</p>
不过,有一点她没有想明白,既然誉王府是想拿自己顶缸,可为什么誉王妃会在半路派杀手呢?</p>
盛浅予想不明白,转脸看向烟侧妃:“既然这般,誉王妃为何会对我屡次下杀手?”</p>
烟侧妃闻言脸色沉了沉,说道:“这段时间,有传言赤云侯在南域遇到刺杀,生死未卜,大概王妃是觉得他回不来了,才不想留下你这个祸害,却没想到,他竟然回来了。如今又赶上二小姐也要出嫁,如今誉王府的嫡女便剩下你自己了。”</p>
说道这里,烟侧妃忍不住叹一口气。</p>
这段时间相处,虽然盛浅予又时候跟她抠门什么都算的清楚,可是也明白,这是个直性子的顺毛驴,别人不上伤害她,她也不会伤害别人,相比王府中这些带着假面的人,盛浅予倒是难得的真性情。</p>
只可惜……</p>
盛浅予倒是没有烟侧妃这般长吁短叹,思绪在脑子里快速转一圈,又问:“即便是这样,赤云侯这样叱咤风云的人物,不会查不到我在誉王府的地位吧?他能接受?”</p>
烟侧妃撇撇嘴,又叹一口气,说道:“说起来,赤云侯常年不在京城,当时定下婚事的时候,你的母妃还在世,即便你从乡下长大,如今深究起来,当年定的也正是你,将你推出去并没有错。”</p>
盛浅予撇撇嘴,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此刻脑子里闪过刚才太妃和誉王的态度,当下便明白了。</p>
他们是打定了注意将自己嫁给赤云侯,但是恐怕又担心自己会惹恼了赤云侯给誉王府带来麻烦,所以才会那么纠结吧?</p>
呵呵,这帮所谓的亲人,可真是让人“感动”!</p>
这边烟侧妃都快急哭了,可是盛浅予除了刚才皱一皱眉头之外,还是没事儿人一样,不由得有些焦急。</p>
“你向来主意多,你倒是想想办法呀,不然嫁过去肯定是凶多吉少的!”</p>
“如你所说,他们都计划好了,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办法可想吗?”</p>
盛浅予撇撇嘴,说完转身朝鎏湘院走去。</p>
烟侧妃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急的直跺脚,可是人家都不着急,她急也没用,只一声叹息,转身回自己的院子。</p>
剩下的半天,盛浅予表面上没有什么,可是脑子里却一直在想着烟侧妃话,同时对那个很久不见的男人多了几分怨怼。</p>
他应该早就知道自己回来会面临这样的情况吧?</p>
难不成,他当时真的准备等到了这个时候就让自己嫁给那个什么变态的赤云侯?</p>
越是想着,盛浅予心口便感觉到一股沉闷,倒不是因为要嫁给赤云侯,而是想到竟然是殷离修将自己推出去的,心里就有些泛酸。</p>
这个死男人,这么久不出现,到底是死去了哪里!</p>
手中的兵书是看不下去了,盛浅予眼睛盯着他常进来的那扇窗户。</p>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窗户边吹来一阵冷风,随即熟悉的声音灌进了耳朵里。</p>
“你这是在等我吗?”</p>
殷离修翻身进到房间,看到盛浅予的目光刚好盯着那扇窗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多了几分戏谑。</p>
看到那抹熟悉的幽紫,盛浅予惊诧瞬间,没有回答他的话,直接问:“你知道赤云侯吗?”</p>
殷离修没想到这么多日不见,她的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停顿瞬间才点点头。</p>
盛浅予心口一沉,随即皱起眉头,又问:“誉王府把盛浅予接回来,就是为了让她代替盛心雅嫁给那个传闻中变态的恐怖男人?”</p>
变态的恐怖男人?</p>
这丫头似乎对赤云侯有所听闻!</p>
殷离修看着她,依旧点点头。</p>
盛浅予心头涌起一股酸涩,她抿着嘴强压下去想要哭的冲动,又接着说。</p>
“你早就知道这样,早就准备将我嫁给他,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看到一个女人对你动情,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你觉得这样戏耍别人的感情很好玩是不是?”</p>
她憋得两腮发算,脸颊通红,可是眼眶中的泪水却依旧倔强的不肯落下来。</p>
看到盛浅予如今这般模样,殷离修才注意到似乎有些过头了,他上前一步抓住盛浅予的肩膀,幽深的眸子让人看不见底。</p>
“你是慕梵希,不是盛浅予!”殷离修看着她憋着哭的模样,心口好像被刺了一刀,有种难以忍受的疼痛。</p>
然而,他刚才的承认,已经让盛浅予大脑充血,如今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p>
她一把将他的手打开,咬着嘴唇压低声音:“可我现在是盛浅予,现在那个什么赤云侯回来了,你要我嫁给他是吗?即便是顶着盛浅予的名字嫁,那也是嫁!”</p>
她本以为他所有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她本以为这个男人是可以信任的,她本以为即便他有时候对自己严苛一些也不会用自己开玩笑,可是,终究是自己太过妄自菲薄了吗?</p>
看着盛浅予这般,殷离修一时间竟然有些慌乱,他常年带兵打仗,从来没有跟女人这般相处,如今听盛浅予的话分明就是无理取闹,他想安慰,可是出口的话却变了一个味道。</p>
“你不要这么激动,我也并没有想让你嫁给赤云侯,你不想嫁,自然会有办法不嫁!”</p>
这个女人并不是随意可以控制的,誉王府这帮人根本胁迫不了她,更何况,后面还有自己的安排。</p>
然而,这样的话听进盛浅予的耳朵里,却让她的心情更是沉到了谷底,她一把甩开殷离修伸过来的手,呵呵冷笑一声。</p>
“这种事情你让我自己想办法,我突然感觉自己在你心里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重要!”</p>
盛浅予说道一半猛然吸一口气,随后一咬牙:“好,你让我嫁,我就嫁!”</p>
“盛浅予!”</p>
殷离修没想到盛浅予会冒出这么一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伸手一把钳制住她躁动的身体,正要说话,此刻窗外的远处一道光闪过,随即便是信号弹炸开的声音。</p>
“我先走一步,你不要多想!”</p>
话说完,殷离修一个转身从窗户飞了出去,不等盛浅予多想,夜空之中已经不见了踪影。</p>
盛浅予呆愣愣的看着漆黑的夜,突然之间朝殷离修离开的方向压低了声音恼怒喊一声:“老娘什么都靠自己,要你何用!老娘现在不要你了!”</p>
哐当!</p>
就在话音落地的瞬间,一个什么东西直接砸在了窗户上。</p>
盛浅予吓了一跳,随即低下头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信号弹的碎屑,不知道怎么竟然崩到了这里。</p>
呆愣瞬间,盛浅予的目光再次看向殷离修离开的方向,突然甩手哐当一声关上了窗户。</p>
这一声比刚才信号弹碎屑崩过来的声音可大得多,外面守夜的袭久听到声音紧忙过来。</p>
“小姐,怎么了?”</p>
说着话,袭久警惕的朝四处看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p>
刚才殷离修过来她自然是知道的,还以为他刚走又出了什么事情,如今看来,似乎并没有。</p>
“没事!我做噩梦!”</p>
盛浅予没好气的回一声,转身的功夫又看到那扇窗户,眼珠子一瞪:“明日让人把窗户给我钉死!”</p>
说完,她走路带风的直接回到了卧室,鼓着一肚子气蒙头倒在了床上。</p>
带着情绪,是很难入睡的,虽然已经是深夜,可是盛浅予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一直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却跟殷离修打了一晚上架。</p>
最重要的是还特么打不过去,简直太糟心了!</p>
早晨醒来,眼睛肿的只剩下一条缝,反正太妃那里也不用去请安,她索性关上了门,谎称省体不舒坦,谁都不见。</p>
众人听到消息,只当她终究是个孩子,是因为昨日的事情耍小性子。</p>
听到踏雪传来的消息,太妃也没有在意,只摆摆手,道她自己想想,不用太过在意。</p>
盛浅予爬起来冷敷了眼睛才好一些,可是手中的书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p>
别人欺负自己还能还回去,如今偏偏是殷离修也跟着欺负自己,这让盛浅予受不了。</p>http://www.sxbiquge.com/read/65/659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