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誉王妃朝盛心悦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目光。</p>
两个人都是睁着眼说瞎话,太妃心里明白,誉王也明白,当然盛浅予心里也清楚,大家都知道是谎话,可是能自圆其说,这心知肚明的谎话也能在表面听起来是真的。</p>
不光是誉王妃和盛心悦,就连太妃和誉王也以为盛浅予能回来也是悬着的,以至于现在大家的脸上都有种被抽了一巴掌的感觉,火辣辣的生疼。</p>
盛浅予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心中忍不住冷笑,忍不住,所以这冷笑便浮现在了脸上。</p>
“从祁州回来的时候,太妃还交代让我帮着王妃处理王府的事情,没想到,今日我就被处理了!”</p>
冷嘲的声音清晰的送进了送人的耳朵里,盛浅予笑的一脸阴森,说话之间转向了盛心悦:“四妹妹这架势,不光是要搬进来吧!你还看上了我院子里的什么东西?”</p>
说着话,她的手往盛心悦手里的盒子看过去。</p>
盛心悦心中顿时紧张,顺着她的目光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一个首饰盒子,她本来就准备用这盒子将盛浅予的首饰全都带走的。</p>
心虚之下,盛心悦紧忙将那首饰盒子往身后一藏,尴尬的咧咧嘴:“没,没有什么,我只是听说三姐姐回不来了……”</p>
“你听谁说的我回不来?”</p>
盛浅予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冷声之中,清冽的水眸泛起一层寒意。</p>
不是听说,而是他们都希望她回不来。</p>
“好了!你既然回来,鎏湘院就是你的院子,没有人能抢得!”</p>
誉王阴森着脸,冷厉的目光在盛浅予脸上扫过,随后落在了盛心悦的脸上,眸色更是沉了几分:“来人,将四小姐带回去,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出院子!”</p>
“父,父王!”</p>
盛心悦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本以为刚才的事情能说得过去就这样了,却没想到誉王冷不丁的就禁足了她!</p>
满腔的不甘心和不平衡,让盛心悦忍不住脱口而出:“父王,我没有做错,您不能这样惩罚我!”</p>
“还敢狡辩,给我带下去!”</p>
誉王大手一挥,冷滞的目光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p>
盛心悦一张脸都白了,见誉王说不通,紧忙转向了太妃,眼泪伴随着哭腔就出来了:“太妃,是母妃跟我说可以的,太妃,您救救我啊!”</p>
哭嚷着,盛心悦扑倒太妃跟前,晶亮的眼泪珠子顺着脸颊落下来,说不出的楚楚可怜。</p>
这些天都是盛心悦在身边伺候,此刻太妃有些心软了,转脸看向誉王本想求情,却不想余光却瞧见盛浅予看过来的目光,瞬间心中轻颤。</p>
“行了,禁足的这段时间你就抄抄经静静心吧,等你想明白哪里错了,就来跟你三姐姐道个歉!”</p>
太妃声音之中带着几分严肃,说完转向盛浅予,明显柔和了许多:“悦儿不懂事自然要责罚,你放心,这鎏湘院是你的院子,即便你日后出嫁,这里也给你留着!”</p>
说着话,太妃的目光朝旁边站着的卓厉卓炎瞄一眼,心中更是谨慎了几分。</p>
这两个人是玄王赐给盛浅予的,但是两人曾经是皇上身边的人,说不定有些话也能传到皇上耳朵里,他们面前,还是要小心为妙。</p>
盛浅予看着太妃的脸上的表情变化,自然也能将她心中所想猜个七八分,不由得暗中冷笑。</p>
不过,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要便显得得体大方,她微微抿起唇角,看似带出一抹笑:“多谢太妃撑腰,这样予儿就放心了。”</p>
盛浅予的一句话,让众人绷紧的神经稍稍松了几分。</p>
太妃折腾这半日,也困得不行了,便扶着踏雪回去,这边誉王瞪着眼睛看了她半晌,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一甩袖子也跟着离开。</p>
太妃和誉王都走了,其他人自然也跟着散了,盛浅予伸个懒腰,这才进了院子。</p>
“小姐!”</p>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p>
刚一进门,玲珑端月便哭着扑了过来,两人拉着盛浅予上看下看,瞧她没有受伤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脸上还挂着眼泪。</p>
“哎呀,你们哭什么,我又没什么事!”</p>
盛浅予很少流眼泪,可是如今看着两人红红的眼睛,两腮之间也感觉到一阵酸涩,不过还是强压了下去。</p>
“小姐不在的这些日子,这两个丫头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呢!如今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p>
欣妈妈这时候走过来,说着话上下打量了盛浅予一眼,虽然没有像端月玲珑那般,眼眶却也是红着的。</p>
她说端月玲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她不也是一样睡不着才能看见她们没睡么?</p>
盛浅予紧忙伸手过去扶住欣妈妈,心中一阵暖意将刚才的寒凉全都冲散了,相比那些人,她们几个反而更像是亲人。</p>
抱着抹了一会儿眼泪,端月玲珑收敛了情绪,一个给盛浅予准备洗澡水,一个去拿了新衣服,一时间,鎏湘院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p>
盛浅予捧着一杯热茶看她们忙活,本来眯着笑的脸上,突然多了一丝寒凉。</p>
“袭久呢?”</p>
进来这一会儿,鎏湘院的人都出来迎她,可偏偏最应该在前面的袭久没有出现。</p>
犹记得当日她是跟袭久一起出去的,难不成袭久被人害了?</p>
想到这里,盛浅予的眸光之中散开一抹阴冷,变得凌厉起来。</p>
玲珑端着水的脚步停滞,看盛浅予目光沉冷,脸色也跟着低沉了几分,朝端月看过去,两人交换一个眼神,这才转过了脸。</p>
“自从小姐那日被掳走,袭久回来过一次之后便不见了,她只说出去找小姐,到现在还没有回来。”</p>
说起袭久,端月玲珑的脸上带出丝丝疑惑。</p>
当日的她们都没有跟着盛浅予出去,自然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袭久阴沉着一张脸,什么都没有说就出去了,之后,誉王府便传言三小姐被土匪掳走,杳无音信。</p>
幸好,就在众人觉得三小姐回不来了的时候,她,回来了,只是袭久却没了踪迹。</p>
“我知道了!”</p>
盛浅予脸色沉下来,她的目光朝旁边扫过,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又想起了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p>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身子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舒服的让人想睡觉。</p>
房间里已经熏好了香,淡淡的薰衣草味道,让人神情镇定,这些天的紧张也随着放松下来,伴随着这清新淡雅的香味,盛浅予睡的很沉,但是却并不安稳。</p>
睡梦中,盛浅予梦到自己被扔进了熊熊大火之中,就是之前被人用控心术钳制的时候出现的幻想,不,那不是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p>
殷离修曾经跟她说过,慕丞相府被灭满门后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他跟她说这个时候,她的脑子里就莫名的出现了那个画面。</p>
那不是原主的经历,而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魂魄所见,于是,魂魄带着这个记忆进入了原主的身体。</p>
盛浅予一直都想不明白自己穿越过来的契机,难道只是因为自己死了却又命不该绝?</p>
还是说,原主的怨念太重,所以便将强行融合在一起?</p>
她想明白,只是如今既定的事实她没有办法改变,只能以原主的身份继续活下去。</p>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盛浅予醒过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挂上了灯笼,只剩下正院门口的一盏灯笼,下人们都睡了。</p>
盛浅予眼睛盯着床顶的幔帐,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又重新过了一遍,其实有些事情已经是很明显的了,只是没有证据。</p>
证据……</p>
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闪过,同时孤南翼那张鬼魅的脸也不受控制的闪过,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p>
她真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个人妖男,让他这么纠缠?</p>
在前世,她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纠缠自己的人,一般情况下,她就是揍一顿便解决了,可这次让人糟心的是,她打不过孤南翼。</p>
那个匣子原本上了锁,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到底要不要去看看情况呢?</p>
说真的,她想去,可是这个想法在脑子里闪过的时候,同时也浮现出殷离修那张沉冷的脸,于是,这个刚刚燃烧起来的小火苗便被立刻掐断了。</p>
“也许,有些时候不非得自己去,谁叫我现在有男人了呢!”</p>
盛浅予不知哪根筋打错了,不由自主的嘟哝了一句,可是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p>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有了这样的想法?</p>
要知道,在现代,她在军营里就是个男人一般的存在,这样的想法,可从来没有出现过!</p>
她的脸突然变得烧红,身上也感觉一阵燥热,如今是睡不着了,索性起身自顾倒了一杯茶喝。</p>
白瓷的杯盏在纤细的手指尖转动,盛浅予盯着杯中的水,突然转向窗外,轻声喊了一句:“卓厉,卓炎,你们在外面吗?”</p>
她身边从来没有过护卫,也不喜欢有人随时跟着自己,好像自己身边有一双眼睛似的,不自在。</p>
即便是玲珑端月和袭久,也从来没有守夜的习惯,只是此刻她需要他们帮忙。</p>
然而,就在盛浅予话音落地的瞬间,便看到烛心突然一晃,之后很快恢复了刚才的跳动,而房间内,卓厉卓炎已经站在了她的跟前。</p>
盛浅予差点一口茶水呛住,猛地咳嗽一声才缓过来,僵硬的扯了扯嘴角。</p>
“你,你们一直在外面守着?你们不睡觉吗?”</p>
说着话,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见两人此刻竟然比她还要精神。</p>
“我们的指责是保护县主的安全,自然不能有丝毫懈怠!”</p>
卓厉冷冷的声音传来,他的仰着头盯着前面,好像做报告似的,严肃,冷漠。</p>
盛浅予扯了扯嘴角,正要说话,却听旁边卓炎也开口:“我们睡着和醒着没有太大的差别,即便睡着,只要有风吹草动也能瞬间察觉,若是没事,我们也会睁着眼睛稍作休息。”</p>
这番话,卓炎说得轻松,却听得盛浅予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p>
醒着也睡着,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p>
本以为他们做暗卫也好侍卫也罢,都是因为武功高强,如今才感觉到,相比之下,古代有些人真的是神一般的存在。</p>
盛浅予脸上表情稍作恢复,多了几分认真,想了想,直接开口:“你们可知道袭久去了哪里?”</p>
袭久回来过,那就说明当时她并没有出事,如今看来,只有一种情况,她被殷离修带走了。</p>
“她未完成保护县主的任务,就应该受到惩罚,如今应该在黄泉渡!”</p>
卓厉的声音依旧冰冷的没有温度,伴随着他出口的话,听得盛浅予猛然间一个激灵。</p>
“你说什么!殷离修把她杀了?”</p>
盛浅予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杯子也一下子倒在了桌上,茶水随着杯子轱辘一圈弄湿了一片。</p>
黄泉渡,奈何桥,那不是死人去的地方吗?</p>
这么点小事,他竟然杀了袭久!</p>
“他凭什么处置我的人!带我去玄王府!”盛浅予瞬间炸了毛,说着话就要往外冲。</p>
竟然动我的人,老娘跟你拼了!</p>
卓厉卓炎没想到盛浅予这么大的反应,一时间让她弄蒙了,眼看着这小姑奶奶真要冲出去,两人紧忙过去拦着。</p>
“黄泉渡不是你想的那个黄泉渡!”</p>
卓炎一个瞬间转移挡在了盛浅予跟前,看她两眼通红,忍不住狠狠的抽了抽嘴角,继续说:“黄泉渡是玄王府的专属监狱,袭久的确是在那里受罚,但也不至于是死罪。”</p>
盛浅予往前冲的脚步被这一句话愣生生拽住,她抬起头看向卓炎卓厉,问道:“真的?你没有骗我?”</p>
卓厉眼底泛起一抹冰冷,沉冷的声音从唇瓣之间溢出:“县主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我们用不着骗你。”</p>
这话带着几分呛人的味道,合着他拿她跟三岁的小孩子比较?</p>
他这么傲娇欠扁狂拽的样子,确定是侍卫?殷离修身边的人都这个德行吗?</p>
盛浅予恨恨的抽了抽嘴角,朝卓厉一眼瞪过去:“你是不是觉得殷离修派你过来保护我很屈才?”</p>
卓厉的睨着眼睛朝盛浅予瞄一眼,薄唇之间淡淡的溢出一个字:“嗯!”</p>
噗……</p>http://www.sxbiquge.com/read/65/659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