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得时间太久,弦走了几根音。”他坐在沙发上,一边在擦琴弦,一边跟她说话。</p>
这样的话,“那要不,就不拉了。”</p>
“没事,”调好了音,他站起了身,将小提琴架到肩膀上,“几根弦,应付你够了。”</p>
好,好过分。</p>
只是,他就站在她面前,进门后,脱了外面的大衣,现在穿着的,是一件白色衬衣。</p>
白衬衣,笔直的西装裤。</p>
姜涯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他,他低着头,注意力全在他手中的小提琴上。</p>
低眸凝神,左手按着琴弦,就在姜涯目光涣散,渐渐要失神的时候,他挥动起来,小提琴低低的声音,从他肩膀上散开。</p>
他说的没错,几根能发声的弦,完全可以应付她了。</p>
她不是在听曲子,只是单纯的,在看着他。</p>
拉小提琴的魏寒生,真的,太有魅力了。</p>
所以他,是她男朋友了吗。</p>
一首低缓的曲子结束,他放下小提琴,坐到她身边来,眼睛里写满了笑意,夹杂着几分无可奈何,深情地看着她的脸,问,“感动了?”</p>
“没有。”下意识地嘴硬。</p>
他伸手过来,大拇指按在她的眼角下,使了好大的劲,“别哭。”</p>
“没哭呢。”</p>
是真没哭,水星子在眼眶里打转,被他一搅和,什么情绪也没了,她眨眨眼,躲开她的手,“好痛。”</p>
他松开手,这时才笑,望着她的眼睛,“刚刚在想什么?”</p>
“唔……”</p>
“今晚住这儿?”</p>
“嗯——”反应了好大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是什么。</p>
不行的,不想住在这儿。</p>
她急忙改口,揉着眼睛,“不可以的。”</p>
“怎么不可以?”</p>
当然不可以,这是他留着当结婚后用的房子。</p>
可是,他们现在的关系……</p>
“反正,反正就不可以啊。”</p>
反反复复看她的脸,他的眼光,随之黯淡。</p>
他站起身,从她身边的沙发上起来,换了话题,“走,带你去参观房子。”</p>
转身往外走,手心一片软软的触感,他低头,诧异。</p>
她的小手牵住了他的大手。</p>
姜涯羞赧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自己的眼波,在框里流转,弱弱地抬起头,咬着舌头,“那要不,就住一个晚上呢?”</p>
他的心情,宛如春日回暖,顿时乐开,“嗯,”温柔地说,“就一个晚上。”</p>
看了整个房子,除了二楼靠拐角的一间房,姜涯没去看。</p>
门上写着字,明晃晃的,“致最爱的你。”</p>
手都没勇气摸门把手,走到尽头,眼睛瞥到,姜涯顿时停住了脚。</p>
他大抵看出她的心思,看她迟疑,也一笔带过,拉着她的手,又转了回去。</p>
姜涯的心里,无端地松了一口气。</p>
参观完房子,因为刚刚的小乌龙,姜涯都来不及夸他房子好看,他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打给姜妈妈。</p>
但他说,晚上天黑,明天天亮了,会带她到外面的小草坪上去看看。</p>
站在窗子边,望着外面黑黢黢的一片,姜涯在想他说的这句话。听了一大会,姜涯才听得出他是在跟姜妈妈打电话。</p>
等彻底反应过来,她扭过头,他已经打完电话了。</p>
“妈妈,怎么说的?”</p>
妈妈说话会吓死人,可别从他嘴里再蹦出更吓人的话来。</p>
“姜姨说,明天早上送你回去就可以了。”</p>
是妈妈说的话,“妈妈真放心你。”</p>
怎么能不放心,他抬手看时间,“是睡觉,还是去看电影?”</p>
那,“我去睡觉了。”</p>
结果到了卧室,什么都顺手顺心。</p>
打开柜子,他说,衣服里面有,毛巾也是新的,可以用。</p>
进了浴室,她看见,灰色的拖鞋,是她在小公寓里用过的,不过这双是新的。</p>
架上的沐浴露,洗发水,也全是她喜欢的牌子。</p>
不怪她多想,他真的是比谁都了解她。</p>
大到顾虑她的情绪,看见她哭鼻子,会先按住她的眼角,不让她流眼泪。小到浴室里的一块肥皂,那么多年一直用的清香清香的那一种,记得很清楚。</p>
她不知道,魏寒生会知道,对她的心意,何止这么简单。</p>
按住她眼角,那是不舍得她哭泣,她一哭,他的心就化了。</p>
记得哪一种牌子的肥皂,只是因为她喜欢,想要她在哪,都用得惯,如在家一样顺心,她在用,他也在用。</p>
从浴室出来,她的情绪又不大一样。</p>
房间布置得太好,好到让她挑不出毛病,好到让她觉得熟悉。</p>
可不能再自欺欺人了,他的婚房,老早就是为她准备的。</p>
哒哒哒穿着拖鞋跑出了卧室,她睡卧室,他住隔壁房间。</p>
“咚咚咚。”门敲得有点急。</p>
他却不在洗澡,忙着看文件,抽出了空,走来开门,桌上的电脑,还是亮着的。</p>
“寒生,”我,“我们去看电影吧。”</p>
亮晶晶的眼睛。</p>
闪着一点一点的光。</p>http://www.sxbiquge.com/read/66/660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