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p>
陈霖柯故作大怒之状。</p>
“你眼光才有问题呢!“</p>
嚷嚷了半响,见苏子戎只顾往前不搭理自己,便又掐着腰昂头拦在他身前,一副得意的口吻。</p>
“你该叫王尧打探李长曦的消息了罢?是不是觉得这么久没有半点消息很奇怪?“</p>
突然站定,苏子戎抬头直视着陈霖柯,眼神锐利冷漠间,一字未言。</p>
“我叫人把他拦在辕门外好大一会儿了“</p>
话刚落,陈霖柯立刻退后几步以策安全,“你别过来啊!你今儿再敢跟我动手,王尧这个人我都不放了!“</p>
见苏子戎仿若要将自己千刀万剐一般地快步走来,他急忙边后退着边解释道。</p>
“我不过请他喝杯茶而已!他怕你怪罪,便将要说的话告诉我了!你再过来一步我可什么都不说了!“</p>
““</p>
难得治住了苏子戎,陈霖柯使劲松了一口气。</p>
他派人将王尧引入军营后便亲自“接待“了许久。</p>
起初王尧也是什么都不肯说的,只说要见他家公子,面『色』也是从容淡定。后时辰拖得越久,王尧自己也沉不住气了。</p>
求了半响见陈霖柯没有半点要放他的意思,又怕苏子戎得不到消息着急,虽然谨记苏子戎所言不允第三人知晓,可再拖下去,便到了明日了</p>
于是陈霖柯如愿从王尧口中得知了那些苏子戎要打听的事,遂故意过来逗他一逗。</p>
当然,他也是有分寸的。</p>
现不过刚至亥时。</p>
而很多人,越在紧迫的时间下,思虑反而越冷静清楚。</p>
苏子戎便是如此。</p>
“李长曦携一丫鬟去了西市灯塔,约莫一个时辰左右才下来,这会儿回了府中,据说明日一早要离京南下。“陈霖柯道:“应该是要去冀川罢,毕竟她爷爷在那里。“</p>
他故意留了一句。</p>
苏子戎沉默不语,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p>
他缓步穿过武门,望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校场,黯然神伤。</p>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陈霖柯也一改方才玩闹之态,与苏子戎并肩而立,“我猜,你这心思该是也未同旁人诉过,待你明日走了,就打算指望着王尧隔着万水千山的距离给你传递消息吗?“</p>
叹了口气,陈霖柯嗤笑道:“看来在你心里,我并算不得是个可靠的兄弟。“</p>
正心灰意冷地转身离开,苏子戎却持过一长枪自陈霖柯身后轻刺了过去,他微微侧身接了住,一把夺过扔在地上。</p>
“怎么?“</p>
平日嬉笑惯了的陈霖柯脸『色』也越发难看了。</p>
“你即猜得到,不说破多好“苏子戎自嘲着,抬头望向这皓月当空。</p>
“纵然李叔伯亲来退婚,我又怎会轻易放手。可若不放“</p>
“李旭谦要退婚!?“陈霖柯惊讶道。</p>
他不是对苏子戎甚为满意吗?</p>
“为了长曦,他亦是使劲浑身解数了。“</p>
苏子戎面无表情,并不打算将那夜发生的事说与陈霖柯,毕竟事关长曦,句句都需斟酌而言。</p>
到底是自小的玩伴,陈霖柯听出苏子戎口中的为难,也不再问。</p>
“我不『逼』你非将事情原由讲来,只是问你,可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p>
亦是想帮他和长曦二人。</p>
苏子戎沉思。</p>
能做什么?</p>
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应该做些什么。</p>
两年</p>
这两年对他而言,却是旷日经年般久长。</p>
一切都有可能在这两年之内发生。</p>
包括长曦从未确定过的心意,或不再出现在她面前,渐渐被遗忘的自己。</p>
“兄弟懂了!“陈霖柯见苏子戎这般模样已是了然。</p>
一个驻往临阳之北,一个守去临阳之南。</p>
虽不知李长曦对此事是何种态度,至少,一切为她而好的决定,便都是苏子戎想要的。</p>
自己身处临阳,自然比苏子戎离得近一些,倒可帮忙看顾着。</p>
“方才王尧说,是祁城少主送你的长曦回府的“</p>
原话是一道行至东市,陈霖柯故意这般说了,好瞧瞧苏子戎的反应。</p>
“那又如何?“</p>
话是这样说,心里却早已是醋意大发。</p>
“别装了!“陈霖柯这次当真头也不回地出了校场,临走一句:“在李长曦的事上,你何时这般沉稳过?“</p>
果不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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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府。</p>
祁殷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苏子戎,轻抿一口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着。</p>
“这么晚,难道是特来告别的?“他问。</p>
“自然不是。“苏子戎说道:“睡不着,来你这里讨口茶,提提神。</p>
“噢?我竟不知苏府还是个缺茶的地方。“</p>
“舞刀弄枪之人品茶略粗,如何比得过你这里的?“又扯了别的话问道:“你该不缺一个可陪你度过一生的红颜知己罢,为何同我一般,到了这个年纪还是孤身一人?“</p>
“我与你不同。“祁殷道:“我是苦于无人相遇,而你是明明遇了,却屡屡错失机会。“</p>
“何谈错失?“苏子戎轻笑:“长曦原便是我的,亦迟早都是我的,怎有错失一说?“</p>
“如此说来也是不过恕我直言,这件事相当棘手,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掩了动机为妙。“</p>
与天子作对,言轻忤逆,言重了便是谋反。苏景臣再位高权重也断不会护得。</p>
“那你呢?“苏子戎直视:“你想要的又是什么?“</p>
又是何动机</p>
“祁殷无欲无求。只愿守住祁家百年基业,安稳度世。“</p>
此话确实不假。</p>
他现下所做的一切,无一不是为了这个已成了当今天子眼中之沙的祁城。</p>
这是苏子戎与自己的共同之处。</p>
然而,苏子戎今夜来此却不是要与他说这个的。</p>
“你这般清心寡欲,倒叫人另眼相看。既然如此,我也奉劝一句,对权势钱财我并不看在眼里,但对李长曦这个人若你动了不该动的念头,我亦不会看在今日的情分上手软半分。“</p>
“情分“祁殷颇感意外,“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与你以'情分'二字相连,既然有了这'情分',祁殷自会珍视。“</p>
“那如此,便你我共勉。“</p>
于是,这短短一盏茶的“闲谈“就此结束。</p>http://www.sxbiquge.com/read/68/685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