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哇哦,果然是有故事的人。</p>
不过桥婉儿忍住了八卦的心,没接着往下问,她可不想一来就让琴师觉得她是个好管闲事的学生。</p>
“那,师傅啊,我应当从哪儿开始学呢?”</p>
姐姐果然没有骗人,这琴师果然是个不啰嗦的。</p>
“我从哪儿开始教,你就从哪儿开始学。”</p>
琴师的情绪已经平缓一些了,所以语气里竟多了一些调侃。他必须平复下来,而且必须得以毒攻毒,早日解开这桥婉儿种在他身上的情毒。</p>
“师傅说的好有道理啊。鼓掌。”桥婉儿说罢,还真的两只手快节奏地拍了起来。</p>
琴师摇摇头,面具下的脸庞上边又漾出笑容。可桥婉儿看不到,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只是冷淡、严肃……</p>
自己这讨好似乎有点用力过猛了,这琴师还真是难搞,摸不透他在想什么,这这这,表情也看不到,桥婉儿突然觉得有些发慌,万一自己哪里说错了,她都完全察觉不到呢,这样想想,还真有些心虚。</p>
桥婉儿很想看看琴师长什么样子,她才不怕什么脸上有疤呢,不过这事不能操之过急,她得慢慢来。</p>
“你可知道这琴如何摆放?”</p>
按理,琴师该对桥婉儿有声称呼,可他不愿像别人一样唤她,偏偏除了那个称呼,他又不能再喊其他的,如此,他就干脆不喊了。</p>
摆放……不就是放平就行了?但听琴师这样问,绝对没有她想象的那样简单。</p>
桥婉儿是个虚心的好孩子,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p>
所以,她老老实实地摇摇头。</p>
“宽头朝右,窄头朝左,最细的线朝自己,徽位点和最粗的弦在对面。琴轸,也就是宽头的那边是要悬空在摆桌子右侧外面的。”</p>
琴师的话很轻柔,桥婉儿觉得此时若来一阵风,便能将他的话吹了去。</p>
“好了,你现在按照我说的,将琴摆放好。你是抚琴人。”琴师吩咐道。</p>
等等,容她再回忆一番……</p>
“宽头朝左……”桥婉儿把宽头这一边摆向左边,“窄头朝右……”然后又照自己说的做了,“最后,宽头要悬空放置……”</p>
放好以后,桥婉儿一脸得意地看着琴师,那双冒着星星的眼睛正期待着琴师的夸赞。</p>
桥婉儿若是能看到此时脸上一片绿的琴师,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个傻子。</p>
可琴师不觉得,他脸绿归脸绿,心里头还是雀跃的。</p>
和她在一起,果然可以看到许多个她。他有些满足。</p>
“反了。”</p>
琴师两个字悠悠出口,桥婉儿瞬间收回笑容,小心翼翼地将琴反过来放置好。</p>
桥婉儿这会子冷静下来了,她不能再迷迷糊糊了,既然已经决定要好好学,要给周瑜一个惊喜,那就要拿出高考那会的专注来。</p>
“师傅,我错了,接下来我会用心记住你说的每一个字!我保证!我发誓!”</p>
桥婉儿竖起三根手指,往耳边一放,动作表情里的娇俏可爱显露无疑。</p>
琴师被她这个动作吓了一下,她这是何意……视线跟着她的手指看去,桥婉儿那如玉般晶莹白皙的耳朵钻进了琴师的眼里,大概从那瞬起,那一幕也要永远地刻在他的心里了罢。</p>
“很好,你知道这些弦的……”</p>
又要问她问题……桥婉儿没等他问完,直接微笑着答道:“不知道。”</p>
琴师做了个吞咽动作。长长地呼了一口气。</p>
这么迫不及待地回答他,莫非桥婉儿有些不开心了。不行,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太严厉,也不能让她厌烦自己,否则,这仅有的机会都要被自己毁掉。</p>
“是我错了,不该一直问问题。我们开始吧。你认真听,我慢慢跟你讲。”</p>
琴师突如其来的道歉就像一阵温煦的微风,那温柔让桥婉儿有些手无足措,这这这,琴师的心事还真是阴晴不定啊。</p>
“不不不,严师才能出高徒。师傅你一定要严格待我!拜托了!”</p>
桥婉儿双手合十,顶着下巴,双眼又开始眨巴眨巴,望着琴师满心期待。</p>
“嗯。开始吧。”</p>
琴师语气沉稳,可他面具下那张脸早已泛滥着笑容。桥婉儿总是能这样轻易地牵着他的心绪走,在她面前,他开心得很简单,怅然得也很轻易。</p>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桥婉儿当真是听得认认真真,每一根弦会发出怎样的音,低缓或是沉重,悠扬或是短促。</p>
桥婉儿知道了许多,宫商角徵羽,少宫少商,散音泛音按音……</p>
琴师在自己的琴上演绎左右手的指法,桥婉儿用周瑜的琴生涩地学着每一个动作,或托或抹,或挑或勾,左手的跪、带起、推出、爪起、掐起……</p>
那双手和周瑜的手一样,好看得紧,纤长却又有着英气的骨节,白皙又灵动,像有魔力。</p>
之前看周瑜弹琴,桥婉儿就向往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魔法,手指在弦上胡乱一拨,那旋律就如花落般轻盈地被风散落在耳际,醉人……</p>
桥婉儿着实有些累了,先是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后又伸手锤了几下背。</p>
琴师注意到她的动作,想着她应该是累了,便让她听自己弹一曲,一曲后,便可结束今日的授课了。</p>
桥婉儿点点头,乖乖地趴在案台上。</p>
第一个绵长的音出来,桥婉儿就觉得睡意来了。</p>
等潺潺的流水声流入耳朵里,片片落花声在耳边萦绕之时,桥婉儿闭上了眼,绵密的睫毛在眼睛下边落下一片阴影,桥婉儿梦见了周瑜在战场英勇的模样,嘴角上扬。</p>
琴师从头到尾盯着桥婉儿,一曲结束,琴师却不忍停下,便又一个绵长的音起。</p>
再多一遍吧,让他再多和她待一曲的时间,他今日便心满意足了。</p>
待第二遍也结束了,琴师不能再留了,他也怕被人看出端倪。便起身收拾琴,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得,他怕发出一点声响会吵醒桥婉儿。</p>
小厮见状,也站了起来,低头看看身边的七月,这丫头已经睡了一个时辰了……</p>
是时候该叫她起来了,小厮很尴尬地唤了几声七月的名字,七月腾地站了起来,“结束了吗?夫人,夫人对不起,我只是打了个盹。”</p>
“打盹?你确定你不在开玩笑?谁打盹打一个时辰的?”那小厮忙着打趣七月,全然没发现琴师正望着他,示意他去抱琴。</p>
“流风!”琴师压低了嗓子,喊了一声。</p>
“来了,来了,先生我来了。”</p>
“原来,你叫流风啊,名字挺好听的哈。”七月笑着道。</p>
流风往琴师那儿走去,七月也紧跟着去了。</p>
“哎呀,夫人,你怎么睡着了呢?这儿多凉啊,快起来,起来,我扶你去屋子里睡。”</p>
桥婉儿揉揉眼,醒了。</p>
“七月,你这个大喇叭!我这马上就要和将军策马奔腾了!你干嘛吵我啊!”</p>
那一脸的懊恼,被琴师看了去……</p>
琴师那好不容易温热起来的心又瞬间寒凉了……</p>
“我们先走了,告辞。”</p>
桥婉儿总觉得琴师的语调不太正常,莫非是因为自己睡着了,他以为自己态度不好所以不开心了?</p>
“师傅,师傅,别忙着走。七月,去将今日那珍珠糕端出来,给师傅他们备着,路上饿可以吃一吃。”</p>
嗯……用吃的去讨好老师,这一招,真妙……</p>http://www.sxbiquge.com/read/69/699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