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p>
银浦大道。</p>
一辆配置低调的宝马5系轿车,疾驰在大道上。</p>
“老严,再开快一点。”坐在车后座的方一茹催促道。</p>
严司机稳稳把着方向盘。</p>
“方总,这是在市区三环,车子速度已经开到最高限速,要是再加速,怕是要被交警拦下来,这样一来更耽搁时间。”</p>
随后,他又疑惑道:“方总,今天您怎么不回公司,要去湖光山别墅区?”</p>
在三分钟前,方一茹接完一个电话后,便吩咐严司机将车调头,往湖光山别墅区驶去。</p>
严司机此刻心里正疑惑。</p>
闻言,方一茹摇摇头:“不去公司了,钱是赚不完的。”</p>
顿了顿,她露出焦虑的情绪,说道:“老严,寒辰回来了,你尽量再快点,我赶着去接他。这孩子跑出去这么久,也不知道有没缺胳膊少腿。”</p>
“寒少爷回来了?”</p>
严司机微微一惊,旋即点点头表示理解,专心开车不再问话。</p>
这时候,车里还有第三个人。</p>
同样坐在后排座位上,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面容清冷,精致的容貌仅是匆匆瞥一眼,便令人觉得惊艳。</p>
女子扎着清爽干练的马尾长发,一身黑色西服保镖装扮,有几分冰山美女秘书的气质。</p>
听到方一茹的话,面容清冷的女子问道:“方姨,你那位离家出走三个多月的儿子回来了?”</p>
面容清冷的女子叫柳菲菲,是方一茹最近请的贴身保镖。</p>
虽说是保镖,但柳菲菲是方一茹一位好友的长辈所介绍,也算沾亲带故,所以两人相处之时,关系也并非纯粹的主从雇佣。</p>
柳菲菲说寒辰离家出走三个月,方一茹想反驳,但又不知道如何解释,张了张口,然后苦笑点头。</p>
“对,菲菲,寒辰他回来了。”</p>
柳菲菲摇摇头,说道:“方姨,恕我冒昧一句,您家的孩子确实很不懂事,您这样只顾着工作,疏忽对他的教育,是很不妥当的。”</p>
方一茹再次哑口,苦笑轻叹道:“寒辰这孩子,以前不是这样的。”</p>
柳菲菲只当她宠溺儿子,自欺欺人,摇摇头不再说话。</p>
很快。</p>
车子驶到湖光山别墅区大门前。</p>
不用开进去,严司机已经认出站在门外等候的寒辰少爷,于是将车子倒好,泊在大门右侧。</p>
车还没停稳,方一茹便匆匆忙忙开门下车,作为近身女保镖的柳菲菲,也尽职尽责第一时间跟着下车。</p>
见到了寒辰,方一茹反而没了一开始的焦虑和迫切。</p>
她面色平静,提着沉甸甸的心,一步步往寒辰走去。</p>
两母子见面。</p>
反而是寒辰面色恍惚,然后轻呼一声。</p>
“妈。”</p>
复杂,充满惆怅的一声轻呼。</p>
时隔万古,修仙世界的一切经历就像一场梦。</p>
仿若一梦万古。</p>
屹立于万界之巅,寂寞,无敌,冷如雪。</p>
种种孤独冷清的记忆,似乎都渐渐淡去。</p>
自无尽岁月之后,重生回来的元初仙帝寒元初。</p>
看向眼前陌生而熟悉的母亲,寒辰没有丝毫犹豫和隔阂,轻轻喊了出来。</p>
“妈,我回来了。”</p>
寒辰这句话的意思,只有他自己清楚。</p>
他回来了!</p>
他以寒元初的身份回来了!</p>
但是,落在方一茹和柳菲菲耳中,寒辰的话却又是另一个意思。</p>
回来了?</p>
柳菲菲清冷的面容闪过一丝厌恶,忍不住开口插话道:“你就是寒辰?”</p>
“纨绔富少,在外面野了三个月,是把钱都用光了,才被迫回来吗?”</p>
她的话跟孟家如出一辙。</p>
寒辰置若罔闻,连看都没看柳菲菲一眼。</p>
对元初仙帝而言,除了自己在乎的几个亲人之外——</p>
其余凡人,生如夏花之绚烂,死亦似秋叶之凋落。</p>
百年匆匆而过,不入仙道,凡人尽皆化作黄土一杯。</p>
即便是目中所见,落入他寒辰眼中,能说会道、活色生香的人,也不过是冢中枯骨,是一具具会行走的人形骷髅,。</p>
母亲方一茹,恋人陈若梦,寒辰日后恢复修为之后,自然要以大神通将其擢提至仙境,延其寿元。</p>
至于其他人,即便是母亲身边关系匪浅的阿猫阿狗,寒辰也不会正视过去,这些人是注定要化作岁月尘埃的微小存在。</p>
被完全无视的柳菲菲,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p>
但她没有继续说话,恢复一脸冷清孤傲。</p>
这时候,方一茹没有察觉到儿子的异常,也像完全没听到柳菲菲的话。</p>
作为一个母亲,她眼中只有寒辰,满脑子也只剩下寒辰。</p>
她步履沉重,走到寒辰面前,仔细从头到脚打量寒辰。</p>
顿了顿,一脸不动声色的方一茹还是忍不住转头过去,飞快的抹了抹眼边的泪水,迅速恢复平静,沙哑着声音道:“回来就好,上车吧。”</p>
她只字不提,只字不问寒辰这三个月去哪里了。</p>
转过身,紧紧拉着寒辰的手,带着儿子往车上走去。</p>
回来就好。</p>
儿子平安,不管这三个月究竟是怎么回事,都不再重要了。</p>
方一茹牵着寒辰的手,心头大石松了下去。</p>
重重出了一口气。</p>
整个人仿佛都老了十岁。</p>
察觉母亲的情绪,寒辰沉默,心也渐渐泛起久违的涩痛。</p>
“妈,对不起。”</p>
即便从道理上来说,他并没有错。</p>
当初也不曾想到,区区一个薛默,能耽搁自己整整三个月的时间。</p>
他失踪这三个月,也可想而知母亲过的多么煎熬。</p>
所以,寒辰在沧澜军分区的时候,根本不愿多做逗留。</p>
什么功赏,都见鬼去吧。</p>
听到儿子道歉,方一茹的心揪一下痛起来。</p>
她只是外表看着还与常人无异。</p>
三个月积存的焦虑、焦躁、压抑,几乎一下子就要冲崩她的心。</p>
孟庭安没有说错,这三个月,她为了找儿子,真的快疯了。</p>
一个丈夫失踪,娘家抛弃,仅剩下一个儿子作为精神支撑的女子。</p>
好端端的,让儿子去省城念书谋个出路,结果儿子也失踪。</p>
整整三个月。</p>
天知道她这三个月经历了什么。</p>
她也很想狠狠将儿子打一顿,很想疯了一样训斥儿子。</p>
哭着、喊着、流着泪,去咆哮,去愤怒,去宣泄自己这三个月的心情。</p>
她很想冲着寒辰发脾气,很想用最狠的手段毒打儿子,很想……</p>
然而,积压在心中的愤怒,奔涌而出,冲出心房的刹那,却又被另一种感情将其消融了。</p>
如阳春白雪,消融无踪。</p>
最后,她一手紧紧牵着寒辰,另一手伸出来,轻轻拍了拍寒辰手背。</p>
从心底露出冬日暖阳般柔和的笑容,暖洋洋的爱意,能融化所有人。</p>
“走吧,咱们回家,妈妈煲汤给你喝。”</p>http://www.sxbiquge.com/read/70/706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