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身体虽笨重,该到用时是身轻如燕,你细心照顾我,亏不了。”它高仰起头,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看来都有一技傍身啊。”我很是赞叹地配合着它。
“当然了。你可能也会有的,只是还没有被激发而已。我说是可能,不是一定。”
这牛比黑猫健谈,也没啥架子,不错。
“所以,我和你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去完成什么宏图大业?咱三个又都各自扮演着什么角色?”
它这些话我不大相信的,所以放开了思维去跟它瞎扯也是一种乐趣,它的声音听着憨厚无比,总有种欢乐之感。
“那不是,我就一句话给你总结吧,众生皆苦,你我就是为了普度众生而存在的。”
它继续一本正经地说。
“哈哈哈哈”不想笑的,实在没有忍住,不开心的时候就来和它聊天,简直能瞬间治愈啊“普度众生这种事,只有菩萨才能做到,我乃一介凡人,没有如此大的宏愿与本领。你就更不用说了,整日被关在圈里,自己都苦,还想度别人?”
它急了,头摇了拨浪鼓似的“错错错。我的意思是救赎灵魂,集齐的时候.....”
“那时候,你就再没办法像现在一样做个话唠....”
传来的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这乐融融的氛围,见黑猫冷酷走近,牛做贼心虚地忙低下头去。
“到时候会怎样?你倒是说啊,这么庞大,难道怕一只猫不成?”看来黑猫和牛是上下属关系啊,见猫来,牛大气都不敢出了。原本看它这么好说话,还想指望着套些话。不死心,靠近老牛小声说“给点面子,不然明天断你粮草。”
它根本不听我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头更低了,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记得说过啥了,我啥也没有说过。”
“........”
本想立个威信给猫瞧瞧,才出手呢,就输了一败涂地,这牛也太怂了。
猫没再说什么,转身隐入了黑暗里。
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牛,我说“你是被它囚禁的俘虏吧?那么怕它。从此以后有我保护你,别怕。你只需要站在我这边,我们一起对付它,看它能怎样。”
老牛笑了,笑容很是意味不明“我说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我哪里像俘虏了,他可是我真正的主人,也是我的恩人。虽然冷冰冰也有点不近人情,心地可实打实的好。一个孤独中活了几百年的引渡者,能有这脾性算好的了。”
“....”还好我不戴眼镜,不然早跌碎在地了。竟然是恩人?还是什么引渡者!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的头更大了。
它好一下子像意识到说错话一样,紧紧闭起嘴巴,谨慎地四下看了看才小声说“我可什么也没说啊,什么也没说....我好像困了。你快走开吧。”
真没劲“不说算了,管它什么者,反正和我没半毛钱关系。”
它不住摇头“反正我什么也没说过。”
我转身离开,不再搭理它。
月光透过云层,洒了一地的银光,我轻快地踩在上边,仿佛正走向我的未来,内心有着满满的动力。
回到阁楼,猫不在,这么晚跑哪去了,果然是夜猫子。
忙了一个月没好好休息过,头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有亮光从窗户透进来,我醒过来,一觉到天亮的感觉真好,扭头看窗下,猫还是不在。
走过去打开窗,外边飘着雨,这样看出去,像是落下的串串珍珠,透过珍珠,看见朦胧裹在云雾里的远山,还有近处秧田里逐渐长高的秧,仿若自己就置身仙境般惬意。
闭上眼睛,伸个长长的懒腰,感受着拂面的清风。
“你先翻,从这里翻过去。”
“不用翻了,这里可以推开进去的。”
“有没有狗啊?”
“没有狗,阿离姐姐只有一只猫,猫不会咬人的。”
窗外传来几个孩子奔跑的脚步声和讨论声音,似乎在预谋着什么。
我轻轻下楼去走出院子,看见几个孩子冒着雨在我篱笆外玩耍,发现新大陆似的摇晃篱笆并试图攀爬。
”想进来的话,旁边有门呢,篱笆是用来欣赏,用来给藤蔓当爬架的,不是给人爬的。”我舍不得吼他们,他们只是抱着好奇的态度,并无恶意,有权利参观和欣赏,我很欢迎。
见我没有生气,他们停下来,害羞地看着我。
“快进来躲雨,下大了,淋感冒可不好。”
我走过去打开竹篱笆门,招呼他们进来,起初还有些害羞的他们顿时一拥而上冲进我的院子,发现新大陆似的到处瞧,连篱笆下的还没有开花的植物也要研究半天。
孩子的世界就是纯真。
“阿离姐,你家房子真好看,不像俺家的茅草房。你的有两层,最上面那层木的好好看呀。”张大娘家的小孙女文文跑过来拉着我的手,满脸羡慕地仰头看阁楼。
“姐姐,你家家具都是用木头做的,真好看。”
我还没回答呢,一个不记得是谁家的女娃娃从堂屋里跑出来,拉着我另外一只手。
调皮些的男孩们东翻翻西看看,大声争论那些东西都是怎么做出来的。
看着他们烂漫的笑容,房子瞬间充满了生趣。
山村孩子没有玩具,没有见过车水马龙,没有去过游乐场,获得快乐的方式也很简单。
这些孩子当中最大的就八九岁,小的三四岁。大多孩子,除了上学,都得帮着父母做各种家务或者轻巧农活,很少有玩乐的时间,也就下雨天能落得点清闲。
他们在我的小院里跳啊笑啊,有那么一瞬间,我把自己也当成了一个小孩,成了融入他们的其中一员。
黑猫这时赶巧地轮流甩着它的四个爪子一步步跳在干净的小石块上进门来,抬头看见一帮孩子时,它掉转身子就走。
哪里还来得及,孩子们一窝蜂扑过去,把它围在中间,这个摸它的头,那个摸它的背,另一个摸它尾巴...
看着它生无可恋的脸,我的心里乐开花,这家伙高冷至极,神通广大,我以为它天不怕地不怕,竟怕孩子。
让孩子们欺负它一番,真解恨呀。
只见它身体僵直站在孩子中间,雨点落在它顺滑的毛上,哒哒掉下地去,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笑了。
“阿弃,你好乖哦。”
“他叫小黑。”
“就是叫阿弃。”
“阿弃好老了,你看它还这么精神肯定不是阿弃,老师说猫狗的年龄最多就十几岁,阿弃说不定早就死哪去了,这个是它的孩子。”年纪最大那个孩子一本正经地说。
听着孩子们惊人的,但是似乎有些道理的言论,我的脸差点没绷住笑出声音来。
“你这么喜欢看热闹,这笔账我记下了,往后看你怎么还!”
它瞅我一眼,并且发出了警告。它说话,除了我,别人听不到。
”哼,你不是神通广大吗?怎么几个孩子就把你难成这样了?“我在心里默默想。
在它被孩子们把毛摸倒又撸顺的第一百零六下时,我出手了。
“你们想不想上渠里给黑猫抓两条鱼吃?下雨鱼儿喜欢浮出水来,可好抓了呢,我带你们去玩好不好?”
猫撸得差不多的孩子们被我的话转移了注意力,全都高兴地跑到我面前争抢着说要去。
黑猫得以脱身,眨眼间就不见了。也难为了它,有超能力不敢当着孩子面使,只能被当成一只普通的猫蹂躏。
以后它再欺我的,这事我能拿出来笑它个一年。
“不过雨好像不会停,你们得回去穿上雨衣才能去,没有穿雨衣的我不让他去喔。”
果然是孩子,太好哄了,边往外跑边回头说让我一定要等他们。
我满口答应着笑送他们离去,这不过是我哄他们把注意力从黑猫身上移开的一个善意的谎言,我哪会什么捉鱼,那么大个人,领着一帮小孩子满村渠地捉鱼,还不被人笑死去。
再说我还有好多农活要做,初来乍到,缺的东西还很多,总不能一直依靠村长家跟小红家的帮助过日子吧。
孩子们都散了,我走过去打算关上门,抬头就瞥见那边若陌打着雨伞在水井旁给打水的桶换新绳子。
他正好抬头看见了我,朝我笑笑“下雨呢,你怎么不打伞?”
见他弓着身子缠绳子,又要顾伞不方便,再说水井我也在用,上去帮点忙也是应该的。
“换绳子呢,昨儿打水我也发现绳子磨损严重,还愁找不到绳换,你真细心。”
我拿起他夹在肩脖上的雨伞帮他打上。
他直起身,还是笑,说“以后这些事尽管叫我就行,我见一帮孩子从你家里跑出来,大清早就来打扰你,可烦吧?周末孩子没处去,就喜欢看新鲜,你的房子好看,成了他们的目标了。”
他总是很爱笑,可掬的笑容如同冬日暖阳。
“我还嫌一个人闷呢,孩子们爱闹爱笑,正好增添气氛,不觉得烦。”
雨有些大,尽管打了伞,他弯着腰,还是淋湿了大半,我的肩也被淋湿了。
他由衷一笑“那就好,其实看着孩子们的笑脸,连自己也会被深深触动和感染,会跟着没有由来的开心。”
“所以这就是你选择留在家乡做老师的主要原因吧?孩子确实只是世界上最纯粹纯真的,总能带给旁人幸福和快乐的感受。”可有只猫却怕他们,想想就好笑。
“算是吧,不过也不全是。”
他不好意思地看我一眼,又低头去缠绳子。http://www.sxbiquge.com/read/9/90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