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额娘,正是她。”王后说。
“姑母,这宫女在王上寿宴使用的是妖术。试想一个凡人怎可有抚掌便让绿植开花的本事,谁敢保证往后她会不会用妖术蛊惑人心霍乱朝纲!”贵妃跪在地上,双手搭在太后膝上,一脸急切“姑母,这妖女仗着妖术,便不遵守宫中礼节,以下犯上,不杀她,会埋下祸端!”
“若如贵妃所说她会妖术,面临砍头,她为何不用妖术脱身?更该在贵妃厮打她时便使妖术脱身,又怎会在此手无缚鸡之力地被侍卫拘押?”清妃目光平静地看向贵妃。
“你和她一伙的,她是你从草原安插来的奸细。不然为何处处袒护于她?”气急的贵妃如疯狗一般,爬起来就去推搡清妃”清妃以为宫中无人知晓你与战王之间的瓜葛?她们不敢说,本宫敢。你故意安排她进宫,再使妖术帮你脱身,你好与战王厮守。想不到她刚进了宫就惹下大祸,你一时心急便这般护她。”
清妃被她推跌在地,突然面色惨白,痛苦地捂住肚子。
王上见了,踱步上前狠狠甩了贵妃一个耳根,贵妃嘴角即刻流出一丝鲜血来,跑到太后身边捂脸痛哭。
“身为贵妃,在宫中交横跋扈,本王念你是宏儿生母份上任由你胡闹,想不到你竟将皇儿当做你跋扈的挡箭牌,如此女人,不配做本王妃子,本王今日便废了你。”转身将地上的清妃抱到位子上“快传御医”转身怒目瞪着贵妃“若清妃及腹中龙胎有事,本王定不绕你。”
“王上,只要哀家在的一日,休想废了贵妃。所谓无风不起浪,若她行走端正,宫中又从何出此流言?”
太后站起,痛心疾首地说。
王上额角青筋凸起,紧紧咬牙“就连额娘也信如此荒谬之言?谁人不知战王多年行兵在外,回朝日子寥寥无几,与本王见上一面都难,又何来如此一说?传至战王耳中,若让他心寒,谁来担待此责?难道不是贵妃妄言所惹之祸?阿德,御医为何迟迟不到?”王上长袖一抛,语气里泛着怒意“彻查下去,流言从何而出,查出谁第一个撒播谣言,割舌,乱棍打死!”
老太监急忙应声,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正好这时宫女领着御医匆忙赶来,御医直奔太后。
只见太后抬手,说“罢了,哀家将死之人,无甚可治。给王上爱妃瞧瞧去吧!”语气平淡中透着失望。
看来太后还有些理智,为王上的子嗣着想,生怕清妃腹中胎儿有闪失,第一时间让御医给清妃诊治。
御医为清妃把了脉,长长舒了口气。
“如何?”王上急切地问。
“回王上,清妃娘娘是动了胎气,微臣开这就开安胎药煎给娘娘饮下,清妃娘娘睡眠严重不足,为了腹中龙胎,须保证睡眠才是。近日卧床安心静养,充足睡眠,可保胎儿无恙。”
太医拿出纸笔,唰唰写下药方交给宫女。宫女领了药方便退下。
王上一个公主抱抱起清妃便往外走“清妃若有闪失,本王绝不轻饶。”回头怒目看了贵妃一眼。
吓得贵妃低头啜泣。
王上将清妃抱上轿撵,返回殿中,原本咄咄逼人脸色难看的太后此时叹着气轻轻摇头“王上爱妃执意要保她,若清妃有恙,王上怕是连哀家也要治罪。”
“额娘,儿子不是此意...“
“王上,哀家知晓夹在中间让你难做,往后后宫之事,哀家不再过问。但无人能确信这宫女所使是否妖术,昨日哀家并未见得,必要亲眼所证放能安心。”然后吩咐一旁候着的宫女“将哀家所养牡丹搬来。”
不一会,宫女便将殿内置物架上一盆看上去毫无生机挂着几片绿叶的牡丹端至殿正中。
太后指着牡丹“牡丹还有几月方才开花,此时你便让它开出花来让哀家瞧瞧。”
我心里直冒冷汗,能让牡丹开花事小,但只能保几个时辰,时间一到会连植株也一起枯死,太后把牡丹盆栽放置殿内最显眼的位置,可想而知她有多喜欢,如到时枯死,定要被她拿来大做文章,我还是难逃一死。可眼下没有别的选择了,抗旨更是死路一条,清妃费了那么大周折救我,还伤了胎儿,我不能让她失望。能争取多活几个时辰也是好的。
昨日寿宴上唤的花,寿宴结束小兰找我时我就和她交代过,须立即将那些花都掩埋了,骗她说这是让魔术完整的最后一步,所以无人知道花枯萎一事。
侍卫松开我,我忐忑地起身走到牡丹旁,伸手又收回“太后娘娘,世间花有开便有谢,婢女可保证它开出花,但无法保证它永不凋谢,也无法控制它凋谢的时限,还望太后娘娘赎罪。”
不管她听不听得进去,先给自己留条后路再说,到时也好留辩解的证据,这花日日放在殿中,等于是太后的眼皮底下,怕只怕连植株一起枯萎时要唯我是问。
太后不耐烦地瞥我一样,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字。
今天的事太后原本要我命是要定了,只是最后被贵妃那么一闹,推了清妃,又说出让王上勃然大怒的话,太后已无法再偏帮她。所以想要用另一种方法要我命,才会让我当着她面唤花。
‘牡丹啊,牡丹,你要争取多活些时辰,我的命可都靠你了’在心里暗暗说着,抬手便从落叶凋零快成枯枝的牡丹树梢扶过,没有留神,挨得太近,尖植划破了掌心,一颗血珠子滴到了枝桠上,滴下的血瞬间就被植株吸收了,使劲眨眼看了看,不是幻觉,为何会这样?
收回手紧紧握起,没有人发觉我划破了手。
下一秒,凋零的枝桠就长出绿油油的叶子来,跟着长出许多花苞,又缓缓盛放,一颗牡丹树,开出了各色的花朵,有红色、紫色、粉色、、、花朵碗口般大,花瓣层层叠叠,花的香气蕴绕在殿内,让我心旷神怡,仿佛置身于花海。
抬眼看在场人的反应,太后满脸惊诧,望着牡丹的眼睛都不眨,尽管王上与王后昨日已见过我唤花,此时也看得愣住。只有贵妃扁着嘴,脸上还挂着泪痕。
待牡丹全部盛开,原本毫无生机的一个盆栽,此刻成了最美的风景线,内心终于舒了一口气。
“你果真有如此本事!”太后盯着牡丹,这句话说得满是赞叹。“昨日寿宴哀家身子不适,早早离场,未能见你唤花,果然如此传神。”然后抬眼看向我,眼里没有了之前的厌恶,目光温和了不少。
”皇额娘一向喜养花,特别是牡丹。大寒气候多变,冬日冗长而寒冷,赏牡丹需等四月下旬,如今冬至便可赏,这方阿离实属功不可没。“王后说。
“你的手,过来让哀家瞧瞧,究竟有何独特之处。”
太后向我招招手。
我赶忙将划破的掌心在身上蹭了蹭,走到她面前,伸出另一只手给她看。
“双手伸出来。”
她目色突然一沉。
我只好伸出双手摊开掌心。
她看到我划破的掌心顿了顿。
我忙说“太后娘娘,这掌心是奴婢被关黑屋时,不小心被桌角划伤。”
“翻过来。”她悠悠地说。
我又翻过手掌给她看。
看到我红肿起泡的指头,又看了看我的脖子“今日你欺辱贵妃一事,哀家原不想绕你,是你这项本事救了你自个,难怪王上与那清妃一心要护你,如此奇异之人,留着也罢。若今后再不安分守己,惹出事端,你人头再难保。再有,若宫中今后出何不吉之事,本宫也一并算你头上,看谁还敢说你是个祥瑞之人。既祥瑞,那就只能带来祥瑞之事!”看向王上说”王上,哀家必要给丞相一个交代,她今日所犯之错,虽死罪可免,必须受罚,至于如何罚,王上说了算。哀家放过她,王上也得放过贵妃,废她一事,可还坚持?“
好狠的老太婆,谁能保证往后的事,坏的都算我头上,说来说去还是想要我死。
“来人,将方阿离拖下去,打二十板子。至于贵妃,在金翠宫禁闭一月不得出宫,抄后宫准则十遍,静心悔过。”王上当即下令。
贵妃仇视我一眼“姑母,臣妾不要禁闭.....”
太后抬手打住她“好了,此次禁闭是为你好,性子也得好好改改了,平日里你是太过任性,都做母亲的人了还不懂事,如何教导好宏儿!”
我被侍卫架了下去,在慈福宫门外挨了二十板子,不过那板子打下来像是挠痒痒,我立即明白了什么,装作很痛地大喊求饶。“哎哟,王上绕过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哎哟!”
打完板子,我被小兰扶回房中休息。
刚一躺下,王后就来了。
我想起身行礼,王后说“好生躺着吧。”
“今日之事,奴婢谢娘娘救命之恩。”
虽救我的不是她,以后还得跟着她,该恭维的话还是要说的。
“本宫作为一宫之主,目睹事情经过,你冒犯贵妃不假,就是想救你,也只有心无力。在这宫闱之中,最忌讳便是以下犯上,你命大,有如此技艺得了王上青睐,才保住一命。往后再不收敛,本宫第一个要你命。毕竟你是栖凤宫之人,出了何事,王上和太后第一个怪罪的便是本宫,本宫也要受你牵连,今日之事,已让太后对本宫多有不满。宫中行事,你要揣着一百个心,就算不去犯事也不保准没有人加害,你得罪的可是丞相。”王后说。
“娘娘,奴婢知晓您难处,今后断不会给您惹祸。”我诚恳地说。
“太后怪罪本宫管教不周时,你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本宫没白将你留在身边。你歇着吧,近日无需伺候本宫,先将伤养好再说。”
”多谢娘娘体恤奴婢,待奴婢伤好,定报答娘娘。“
“本宫接下来问你之话,你定要如实回答。你与那清妃之间,果真不是贵妃所说那般?”
我急忙从床上坐起,给她行礼“娘娘,奴婢用生命起誓,进宫之前与清妃素不相识,若奴婢所说有假,此刻便让天雷劈了,或今后死无葬身之地。”
王后看了看我,说“她一个从不参与别人是非又寡言之人,为何要拼了全力救你,为一个无关丫鬟与太后针锋相对,如何说得通!”
“回娘娘,其中缘由,奴婢实在不知,待奴婢伤好,还望娘娘准许奴婢去探望清妃当面谢恩,奴婢自会问清妃娘娘,再如实告知娘娘。”
“也罢,是她救下你,你是该去谢她。可也别忘了,谁才是对你最好的。”
“奴婢就是到死也不会忘记,进宫当日是娘娘宽恕留奴婢一命,在寿宴献艺,才有今日活命,娘娘大恩没齿难忘。”
“嗯,歇下吧。”
看着娘娘杏步而去,顺了顺心口躺下。
今日惊险,算是过去了,可内心还是不敢松懈,想着那牡丹花何时枯萎,太后又会用什么理由治我的罪,这一觉,睡得一点也不踏实。http://www.sxbiquge.com/read/9/90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