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给我松开,一群刁民,敢绑我丞相府之人。”
马上的胖子抬着马鞭在空中一挥,指着那些好心人。
大伙听是丞相府之人,立即如丢烫手山芋一般丢开那几人,退到一旁摆手说不关他们的事。
我能理解,谁敢得罪当官的。
竟然是丞相府的人跟踪我,还是统领,难怪那胖子叫他统领时,他神色慌张又为难,是因为暴露了身份。
不能以此就断定翠儿一事和丞相有关,但是也不排除,不然他为何派人跟踪我?
今天可算是一场奇遇,歪打正着,有了目标就好查了。
“他们光天化日偷我银两,抓去见官有错吗?”我对马上的胖子说。
“哈哈哈哈,这是本少爷有史以来听过最大的笑话。”马背上的他笑得肥肉乱颤,连汗血宝马都摇摇晃晃差点站不住“堂堂丞相府山珍海味吃不完,金银财宝用不尽,下人怎么可能偷人银两,谁敢说这不是天大的笑话,想见官,要不要见见我爹啊?当朝丞相,你们这些刁民怕是一辈子都见不着的。郑统领,带着他们忙去吧,本少爷看谁敢拦你。”
“是,少爷。”
郑统领向他揖手,带着其余几人走了。
我肯定不拦,因为是我诬陷了他,再纠缠只会对我不利。
胖子由一旁小厮扶下了马,猥琐地走到我跟前,色眯眯将我打量一番“小娘子姿色不错,不如.....”
“走开”
我厌恶地一把打开他伸来摸我脸的脏手。
“哟,够辣,我喜欢,不如....”
“变态。”
我总能恰到好处地抢过他的话头。看着他一副油腻的嘴脸,有些反胃,丞相府的山珍海味都被他一人吃了吧,那些下人又黑又瘦,个个竹竿似的,就他肥得像头猪。
“丞相府公子想要的女人还没有得不到的,给我带走。”
“谁敢!”我退一步,避开上来捉我的小厮“身为丞相府的少爷,更应该以身守法。光天化日骑马在都京街头打杂扰民,欺负平民百姓,强抢民女,如此嚣张,这是天子脚下,就不怕王上治罪么?”
“王法?老子就是王法。当朝丞相是我爹,当朝贵妇是我姐姐,当朝太后是我姑母,你跟我说王法?怕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他说的是没错,以他这种身份,无论在哪都可无法无天,没有人敢指点,可当朝王上是个明君,我相信绝不会容忍他这样的人。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以为这些关系就能成为你的保护屏障么?”为了不牵连清妃,我尽量克制着自己不惹事,若陌被他抓了,所以我不能坐视不理。
周围看的百姓全都大气不敢出,生怕惹祸上身。
“今日本少爷偏要亲身试试这法!”用鞭子抽了随行小厮的屁股“还站着干什么,给我把小娘子拿下啊!一群榆木脑袋饭桶。”
“是是是少爷”小厮齐力来抓我。
我身后四个侍卫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真庆幸没有甩掉他们,关键时刻还是大有用处的。
“公子不能带她走,她是清妃娘娘贴身侍女,太阳落山之前,我们必须带她回宫。”
“哦,我说谁呢,原来是宫中侍女,还是那个那个宠妃的婢女。果然姿色气质就是不一样。可越是如此,本少爷越想得到了呢。玩过无数女人,偏偏宫中丫鬟没玩过,今日大好机会,怎么能放过。好狗不挡到,你们四个不想丢了差,给我退开。”
他们四个完全不怕,就挡在中间一步不挪。
“上,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胖子转身看见有几个押着若陌,挥起鞭子就去抽他们“老子叫你们上,耳朵聋了?”
小厮放开若陌,一窝蜂和四个侍卫打了起来,侍卫碍于他们是丞相府之人,并未拔刀,只防御不出手。若要真动手,那几个小厮不出两秒就满地找牙了吧,我再次对这几个侍卫的素质钦佩不已。
一时间,这儿乱做了一团。我看见若陌傻乎乎的站在原地,刚才撞晕了还未回过神一般,眼神纳然地看着他们打,也不晓得跑。
逮到了时机,我悄悄绕到他跟前,牵起他的手,绕开胖子的目光行至一个摊贩后躲起来,趁机溜进了一条窄巷子,一路拽着他七拐八绕,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断定再无人能追上来我才放开他手原地休息。
等没有那么喘了,才去看他。
不知他这样呆呆看了我多久,一句话不说,好像哑巴似的,而且满脸通红,说是跑的吧,也没见他喘气,天又那么冷,看起来更像是害羞。才想起来是我一路牵着他的手让他害羞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情急之下我给忘了。
我很认真地看着他的脸,好熟悉的一张脸,没想到孤身一人来到大寒,竟能遇见熟人,内心顿时涌起他乡遇故知的温热之感。好想和他说“若陌,我是阿离,能在这遇见你,很亲切。”
“姑、姑娘,小生感谢你将才的搭救之恩。”
他揖手向我鞠躬,一副书生模样,也难怪他来世会是一名教师。
看着他木讷的一张脸,我忍住想笑的冲动,摆摆手说“不足挂齿。”
抬头一看,我与他就站在一间茶楼外的石板路,‘老朋友’见面,当然要好好叙叙,我扯起他袖子就要往茶馆走“跑了一路,渴了,不如去喝点茶?”
他却站在原地不动,揖手说“小生不渴。”
低头瞬间,我看见他脚穿的鞋子破了几个洞,身上衣衫还有补丁。这才知道他的为难之处。我说“我请你。”
“小生谢姑娘好意,小生不渴。”话刚说完,他肚子就响起咕噜噜的声音,看来是饿了。
“不给面子是不是?“连拖带拉才给他弄进了茶楼,要了个二楼雅间,点了很多菜,开始他一直不动筷子说不饿,在我的威逼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看起来像是饿了很多天。我不禁有些心酸,若陌是我的好朋友,待我最是真诚,看见他的前世这样惨,怎能不心酸。
我不说话,静静看着他吃。
见我不吃,他又红了脸,急忙放下筷子规整地坐好。
“我刚吃过,不饿,你吃吧。”将菜碟推至他面前。
“小生饱了。”他连忙推回碟子。
“我有的是钱,你尽管吃,不够再让小二点。”豪迈地抬起筷子,夹了堆满他的碗“吃啊,花了银子不吃完可浪费了。你想想,现在有多少人都吃不饱,怎能浪费粮食呢是不是?”
“是。”他红着脸点头,抬起筷子继续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怕他咽着,我倒了杯茶放在他手边。
他将盘中食物全吃干净,放下筷子,又红脸看了看我。
“不知姑娘为何要救小生,姑娘的恩情小生无以为报。”
“你很像我的一位朋友,甚至和他一模一样。”
“这”他很疑惑地看向我“不知姑娘那位朋友是何许人。”
“他叫若陌,是一位教书先生。你叫何名,也是教书人么?”
他低下头去,稍许才说“小生惭愧,并不是教书之人。小生名叫姚子杰,是江湖郎中。自幼父母双亡,四处流浪,先生好心收留,后一直跟他学医,三年前先生离世,我便四处为家。”
“身为郎中,不该像这般潦倒,为何你?”
我有些哽咽,他的身世,也一样凄惨。
“惭愧,小生救人为本,从不收银钱。且病者都是寻常百姓,他们也苦,小生怎能收。只愿他们赏碗茶饭给小生填饱肚子便可。”
我不禁潸然泪下,他无论前世或今生都是一个善良之人。
他见我掉泪,手足无措起来“姑娘怎的哭了?”
“没事,眼睛进了沙子。”扯起袖子揩掉眼泪“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可也得是保证衣食住行的情况下,如此风餐露宿三餐不饱,自己身子垮了,又怎去治病救人?况且药材也需要不少本银。”
“姑娘所言极是。不过小生孤身一人,家不家的无所谓,至于食,饿习惯了,能顶住。药材不需本银,小生空闲时就上山采药,药材都从山上来。”
“那你一个如此心善本分之人,为何将才丞相之子会说你动他女人。”
他一一与我细说了刚才一事的起因。
他原本在街边给人诊治,突然一个女子跑上去和他说,他们姑娘染了风寒,情况紧急,他也没问什么就收起药箱跟了去,去到才发现是青楼。原是别的大夫都不愿踏足这种地方,所以才不得已求他来救治。本着救人重要的良心,踌躇过后,他还是跟了进去。那病了的姑娘高烧不退,一时神志不清,正把脉时,被她一把抓住了手不放。正好丞相府公子来找那姑娘,看见这一幕就说姚子杰调戏他女人,完全不听解释便在青楼追着他打,他跑出青楼,才发生了后来这一事件。被误会不说,连药箱都丢了。
与他在茶楼叙了一个下午,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不得不回宫,四个侍卫找不到我一定急坏了,他们救了我,我不能如此自私害他们被王上责罚。
我找借口下楼买单,和小二聊了两句,小二给我说他叔叔患病痨,没钱医治,只有姚子杰肯给治,且别的大夫都说活不久了,却被姚子杰给治好了,如今已痊愈。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能在另一个时空遇到,说明有缘分,即是有缘,我相信别离以后也会再见的。
和小二要了纸和笔,写了个纸条:这些银钱,你好好收着,你可以不在乎有没有家,但是一定要填饱肚子。若找到心爱姑娘,给她置办一个家,你就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如果有难处,可去杏花村找张大头张老伯说,他会给我传话。方阿离,留字。
将写好的纸塞进荷包,又把王后赏的耳环和手镯取下装进去,全部加起来有五六十两左右,应该够他应急好一阵了。把荷包交给小二,叫他拿上去给姚子杰。若我亲手给他,他一定不肯收。
我痛恨别离,所以选择不告而别,穿越而来的我迟早要回去的,不想留下太多挂念。
今日天气晴好,还出了太阳,往日郁沉沉的天空,今日亮晃晃的,让人心境舒畅,绕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http://www.sxbiquge.com/read/9/90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