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真亲王,我还是头一次见,关于他的一切也只是从琛儿处听说。
他是王上的弟弟,是先王宠妃丽妃所生,性格狠辣、处世圆滑、才德兼备,唯一不足处就是酗酒成瘾。
当年先王就是在他和王上之间选储君,朝中大半朝臣都举荐他,本来储君非他莫属,有次先王邀他兄弟二人饮酒赏月,想再试一试他两人谁人更适合储君之位。不成想几杯下肚,他便醉了,口出狂言,胡乱拔出一旁侍卫佩剑指着先王骂老不死,迫不及待登上王位之心昭然若揭,王上当下便宣旨立了他哥哥为储君,对他失去了信心,将他赶出了王宫。再后来新王即位,念在兄弟情谊,将他从民间寻回,在都京赐了宅院,封了真亲王这个名号。
看他这架势,是来趁机争夺王位来了。
王上眼眸一挑看着他“真亲王,近年来一直协助丞相等人策划夺位的你,怎么,自立了门户么?”
真亲王面色怔了怔“哈哈,所谓强者得天下,我的能力,当年众人有目共睹。也不瞒着了,我是对你不服,对错失王位也有不甘。太后说的没错,你要不是自掘坟路,或许还有两年好日子可过,这么急着想要让出位子,你就不必过问我和丞相之间的瓜葛了。”
“真亲王,当时咋们可说好的。夺下王位的一日,你当摄政王,一同辅佐宏儿,如今弄这么一出,算是怎么回事?”丞相声音满是质问。
“本亲王如今改变主意了。再说,以我的本事,你想争,怕是很费力!哈哈哈。”笑声很是轻狂。
丞相被气够呛“你。”
王上的身世揭穿,他们竟一点也不避讳地开始讨论起了王位的去处,真是可笑,不过看王上胸有成竹的姿态,我知道王上还有大招。
“真亲王,想来多年安生的好日子让你过够了。想不到今日一局,将你这闲人也给引出来了。”王上说。
如此看来,他们都是各留一手,各怀心机的,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谁也说不准。
“既然王上不是先王血脉一事已板上钉钉,还请即刻退位,由三王子即位。”
“请即刻退位!”
“请即刻拟旨,让出王位。”
一些大臣纷纷站出来表明立场,站到了丞相一处。
另外一拨,见了真亲王,像看见亲爹似的,点头哈腰走到他一边。
“要论最能继任王位者,只有真亲王一人。”
“对,要不是当年被人使诈偷换了高度酒,坐在王位之上的人,哪里轮到你一个乞儿。”
“就是,由真亲王继任了王位,也算物归原主。”
“小小乞儿,还不快让位。”
“姑母,这些都不是真的?都是他们胡说的对不对?”
这时贵妃哭哭啼啼插了进来,旁若无人地行至太后跟前,拽着太后的手。
“香儿,母亲对不起你。当年母亲也不舍,但是逼不得已,不过没事,往后母亲定然加倍补偿你。”
“我不要补偿,你和丞相为何要如此做?如今又要逼迫我的夫君让位,我只要他一人,我什么身份地位都不要。求你们收手,别再争了好不好?”
贵妃的话,让我意外,危难面前,她竟然替王上着想,她是真的爱王上的。
太后拍了拍她手背“香儿糊涂,他不过乞丐夫妇所生,根本配不上你。再说他又有什么好,从不将你放在心里,一心只爱那西辰女子,你还不能看清么?”
“我不要,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宏儿给你们,求你们不要对付王上,好不好?”
“来人,将贵妃带回披霞宫去。”
丞相竟然朝着堂外大喊,没想到还真有人冲进来拉走了贵妃。
无论贵妃怎么啼哭都无济于事。
“将各宫嫔妃都遣回寝宫。”
丞相又吩咐了,完全不把堂上的王上放在眼里。
嫔妃们尖叫着、惊呼着、反抗着,都无济于事,都以为要被人拉上断头台似的。
她们不停向丞相发出情趣,却没有求堂上坐着的王上,她们一定在想,日日费尽心机争宠,就为了能得王上多看一眼,日日勾心斗角弄得伤痕累累争夺而来的男人,其实是个乞丐之子,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吧。她们的现实,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有些更甚的,看向王上时,眼里都带着恨意。好像是王上欺骗了她们感情似的。
唯独王后和清妃,说什么都不肯走。
侍卫又不敢对王后动手,就这样僵持着,王后突然跪地,连连抹泪“王上,臣妾今生,只认您一人,无论你是何身份,臣妾生死相随。若要将臣妾遣回宫中,让王上独自面对这些,不如让臣妾一头撞死在这。没有了夫君,臣妾活着已然没有意义。”
“王上,臣妾也不走,是刀山是火海,臣妾陪着一起闯。”清妃同样眼神坚决。
“谁人敢动王后和清妃,本王灭他满门!”王上疾言厉色一声高呵。
侍卫都不敢再上前,我紧紧拉着清妃去到王后处,我们几人站成一团。
真亲王又鼓掌了,我发现他很喜欢鼓掌“哈哈,好,好,真是一出好戏。俗语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百来只鸟儿,全飞了,只剩两只,啧啧啧。危墙众人推,这形容实在贴切,巧的是,本亲王便是那推墙人的其一。”
“来人,上笔墨,让他写退位诏书,继承王位者只能是宏儿。就算你此刻退位,那宏儿是你血脉,你一个乞儿的孩子当了王上,是你无上的荣光,到时可免你一死。若你传给真亲王,今日你别想活着出去这大理寺!”丞相急不可耐了,扯起嗓子大喊。
“还有玉玺,在光明殿龙座的机关里头,一同带了来。”太后也大喊。
冲进来的人得了令,转身就要跑出去,却被真亲王叫住,接连又冲进来几人抽刀架住了丞相一派的侍卫。
“丞相,太后,急什么,这局棋,还未下完呢。你们这么急着让他写退位诏书?怕只怕,那小孩儿没命担这重任呀!哈哈哈哈。可听说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说?待你们杀光大理寺外候着的御林军,我这就捡便宜来,听你令这三人呀,是你最后剩的几人,外头除了满地尸体,活着的全是本亲王的人!”
“你说什么!”座上的太后身子往前一倾,高声大喊,整个人差点掉了出来。
“真亲王,想不到你明里说投靠老臣助老臣夺位,暗地里行如此下三滥之事。”
“还有呢,就连你在离都京最近的既州准备好的大军,也都全军覆没啦。更远那些,本亲王不削去处理,他们就是赶来呀,也只是帮你们收尸咯。”真亲王说得云淡风轻。
丞相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出来,揪着胸前衣襟,满脸痛苦,大口大口地呼吸。
无论他们怎么吵怎么争,王上始终一言不发,脸上也无焦虑神色,我都为他急死了。
一半大臣也都站好了队,一拨在丞相那边,一拨在真亲王这边,还剩一半,不知该如何自处,站在原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起。
御医们和大理寺重臣们就更夸张了,这么冷天个个大汗淋漓,抖了不成样子,时不时抬眼互相望望又低头摇头叹气。
“王上,王上,不好了,三王子,三王子.......”有太监的高喊声由远及近传来,所有人将目光移向门口,只见一个太监怀里抱着小王子,不要命地跑进堂来。
王上触电般起身,绕到堂中,一把夺过孩子抱在怀里,太后也连滚带爬冲过来,堂内又乱成了一团。
我看见小王子紧紧闭着双眼,嘴角和眼角还挂着血痕。
太监扑通跪地”半个时辰前,小王子哭着找母亲,怎么也哄不住,有丫鬟端了甜点来哄才哄住,想不到吃完才半刻钟就口吐鲜血。奴才让人去找御医,御医都不在,四处问了,才知在大理寺,奴才便抱着小王子来了。“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
“御医,御医,快救宏儿。”
王上轻轻摇着怀中的小人儿,发疯似的大喊,双目通红,额角青筋凸起,十分可怖。
刚才面对如此局面都没能让他失态丁点,面对自己孩子时,却彻底的失控了,天底下的父亲,没有不爱儿女的。
御医全都涌上来,把脉的把脉,探鼻息的探鼻息。
诊完全都跪地“小王子.....咽气了!”
“咳....咳.....”王上突然双腿一软,剧烈咳嗽起来,怀中抱着的小人儿差点掉子地上,好不容易才从新紧紧抱住,慢慢地弯下身子去,单膝跪地,将小人放靠在膝盖处,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宏.....宏...宏儿!”猛地抬头,眼神如凶兽一般瞪着真亲王“他只有四岁,这一切,与他何干?你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啊啊啊!宏儿....啊...我的宏儿。”太后癫狂地大叫着,喘着气,从肚子里往出拔那口气时,像是连心也要拔出来,不顺畅地喊,喊到后来就喊不出一句话了,只剩一个“啊”字。从王上怀中夺过孩子抱着,眼泪大滴大滴砸在孩子身上。
丞相满面悲恸地后跌了好几步。
清妃拉着我的手,紧紧地用力,身子摇摇晃晃,我紧紧搀着她。
才失去过孩子,又看见一个孩子死去,她心里遭受的打击和难过,是我无法想象的。
王后摇摇头,一滴泪水滑落脸颊,我伸出一只手牵着她,她赶忙用帕子擦掉眼泪。
真亲王神色不疾不徐“孩子吃了甜点中毒,你来质问我?简直是笑话,我一直站在这堂内,如何给他下的毒啊。刚才所说的话,想不到这么快就应验了,是他命薄,受不起这王位。”
王上倏然起身,一个箭步上前便紧紧捏住了真亲王的脖颈,真亲王被捏得满脸通红,样子狰狞可怖。
原本用刀架着侍卫脖子的人立即抬刀冲上来,对着王上。
真亲王抬手“住手,他还未写退位诏书未盖章,这么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那些人退了回去。
王上的手逐渐松开,甩袖转身“好,既然你们要走绝路,今日便让你们走。阿德,将人带上来!”
“传,吴公公,梁锦荣。”德公公对着堂东侧一堵墙大喊。
这两个人,琛儿告诉过我,吴公公是伺候先王的公公,陪伴先王几十载,先王驾崩后边出宫养老了,而梁锦荣是先王身边一名大内侍卫,两人如今都年岁已高。
看来王上下到最后一步决胜负的棋了。http://www.sxbiquge.com/read/9/90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