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我的幸福吗》 章节目录 第1章 言老师,您家水管爆了 这年冬季H市迎来了十几年都不曾有过的寒潮,凛冽的寒风夹杂着洋洋洒洒的雪花一下就是一个星期,原本霓虹弥漫、披霞戴彩的城市仿佛仙女换装一样,褪去了五颜六色的纱裙换上了纯白的冬装。 言承欢刚从手术台上下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洗手,外面的助理实习医生林菲就冲着她晃了晃手机,隔着玻璃,小姑娘原本清脆的声音变的沉闷起来:“言老师,物业公司给您打的电话,家里水管冻爆了,已经淹了楼下好几家了。” 一场长达十小时的手术站下来,言承欢早已经累的有点直不起腰来,整个人都有点无精打采的,眼下听见林菲这么一说,她整颗脑袋就像被打了鸡血似得瞬间来了精神,赶忙摘了口罩和手套,做了个简单的清理就出去了。 言承欢刚一出来,这厢林菲手机就递过来了:“言老师不好意思,您进手术室之后电话就不停的响,所以我就帮您接了。” 言承欢抬头,因为疲累而显得越来越厚重的双眼皮眨了眨,嘴角泛出浅浅的笑来,声音也是淡淡的:“没关系,你去忙吧。” 林菲乖巧的点了点头,临走时还不忘叮嘱了言承欢两句:“路上冰很厚,老师回家小心一点。” 言承欢冲着小姑娘挥了挥手,这丫头大学一毕业就被分到了慈铭心外科,能来慈铭,而且还是炙手可热的心外科,想都不用想,这小丫头背景后台来头不小,不过小姑娘很谦虚,处处都低调的很,再加上嘴甜,为人不耻下问,所以医院上上下下的人对她印象都不错,而言承欢呢,对她来说,不管林菲来头背景如何,说到底这些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所以也就这么不咸不淡、波澜不惊的带着她。 去办公室换了衣服,言承欢天生是个冷骨头,再加上怕冷,每次过个冬天都把自己裹的跟只熊一样,临出门之前她看了一眼白茫茫的窗外,想到外面凛冽刺骨的寒风她冷不丁的打冷颤。 科主任办公室在科室最里面,言承欢离开必经其他医生的办公桌,看见她出来,办公室里的几个医生都纷纷站起身和她打招呼:“主任……” 言承欢理了理脖子里的围巾,慢条斯理的开口:“我下午请假,有什么事打电话。” 和几个医生打了招呼之后,言承欢直接乘电梯准备去地下停车场,一进去还没来得及按楼层,就眼见着上升的箭头又亮了起来,看着那亮起来的18楼层,她蹙了蹙眉,看了一眼四周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的电梯,眼见着电梯门就要关上,她想都没想直接伸出手来弹开了门,完了找到了楼梯的安全出口徒步而行至停车场。 言承欢平时很少开车,她的那辆白色奥迪A6大多时间都是停在停车场里吃灰,天冷再加上车又不常开,她发动了车子却是码力不足,只能坐等车子预热。 这期间她翻了翻手机,乖乖,十二个未接来电,来电显示通通都是物业公司的,她不禁头皮有点发麻,看来家里这次爆水管情况不容乐观。 回去的路上,电话又叫嚣起来,她刚一接通那头就响起急促不耐的声音:“言小姐吗?我们是金天地的物业,你家的水管爆了,再不回来处理,楼下的几家人都能养鱼了,喂喂喂……言小姐,你在听吗?” 大概是物业公司的管理人员声音太给力了,言承欢拍了拍紧绷的脸连声回应:“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楼下刚搬过来一个人 言承欢在离慈铭不远的闹市区金天地花园里有一套两居室的公寓,是她十八岁成人那天,父亲言致远送给她的成人礼。 物业公司说的一点都不夸张,言承欢刚一开门,水就漫过她的脚尖了,洗手间里还能听见水流哗哗的声音,蹚水去了洗手间,洗脸池下面的水管爆的四处都是,还好身边有物业的维修工在,两个人手忙脚乱的关了总阀,这下才彻底消停了下来。 就关水的这么一点功夫,楼下的几户人家都纷纷来堵门。 都是些七大姑八大姨,唠叨起来真是没完没了,没完没了:“言小姐,你这成几天的不在家住着,这水阀怎么都不关呢,你看看,这下可好,我家小孙子刚刚装修好的儿童房都被泡烂了,你说这怎么办?” “就是就是,我们家都快水漫更衣室了,我和我老公的衣服都算是打了水漂了。” 这事确实是言承欢自己的不对,她不停的道歉打招呼,最后终于在承诺赔偿一切损失的前提下终于堵上了这些大妈们的嘴。 大妈们临走前还不忘发扬雷锋精神,告诉了言承欢一个消息:“你楼下一个星期前刚搬来一个年轻人,也是一个人住,每天很晚才回来,估计里面也是被淹的不清,你还是赶紧想办法联系一下主人吧。” 言承欢连骗带哄的送走了一群大妈们,终于世界清静了,她开始着手收拾残局,其实残局也说不上,不过就是泡烂了几块复合木地板,拖把来来回回拎了大约上百次吧…… 等到收拾完,物业的修理工也将管子重新接上,天上的月亮已经高高挂起了,言承欢站在门口目送维修工离开之后不禁松了口气,心想这一下午的终于解决了,不然这大晚上的觉都睡不了了,刚合上门脑子里又陡然响起大妈们语重心长的声音:“楼下刚搬过来一个人……” 她不禁打了个激灵,是啊,楼下还没解决呢。 在屋里转了两圈,想起厨房里还有自己前段日子做曲奇饼干,于是便精心的装上了一盒,打算带着礼物上门道歉。 抱着一盒饼干,言承欢来到了楼下,抬手刚想敲门才发现这门压根就没关上,一条长长的缝隙里倾泻出雪白的光来。 门没关就代表着家里有人,言承欢自然是做不出来不请自入的事情来,敲了敲门浅声问了一句:“家里有人吗?” 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但言承欢还是听出来了,主人是位男士而且似乎在忙,声音里透着轻轻的喘气声:“稍等……” 有人应声了,言承欢这提着的心不禁松了下来,抱着饼干盯着自己的脚数羊,她这人就是这样,出了问题就得立马解决掉,不然心里总好像梗着一根刺似的不舒服,说白了,她这就是典型的不耐压。 很快便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再接着门带着一股子风扑面而开,她调整了笑容抬头,却在看清楚了那人的面孔时笑意顿消。 噗通一声,手里的饼干盒子应声而开,里面原本精心包裹的曲奇饼干纷纷摔碎,饼干屑四溅起飞。 章节目录 第3章 难道你不是来道歉的吗 言承欢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对不起,我走错了。”话音一落,她转身还没拔步就听见身后砰的一声,震的她浑身都颤了颤,原本因为屋里的灯光而照亮的走廊里瞬间乌黑一片。 她慢慢的转过身,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看了很久,脚下发出刺刺拉拉的声音,是那些摔碎的曲奇饼干,被她这么一踩几乎尸骨无存。 蒙蒙的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射进来,她借着淡淡的光慢慢蹲下用手一把一把的将那些饼干屑聚拢扫进盒子里,道歉不成还弄脏了人家门面总归是不好。 徒手清理完残局,她抱着盒子转身上楼,上楼梯的时候脚下一歪,疼的她跌坐在台阶上,月白的光恰好照在她的脸上,短发有点乱、脸色惨白,脸上有清晰可见的两行泪珠,隐没在朦朦的黑暗里就像一具空洞的女鬼一样。 麦航远幽幽的盯着门把手,脸上虽然波澜不惊,可心里早已经是激起千层风浪,这么多年了,以前的恩恩怨怨他以为自己早已经放下了,可就在刚刚,她真真实实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心里那块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就这么毫无预警的迸裂开来了。 于是他请她吃了一记华丽丽的闭门羹,他抬头闭了闭眼睛:麦航远,这么多年了,你却还是被言承欢吃的死死的。 利落的开门,站在门边远远的看见那个坐在台阶上垂着首的女人:“因为你的原因,我整间客厅连带书房都遭殃了,难道你不是来道歉的吗?” 清朗的声音不卑不亢,可传进言承欢的耳朵里却像万箭齐发一样,她就坐在楼道中间不上不下,她瞪大了眼睛故意看着夜色撩人的窗外,逼着自己不去往下看,可眼泪还是没出息的顺着眼角淌下来,收都收不住,从无声的流泪发展到最后嚎啕大哭,她纤细的背影颤抖着就像一片枯萎的树叶一样,似乎只要轻轻一折就会断成两截。 细密的脚步声在她的耳膜里漾开,她泪眼朦胧的看着那双不期而至的米色拖鞋,却无论如何再也没有勇气再往上看一寸。 她的声音颤的连词都组不出来:“麦……航……航远……你……” 麦航远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女人,心里沉寂了很久很久的某个地方仿佛突然有了冲破封印的感觉。 这么多年了,他以为她早已经嫁为人妇、儿女成群、过着属于她言大小姐幸福快乐的生活,却没想到多年之后,他和她他们竟会在这样不起眼的小公寓里因为水管爆裂这种鸡毛蒜皮的邻里关系再次重逢。 她刚刚惊愕的神情他尽收眼底,俏皮的短发一缕一缕的中间仿佛能透过空气,本来就不大的巴掌脸被蓬松的头发这么一衬越发的小了,一双如水似的涧瞳,眉与眸,眉如黛,眸如星,纤长羽睫合在干净清丽的面颊上颤动。 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干净容颜,只是有什么地方还是变了?至于究竟是什么?他也无从寻觅。 她的哭声也和以前一样,就像只小奶猫一样,每次一哭,他心里都像有无数猫爪子再挠一样。 章节目录 第4章 拜托,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 麦航远皱了皱眉,舒了口气华声道:“我是对你拳脚相向了?还是三更半夜向你提出天价赔偿款了?你哭成这样,是想让整栋楼的人都知道我麦航远在和一个女人过不去吗?” 言承欢用手捂住脸,哭过之后的声音已经发嗡了,仿佛经历了无数沧桑:“对不起,淹了你家。” 她像个孩子一样的神情令麦航远不禁嗤笑了一声:“我以为言大小姐永远都不会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今日有幸,是我麦航远的福气。” 言承欢用双手摩挲了脸颊,只觉得神思通透了才慢慢扶着墙站起身开口:“很晚了,我得回去了。” 言承欢不是没听出来,麦航远句句锋利如剑,且剑剑都直戳她的心窝子,而她呢?自知当年是自己亏欠他的多,竟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所以她除了转身离开,其它什么反应都给不了他。 脚踝似乎扭到了,走上一步就痛好像有千百只蚂蚁在往骨头里钻一样,疼的她只蹙眉却依旧倔的不发出一丝声音,只是一个人扶着楼梯把手艰难前行。 麦航远看见她一瘸一拐瘦弱的背影却是一脸的无动于衷,当年她是那么的自我,那么的有能耐,现在不过就是歪了脚而已,对于言大小姐来说这些根本就不是事儿吧? 心里突然扬起一种幸灾乐祸的情愫来,这么多年了,他倒是要看看,她言承欢的背脊还是不是能和以前那样挺的那么直。 他就跟在她的身后,默不作声的看着她像个老人一样痀偻着一瘸一拐的上楼。 言承欢一手扶着楼梯一手揪着衣服领口,她可以感觉到身后如芒在刺,她叹了口气:“拜托,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 麦航远停驻脚步,距离她不过就几公分,鼻息里悠悠的都是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道,清新宜人一如往常,麦航远后背挺的笔直笔直的,镌刻的下颔上找寻不出一点点多余的神色来:“可是我怕安静,因为太安静了,我就会看见一团未成形的血肉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问我,爸爸,当初妈妈为什么不要我?听到这里,如果你还想一个人静一静,那就请你先告诉他,当初你为什么不要他? 承欢脑子里就像被人突然扔进去了一颗炸弹,毫无预警的炸的里面血肉横飞的,她怎么会忘了?有些人要么不钻牛角尖,倘若一旦钻了就会像是一头牦牛一样,犟的就算打断他的骨头都不会轻易回头。 而麦航远就是这类人。 算了,他想跟那就跟吧…… 七楼到八楼而已,无非就是十几个台阶、十几步路的事情,可言承欢却足足走了有十多分钟之久。 因为离的太近,言承欢还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一声接着一声在静溢无比的深夜里就像是铁蹄一下一下碾碎她的心。 “你……” “上次……”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开口又同时消音,默契的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章节目录 第5章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言承欢尴尬的垂了垂头:“你先说……” 麦航远倒也不客气,直接接了话匣子往下:“一个月前,我在市一院遇见苏睿,她说你病了,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病?竟然连慈铭都治不了?” 言承欢声音陡然间沉了沉:“不是我,是我爸,我爸他出了车祸,脑部严重受创,一直昏迷不醒。” 听到言致远的现状,麦航远不由得脚下顿了顿:言致远,那个爱女如命的医学界泰斗般存在的男人。 提到言致远,就不得不说说言家,家世显赫,市里唯一的一家私立慈铭医院就是言致远一手创办起来的,言致远单干之前是军区解放军医院的院长,正儿八经的大校军衔,真要往根子里深究下去,言家也是名副其实的军旅家庭。 公办医院平日里实在太忙,言致远总是三天两头不着家,幼年就丧母的承欢就一直跟着保姆长大,直到六岁那一年,保姆的疏忽导致厨房发生了一场火灾,承欢因此被灼坏了脚,虽然没什么大危险,可原本白净无暇的脚背上还是留下了一块不小的疤痕来。 为此言致远内疚不以,痛定思痛之后决定辞职单干,他不论是从医术还是从管理上来说都是经验老到,再加上这么多年来在医界建立起来的人脉,慈铭建立初期虽有波折可却也是小风小浪,无风无险的从一家只有五位专科医生、六位护士的小医院一步步成长为市里唯一的一家市值无可估量的私立医院。 想到言致远能为了女儿放弃无可限量的公职,麦航远也不得不承认,尽管后来言致远是间接导致自己和言承欢分手的元凶之一,可这也不能抹去言致远宠爱独女的事实。 麦航远清楚的狠,当年言承欢能为了言致远这个父亲做出那么决绝的事情来,就足以证明这父女两感情深厚到何种地步,而现在言致远这么突然一倒下,想必她心里的焦灼和担心也是如影随形。 好不容易到了自家门口,言承欢掏出钥匙去开门,只是手抖的却连对准钥匙孔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果不其然,就算是腿断了,想必言承欢就算爬也绝不会开口向他求救一声的吧?麦航远慢慢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朗朗出声:“言承欢,听过这句吗?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黑暗见,言承欢竟轻轻的笑了两声,依旧锲而不舍的对钥匙孔:“她很漂亮,和你很配。” 麦航远脚步停下却未曾转身,声音却莫名的黯哑了几分贝:“是吗?那改天有时间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说完他不再多做任何的停留,直到楼下再次传来关门的声音,一切彻底恢复平静,安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咔哒一声,终于钥匙对进了锁眼,门锁轻落,言承欢随即躲进屋里,用力的关上门又不死心的上了锁之后,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瞬间消耗完毕,她像尾软绵绵的鱼一样贴着门板慢慢的滑座在木地板上。 章节目录 第6章 我们医学院的校草 玄关的灯柔柔的投射在言承欢的头顶上,就像天使投射下来的光圈一样,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她双手捂着脸颊,左手纤细的中指上一圈疤痕仿佛像是纹进皮肤里一样的醒目。 眼泪很快打湿了手心,她从脖子里拽出一根链子来,上面赫然坠着一只戒指,那是一只黄金镶嵌着羊脂玉的金戒指,那玉的成色极好,饱满水润、摊在手心里就像是一滴浓郁纯白的奶滴子。 她将戒指慢慢的套进左手的中指,戒指和那一圈疤痕毫无缝隙的相契合,她伸手扬头看着那纯白戒面散发出来的柔和的白光,眼角滑过一行泪:“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可站在你身边的却不是我。” 这晚一向浅眠的言承欢睡的极沉,她做了个厄长的梦,梦里她似乎又回到了自己的大学年代,回到和麦航远初遇的那一瞬间,那个时候,无忧无虑、没有烦恼,一切都美好的仿佛一幅画卷。 承欢二十岁那年正好碰上慈铭建立十四周年庆祝年会,小姑娘四点多就被拽起来化妆准备,几个人围着她捣腾了半天,她只觉得自己累的连眼皮子都快粘合在一起了。 化妆师好不容易折腾完,拍了拍她的肩叫醒她:“言小姐,醒醒。” 言承欢一惊打了冷噤,手舞足蹈的在空气里挥舞了几下,慌慌张张的站起来,眼睛痒痒的,伸手就要去揉,化妆师看见了眼疾手快的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小姑奶奶,您这从头到脚就属这眼妆花的时间最久了,咱千万不能给揉花喽。” 言承欢一听吐了吐舌头,收回手的时候,还不忘用另一只手拍了几下,嘟囔道:“让你爪子快……” 下楼的时候,言致远已经等在楼下了,言家有女初长成,言致远此时此刻心里真是感慨万千,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一步步的看着她成长,从一个黄毛小丫头转眼变成眼前清秀美丽的大姑娘,眼下似乎除了感动、感概再也没有多余的情愫了。 慈铭十四周年的年会一如往年每一次一样,君悦酒店的顶楼大厅包场,从这里,你俯瞰下去能将整个城市都尽收眼底,如临王者之姿。 与会的都是医界之名的圣手,救死扶伤无数,门下更是桃李无数,如果非要介绍一两位,恐怕就要数H大医学院的院长陈志明了,陈志明本就是市里难得一寻的医者仁心,他独到的心脏搭桥手术更是业界独树一帜的,而他门下的桃李一个个也是人才济济,最出名的大概就是今年在飞机上一一支钢笔救活国际友人的麦航远。 言致远和陈志明寒暄之际就注意到他身侧的男生,一米八的个子,简单干净却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衣,稍稍遮眉的咖啡色栗子头,五官虽不精致,可组合在一起却是无可挑剔,最重要的是这孩子气质清华温润,让人有种忍不住想去认识的冲动。 当然言致远最后也确确实实这么做了:“老陈,这位是?” 还没等陈志明开口介绍,言承欢就先开口了:“爸,他叫麦航远,就是今年在飞机上用钢笔紧急通气管救人的那个,我们医学院的院草。” 章节目录 第7章 航远,你会跳舞吗 言承欢话音刚落,再看向麦航远的时候脸色绯红的像朵红莲花。 而麦航远也因此很认真认真的看向了言承欢,粉白渐变的一字领太阳裙衬的身材玲珑有致,婴儿肥还未曾完全褪去的脸上有着堪称完美的妆容,清透靓丽的就像一株出水莲花,那么干净,那么淳澈,仿佛一碰就会被亵渎了一样。 两人对视,恰巧这一幕都被言致远看在了眼里,他低声吩咐承欢去后台准备开场舞的事情,等小丫头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的去了后台,他这才对着陈志明和麦航远开口:“承欢这丫头从小被我宠坏了,不懂规矩,各位别介意。” 麦航远依旧安静的不说话,只是抿嘴脸上有恰当好处的笑容,倒是恩师陈志明却是一个劲的夸赞言承欢:“言老这话过谦了,承欢在我们医学院那也是天赋异禀的高材生,小丫头天真烂漫,正是玩闹的年纪,您也别过于拘着了。”说完才很慎重其事的对言致远介绍了麦航远:“麦航远,承欢的师哥,我们医学院的招牌啊。” 言致远点头笑道:“能让老陈你亲口承认是H大医学院招牌,看来的确是难得一求的人才。” 终于一直安静不语的麦航远也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清浅的开口,声音温润的就像块美玉:“两位老师过奖了,航远惭愧。” 言致远望着那清华镌刻的面孔,不由得暗叹二十出头的男生竟如此的温润沉稳,真是万中无一、难得至极。 慈铭虽然年年都有年会,可以往言致远一直都是把言承欢保护的特别好,从不让女儿抛头露面,今年他考虑到言承欢已经年满二十了,想想也是时候该让她出来学习学习涉世之道了,所以特地为她量身安排了一场隆重的开场舞。 因为是头一次,承欢有种上鸭子干架的感觉,在后台她紧张的连续喝了几杯水,手心里都是汗,尤其是再得知她的舞伴,林俊佑还没到,她紧张的竟然打碎了手里的杯子。 后台的言承欢紧张的冒汗,外场的言致远也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俊佑刚刚打电话过来,说是一名病人突发脑溢血,现在正在手术室急救,这开场舞他是百分之百赶不上了。 做医生的,凡是以病人性命为先,只是现下这纰漏出了,总归要想办法去填补,这台面上的功夫该做的一点都不能马虎。 他心情焦灼的扫了一眼现场,这里虽然才俊辈出,但能和承欢配的上恐怕也就只有陈志伟的那位高徒麦航远了,确定了目标之后,他二话不说直接去找了陈志伟。 陈志伟和言致远是老交情了,听他这么一说,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就转身问了身边的麦航远一句:“航远,你会跳舞吗?” 麦航远顿时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会一点,只是上不了台面的。” 还没容陈志伟开口呢,言致远拽着麦航远就往后台走,一边走还一边和他说话:“会就好,救场如救火,等会就拜托航远你了,承欢舞跳的也还不差,你们也不必太拘谨,像平常那样放开了跳就成。” 麦航远实际上有点小懊恼,他明明还没答应,怎么就这么被硬推上来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非礼勿视 不容他多想,转眼间自己就被言致远拽到了后台里,而他的舞伴言承欢再看见他之后也是一脸的惊愕:“爸……你这是?” 言致远哪里管的了那么多了,虽然他不是特别好面子的人,可毕竟是这么大的场子在,总不能让人看了慈铭的笑话,于是二话不说直接牵起女儿的手放到麦航远手里。 她手很软、皮肤很好,麦航远想。 他手很暖、修长漂亮,言承欢想。 言致远外面还得招呼客人,叮嘱了言承欢两句之后又谢过了麦航远这才急急匆匆的离开。 他一走,幕布下面就只剩下麦航远和言承欢两个人,一大一小两只手还交叠在一起。 气氛莫名的开始尴尬起来,尤其是言承欢,面对麦航远,她脸红的就像颗上好的红富士一样,心里也跳的飞快就像是住进了一只小兔子似的。 这……说到底,这也不能怪她啊,谁让站在她面前的是他们医学院的招牌呢,又长的那么养眼,原谅她只不过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丫头,要和这么优质的男神共舞,她能不紧张才怪呢。 比起言承欢的局促来,麦航远似乎淡定无奇,毕竟大她两岁的历练,经历的多了,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能处事不惊。 他很绅士的牵住她的手,声音软软的就像一颗棉花糖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了:“我们跳狐步对吗?” 他暖暖的一笑嘴边映出两个深深的酒窝来,承欢脑子里立马轰的一声窜出一条血柱来,这下她脸更红了,舌头好像打了结一样的说不出话来,只有像小鸡啄米一样直点头。 之前在学校的舞会上,麦航远也和别的女生搭过,不过那些女孩子通常都很主动,和眼前这个羞红了脸的女孩子简直是天差地别,她的娇羞让他陡然生出一股保护欲来,不由自主的声音也就越发的柔软了:“没关系,等会跟着我的舞步不要抢拍就行。” “嗯……”承欢浅浅的点了点头,手指间尽是他温暖的掌心,这股温暖仿佛一剂安定,一点一滴的平复了她紧张狂跳不已的心。 言承欢和麦航远这首开场舞跳的双双都拿出了自己所会一切,虽然不如专业舞者那么动作轻盈,舒展流畅,却也是平稳大方,悠闲从容,不曾出现抢拍出错的状况。 直到最后一个休止音符响起,麦航远一个大拉将言承欢收回怀里,下腰定格,这首开场舞也算是以一个完美的动作拉下帷幕。 红色的幕布伴随着喝彩声、掌声慢慢落下,承欢目不转睛的盯着麦航远,她看见他黑眸里有琉璃的光彩转瞬即逝,如雾的星眸,优美如樱的薄唇,一头短发黑亮柔顺,就像是突然而至的天使一样宁静祥和温柔的注视着她。 麦航远的手还护着言承欢的下腰,因为下腰的动作,她白净柔美的锁骨一览无遗,一字领的裙子领口隐约间还透出不算伟岸的事业线来。 非礼勿视……麦航远在心里警告了自己一声,完了清了清喉咙,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用力过度,再发声时声音里透着股子慵懒的小沙哑 章节目录 第9章 最后悔认识的就是你 再发声时麦航远的声音里透着股子慵懒的小沙哑:“再这样下去,你的腰会受伤的。” 言承欢眉毛一跳,舞曲已经结束,而她却还在麦航远的怀里,她立马啊了一声扶着他的肩站直了身子,站定时脸红一直蔓延到了耳朵根:“谢谢你刚刚故意配合我,差点踩到你的脚,真是不好意思。” 麦航远搓了搓手,手心里竟然全是汗:“没有,你跳的很好。好了,任务完成,我该出去了。” 言承欢揪着裙摆,看着麦航远的背影纠结了一时半会,眼见他就要出去了,才急急的开口:“那个晚宴结束后的烟火秀你看吗?” 麦航远就站在紫红色的幕布边上,深色的红衬的一身黑的他越发的帅气迷人:“听说是言教授亲自设计准备的,自然得看。” 承欢微红的脸一下发烫了起来,俏生生的对着麦航远说了声:“那等会再见。” 麦航远又扯出明亮的笑来:“再见。”说罢,幕布落下,高大的背影很快湮没在一片紫红色之中。 再见……再见……男孩清华的面孔在脑海里定格,慢慢的那镌刻立体的五官开始慢慢模糊,然后一块块的碎裂,四周的红色幕布转瞬消失不见,突然间那些碎片又突然快速重聚在一起,同样的一张脸,可却是裂痕遍布,从男孩变成男人,他的声音也不再是那般的清澈柔软,暗哑深沉仿佛野兽嘶吼一般:“言承欢,你怎么就这么狠?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还是本来就是颗狼心狗肺?当初是我眼瞎了才会爱上你,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认识你……” 最后悔认识的就是你……就是你……那张破碎的脸慢慢转过去,眼见着离她越来越远,终于她忍不住伸手试图要抓住他,可却总是慢一步,一步慢、步步慢、直到越来越远,她急的大喊:“麦航远……” 叮……伴随着一长串尖锐刺耳的铃声,言承欢猛的睁开眼睛,她飞快的坐起身,用手扶着脑门,上面都是汗,身上也是湿哒哒一片,床头的手机依旧叫嚣不停,她摸出来看了一眼,舒了口气接通了电话:“哥……这么早?这会你那边应该是半夜吧?” 电话那头林俊佑的声音软软的:“家里水管爆了?” “嗯……昨晚已经修好了。”承欢下床一边往厨房的方向走一边和林俊佑说话。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通知我一声?打个电话给我费尽还是怎么的?” 林俊佑虽然言语中都是责备之意,可语气里却是弥漫着一种不可言喻的宠溺之色。 承欢从冰箱里拿了冰水,开了刚准备喝,就听见林俊佑声音陡然高了八度:“说过多少遍了?清晨不能喝冰水。” 言承欢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最后还是乖乖的倒进了杯子里,又加了一半的热水,送到嘴边的时候还故意敲了敲手机:“林院长,猜猜现在是冰水还是温水?” 章节目录 第10章 林俊佑 林俊佑不禁笑了两声:“都说为人师表,其实做医生也是一样的,你若是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还怎么去为病人治病疗伤?” 言承欢挑了挑眉:“可是林院长,现在英国可是半夜,你这么熬夜若是熬坏了身体那你的病人怎么办?” 林俊佑嘶了一声:“举一反三你到是学的挺快的。” 知道他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言承欢立马举手求饶:“好好好……我知道错了。” 见她求饶,林俊佑也就不再啰嗦了,说得多了,又得编排他是唐僧嘴了,于是叮嘱了她几句就要挂电话,承欢连忙开口:“我想请几天假。” 林俊佑也没多想就开口答应:“我不在国内,这段时间医院也的确是忙,你好好歇两天,等这次从英国回来之后我陪你一起去看看言爸,要我看,到时候干脆把言爸转回慈铭来,我们脑外科的技术比起一院来也不差,这样,你也可以搬回老宅,再也不用为了方便来回一院住到栋小公寓里。” 提到爸爸,言承欢的情绪瞬间就消极了许多:“一院的脑外科技术可是全国屈指可数的,要真比起来,慈铭还真是差得不止一点点。” 林俊佑自知拿言承欢没办法,最后只能挂电话,他声音软软的,满是宠溺:“承欢,从小到大你都是这个倔脾气,什么时候改改就完美了。” 承欢笑了笑:“哥,一个人太完美那就不是人了,那是神。” 终于打发了林俊佑挂了电话,承欢不由得松了口气,他是名符其实的唐僧嘴,以前是,现在还是。 提起这个林俊佑,就不得不说说以前的事情了,当年因为言致远的过于保护,承欢因为不合群在小学里总是被欺负,承欢回来虽然闭口不提,但他这个做父亲的对这一切都是了然于心的,眼见着女儿性子越来越内向,越来越不喜欢说话,孤独症的现象越来越明显,他心如刀绞,绞尽脑汁想要改变现状之际,林俊佑这个孩子突然而至。 林俊佑一家三口因为一场连环车祸被送进慈铭,林氏夫妇刚刚做完手术还没能捱过四十八小时就过世了,林俊佑则一直重伤昏迷,那个时候,言致远屈尊院长之位,亲自给他治病,一直到彻底恢复。 后来言致远心疼这个才刚刚十二岁的男孩子,再加上想到也许给承欢找个伴,她的孤独症也就会慢慢好起来了,所以他干脆收养了林俊佑。 林俊佑谨记言家的救命之恩,照顾言承欢就像照顾亲妹妹一样,在学校里,再也没人敢欺负言承欢,两人互相鼓励、互相扶持、一同学习、一同进步,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他们不是亲兄妹却胜似亲兄妹。 自己一直护着的小妹妹一天天的长大成清秀可人的小美女,林俊佑这个年纪轻轻的大男孩不可避免的陷入了一场深沉的暗恋之中,就连他自己都吃不准,究竟是什么时候,他对言承欢的感情已经慢慢变质了,再也不是那种单纯的兄妹之情了。 当然这一切,言致远都看在眼里,他没挑明只是觉得两个孩子都还小,当然了如果承欢真的愿意接受俊佑,他也是乐见其成的,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他很了解林俊佑的脾性,将承欢和慈铭托付给他,他是十二万分的放心。 章节目录 第11章 一个连对花花草草都这么有耐心的男人 可谁言致远怎么会知道因为自己无意的赶鸭子上架,却成全了麦航远,如果他当时知道以后的事态发展已经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中,或许那天即便让他颜面扫地,他也不会将麦航远亲手推向自己的女儿,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言致远以前总是把最好的都留给女儿,现在轮到他需要了,言承欢自然也要把最好的留给他,市一院的脑外科技术可是全国屈指可数的,就连慈铭也只能望其项背,虽然成功醒过来的希望渺茫,可她还是不愿意放弃一点点的可能。 这房子离市一院就几步路,为了方便照顾爸爸,不错过任何有关于他康复的消息,所以她另可自己辛苦一点,放着富丽堂皇的老宅不住,也要住到这间小公寓里来。 挂了电话,承欢去卧室收拾,拉了窗帘,外面的阳光铺天盖地的洒进来,照在身上暖暖的,她不禁轻轻的舒了口气,开了门,站在阳台上伸了个懒腰,看着周围的阳台,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手扶着栏杆慢慢的俯下身,她想,或许昨天的那一切只不过就是一个梦而已,对……就像她早晨梦的到的那个梦一样,都是她日有所思导致而已。 下面有淅淅沥沥浇水的声音,她仔细一看,眼角闪过一抹白色的背影,她吓的连忙收回了身子,这下脑子里彻底清明了起来,楼下的房主已经出国了,房子空了近一年了,原来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麦航远是真的住在她楼下。 她慢慢的又朝下看过去,原本光秃秃的阳台上养着几盆小型的海棠、茶梅、玉簪以及长药景天,而麦航远就在给这些花花草草们浇水,他拿着水壶的手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的白那么的修长漂亮,完全不像是一个经常拿手术刀的外科医生。 她记得他以前就耐心十足,很喜欢照顾这些绿植,那个时候就连眼光高于天的苏睿都说过这么一句话:“一个连对花花草草都这么有耐心的男人一定是个好男人。” 麦航远正仔细的给一盆长药景天浇水,头顶上聚拢的目光早在他转身之际就被他察觉到了,他慢条斯理的浇水,嘴角扬起显而易见的笑来。 承欢觉得自己一定魔怔了,零下几度的天气自己竟然就站在室外偷窥楼下的前男友邻居……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于是强迫自己退回到一个安全的地带。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用小砂裹炖上了小米粥,看了一眼颇为凌乱的家里叹了口气挽起了袖口一样样去收拾,这段时间,医院太忙,她大概有两个星期没回来住了,有些地方甚至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来。 忙活了半天,等到窗明几净的时候已经是临近正午了,小米粥已经突的足够浓稠,用勺子搅一搅都能拽出丝来,自己热腾腾的喝了一小碗,完了又装了一保温盒,一切收拾妥当了出门去医院看父亲。 到那边的时候,专职照顾父亲的护士何钰正在给父亲翻身,言承欢看见了连忙搁下了手里的东西上去帮忙:“何护士,辛苦你了。” 何钰是那种典型的话不多的温婉女人,就连说出的话都是软的像流水一样:“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言小姐您客气了。” 承欢自己工作很忙,不能每天守在父亲身边,父亲卧床近一个月,身上一点点床褥都没生过,由此可见何钰照顾的的确很细致,为此承欢很过意不去,每次过来都会给她带点小礼物什么的。 每每这个时候何钰总是推拒的不收:“我和俊佑是同年的师兄妹,当年在学校的时候他也是很照顾我的,言小姐你这样,我反而过意不去了。” 忘了说了,何钰是林俊佑的大学学妹,言承欢当时坚持言致远到一院住院,他劝说不成,最后便亲自出面找了何钰帮忙,拜托她无论如何都要帮忙照顾好言致远。 章节目录 第12章 您可是好久没来了 事实证明,何钰也确确实实做到了,而且无可挑剔。 何钰走后,承欢将保温杯里的小米粥倒出来一点点,一边不停的用勺子吹散热气一边和言致远说话:“爸爸,我带了你最喜欢的小米粥,我们要不要吃一点?” 言致远躺在床上,神色睡的十分平稳,压根没有任何回应给言承欢。 承欢拿着勺子的手不禁慢慢停了下来,因为晾的久了,原本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这会已经变的温吞了浅浅的冒着一缕缕细微的热气。 她明明知道眼下爸爸什么都吃不了的…… 一个下午在医院里洗洗涮涮,承欢工作忙不能经常来,但每次只要自己过来,爸爸所有的换洗的衣服被褥什么的她都坚持自己手洗,她不在那是没法子,她人在还要假以他人之手,她总是觉得有点别扭。 晾衣服的时候,一院的杨院长亲自来查房,言致远毕竟是医学界的大咖了,他自然不敢有所怠慢。 看了看瞳孔、检查了心率、一切都是正常值的范围之类,可就是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不单单是一院脑外科的大夫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连杨院长也颇为头疼。 不过杨院长今天好像是有备而来,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和以往不一样,轻松了许多:“承欢,上次和你提过的从国外回来的全科专家下午已经来医院看过了,我已经帮你约了时间,晚上六点滕王阁,有关言老的资料你带上,边吃边聊。” 承欢理了理散落的刘海,有点不明所以:“滕王阁?下午在医院不行吗?” “这位可是炙手可热的抢手货,市里几家医院都抢着要呢,这不又去别家医院了,没有时间,我也没把握是不是能留得住他,所以就特地和他约了晚上的时间,你知道的,他们这些从国外回来的专家平时架子都很大的,一般私人时间是不谈公事的,他能答应,也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情。” 听杨院长这么一说,承欢哪里还好意思再拒绝,人家把爸爸的病记在心上,鞍前马后的安排妥当,她还推脱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晚上承欢早早的就去了滕王阁,去的路上,她看着窗外转瞬即逝的雪景有点出神,滕王阁……市里那么多好的饭店,怎么就唯独定了滕王阁? 到那边的时候,她看着外面古色古香的招牌,算算她也有八年没踏足这里了,八年……抗日战争都胜利了呢。 慢步进去,里面的装饰一如往常,就连迎面上来接待她的大堂经理还是以前那个。 认出她时不免有点惊讶:“呦……您可是好久没来了……” 承欢笑了笑点头:“是啊,有好几年没来了,没办法,工作太忙了。” 经理瞥了瞥她身后,语气有点诧异:“今个儿就您一个人?” 承欢摇头:“不是……两位。” 哦哦哦……经理恍然点头,连忙迎她去桌子那边:“巧了,你们以前经常坐的靠窗的位置正好空着。” 跟在经理后面,承欢脸上的笑容基本上已经全部湮灭了,你们……是啊……当初,她和麦航远可是这里的老客,每次都是固定的靠窗的位置。 想必眼下这位经理也是误会了吧?以为和她一起吃饭的还是麦航远。 章节目录 第13章 也许过一会他就会来的 做餐饮这行的一般都是过目不忘、机灵伶俐的,这不给承欢倒了水,经理便自顾自的捧着ipad翻着菜单:“还是老样子吗?芙蓉鸡片、油焖茄子、三鲜豆腐、外加青蟹四只?” 承欢没说话,经理只当她是默认了,于是便准备下单。 看见他风风火火准备下去派菜了,承欢这才打了个激灵反应回来:“不……先不着急点菜,等人来了再点。” 经理也是个明白人,这么一听瞬间意识到什么,于是便和声应了她一句:“好嘞,到时候尽管叫我就是。” 才一会的功夫就赶上了饭点,原本人还不算多的大厅里很快就人声鼎沸了起来,承欢喝了一口水,眼见着杯子就快见底了,她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七点了。 她找来了服务员给自己加了热水,继续耐心的等待,就像杨院长的说,这些全科的医学天才大概架子都比较大吧? 饭店里的暖气明明很足,可承欢还是觉得手指尖发冷,她攥着杯子捂手,看了一眼窗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又开始飘起雪花来,这会外面又已经是白了一片。 转身摸了摸包,不禁有点懊恼,她晚上出来的急,连伞都忘记带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大厅里挂着的钟已经是敲响了第九下,在经理的授意下,服务员又过来给承欢空了杯子加水,他留意了一下,这已经是第五杯了,从六点到九点,足足三个小时,这是被放鸽子的节奏啊。 从人声鼎沸的晚市等到人家即将打烊,明明是被放了鸽子,可是承欢还是选择再等一会,也许……也许过一会他就会来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直停在滕王阁街对面的一辆黑色奥迪里,清俊的男人将目光从对面女人的身上收回,扬头靠在车座里伸手捏了捏鼻梁,慢慢的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去滕王阁十号桌找言承欢拿一份病人资料,如果她问起我,就说我临时有事来不了。” 肖蔚然接到电话的时候,刚抖完了一身的雪准备进家门,无奈BOSS又有工作吩咐下来,他除了感叹自己运气不好之外,就只能继续撑起伞去风雪里玩命。 外面的世界是正儿八经的韩剧里偶吧表白的浪漫雪景,可肖蔚然只想说浪漫你个奶奶的,风裹着雪花每每划过脸都想锋利的刀子似得剐过,疼的他就差哭爹喊娘了,他怎么这么命苦,当初他一定是脑子进酱油进大发了,才会点头答应做麦航远这个不解风情的工作狂的助手。 只是一想到言承欢这三个字,他就满血复活,他真是想见识见识,这个言承欢究竟是何方神仙,竟然能伤的麦航远情愿在美帝国待上八年之久也不愿意回来。 到滕王阁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他们也临近打烊,肖蔚然不由得又在心里问候了一次麦航院的祖宗们?就不能早点打电话吗?喘着粗气随手攥住一个服务员就问:“那个十号桌在哪里?” 服务员大概被他吓倒了,憋红了脸指了指最里面的桌子。 章节目录 第14章 你怎么不问问他为什么不来 肖蔚然大概也是缓过神来了,客客气气的松了手,说了声谢谢之后,操着最最骚包的步子来到了十号桌前。 言承欢很耐心的等到了人家打烊,虽然被放了鸽子,却也没恼,这会子正安安静静的收拾桌上的东西。 突然天降一个帅哥到她面前,不说话就是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她不免心里又点毛毛的。 唔,身材不够S,胸不够大,屁股也不够挺,脸嘛最多只能算说的过去,鉴定完毕,只能说麦航远的眼光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劲。 漂亮的桃花眼笑起来恨不得扬到太阳穴:“言承欢?言小姐吗?” 承欢哑然的点了点头:“你是?” 肖蔚然伸出手去:“肖蔚然,麦教授的助手。” 承欢以为他是要和自己握手,于是便伸出了手,谁知道人家那只修长漂亮的手一转径直拿起了桌上的那封牛皮纸袋,完了还自言自语:“这就是要给麦教授的资料吗?那我先拿走喽。” 承欢这厢还没反应过来,眼见着肖蔚然已经拿着东西转身走出了好几步。 她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叫他,他好想知道似得停驻了脚步转身率先开口问她:“你怎么不问问,他为什么不来?” 承欢耸了耸肩,一脸的无奈:“他忙么,意料之中的事情。” 肖蔚然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再次转身离去,他大概能猜出来,麦航远为什么会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影响了这么多年,不过想想换做他,要是他也有个这么善解人意的“病人家属”那他也心甘情愿的被牵着鼻子走。 最后肖蔚然还是特别绅士的将言承欢送上的出租车,临走前他还弯腰和她打招呼:“麦教授本来是打算来的,只是他今天太忙,被耽搁了。” 承欢缓缓的吐了口气,声音软软的:“我知道,没关系……” 是的,她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早在久等不到的时候,她就知道,那个几家公立医院抢着要的全科医学天才除了麦航远,还能有谁? 他放她鸽子,大概也是存了心也想让她尝尝被放鸽子的滋味儿吧?要知道八年前的那个冬天,雪下的远远要比今晚大,冰也结的远远要比今晚厚,而他等的时间也要远远比她久的久…… 计程车红色的尾灯消失在一片白色里的时候,肖蔚然看一眼空无一人的大街,慢悠悠的走向了路对面,就在滕王阁大门的正对面,那里停着一辆雪白的汽车,不……说的再准确一点,应该是停着一辆完完全全被雪覆盖上的黑色奥迪Q5,远远的看过去就像是颗圆溜溜的元宵一样。 开了车门进去,肖蔚然不禁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这车里和外面的温度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这里面暖洋洋的就跟生了个小火炉似得,想到自己刚刚冻的恨不得满街蹦跶的样子,他就不由得在心里问候麦航远:这人,什么都不干,就这么发动着车子开着空调在里面一坐就是四个小时,感情石油是要大跌价还是怎么滴?太奢侈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我祝你打一辈子光棍 肖蔚然将牛皮纸袋扔到麦航远的腿上,手连忙蹭到暖风口下面取暖:“唉,我说差不多就成了哈,你一个大男人总是记着人女人的仇,有意思没意思啊?” 麦航远打开牛皮纸袋拿出里面的资料看了看,压根和肖蔚然就不在一个频率上:“她有没有问我为什么没来。” 肖蔚然摊了摊手:“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人没有!” 唰的几声,麦航远将资料重新塞进袋子里,按了车门解锁键:“下车……” 肖蔚然顿在原地,开口有点结结巴巴:“你……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打算让我一个人打车回去吧?你不送我?这样也太不厚道了吧?” 麦航远发动了车子,侧身赏给了肖蔚然一个淡淡的笑:“劳动合同上可是注明了的,加班时间来回车费自理。” 终于,肖蔚然在成功的被踹出温暖的车厢之后,对着笑脸一样的红色尾灯一阵跳脚:“无情无义的黑心金主,你你你……我祝你打一辈子光棍,气死……气死我了……” 承欢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雪下的越发的大了,不过就付了车费而已,整个头发上就花白了,这会子呼出一口气来都浓浓的白雾。 从小区门口步行到单元口门口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每一步走下去都咯吱咯吱的,雪地靴里这会早已经是潮湿一片了,冻的脚趾有点发僵,走路都有点不自然了起来。 后面远远的有灯光射过来,照的白色的血堆发亮,承欢往路边让了让给车子让路。 马达的缓缓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本来是很匀速的车速却在到达她身边的时候嗡的一声加快了速度。 猛烈的油门声吓的承欢手里一松,包噗通一声掉在雪地里,她惊的又往后站了站,抬头看了一眼那明明应该不见踪影的车慢慢亮起倒车灯,车子很快就慢慢的退回到她的身边。 车窗慢慢的卸下,她一眼便看见驾驶位里端坐着的麦航远,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绒衫,而她却是裹的像只北极熊一样的视觉感,他们两个,简直是一个是冬天、一个是春天。 承欢弯下腰捡起包拍了拍上面的雪,完了二话不说背着包就自顾自的往前走。 性能极佳的奥迪Q5就这么一路慢慢的跟了言承欢一路,一直到单元楼下,她按密码锁开门,他熄火停车。 她努力的加快了动作,试图抢在麦航远前面进楼,从而好避免两个人碰面的尴尬。 只是没想到他停车的动作比她还要快,她这边门刚打开他后脚就随后跟了上来。 于是两个人不可避免的乘同一部电梯。 看着慢慢上跳的数字,承欢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觉得金天地的电梯运行的实在太慢太慢。 她一直垂着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有雾蒙蒙的水珠,原本的空旷明亮一点点的被黑影覆盖住,就像乌云遮日似得一寸寸吞噬掉原本的光明,绵长的呼吸声越来越近,她本能的一步步往后退,很快脚跟贴上电梯门板,无路可退。 章节目录 第16章 你哪里受伤了 他一米八五、她一米六五,原本最适合不过的黄金身高差这会却让她倍感压力和不安。 从一进电梯开始,她的头就一直埋着,麦航远伸手捏住她的下颔慢慢抬高,逼着她不得不抬起脸对上他的眼。 他的双眼皮很重,仿佛一眨就能翻出几个褶子来,仔细看他的右眼皮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细想起来,这疤还是因她而起的。 二十岁的那场开场舞之后那场美的惊心动魄的烟火秀,她此生难忘。 她还记得,那年餐会结束后,大家都纷纷聚集到窗边欣赏精心排演的烟火秀。 人太多堵的窗户水泄不通,承欢努力了几次看见的都只能是乌压压的人头,她想了想最终默默的退了出去。 一出大厅,一股清新的冷空气袭来,承欢陡然呼出了一口气,进了电梯,门刚要关上,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轻喘的声音:“麻烦等一等。” 她赶忙按了开门键,门刚一打开,就只见两条大长腿率先迈了进来。 麦航远刚一进电梯就和言承欢撞了个正面,她大概也没想到是他,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默契的噗嗤一笑。 两人肩并肩而站,晶亮的镜面里面映照出一大一小两人的侧影。 言承欢偷偷扬头看着他立体的唇角,视线慢慢的下移直到在他白净的手上停留住,动了动手指,慢慢的离那抹白净越来越近,她紧张的咽了咽喉咙,如果她主动的牵住他的手,他会不会甩开,然后会指着她的鼻子语重心长的告诉她,做女生要矜持? 再近一点点,再近一点点你就成功了,承欢不断的在心里鼓励自己,就在她自己都感觉到手指就快要勾上的时候,电梯门突然打开,她紧张的立马收回了手。 进来几个成群结队的醉汉,有一个还一边喝啤酒一边打电话,粗口不断。 麦航远二话不说立马一把将承欢拉到了自己的内侧,恰巧醉汉就站在他旁边,举着啤酒瓶摇摇晃晃的对着手机破口大骂,瞬间一股子酒味儿漫延开来,承欢捏着鼻子往麦航远身边靠了靠。 麦航远瞥了一眼身边的醉汉,眉头蹙成了一个川字,一只手绕过承欢的腰撑在电梯壁上护着她,低头和她耳语:“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承欢刚想点头,哗啦一声酒瓶碎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几乎是同一时间她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围住。 承欢知道是麦航远,很安心的埋在他温暖的怀里,眼睛紧闭着,可以清晰的听见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就像阵阵铁蹄一样呼啸而过。 很快似乎涌进来了几个人,呵斥着保安、别动,一顿嘈杂的脚步声远去之后,四周才渐渐的安静下来。 承欢慢慢的抬起头,恰巧有温热的液体滑过她的眼睫毛,吧嗒一声掉在她的手背上漾出一朵梅花来,她一惊仰起头乘着光看向麦航远,只见他右半边脸上都是血。 连忙拍打他的手臂,说话都变的结结巴巴起来:“你……你哪里受伤了?好多血。” 章节目录 第17章 那个,我没有男朋友 麦航远捂着右眼的手,指缝里不断的有血溢出来,承欢试着去拉开他的手,只见他右眼都是血,混合着眼泪一道一道的肆意蔓延住了半张脸。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跳,扫了一眼脚边的啤酒瓶碎片,大概是被飞溅起来的玻璃碎片割伤的,还好她是学医的,面对这种血腥的场面也能临危不乱:“我打电话叫救护车,你千万别揉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眼球。” 麦航远摇了摇头:“应该只是皮外伤,问题不大。” 承欢听他这么一说,现在也才真正的觉得后怕了起来,也没想这么做是不是合适?举起手就拍了麦航远胸口两下:“不动就没事了,你干嘛要扑上来?” 麦航远捂着眼睛:“会划伤你脸的……” 她心里暖暖的仿佛住进了一颗小太阳,垂着头浅声道:“划伤脸是小事,可眼睛要是坏了……” 麦航远声音一下子更软了一些:“我感觉的到,不会有事的。” 看见那血水还在涌出来,言承欢也真是无言以对了,他究竟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自信? 因为事发紧急,最后两人没有惊动到任何人,偷偷打了车去了医院。 医生清洗干净了麦航远的右眼,一边检查瞳孔一边和言承欢说话:“万幸啊,没伤到眼球,但是表皮迫害性外伤挺严重的,得做个微缝,家属出去等着吧。” 一场惊险过后,承欢莫名的后怕了起来,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冷的有些发抖,幸好眼睛没事,不然他这辈子岂不是都毁了? 麦航远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言承欢蜷缩着抱着双臂坐在走廊里,远远的看过去就像只小刺猬似得。 他一边脱了西装一边走到言承欢身边,直接用西装裹住她裸在空气里的双肩:“没事了。” 冰凉的身体开始慢慢回暖,承欢抬头看着麦航远,他就半蹲在她面前,原本晚上还是清华俊秀的脸上这会陡然多出一块白色的纱布来,帅气的少年就这么变成了独眼龙。 他很自然的拉起她的手踝:“走,我送你回家。” 承欢被动的一步步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白净温暖的手,就在不久的刚才,她还想方设法的想要去牵这只手,没想到现在一切都来的那么的顺其自然,自然到他们都察觉不出来有任何的不妥或者是尴尬。 “嘶……”脚下一阵刺痛袭来,她不禁停驻脚步。 麦航远也感觉到了,停下步子来转身上下打量了言承欢一遍,最后目光停留在她脚上的高跟鞋上:“脚痛?” 承欢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新鞋磨脚。” 他蹲下去仔细一看,果不其然,雪白的脚踝后面陡然多出几个被磨破的血泡,伸手握住脚踝,她重心不稳双手扶着他的肩,就这样任由他脱下自己高跟鞋。 她的脚很小,脚趾圆圆的就像一颗圆嘟嘟的饺子似得。 想到这个比喻,麦航远不禁摇了摇头:哪里有人把脚比喻成饺子的? 将高跟鞋递到她面前,一手接过一只,完了就看见他背对着自己蹲下来:“上来,我背你。” 承欢看着他倾长但不算结实的背,有点犹豫不决:“那个,被人看见不好。” 麦航远转头看着她:“怎么?怕被你的男朋友看见?” 她连连摇手:“没……我没有男朋友。” 他嘴角扯出坏坏的笑来:“正好……我也没有女朋友,即便别人看见了咱也不怕。” 章节目录 第18章 我来负责你愿意吗 医院离言家并不远,也就一站路的时间,承欢趴在麦航远的肩上伸手触了触他右眼上的纱布:“这里会留疤吗?” 麦航远有点轻喘的笑了笑:“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要是留疤了岂不是要毁容了?” 言承欢听在心里没再说话,没过多久就到了家门口,他放她下来,她脱了身上的西装递过去,他接过散了散挂在手臂上:“好了,你安全到家,我功成身退。” 眼见着他要走,承欢连忙开口,小脸有点红红的似乎憋了很久:“麦航远……” 他转身脸上依旧是温文的笑:“怎么?” 她打着赤脚,一手拎着一个高跟鞋跑到他面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小跑的原因,她脸色更红了,站在他慢前有点结结巴巴的:“嗯……那个……那个如果留疤,我来负责你愿意吗?” 麦航远一听不禁好笑出声,弯腰盯着她:“好啊,独眼龙配铁拐李,绝配啊……” 她对他似真似假的玩笑话有点怀疑:“我是认真的。” 他不可置否:“我也是认真的。” 她盯着他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意识到好像是他先给自己下套的时候,不禁也笑开了:“你故意的……” 夜风吹散她的刘海,一缕一缕的正好挡住了饱满的额头,他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猜呢……” “你是故意的吧?”思绪从那个不甚甜蜜的夜晚卷回现实,承欢能感觉到,下颔冰冷冰冷的,他的手再也不像以前那么暖了。 他慢慢的侧过首来,缓缓的呼吸落在她的耳边,扬起耳鬓边毛茸茸的短发:“你猜呢?” 两句一模一样的话,放在八年前和八年后却是两种不同的意味,一份甜蜜、一份嘲弄。 他的脸离她那么近,近的她甚至能看见里面细小的毛细血管,心绪仿佛被掀起了万层涟漪,她从未像眼下这样感觉到无力和煎熬,哪怕是得知爸爸出了车祸的那一瞬间。 “以你现在的社会地位完全配的得上住更好的房子,你是故意住到我楼下的对不对?” 他眼角有明显的笑意:“对……” 她眼角开始湿润,眼皮子酸的连眨都不敢眨一下,她怕,哪怕轻轻一动里面的东西就会奔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你就是那个炙手可热的全科专家,你之所以答应杨院长晚上和我见面,是故意打算放我鸽子的对不对?” 他转脸紧紧的盯着她,目光如炬:“对……” 她眼神闪烁,有显而易见的泪光:“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爽快的令人有种不可思议:“我就是想看看你现在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像言致远说的那样,爱林俊佑爱的不惜放弃一切也要和他在一起,我就是想看看你们用别人的鲜血换来的爱情究竟有多么的幸福和甜蜜。” 她扯了扯唇角,眼角终于有泪滑下:“当年爸爸是这么告诉你的?” 他一把捏住她后脖颈,几乎是咬牙出声:“不然你以为呢?” 章节目录 第19章 你能救我爸的对不对 他的脸色狰狞的就像是传说里会喷火的恶龙,每一处散出的火焰都是致命的利器,仿佛要一寸寸将她烧成了灰才肯罢休。 看见她有些恍惚的神色,他突然有种她很受伤很痛苦的感觉,手里的力道不禁也稍稍放松一些:“言致远不是还没死吗?你大可以去问问当年他对我说了什么?好验证一下我有没有撒谎。” 承欢这会只觉得头疼欲裂,她想摆脱麦航远的狭制,可他的手像是强而有力的爪子一样,每一下都恨不得嵌进她的皮肉里。 “别这样,我爸已经是个活死人躺在那了,看在我们当年的情分上,如果……如果你这次回来是要来报仇的一切都冲着我来。” 她求他,他们谈恋爱三年,从如胶似漆到最后分道扬镳,她从来都没有开口求过他一次。 现在他不过随口这么一说而已,她就紧张的来求他,求他有什么火冲着她去发? 他陡然间松开手,恰巧那一刻电梯门打开,他头都没回的大步走出去,并不是因为恰好到了他家的那一层,而是因为,他不能忍受自己再在里面待下去,他怕……怕自己会忍不住掐死这个自私的女人。 言承欢被他两极分化的状态吓到,站在电梯里看着他远离的挺的笔直的后背,电梯一寸寸关上,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挡开了即将闭上的电梯门追了出去。 追上麦航远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屋里准备关门了,她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就按住门板,眸子里倾泻出明亮的光来:“你能救我爸的对不对?” 麦航远冷冷的笑了两声:“但是我有选择治与不治的权利。”说完他关门,她二话不说伸手插过缝隙就要去拽他的手。 白净的手被夹在门缝里,疼的她呜咽了一声,麦航远反应过来之后则是连忙打开了门,攥着她被夹的手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还好,他没有用全力,手上只是被夹出了一条红印来,他甩了她的手,转身背对着她,语气有点颤:“疯了吗?要死你也别脏了我的地方。” 承欢鼓起勇气去拉了拉麦航远的衣袖:“救救我爸,剩下的你想要怎样都可以。” 麦航远转身弯腰盯着她,眼睛有似笑非笑的笑意:“你认为自己还有什么能足以吸引我的地方吗?脸蛋?比你漂亮的女人多的是;身材?大概你这种干干的样子连身材都谈不上吧?身体?不好意思,即便林俊佑不介意二马同槽,可我还嫌脏呢。” 承欢神色彻底沉了下去,她最后的筹码已经抛出去了,这样他都不愿意帮她一把,大概也是从心底恨毒了她了吧? 于是不在自取其辱,转身离开。 背后的门一寸寸关上,承欢心里心绪起伏的如同波涛大海颠簸起伏,明知道不管她怎么求他也不会有结果,可她就是不甘心,毕竟有希望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吧。 她没回家,就在他家门口倚着墙站着,虽然他现在冷冰冰的长满了刺,可她还是想用最蠢的方式来打动他,她在赌,赌他还是和以前那般似的容易心软。 章节目录 第20章 一句话,行还是不行 下午的时候天气就变了,到了晚上风刮的呼呼的,漾在静溢的楼道里像是野兽在嘶吼一般。 楼道里的玻璃被风拍的砰砰作响,小区的青松倒影在玻璃上张牙舞爪的像是若隐若现的厉鬼一样。 承欢从来都不是个胆子大的女人,她是花朵,是小鸟,以前在言致远的呵护里绽放,在麦航远的身边小鸟依人,而现在温室没了,能够依靠的那个人也早已物是人非,心里的悲凉可想而知。 靴子上沾着的雪早已经融化,鞋子里湿哒哒的冰冷一片,是个脚趾头僵的连知觉都没有了,没办法她只有裹紧了羽绒服蹲在地上蜷的像只刺猬似的,仿佛这样就能阻挡热源的流逝,殊不知,只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 冷到了极点,她不停的搓手哈着热气,白色的雾气甚至都没聚拢就消失殆尽了。 麦航远坐在客厅里,背后的壁炉里炭火烧的噼啪作响,整个屋子里温暖的就像是春天一般,暖风刮的衬衣衣角轻轻飘动,他晃了晃手边的红酒杯,淳淳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了浅红色的挂杯。 他其实不喜欢喝红酒,因为他极讨厌那颜色,深红的就像血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平日里看这单一的颜色看多了,还是因为这种液体像极了什么,他总有种厌烦的感觉。 墙上的钟在零点整点报时,他转头,一尘不染的钟面玻璃上倒影出自己的面孔来,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因为暖气实在太足,脸色红润的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酒,起身放杯子的时候大概是因为太过用力,发出吧嗒一声。 路过电视的时候,他顺手关掉了开关,原本显示着大门监控的画面瞬间变成黑漆漆的一片。 他一边走向大门一边想,从十一点到零点,这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性子依旧没变。 因为太冷了,承欢都怕自己下一秒会不会被冻僵了,于是便在楼道里跳台阶,一边跳还一边数,320、321、322…… 门咔哒一声打开,温暖的光倾泻出来,她闻声抬头,看见那个站在光晕里的男人,瞬间有点点恍惚。 陡然射出来的光太强烈,以至于她只能看见他高大倾长的轮廓,而他的五官却仿佛湮没在光里,不管她怎么努力试图去看却都是模模糊糊的一片。 “我已经决定去一院,明天就要任职。” 麦航远朗朗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承欢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她皱着的眉间褶皱瞬间又多出了几道出来。 他慢慢而至,神色语气间煞是认真:“SPV的治疗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困难,病人能不能醒,通常家属的鼓励和陪伴占大部分的因素,所以我需要你的全力配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是全力而不是隔三差五。” 承欢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声:“你的意思是要我每天都守在一院?” “一句话,行还是不行?”他问的干脆利落,一点马虎都不打。 章节目录 第21章 女为悦己者容 时至今日,以麦航远现在的医学上的成就医好一个昏迷的病人应该不在话下,承欢知道这是个机会,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的抓住这个机会:“好,没问题。” “另外,所有的医护人员一律我这边重新安排。” “好,我答应你。” 言承欢软软的声音多多少少是打动麦航远的利器之一,更重要的或许是她锲而不舍的等待,他不是没感觉,八年后的这一次重逢,她学会了示弱,学会了低头,更学会了忍耐,看来这八年她成长了不少。 达成协议之后,他的语气也不禁软了不少:“这会是个很漫长的治疗过程,慈铭心外科主任的位置你大概得让出来了,你真的舍得吗?” 承欢扯了扯唇,苦涩的笑意蔓延开来:“没有言致远,言承欢什么都不是。” 答应了麦航远,言承欢没过几天就销假回了医院着手处理,庆幸的是林俊佑远在英国,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他说这件事情。 要全天看护爸爸,也就意味着要放下手头上所有的工作,为此她特地整理了一下病人资料下午召集了全科室的人开了个会。 慈铭的人都知道老院长住院的事情,所以承欢宣布要请一段时间的长假时,心外科的医生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主任的工作她交接给了副主任乔诚,一个年近不惑的中年男人。 会后大家都按部就班的去工作,和往常无异,回办公室的路上,林菲跟在承欢后面,脸色有点郁闷:“您这么长时间不来,就不怕乔副主任他借机上位吗?” 承欢停下脚步看着林菲笑了笑:“乔主任可是中医大的高材生,又在医院干了这么多年,按照资历早就该坐上主任这个位置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跟着他要好好的学知道吗?” 林菲只不过是跟着承欢习惯了,这突然间让她换个师傅而且还是乔诚那个老头子想起来她这心里多多少少就有点别扭。 回办公室收拾好了东西,承欢简单的打理了自己,脸色不太好,她从柜子里找出了一瓶不常用的粉底液,她已经很久没用过这些东西了,很久以前每次和麦航远见面的时候,她总是会大把的时间去妆扮自己总是想让他看见自己最美的一面,那个时候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女为悦己者容,都说女人打扮自己是为了给心爱的人看的。 后来她的心上人被她自己给弄丢了,什么妆扮似乎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式,而她再也不把时间浪费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了。 再次见面,她总归要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些,她似乎还没有信心,就那么素面朝天的去见麦航远。 短发已经有些长了,穿着高领羊绒衫后面的发梢总有些乱糟糟的,于是她顺手就揪了个小辫子,捣腾的半天,无奈耳鬓边的头发还短,总是稀稀拉拉的掉下几撮,时间一长她也疲了,心想就这么着吧,或许人家根本就不会在意。 章节目录 第22章 言小姐,还记得我吗 市一院的心外科也是人气爆满,病房里几乎都是病人,就连走廊里也是外加了一排的病床,询问了一下得知麦航远的办公室在病房的最里面一间。 这点大概也是和她一样,因为这样每天来上班的时候就能一一路过病房,病人有什么突发情况的就能第一时间知道而不是通过值班日志,作为医生应有的严谨作风,他们都坚信自己亲眼亲耳看到的会更加真实更不容易出错。 和她在慈铭的办公室一样,科主任的办公室就在一大群医生办公室的最里面,穿过大办公室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同行的关系,再加上言致远在院里住院的消息也是公开的,所以言承欢的突然出现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来。 眼看着离麦航远的办公室越来越近,承欢加快了步子,谁曾想突然中途杀出了个拦路虎来,而且是毫无征兆的跳出来,倒是吓的她够呛。 就在最靠近麦航远办公室的格子间里,肖蔚然突然冒出一张脸来,顶着一张华丽丽的大笑脸:“嗨,言小姐还记得我吗?” 承欢反应倒是很快,连忙点了点头:“记得……肖助理。” 肖蔚然连忙从格子间里出来,期间顺手拧开了麦航远办公室的门:“麦主任今天下午专家门诊,他特地吩咐过,如果言小姐你来,就请你办公室稍等。” 承欢客气的摇了摇手:“谢谢肖助理。” 肖蔚然笑眯眯的:“别这么客气,就叫我蔚然吧。” 面对肖蔚然的热情主动,承欢白净的脸上陡然增加了两抹红晕来,没说话,脸上尽是客套的笑。 关上了门之后,肖蔚然摸了摸鼻子:这么容易害羞?还说当年是她主动追求他的呢?麦航远是吹的吧…… 门咔哒一声关上之后,承欢嘴角翘了翘:这个肖蔚然还真像当年的麦航远。 她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地方不大东西却异常的多,办公桌桌角边推着好几堆书,凑近看了一眼大多都是有关临床医学的,很多书角上都夹着书签,红色的绸带即便是再细微的风漾过也会不停的晃动。 在往上桌面上还算整洁,一只白色的马克杯,一本敞开着的看了一半的医学书籍,书上放着一只黑色的派克钢笔。书上划划写写几处都是横平竖直的正楷,电脑旁边放着一个欧风的玻璃罐,磨砂的材质如果不打开盖子根本看不见里面的东西,她停留在盖子上的手顿了顿但最后还是打开了,不出她所料里面是半罐ROYCE的生巧,她慢悠悠的盖上盖子最后拿起糖罐子旁边的名牌,一个字一个字溢出她的喉咙:“心外科专家教授——麦航远。” 看了一眼时间离门诊下班还有一段时间,她干脆坐着休息。 头顶上有暖暖的风,书柜边放着加湿机,桌上有温度计,显示温度20℃、湿度60%,这是最适合人体的湿温度。 身处在如此适宜的环境里,承欢不禁想起当年,他一个大男生的生活习惯好的连她这个女生都觉得汗颜。 他早睡早起从不熬夜、不喝茶不喝咖啡只喝蒸馏水、不吃垃圾食品不吃宵夜坚持少食多餐,他的白衬衣永远都白的像是新的一样,他的床在宿舍里永远是最干净最舒服的,而他也是宿舍里永远是最有条理最会收拾的男生。 章节目录 第23章 本以为他会眼巴巴的跑回来和前女友爱恨情仇 现在看来他追求完美生活品质的良好习惯……这点依旧没变 暖暖的风,舒适的环境,置身其中的时间久了,承欢竟懒懒的有些犯困,眼皮慢慢的犯沉,自从和麦航远再见之后,她这段时间总是梦多,睡的总不踏实。 “趴一会,就趴一会就好。”她在心里这么告诫自己,眼皮子慢慢的合上。 话说肖蔚然大概是受够了麦航远这个工作狂的虐待,以至于现在言承欢一出现,他就想着法子的想看麦航远的笑话。 所以言承欢没多久之后,他就给麦航远挂了电话,本以为他会眼巴巴的跑回来和前女友爱恨情仇,自己好围观呢,谁想这家伙却异常淡定:“我还有半个小时结束,让她等着。”说完,也不等他回话就挂掉了电话。 那个时候肖蔚然的心理活动是这样的:你一个三十五岁的老男人了,该是好好找个靠谱的结婚了,人言承欢知根又知底,那什么尺寸又配套,你干脆就别记恨着人那点破事了,两人和好喜结良缘得了,省的你内分泌失调导致心理变态,一天到晚来折腾我这个小助理。 当然了话又说回来了,这些话肖蔚然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他可是清楚的狠,刚刚那些话他要是说了,某些人还指不定怎么折磨他呢?别看某些人平日里顶着个教授的头衔医冠楚楚,实际上比谁都更容易记仇、根本就是个瑕疵必报的禽兽啊……禽兽…… 想想他一个年方二十八的优质男青年,现在已经被摧残的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了,他不想更惨啊…… 麦航远回来的时候,肖蔚然正埋头苦干翻译他交给他的资料,本不想打扰他的,谁知道这家伙眼睛尖的跟只猫头鹰一样,他还没到他面前呢,他就蹦出来了,一脸严肃的苦口婆心:“人在里面呢……记得不要总是摆着脸,smile……smile。” 麦航远抽了抽嘴角:“下班前我要看见翻译过来的资料。” 肖蔚然信心满满的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麦航远开门转身冲着他笑了笑,那叫一个温文无害:“错一个单词,扣一百块钱。” 这下某人脸立马垮了下来:“你怎么不说,肖蔚然,你这个月的助理费用泡汤了?” 麦大教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你可知道的,我可不是爱开玩笑的人,所以别玩嘴皮子了,好好工作才是王道。”说完无比淡定的关门。 吃了闭门羹的肖蔚然狠狠的白了那门板一眼,愤愤不平:“法西斯、希特勒、刘文彩、黄世仁,压榨苦难劳动人民的地主阶级。” 麦航远刚一进办公室看了一眼,怔了一下,随后关门,动作轻的一点点声音都没有。 朝南的办公室光照很好,办公桌后面就是一片玻璃幕墙,阳光透过玻璃不仅仅照亮了整间办公室也照亮了那个背对着他趴在桌上睡着的女人,瘦瘦弱弱的一道背影微微弓起,湮没在桌下的双腿若隐若现,小腿细的估摸还没有他手臂粗,只是他记得她以前没这么瘦的。 章节目录 第24章 时隔八年,她还会痛吗 麦航远一步步慢慢的走近,脚步轻的一丁点的动静都没有,在她背后站定,微微侧首就能看见她枕在手臂上的脸,从第一晚见面到现在,说实话他都没像现在这样仔仔细细的看过她,脸很小,下巴尖尖的,眼睛又大,看上去貌似有点突兀,她瘦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圆圆婴儿肥,总是让他忍不住伸手捏上一把。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封存已久的画面,那次舞会之后,他们便很自然走到了一起,他住校,她住家,她二十四孝女朋友,贴心的每天早上都给他带早餐,言家保姆现做的面点,现煮的摩卡,每次到他手里的时候都还热气腾腾的,数九寒天,天天如此从不间断。 为了等麦航远,承欢每天都比以前提早半个小时出门,早餐都是揣在保温袋里带到学校里去的,就像是算好了时间一样的,她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已经等在那了。 大冷的天,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戴着帽子和耳塞,领子上一圈材质极好的风毛衬的她圆溜溜的脸越发可爱。 知道她冷,他借着在楼下等她的空隙用打火机不停的暖着自己的手,她一到自己面前,双手就连忙捂住她的脸。 她用被冻得通红的手去拉他的手:“这么会哄女孩子,手段一套套的,说,同样的手段,以前骗过多少女孩子了?”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他呲牙嘶了两声,捂着她脸蛋的手由托改为掐,轻轻一用力:“是啊是啊,可多了,所以数都数不过来了呢。” 脸颊的刺痛疼的承欢皱了皱眉头,被麦航远看见,却没有就此收手而是又继续捏了一把,只见她又是眉头紧锁,他低沉的出声:“疼?” “要不你也让我捏一把,就知道疼不疼了?”他是故意的吗?本来脸就被这一月月的寒风吹的瑟瑟发痛,再被他随手一捏,不疼才怪? “言下之意就是疼喽?”麦航远皱眉僵着一张俊脸,下一刻竟然又伸手捏了一把,这下承欢受不住了:“哎……有完没完啊……”完了连忙双手护着脸颊! “还是很疼吗?”麦航远几乎是带着一种迫切的疑问看着承欢。 “很疼……”承欢一句话应承下来,眼见着那只白皙的手掌又朝着自己的脸颊伸过来,她立马后退了几步,这才得以逃离魔掌的蹂躏,站定了之后,立马出声:“不疼……一点都不疼……”不要怪她说无心的谎言,因为她发现似乎每次说疼,他就越来劲! 麦航远突然笑出声:“这还差不多……”说完之后然后一脸惬意的拉着承欢的手去教室,途中时不时的,他会低头看一眼与自己并肩而行的娇小人儿,嘴角莫名的扯开一个满足的笑容,谁说过的,只要对方是心中有你,爱着你的,那么不管你如何的欺负她,她都不会感觉到疼! 白皙的侧脸仿佛蕴出魔力来,吸引着他慢慢的伸出手去。 时隔八年,她还会痛吗? 章节目录 第25章 我只是做了一个医生该做的事情 承欢似乎感觉到了动静,毫无预警的猛的抬头,麦航远陡然有些措手不及,他恍惚的眨了眨眼睛,她似乎看见他眉角微皱,黑眸里有局促的神色转瞬即逝,很快便平静的如同一潭池水,深不见底。 她垂眸,大概是她睡的有些迷糊了,现在的他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青涩懵懂的大男生了,在异乡一待就是八年,不管遇见什么突发事件,他都能平静淡定的的解决,那么面对大风大浪都能不露声色的他又怎么会局促不安呢? 麦航远停在半空中的手自然的转向桌上放着的一封牛皮纸袋,顺手拿起来递给了言承欢:“因为车祸才引发的昏迷,这与一般常发的脑中风而导致的昏迷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我看过检查报告,身体各项机能还算是正常,CT上显示脑部也没有类似血块积压等情况,既然没有任何的病灶,就不存在对症下药这一说。” 承欢十指相扣不停的摩挲手指,麦航远顺势低下头摸了摸后颈,这大概是他们两个人的坏习惯吧?心情不佳或是紧张的时候,一个喜欢摩挲手指,另一个则是喜欢摩挲自己的后颈。 “这样的话我已经听无数医生说过了,难道你也是同样的结论吗?再也没有任何一点的希望了?”承欢又点失落,如果连麦航远都束手无策,那么她真的不知道还能将希望寄托在谁的身上了。 麦航远无规则的敲打着桌面发出嗒嗒的声音:“昏迷是一种持续的、深度的病理性或心理意识障碍,通俗的一种可能是脑神经受到压迫而导致的病理性昏迷,也有可能是病人自己根本不愿意清醒过来的心理性昏迷,大多数的PVS如果在昏迷半年之后依然没有清醒的意识,那苏醒的成功机率几乎是零,你自己也是医生,我说的你应该很清楚。” 承欢陡然抬起头来,眸子里亮亮的被阳光这么一照仿佛鎏上了一层金色:“你的意思是我爸他很有可能是第二种?” 麦航远收回手指慢慢摩挲手边的钢笔:“既然检查显示没有任何的病灶存在,那只能暂时定性为心理性昏迷了。” 麦航远顺手端起手边的杯子,慢慢的抿了一口,清甘的纯水顺喉而下,舒服透心。 只喝了不过一口而已,他便放下了杯子转身准备出门:“走吧,我们去病房。” 她扬起头看着他笔直挺拔的后背默默的说了一声谢谢。 他站在门边,阳光浅浅的照在他倾长的后背上,他没有转身语调清淡:“我只是做了一个医生该做的事情,对于一个病人来说即便有万分之一醒过来的希望,我们也要尽全力而为。” 承欢挑了挑唇,嘴角边尽是苦笑:是啊,他只不过是做了个医生该做的事情而已。 无可避免的,承欢又是默默的跟在了麦航远的后面,去脑外的路上,她不禁想,以前,他总是跟在她的屁股后面,这一次,却反过来变成她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即便有女朋友了可还是会被惦记着 一院脑外科,无论是从医资来说还是从医疗技术来说都是拿过国内外很多奖项的,通常这里的病房都是一床难求的,走廊里加床对这里来说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情了,所以原本空旷的走廊看下去却显得拥挤不堪,来来往往的都是忙忙碌碌的家属。 言承欢就跟在麦航远后面,一路上很多医生都和麦航远打招呼问好。 虽然刚到一院不久,可麦航远在心外这一科上是拿过世界级学术证书的,他的技术在整个市里如果排第二,根本不会有人敢说自己是第一,而在他的面前,她永远都只能是个千年老三,不……准确的来说,或许什么都不是。 迎面遇到两个小护士,两个人和麦航远打招呼热情的不得了,脸上的红晕都快蔓延到脖子根了:“麦医生,下午好。” 对待别人,麦航远脸上的笑容明媚的就像窗外的阳光一样能扫光一切阴霾:“下午好。” 小护士脸红的像颗上好的红富士,和言承欢擦肩而过的时候不禁纷纷多看了她两眼,交头接耳叽叽喳喳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不用多想,言承欢大概也能猜的出来她们在议论什么,她跟在麦航远身后,瞥了一眼他立体的侧颜:男人有时候长的太俊俏也不是件好事,即便有女朋友了可还是会被惦记着。 言致远一直住在脑外的一间单人病房里,里面环境很好,算的上是一院最好的私人病房了。 承欢一进病房就忙的没停下来过,又是帮言致远擦脸,又是帮他翻身、喂水、直到最后趴在病床前给他做手指康复操,一边做还一边和他说话:“爸爸,你猜猜今天谁来看你了,不过我想,你一定猜不出来。” 麦航远慢慢的靠近病床,记忆里那个气质清华、高傲自负、能言善辩的言致远老了,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的皱纹似乎也重了许多,躺在这里,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尊荣无比的医界圣手? “院里为数不多的几间私人病房,言院长能落得一席,果真的不一样。” 承欢闻言停住了手里的动作,一改这段时间里的低三下四,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麦航远,:“爸爸之所以能住到这里,并不是我们使用了什么特权之类的,退伍前爸爸是大校军衔,这些都是部队给他的福利,再者,难道以爸爸这么多年为市里医学事业做出的贡献,连住上一间私人病房都没资格吗?我知道你讨厌我、讨厌我爸,你可以对我用尽各种恶毒的语言,但请不要这样对待我爸,虽然对你,当年他可能是过分了一点,可看在他是长辈的份上,能不能稍稍宽容一点点?” 麦航远转到病床床脚看医生查房记录,他神色坦荡淡定丝毫没有因为言承欢的质问而显的局促或是尴尬,:“尊重是互相的,只有正真懂得尊重别人的长辈才能得到我麦航远的尊重。” 言承欢刚刚还挺的笔直的后背一下子就被打断了不少,究根结底,麦航远的话并没有说错,当年爸爸确实没有尊重过他,甚至有些所作所为是强烈的伤害到了他的自尊和骄傲。 章节目录 第27章 我可以将我爸转回慈铭吗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健朗的男声:“航远……” 麦航远扬起眸子,看清来人之后,连忙迎了过去:“张教授。” 张教授一把拍了拍麦航远的胳膊:“你这小子,是不是算好了时间,知道我前两天刚刚结束学术交流,所以正好卡了时间给我打电话?” 麦航远笑着摇头:“航远可不敢,这不是有个病人情况十分紧急?教授您可是脑科的权威,我自然得向你求救。”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啧啧啧,还有能难得到你这个全科天才的?行了,不说废话了,病人呢?我看看?” 麦航远连忙将张教授引到床边,承欢连忙站起身脸色惊愕不已:“您……您是……哈弗医学院的驻院教授,张天明张教授?” 麦航远连忙给张教授介绍:“这位就是病人的家属,言小姐……” 张教授眯了眯眼睛,神色中流露出一抹似曾相识:“你……你爸爸是言致远?” 承欢连忙让开,病床上的言致远立马跃入张教授的眼帘,张教授只看了一眼便回头冲着麦航远笑了笑:“原来你说的病人是言老?” 麦航远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您看这……” 张教授俯身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言致远的瞳孔,完了又听了他的心脏,站起身的时候一边收回听筒一边和承欢说话:“身体机能还算是正常,脑部也没有类似血块积压的回音情况,只是为什么会陷入长期的昏迷状态?会不会是之前受过什么刺激?导致他心理上根本不愿意醒过来?当然了这种昏迷状态也有可能只是一个自我恢复的过程,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自己清醒过来,对了,别看言老一直昏迷着,但他的听觉还是有感觉的,所以丫头你没事就多过来陪言老说说话,听觉刺激多了也会连带引发其它感官的觉醒和恢复,对待这种病,千万不能着急,耐着性子来,总会好起来的。” 张教授的话再一次和麦航远的诊断不谋而合,承欢觉得或许她现在要做的、能做的也就是剩下和时间做斗争了。 心里刚刚扬起的一点希望的小火苗转眼间就被无情的扑灭,承欢突然间有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她抬头问麦航远:“既然这样,我可以将我爸转回慈铭吗?” 对于承欢来说,既然最后一点希望都已经泯灭了,同样是卧床静养那还不如回自家医院来的更方便,况且现在一院有麦航远在,总是来来回回的跑她心里有点别扭。 正所谓眼不见则心不烦,以前的事情既然都已经过去了,何苦再自找没趣,给双方都平添烦恼呢? 麦航远好像压根没听见言承欢的话,一个人慢慢踱步到窗边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倒是张教授思纣了片刻才开口:“我的建议是暂时不要动,这种查不出病灶的重度昏迷,我们谁都不知道如果一旦有了变动会不会再有别的闪失,以防万无一失,我不赞同现在这个时候转院。” 承欢想自己也许真是问了最蠢最蠢的问题,她是打算拿爸爸的命来开玩笑吗? 章节目录 第28章 你和言家那丫头是不是又…… 承欢神色颇为沉重的点了点头,再也不提及有关转院的任何话题了。 张教授走的时候,麦航远也和他一起,临走的时候,言致远又大便失禁了。 言承欢细致的帮父亲处理身下的污秽之物,没有一点点的犹豫或者是嫌弃的意思,甚至中途她还不停的和父亲说话:“没关系……没关系,一定是最近我们又输消炎药了,所以才又干坏事了,乖啊,很快就舒服了。” 这一幕被麦航远一帧不差的收进眼底,他沉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要不是已经出了门的张教授催了他一声,或许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陪张教授回办公室的路上,麦航远很恭敬的开口:“我给您带了今年新出的春茶,来的时候放在您助理那边了。” 张教授冲着他摇了摇手:“你这孩子,每一次礼数总是尽的这么周到。” 麦航远摇头:“您不辞辛苦的为我从美国飞回来,这些都是应该的。” 张教授停下步子:“你和言家那丫头是不是又……” 麦航远立马伸手摇了摇:“没有,您别误会,倘若不是知道言致远住在我们医院,我也不会多管这闲事了。” 张教授若有所思的拍了拍他的肩:“有没有,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其实以言致远现在的状态,转院到慈铭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变故,我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以后的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麦航远垂眸没在说话,张教授见状则是笑着转身离开。 很快空旷的走廊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慢慢的走到栏杆边,早晨出来还晴朗无比的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起小雪了,密密麻麻的又铺满了一层。 他伸出手去,雪花落在掌心里像是一团细细的绒毛,不消一会就融化成了水,化开的多了,很快手心手指里便都是水淋淋的,他用力握了握拳无奈却是什么都没抓的住。 一个下午承欢在医院里都是忙忙碌碌的,言致远大便失禁弄脏了一堆的东西,她不免又是一顿洗洗涮涮,其实这是活明明都有护工可以去做,可她还是选择自己亲自动手,爸爸贴身用的东西假以别人之手,她总是觉得有点不放心。 把东西洗好挂好晾好的时候,她腰酸的连站都站不直。 已经临近下班时间了,她忙了一天连饭都没顾的上吃,这会子闲下来了不禁也觉得有点饿了,于是便泡了碗面准备当晚餐。 等面熟的中途,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林俊佑,想到自己连招呼都没和他打一声就私自请了那么长时间的假期,她心里不禁有点毛毛的,难不成是已经听到风声了所以打电话来兴师问罪的? 可不管他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这电话她总还是得接的,不然等他回来了她会死的更惨。 接了电话了,还没等她开口呢,那边林俊佑劈头盖脸的就是一串疑问句:“为什么请那么长时间假?何钰那边我一直没联系上,是她哪边照顾的不好吗?还是爸爸有什么问题?你怎么事先都不给我打个电话?” 承欢安静的等林俊佑说完才慢慢开口:“不是何钰照顾的不好,爸爸这边也没什么突发状况,只是快过年了,我想好好陪陪爸爸而已,你去英国是工作的又不是旅游,这点小事何必惊动你让你跟着操心?” 章节目录 第29章 究竟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林俊佑那头沉默了一小会才又开口:“真的没有别的事情?你没什么瞒着我吗?” 承欢嘴边扯出一丝苦笑来:“真的没有。” 林俊佑这才舒了口气:“我这边还有十几天就结束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承欢嗤嗤的笑了两声:“我又不是小孩子,还吃什么?” 林俊佑没再说话,只是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口:“小欢……” 承欢蹙眉:“怎么了?”通常他都不会这么亲昵的叫她,除非是有求于她或是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事情。 林俊佑的语气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等这次回来,我们就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吧。” 承欢没料到林俊佑会突然提结婚的事情,一下子有点措手不及,给不了明确的答案只能敷衍:“等你回来再商量这事儿成吗?” 林俊佑声音黯了黯:“我想,如果我们结婚了,也算是了了爸爸一桩心愿,说不定他知道了就会好起来了呢?” 承欢慢慢的垂下眸来:“我希望爸爸亲眼看着我结婚,我希望可以得到他的祝福。” 电话那头的林俊佑不再说话,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发出爽朗的笑声来:“你瞧你,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看你紧张的,行了,你好好的陪着爸爸,不说了。” 承欢点了点头:“好……你也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林俊佑慢慢的搁下手机,手边是助理刚刚送进来的咖啡,他端起来,黑色的液体里倒映出来的却不是他而是言承欢的影子,他双手捧着瓷杯,声音悠长:“承欢,究竟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个电话打完,面也差不多泡发了连汤都没了,言承欢也是真的饿了,没多想挑开了就准备吃。 面还没进口呢,门突然就响了,她不得不又放下泡面:“请进……” 进来的是位新面孔的小护士,承欢起先还愣了愣,不过看见她娴熟的给爸爸换水,她才忆起来,之所以不是何钰,是因为之前她答应过麦航远,所有看护的人都要换掉。 小护士换好了水和她说话:“言小姐,麦主任刚刚打电话来,说约您晚上滕王阁吃饭。” 她一听麦航远要请自己吃饭,原本还昏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连忙将腿上的笔电挪开摇了摇手:“那个能麻烦你帮我告诉他一声我晚上有事吗?” 小护士一脸的为难:“言小姐,我只是帮麦主任转达的,如果您不去这恐怕得您亲自和他说才合适吧?” 承欢被小护士这一句话给驳的无话可说,人家说的也对,她只是个护士而已,总不可能为了她一个外人去得罪自己院里的科室领导吧? 于是跟小护士要了电话,移步去了阳台给麦航远打电话。 电话大概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麦航远,请问哪位。” 麦航远接电话的声音有些低沉,大概是身边有其他什么人在吧?承欢想了想还是选择直奔主题:“是我,言承欢。晚上我还有别的事情,所以去不了,谢谢你的好意。” 章节目录 第30章 病人家属,你们想多了 承欢话说完,隔了一会才听见麦航远和别人说话的声音:“对不起,我接个电话,你们继续。” 完了没过一分钟,电话里再响起他的声音时已经是和平常无异的了,也许是现在方便接电话了吧? “约你吃饭是有些东西给你,上午张教授给了我一些有关PVS的护理资料。如果你觉得没必要了解有关于这方面的事情那就算了。” 承欢一听眉头沉了沉,许久才回话:“好吧,那晚上滕王阁见。” 麦航远扯了扯唇,没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大家都不怀好意的盯着他坏笑,还没等他落座,就有人开始打趣他了:“一院谁不知道啊,心外的麦主任开会的时候从来不接任何人的电话,就连院长都不例外,今个这是谁啊?竟然能让麦主任破了自己的规矩?” “听说,今早有个大美女去你们科室找你,这……不会是有第二春了吧?” 麦航远看着几个其它科室的主任笑了笑:“病人家属,你们想多了。” “唉,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是找个女朋友成个家了。” “好……借你们吉言,希望今年可以找到。” 麦航远这通电话彻底倒了承欢的胃口,再看那盒泡面的时候,整个已经泡发的一个有两个大了,她叹了口气,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时候,言承欢收拾了东西,临走前伏在言致远面前和他道别:“爸,我先回去了,你乖乖的,要听护士们话知道吗?” 言致远睡的深沉,压根一点反应都给不了女儿。 承欢也好像习惯了,一边走一边又和护士打了招呼,这才下楼准备打车去滕王阁。 到楼下的时候,麦航远的车已经停在医院门口了,黑色的奥迪Q5,沉稳大气的一如他本人。 她大概也没想到麦航远会在门口等他,所以一时之间愣在原地傻傻的都没有反应。 “你不会是打算在医院门口喝西北风吧?”玻璃慢慢卸下来,隔着一个位置,麦航远连个侧脸都没舍得赏给她。 她反应过来哦了一声,习惯性的伸手就要去开后车门,手刚刚摸到冰凉的门把手,承欢就意识到什么从而转身去开了副驾驶的门,上车戴了安全才缓缓的开口:“让你等久了。” 麦航远稳稳的打了方向盘,车子缓缓的转了个弯,慢慢的驶上大路缓缓的汇进车流之后,他才慢慢的开口:“怎么?现在开始习惯坐副驾驶了?不怕危险了?” 他知道言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言承欢每次坐车她都必须习惯性的坐在后排的右手边,这是言致远教导她的,那个位置最安全。 承欢知道麦航远这是故意嘲讽她的,本来就沉重不安的心更是平添了一抹不自在,包摊在腿上,她低着头不停的绞着包带子。 麦航远故意侧脸看了言承欢一眼,及脖的短发被揪起了一个短小的辫子,鬓角两边的碎发微微的翘着,俏皮里又透着些许可爱。 章节目录 第31章 你衬衣袖口扣子又忘扣了 如果他记得不错,她今年已经是三十二岁了,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三十二岁看上去却还是和二十岁出头时的一模一样? 还是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别人都称呼她是医学院的小仙女,难道因为是真的小仙女,所以永远都是记忆里的那个样子。 两人都很有默契的不再说话,狭小的车厢里安静除了能听见发动机的声音之外,就剩下他们两人的呼吸了,一个绵长有力、一个轻缓柔和。 气氛太过沉默就显得有些尴尬,面对麦航远,比起他的毒舌讥讽,言承欢更不能接受他的沉默不语,人憋的太久快要溢出来的时候反而会像火山爆发那样的汹涌,通常那个时候的杀伤力会更强更大。 所以她主动找话题来打破这场山雨欲来风满楼:“谢谢你特意请张教授回来。” 麦航远减慢了速度,这会说话的时候语气已然恢复正常:“我说过了,这些只是一个医生应该做的,况且你爸醒不醒的过来这还是个未知数,你谢的早了点。” 承欢垂眸眼睛眨了眨,纤长的睫毛上泛出细碎的水珠来,眼泪要滚出来的时候,她刻意的用手指擦去,至少在麦航远面前她不能这么脆弱。 她努力的掩饰自己的脆弱,却殊不知这一切麦航远都看在眼里,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抵着太阳穴:谁说她变了?骄傲自尊心强硬这每一样都没变,虽然不再是叽叽喳喳的话唠,可骨子里却还是流着言家所谓清高自傲的血液。 滕王阁市一院实在是太近了,不过就一站路的距离,过了一个红绿灯便到了。 车停好,麦航远转身去拿后车座上的包,伸手的时候恰好露出大衣里面白色衬衣的袖口,言承欢正好看见,随口就提醒了他一句:“你衬衣袖口扣子又忘扣了。” 这话刚一说出口,言承欢就后悔了,麦航远有个很不好的习惯,他总是穿简简单单的白衬衣,可却总是忘记了扣袖口的扣子,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会主动的一边帮他扣扣子一边唠叨他没脑子,而他呢总是能一句反三:“你知道什么?我这根本就是故意不扣,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她尴尬的去开车门:想必,现在他是真的忘记了,而不是想要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麦航远看了一眼自己散着的袖口,人一旦有些坏习惯融进了骨子里,再想改掉通常都没那么容易,他伸手慢条斯理的扣上了扣子之后才下车,彼时,言承欢已经走出去有段距离了。 算上麦航远放自己鸽子,这已经是承欢这么多年来第二次踏足滕王阁了。 刚刚来的路上她就在想,麦航远将吃饭的地方定在这里,也或许是有他自己一番深意的,以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她最喜欢拽着麦航远去滕王阁吃饭,完了每次都是她抢着买单,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其实是有意无意的伤害了麦航远的自尊。 和女朋友一起吃饭,最后却是女朋友抢着买单,如果是换做是她,她也会不高兴的吧? 只是麦航远脾气太好,每次都是一笑置之,什么话都不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快来。 而那个时候,她只是单纯的觉得,既然她的生活条件要比麦航远好上那么一点点,那么她就对付出一点,她的就是他的嘛。 现在再想起来,她不禁觉得当初自己的情商当真是堪忧。 章节目录 第32章 两位结婚了吧? 时隔八年,故人再次故地重游,言承欢和麦航远两人看上去似乎平静似水,可这心底却是分别掀起千重波澜。 两人一前一后刚进入滕王阁的大厅,一声客气招呼声便随之响起,细细听在心里似乎颇有点惊讶之意:“两位真是好久不见了,来来来,里面请。” 依旧还是那个热情的大堂经理,过目不忘的本领依旧令人咂舌。 大堂经理在前面一边引路一边和他们说笑:“两位好几年不来我们这儿了吧?结婚了吧?没能亲口祝福二位真是可惜了。” 大堂经理是个聪明的人,因为不确定女人是不是被同一个男人放的鸽子,所以干脆对那晚的事情闭口不提。 可不知这话却是说的让两人心底更加尴尬了,承欢眉头深刻,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解释什么,却只见身边的麦航远展出一个落落大方的笑容,言语间似乎也没有解释误会的意思:“经理太客气了。” 大堂经理一路将两人迎进靠窗的位置,一边开门还一边招呼他们:“老位置,饭前两杯茉莉花茶,我这就让人去准备,两位还是小姐去点菜吗?” 以前言承欢和麦航远来滕王阁吃饭,总是固定的靠窗的位置,她喜欢喝花茶,所以饭前总会要上一杯茉莉花茶,完了尽显吃货本色大点特点,大堂经理只当他二人还是一对儿,所以就顺着以往的习惯就这么秃噜而出了。 言承欢毕竟是要面子的人,当着外人的面自然也不会让麦航远难堪,于是点了点头便要和大堂经理去点菜。 麦航远就坐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两人去点菜必定会经过他面前,这不,他一把拦下了言承欢,声音暗暗的:“我去点菜,你歇着。” 言承欢看了一眼麦航远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慢慢的点了点头,完了冲着大堂经理笑了笑又折了回去。 “海蟹四只清蒸,今天的小河虾好像不太新鲜?”麦航远亲自在海鲜池边点菜,动作慢慢悠悠的。 “换基围虾吧,我记得言小姐很喜欢吃蒜蓉基围虾。” 麦航远摇头低语:“她其实不能吃基围虾,每次吃完了都会腹泻,以前是她贪嘴,我又纵着,现在都是大人了,不能再这么任性了。” 经理一脸恍然:“麦先生果然很疼言小姐。” 听经理这么一说,麦航远眸子一暗,声音比起刚刚又黯哑了许多:“我和她现在只是普通朋友。”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经理彻底缓过来了,他就说呢,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啊,怪不得几年没再见过,原来这两人根本就是早就分道扬镳了,那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岂不是句句都戳到人家痛处? 于是连忙道歉:“麦先生,不好意思。” 麦航远摇了摇手:“没事儿,点菜吧,清蒸海蟹、芙蓉鸡片、金虫草炖鸡蛋,小排山药汤,一斤桂花米酒,暂时先这些,不够再点。” 经理连连应承下来之后直接就拐进了后厨下单去了。 麦航远去点菜的空隙,言承欢在包间里想了很多,她清楚的发觉到自己和麦航远这次见面总透着股子纠缠和暧昧的味道,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和他,他们之间还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好。 章节目录 第33章 这些年你一直都在关注我? 所以麦航远回来刚一落座,言承欢就鼓足了勇气开口:“麦航远,我有话和你说。” 麦航远勾了勾唇,低头喝了一口香茶:“民以食为天,不管什么事情一律饭后再谈,而且你应该知道的,我一吃饱了心情就会好,到时候什么都好谈。” 言承欢清楚的很,在和麦航远斗嘴皮子这件事情上,她永远都不可能占得了上风,所以愣是强行压下了心里的话,饭后再聊?好,那她就等到饭后。 很快菜陆陆续续的上来,两个人,一桌子的菜,再加上杯盘碟盏,看上去似乎太过丰盛和隆重。 一桌美食,而且道道都是她的心头之爱,尤其是那道海蟹,以前她胃口好的时候一次能吃下四只都不为过,而现在,时隔八年,她早就已经不吃了,不……准确的来说,是还没彻彻底底和他分手的时候她就不吃了,不是不喜欢,而是不能…… 言承欢的沉默令麦航远也有点压抑,变了,真的是变了,以前他和她,他们吃饭,她总是话最多的那个,叽叽喳喳的就像只百灵鸟,仿佛总有各种说不完的话题。 而现在,他们之间似乎除了冷漠和沉默就再也没有别的情绪了。 一桌子的菜,麦航远几乎都没怎么动筷子,他更多的时候是安静的看着言承欢吃,这一点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因为她胃不好,所以他总是等她先填饱了肚子才动筷子。 言承欢故意早点结束这场尴尬的饭局,吃饭也是囫囵吞枣的,汤泡饭就着鸡蛋三加五除二的吃下去,搁下了筷子,再扫向对面的麦航远,这才发现他的碗碟里搁着的还是最开始夹的那些菜。 “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是不对的,你有女朋友,而我有……” “呵……”麦航远嗤笑出声,歪着头看她:“你有什么?有林俊佑吗?” 她并不说话,他紧接着迎头赶上:“我有没有女朋友,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这些年你一直都在关注我?” 她陡然抬头,眼睛瞪的大大的:“我没有……” 他根本不打算放过她:“那你怎么知道的?” 只一个回合而已,她就已经溃不成军:“我……我看杂志知道的,你在美国那么出名,有女朋友的事情自然不是秘密。” 他拍了拍手,顺势端起手边的杯子,里面的液体是米酒特有的米白色,散着涟漪一圈圈的从杯壁里漾出来:“我记得你以前挺好这一口的,怎么今儿个不来点吗?说不定你陪我喝开心了,从此我就不为难你了呢?” 承欢摸过酒杯,手指沿着杯壁摩挲着:“我已经很久不喝酒了。” 麦航远低声笑了两声:“是啊,看来这八年你确实变了不少,不怕死学会坐副驾驶了、知道不再和男人抢着点单了、不再因为馋而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就连酒都戒了,言承欢,你折磨人的本事可真是尽得言致远的真传,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女大概就是说的你和言致远吧?” 章节目录 第34章 你是我的谁?你凭什么管着我? 麦航远屡屡出口伤人,言承欢就算脾气再好也总会爆掉的,可她又不想和他吵,于是便隐忍着不说话,只是很快的收拾东西:“我先走了。” 正要站起来…… “坐下。”对面的男人冷喝一声:“资料不想要了?我的话还没说完。” 她被他那一声沉如雷响的坐下惊的悻悻落座,这次她毫不退缩的直视盯着他的眼睛,男人白皙的脸上爬上一层红晕来,她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他喝多了,所以才会失态,不管他说什么,你听着就是…… 接下来麦航远并没有再说话,而是一丝不苟的剥着蟹,螃蟹在他的十指间慢慢的被剥成了空空的壳子,白花花的蟹肉恨快在碗里堆成了一坐小山。 两个螃蟹剥完整整花了一个小时多的时间,而这一个小时里,她和他就这么相对而坐,从头沉默到尾。 看着碗里的蟹肉,麦航远自我感觉很满意的时候,猜慢慢的停驻了手,将碗推到言承欢面前:“吃了这些,资料我就给你。” 承欢一怔,看着碗里的蟹肉,他剥的很干净,而且都是一块一块的,对于一个喜欢吃蟹又剥不来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份体贴到家的好意。 只是现在的她……看着那些蟹肉,她呼了口气,拿起筷子一块一块的送到嘴里,肉质明明很鲜美,可是她却吃的食不知味。 承欢太想结束这顿尴尬无比的晚餐,于是那一碗蟹肉很快就被她吃掉了,完了之后她还特地将碗转过来给麦航远看了看:“吃完了。” 那言下之意就是,我吃完了,资料是不是可以给我了? 麦航远接过那个空碗,碗在十指间转了转轻轻的被放下,他从包里掏出一份装订好的资料来,承欢伸手来接的时候,他故意改变了一下方向,面对她疑惑的表情,他开口:“是不是不管言致远做了多少不该做的事情,你对他都是无限度的包容和原谅。” 感觉到自己眼眶里有东西快要溢出来,承欢连忙转头看向窗外,雪已经不下了,可外面却是莹白的一片:“他是我爸爸,即便他做了杀人放火、作奸犯科的事情,他都还是我爸爸,一个人最不可能厌弃的就是自己的出生。” “也就说,即便再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你还是会选择言致远而放弃我?是吗?”他眼睛有点红红的,她想他是真的喝多了:“你喝多了……” 麦航远笑了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你走吧……” 看见他又要去倒酒,承欢立马伸手阻止:“不能再喝了……” 他伸手拽开她的手,浅笑的看着她:“你是我的谁?你凭什么管着我?” 承欢都然松开手来:是啊……她是他的谁?她和他早就谁都不是谁的谁了…… 拿了资料,拎了包二话不说拔步就走。 酒店门口停着很多计程车,她随便上了一辆就让师傅开车。 车子卷起大片积雪,洋洋洒洒的飘落在路两边停着的车身上,其中一辆黑色的奥迪被蒙上了厚厚的一层,她看见那辆车,心里颤了颤,终究还是没能抵过心里的没出息,掏出手机拨了一串不算熟悉的号码出去。 章节目录 第35章 没想到你还做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看见麦航远整个人抱着酒杯趴在桌子上那份颓废的劲儿,肖蔚然那会真是恨不得问候一下言承欢的十八代祖宗么,她就这么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她就不怕他出点事情来?她就这么相信他回来接这个酒鬼回家? 肖蔚然伸手推了推烂醉的麦航远:“喂……回家了……” 麦航远唔了两声抬起头来,看见是肖蔚然,脸上酒意更加朦胧些:“你这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到哪都有你……” 肖蔚然一手扶着麦航远一手拿着他的包,一边走一边和他搭话:“哪天找不到我人了,你又该说了,肖蔚然这小子拿着我的工资人又跑没了……” 好不容易把人扶上了车,肖蔚然发动了车子刚准备走,就听见麦航远不停的喊停:“别……别动……我……要下去……买点东西……” 肖蔚然侧过身去用力拍了拍麦航远的脸:“你要买什么,我去……”那个什么,他保证,他真不是公报私仇啊…… 麦航远脸贴着玻璃,手指着街对面一个卖烤红薯的大爷:“烤红薯……我要买烤红薯……” 肖蔚然看他一脸的执着,知道这红薯今个儿是必买无疑了,于是只能认命的点头:“好……我去买……” 捧着两个热腾腾的红薯回来的时候,肖蔚然还在想:以前没看出来啊,麦航远竟然喜欢吃这玩意儿,唔,大概是美国也没这玩意儿的缘故吧? 上车之后,他直接把红薯揣进麦航远的怀里:“喏,你的烤红薯。” 焦香的味道儿一点点的窜进鼻子里,麦航远很舒心的吸了两口气,垂着头目光迷离的看着那两红薯:“知道吗?以前言承欢最喜欢吃烤红薯,只是言致远嫌弃这东西不干净总是不给她吃,后来我知道了,就每个星期都会给她买一次,要不是这烤红薯,我们的事情言致远也不会知道。” 肖蔚然扑哧一声笑出来:“没想到你还做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啊。” 麦航远头靠着玻璃,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逐渐清明起来:“那次是去乡下给乡村医院做志愿者,我是志愿队的队长,而言承欢死活瞒着言致远跟了过去。” 乡下的伙食比起城市里要差得多的多,承欢呢从小嘴巴又被养叼了,吃不来那种粗粮和大锅菜,村民们怕学生们吃不惯,于是就每天额外的补给大家一碗泡面和一个水煮蛋。 麦航远知道承欢每天都吃的很少,于是总是把自己的那一份省下来让给她,承欢以前也很少吃泡面,刚开始的时候还觉挺新鲜,挺好吃的,但后来顿顿都吃这玩意儿,她就有点受不了,上火脸上长了痘痘不说,就连身上的肉似乎也多了好多斤出来。 后来麦航远再给她拿泡面,她说什么死活都不肯再吃了,队里几个小姑娘情况和承欢差不多少,一起饿的是前胸贴后背的,有胆大的撺掇着去摘野果子吃,于是几个小姑娘立马一拍即合说干就干。 章节目录 第36章 这样是不是暖和一点了 恰好那天麦航远跟队出诊的时候,有热情的村民给了他两个烤红薯,他只吃了一口,就猜这个味道言承欢会喜欢,于是便将剩下的都留了下来,晚上给承欢送过去的时候,就见女生寄宿家里的村民正火急火燎的再打转。 麦航远一开始还丈二摸不着头脑,后来仔细一问。 村民才娓娓道来:“几个女娃娃晚上也没交代一声就出去了,这大晚上的,山里又黑路又不好走,还有很多专门猎野猪野兔的陷阱,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可咋整?” 麦航远心里顿时一惊,脑门上都是冷汗,立马就给承欢打电话,这电话刚一通,就听见屋子里一阵铃声大作,是靠近窗边的几张床上发出来的,他快步走过去掀开枕头一看,心里不禁又火急三分:这丫头,出门怎么连手机都不带?人生地不熟的的这胆子也太大了。” 再三思量之后,麦航远还是将整件事情提报给了领队老师,完了自己一个人和其他几个村民连夜就在山里找开了。 村后的女峰山,岔路极多、山路又陡又滑,一个不小心都能滑进给动物们设的陷阱里面去。 麦航远遇到好几次这样的情况,沙土太松软了,脚一踩上去就塌方,还好村民们有经验救了他三四次,村民们后来告诉他,要挑有青石板的地方走,他脑子很灵,跟着后面又走了一段就知道要领了。 晚上山里乌漆墨黑的,只有几点篝火若隐若现,山体太大,岔路口又多,天色又黑,走着走着,麦航远就和其它的人走散了。 他也是正儿八经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在这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山里,说不怕那是骗人的,可只要一想到承欢就困在这里面的某一处,他心里的那些畏惧就减少一份,她从小被保护的那么好,这会一定会更害怕吧? 于是便放开嗓子呼喊她的名字,一边喊一边小心翼翼的前行…… 而言承欢那个时候正一个人被困在半山腰上的山神庙里,她走到小半路上就后悔,说什么也不要再往上走了,其她几个小姑娘其实也后怕了不愿意往前走了,可山神庙里的山神像各种狰狞诡异,说什么也不愿意在里面待着,于是便由一开始的四人一行变成了三人一队,承欢呢就一个人留在了山神庙里。 山神庙处在半山腰上,幽幽的光照进神庙殿里,照在殿里那尊红面山神像越发的狰狞怪异无比,供桌上的红烛燃的烛花坠了成了一副血珊瑚似得,桌上供着十八座迷你小型的十八罗汉,烛火映照在上面,仿佛有十多双眼睛盯着自己,承欢顿时锚固悚然,一阵风卷进殿里面,供桌上的蜡烛熄灭了一根,她吓的当时就跳起了身,跑到供桌桌角下面蜷缩着身体,又眼泪开始往下掉。 “航远……你在哪呢……航远……”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总之哭到最后连眼泪也没有了,喉咙也变哑了,她躲在供桌下面,隐隐约约的似乎听见外面有一深一浅的声音,那声音呼唤的就是她的名字。 她连忙从供桌下面爬出来,站在庙门边大声回应:“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麦航远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已经是大汗淋漓,整个身上都湿透了,脸上都是泥浆。 隐约见听见回应之后他不免又加快了步子:“承欢……承欢是你吗?” 跌跌拌拌的来到山神庙下,一抬头就能看见站在半山腰上的承欢,小丫头正高举着双手跳着冲着他挥舞着。 跑到言承欢面前的时候,麦航远一股子血气冲上脑门,拽着言承欢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你多大的人了?还做这么没脑子的事情?这样不知分寸,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心?” 承欢本来也没想到会在山里迷路的,三更半夜的在庙里又被吓的不清,好不容易被麦航远找到了,没想到还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原本就委屈害怕的心这会子更是难受了。 她一边抽泣一边拽着麦航远的袖口:“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麦航远本身就不是真的想要斥责承欢的,他只是太担心她了,他都不敢想若是她有个闪失自己会怎么样? 每每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答案:大概也许会疯…… 承欢捏准了麦航远的软肋,一个劲的摇着他的手:“我好饿、好冷、这里好恐怖……” 麦航远根本抵不过她的低三下四,她的手冰的就像块冰似得,嘴巴又叼的小姑娘估计一整天肚子都饿着呢,于是小心翼翼的从风衣的内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来,里面的红薯已经凉透了,刚刚他中途摔了几个跟头,都被压的有点变形了。 “吃吧……” 承欢真的是饿了一整天了,这会看见有吃的,也管不上是不是凉透了,是不是好吃不好吃,直接拿过来就啃,毫无形象可言,一边吃还一边吧唧嘴:“好吃……真香,红薯真好吃,航远,你以后每天都给我买好不好?” 言大小姐吃东西一向都是很有家教的,什么时候会吧唧嘴了?麦航远想到这里不禁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言承欢就是一顿猛拍。 闪光灯刺的承欢眼睛发疼,知道他在偷拍她,她连忙挡住脸:“好丑,不许拍我……” 麦航远才不管那么多,存好了照片就往庙里走:“以后你要是再敢挑食挑嘴,我就把照片公布到校内网上去。” 承欢一口红薯没噎死自己,缓了好一会才缓回来:“最毒不过麦航远……” 麦航远转头冲着她眨眨眼睛:“怎么?你想试试?” 她撒娇的哼了一声,连忙跟着他躲进了庙里面:“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麦航远看了一眼外面黑的冒油的天,声音无奈:“上山容易下山难,我想还是在这里等到天亮有人来了,我们再走。” 承欢一听连吃的欲望都没有了,手无力的耷拉着,里面还握着半个红薯:“可是这里好恐怖……” 麦航远听了她的话叹了一口气,解了自己的风衣一把将承欢搂进怀里,耳朵咬耳朵:“有我在,别怕……这样是不是暖和一点了?” 承欢虽然和麦航远谈恋爱,可这两个人一直都是很规矩的,最多也就是牵牵手而已,麦航远规矩的有点不像平常的男生,因此就连他们的初吻都是承欢主动的。 章节目录 第37章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眼下他突然这么体贴主动倒是让承欢有点蒙圈了,难道这山神庙能让男人转性不成? 她像只猫咪似的可劲的往麦航远的怀里钻,说他没任何的感觉和反应,那是骗人的,脑海里翻滚起一片热潮和躁动,他是男人,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一个适龄大男生面对自己女朋友有生理上的反应,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他总是会刻意的控制自己,承欢还小,他们现在还不行。 当然了眼下更是如此,在这么一个地方,虽然他不知道这山神是不是真的存在,可是亵渎神佛这种事情他也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于是伸手拍了拍承欢的头:“好好待着,别乱动……” 承欢有点失落的撅了撅嘴巴,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发蔫:“航远,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麦航远一笑而过:“我从不会勉强自己接受不喜欢的东西。” 她扬起头来,小脸上红润尽显:“那你不会是有性功能障碍吧?” 嘶……麦航远脸立马黑了下来,一把掐住承欢的脸:“你才多大啊?脑子里尽是这些又的没的,一姑娘家的问男生这种问题,也不怕害臊。” 承欢拍开他的手:“班里有男朋友的女生早就那什么了,哪像我们……” “我们?我们怎么?我这可是本着为你负责任的态度,万一以后我们要是走不到一起,那你怎么办?”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麦航远被承欢逗乐,不禁又收紧了手臂,用鲜有的认真口吻和她说话:“承欢,等你毕业了,毕业了之后如果我们还在一起,我们就正真的在一起……” 麦航远边说边裹紧了风衣,那样子就像抱着一个孩子似的细致入微。 他暖暖的怀抱让她彻底安下心来,有他在,她真的什么都不怕,或许这就是一种源自于心底的信任感吧…… 刚刚还主动挑起话题的小姑娘一下子红了脸,如果一个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一丝不挂的时候,依然能做到尊重她,坚守自己的底线,在寒冷的夜里为她取暖,安慰她的恐惧,温柔憧憬者他们的将来。 试问,遇上这样的男人,会有几个女人不动心? 下半夜山里下起雨来,湿气一波一波的涌进庙里来,承欢睡的迷迷糊糊的一直喊冷,麦航远没辙,只好把衣服都解开了,让她贴着自己睡。 有了这种肌肤相亲的取暖,他们彼此都慢慢地安静下来,迷蒙之间,两个人都沉沉的睡了过去。 “承欢……言承欢……你给我醒醒……”承欢睡的正香,只感觉有人不停的摇着自己的脑袋,晃的她发晕,她开口就喊:“航远……有人欺负我……” 麦航远倒是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待他看清楚面前站着的人时,脑子一下清明了起来,他连忙将言承欢从怀里捞出来:“承欢……醒醒,你爸来了……” 承欢睡的也是迷迷瞪瞪的,听见这一句猛的睁开眼睛来,恍恍惚惚的四周看一圈,看见言致远和林俊佑的时候,彻底清醒过来:“爸……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麦航远连忙穿好衣服,扶着承欢站起来:“言教授,林师兄……” 言致远脸色不太好,不过如果他有个女儿,哪一天睡在一个一丝不挂的男人怀里,估计他麦航远的脸色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一旁的林俊佑就更不谈了,压根连话都没回麦航远一声,目光就死死地停在承欢的身上。 “你……谁准许你参加志愿队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爸?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三更半夜和一个男生混在一起,成何体统。”言致远对着言承欢就是一顿臭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宠坏了,言承欢对言致远倒是一点都不发怵,尤其是在他对麦航远口气这么恶劣的情况下,她骨子里的反叛因子似乎一瞬间都涌出来了。 她二话不说勾着麦航远的胳膊,中气十足:“爸,我正式向你介绍,我男朋友,麦航远……” 言致远大概也没想到女儿会用这种口吻和自己说话,嘴角气的一抽一抽的,可毕竟是风雨里趟过的人了,什么场面没见过,也没继续斥责女儿什么,只是沉沉的吩咐她跟自己回家…… 承欢被言致远带走,林俊佑也跟着准备离开,临走之前,他转身对着麦航言说了一句:“承欢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但你不是……” 一颗烤红薯不仅仅让言致远和林俊佑知道了言承欢和麦航远谈恋爱的实情,同样的也让麦航远清楚的知道了一件事情,言致远对他这个女儿男朋友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章节目录 第38章 恭喜你被警察逮住直接送进去 当然了,麦航远并不怪言致远,大概不管哪位父亲看见那样一幕都不会开心到哪里去的吧? “啧啧啧……没想到啊,那么小就知道占人家女孩子便宜,还脱光光,麦教授你当年还真是只名副其实的叫兽呢。” 麦航远额头抵着车窗玻璃,车子每每呼啸而过,地上厚厚的雪花就被卷起一层涟漪来。 “我总是在想,如果那天我不是以那种状态和言致远见面,他对我的印象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差劲了?” 肖蔚然呵呵的笑了两声:“依我看,言致远还算客气的了,要换成我,早把你打的生活不能自理了。” 车子刚刚进了小区大门,远远的肖蔚然就看见麦航远所住的那栋楼下停着辆打着双闪的计程车,司机好像扶着个摇摇晃晃的女人,他定睛看了看,那摇摇欲坠的女人可不是言承欢么? 他连忙拍了拍麦航远:“唉唉唉……你看那是言承欢么?那司机再干吗?占便宜还是抢劫?” 其实肖蔚然不说,麦航远也早就注意到了,他喉咙沙哑的喊了一声停车,刚一下车,雪后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原本昏昏沉沉的他瞬间清醒了许多。 他也不等等肖蔚然,径直踩着雪嘎吱嘎吱的离计程车司机越来越近。 “真是倒霉,刚刚坐车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怎么这都到了临了就不行了?”步子慢慢的靠近,计程车司机的话也越来越清晰。 麦航远刚一到他两人身边,二话不说一把从司机怀里将言承欢扯进了自己怀里,司机被无缘无故的推了踉跄,嘴里立马骂骂咧咧起来:“谁啊?没长眼睛吗?” 透着清冷的月光,麦航远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言承欢,脸色很白,皮肤里隐隐约约有一粒粒红色的疹子,唇色也不似以往红润,青白的骇人。 他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扯了她的衣服领子,仔细的在脖子里摸了一圈,神色正了正,直接打横抱起已经半昏迷的言承欢转头就往外走。 迎面遇上肖蔚然,他语气急促的招呼他:“食物过敏,送我回医院。” 说完跟阵风似得,擦着肖蔚然的肩就这么过去了,他动作这么迅速,肖蔚然都没能反应过来,在原地愣了一会明白了他的话再转身过去的时候,只听一声轰鸣油门声夹带着一身刺耳的刹车声,刚刚还停的好好的车子,这会连个影子都见不着了。 肖蔚然一边摇头一边拍了拍手:“酒后驾驶,恭喜你被警察逮住直接送进去……” 一路风驰电掣,还好一院离金天地不远,也就一站路过了一个红绿灯就到了,肖蔚然的诅咒自然而然也没能成真。 到了医院,麦航远抱着言承欢就往急诊跑,声响惊动到了值班的护士们,大家一看都认出是麦航远,于是连忙推了车子来帮忙。 承欢被从麦航远怀里接下来推去治疗室,麦航远一边卷袖口一边吩咐身边的护士:“严重性食物过敏,准备氯化钙5%静脉推注,50毫升葡萄糖、20毫升VC输液,另外再准备肾上腺皮质激素备用。” 治疗室里,灯光射在承欢的脸上,照的她的脸越发的惨白,红色的疹子像雨后春笋一样大片大片的冒出来越来越多。 麦航远卷起承欢的衣服袖子,白静纤细的手臂像段新鲜的白藕一样,从护士手里接下针管,他仔细的摸了摸她腕子里静脉,突兀的一段摸的他不禁皱眉,这几年她究竟是注射了多少次静脉,才会导致静脉这么曲张? 章节目录 第39章 乱动什么?生个病都不消停 将药缓缓的推进去,又很细致的给她输了液,她手上的静脉也和手臂里的一样,一根一根的清晰可见,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恐怖。 该做的紧急措施都做完了之后,麦航远唯一能做的就只剩下等待了,让护士们出去休息,他则是一个人坐在治疗室里安安静静的看着言承欢。 这会她身上的疹子都发了出来,尤其是脖子里密密麻麻的一片,脸色相较刚刚那样骇人的白已经红润了一点点,只是似乎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双手合十抵着唇,一字一句仿佛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一样:“虽然嘴巴叼,各种挑食,可以前也没有任何食物过敏症状之说,究竟是什么原因才导致你会患上这么严重的过敏症状?” 到半夜的时候,闭着眼皮子承欢都能感觉到微光刺眼,她顺势抬手想遮住亮光,可手腕上仿佛有千斤重一样,不管她怎么用力都抬不起来,她蹙眉,脑子里晕晕乎乎的飘过一个想法:难道她这是鬼压床了? 拼命想让自己清醒过来,于是更加重了手里的力量想去和那只鬼作斗争。 麦航远按着言承欢那只正输着液却还不消停的手,看她锲而不舍的乱动,透过皮肤表层都能看见静脉里的正在回血的针头,他立马皱眉沉了声喊了一句:“乱动什么?生个病都不消停。” 一句呵斥一字不差的落进承欢的耳朵里,她脑子里的小灯泡叮的一声就被点亮了,昏昏沉沉的思维开始逐渐清醒过来,眼皮子再也不像是被胶水黏在一起似得睁不开来,刺眼的微光慢慢的越来越亮,直到眼皮子完全睁开,熟悉无比的手术灯一跃进入眼帘。 她眸子陡然一亮,倏的一声坐直了身子,手腕有点点痛,慢慢的往上看过去,腕子上赫然有只白净的手,骨节分明、手指纤长,此时此刻她心里的疑惑已经瞬间解开,慢慢的抬起头,果不其然一眼便看见麦航远坐在床边目光沉沉的盯着她。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她往后缩了缩,治疗床四周空空的,这么一缩眼见着就要仰头摔下去,几乎是同一时间,腰间被一股强而有力的胳膊镬住。 她后怕的朝着后方看了一眼,什么东西都没有空荡荡的一片地面砖,头皮不禁一阵发麻,心想这要是仰头栽下去怎么的脑袋也要开花吧? 老老实实的往床中心挪了挪,腰间的胳膊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已经消失了,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的输液管回出大片大片的血花来,滚了一圈又慢慢的消褪下去,光是这么看着都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手背上输液的静脉瞬间鼓起一个乌青的大包来,麦航远什么话都没说,娴熟的帮她拔了输液针,顺手抽了白大褂里的钢笔,沙沙作响的声音漾在空气里。 “既然醒了,那就补个病历,以前有过这种症状吗?” “我只是普通的海鲜过敏。” “是吗?我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从来没有过敏现象的体质会慢慢转变成易过敏体质。” 承欢很累,她根本没有力气去和麦航远玩嘴皮子游戏:“大概是很久很久不吃海鲜了,吸收不了所以一下就发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当年你想要的一切现在我都做到了 麦航远手里的笔顿了顿,以前他还真的遇到过类似于言承欢口中所说的那样的病人,因为吃了长时间不碰的某种易发的食物,吸收不了而爆发大面积的皮肤病。 “疹子没消下去的这段时间要忌口,辛辣海鲜、鸡蛋一切发物都得忌,酱油不能沾,褪疹的时候不能抓。” 承欢按住了用于止血的棉签,对着麦航远的后背一边点头一边开口:“谢谢。” 麦航远处理掉了输液管,一边洗手一边开口,声音清浅悠长:“我只是不想看见明天110从我楼上抬下一具女尸来,晦气……” 承欢原本明亮的眸子立马黯淡了几分下去,手背上不再出血了,她慢慢的弯腰穿鞋,完事了之后在治疗室里转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包,才又无可奈何的开口:“那个,我的包见着了吗?” 他慢条斯理的擦手,每一根都细致无比:“没有……” 她眸垂的更深了:“那我先回家了。” 说完抬步就走,手刚覆上门把手一会就听见轻逸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她浑身不禁一紧,寒毛似乎立了起来。 因为距离太近,她甚至能感觉到头顶上源自于麦航远的呼吸,清浅绵长一声接着一声十分规律。 “现在是凌晨四点,你打算就这么走回去?” 她嘴角挑了挑:“这里离金天地就一站路,不远,我习惯了。” “随你便……”话音一落,倾长的侧身便在言承欢眼前一闪而过,仿若风一样的男子就这么消匿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这下言承欢头垂的更低了,矫健的脚步声一步步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听不见,她才慢慢的迈步出去。 凌晨的医院真是安静啊,静溢的让人都能听见那些病房里正在运作的机器声,一声声的划过承欢的心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巧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亮着车尾灯呼啸而过,银色的四个圈圈清晰耀目可见。 亲眼看着那笑脸般的车尾灯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承欢喉咙一紧,眼睛一酸,脑子里很自然的浮出一副画面来。 清秀的男生骑着自行车,后车座上秀气的女孩子一只手环着男生的腰一只手指着对面马路上堵成一条龙的汽车声音清脆甜美:“航远,我发现其实自行车也挺好的,既能兜风又能看遍外面的风景,最重要的还不堵车又环保多好。” 麦航远皱了皱鼻子,脚下踩的如同轻燕:“刚刚是谁被颠了个屁股墩就吵着嚷着不要再坐自行车了?” 承欢报复性的揪了揪麦航远的衬衣:“那怎么能一样?刚刚是你故意颠我的。” 阳光很好,灿烂的就像麦航远脸上的笑容一样:“承欢,等毕业了我们就买车,这样以后出门就方便了。” 承欢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车是消耗品,干吗要增加自己的负担,出门要方便我们可以打车啊。” 麦航远单脚刹停了自行车,转身伸手揉了揉言承欢的脑袋:“本来就瘦,在这么颠下去,颠久了把肉都给颠没了怎么办?承欢,你从小过的那么优越,我可不想你跟着我就降低了生活水准,话说回来了,就算我愿意,言教授也不会愿意的。” 麦航远说的认真,承欢也听的认真,头点的像个拨浪鼓一样:“听你的,所有都听你的。” 他重又骑上自行车:“你喜欢什么车?我也好有奋斗目标。” 她侧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嘟囔:“唔……奥迪吧……书上不是说了,开奥迪的都是成功男人,我们家航远以后也一定会是个成功的名医。” 麦航远扯了扯唇:“小丫头目标定的不低啊,开口就要奥迪,现在我可是倍感亚历山大啊。” 承欢噗嗤一笑:“我就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现在看来当年那个不经意间的小玩笑,麦航远还就真的当真了,她不知道他这样的行为是在缅怀他们的爱情,还是在嘲笑他们的爱情,亦或许他是想告诉她:看吧,言承欢,当年你想要的一切现在我都做到了,你难道不会为当年的行为感觉到后悔吗? 章节目录 第41章 他知不知道也无关紧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言承欢迷上了走路,就一个人慢吞吞的压人行道,热闹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自己至少不是那么的孤单,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能听见自己清浅的呼吸,绵长的呼吸仿佛成为了自己最好的安慰。 冬季的天亮的很晚,凌晨四点的寒风凛冽,吹在脸上承欢却只觉得无比惬意,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疙疙瘩瘩的下颔和脖子,大概是因为这些疹子的缘故吧,又热又痒,冷风这么一吹反而舒服了不少。 手收回来的时候,她瞥见手背上细细密密红红的一片,下意识插进了羽绒服的口袋里:八年前她生过很大一场病,用了很多抗过敏药,以至于到痊愈的时候身体的过敏抗体源几乎消失殆尽,这之后,不单单是一吃发的食物就犯病,就连换季的那几天都会一片一片的冒出来,此消彼长,直到换季结束为止。 刚刚她之所以没将实情告诉麦航远,一是以现在他们这种关系,他知不知道也无关紧要;二来她不想因此而薄得他的同情,他此次回来的这般来势汹汹,他说他总是噩梦缠身,而她又何尝不是,她被动的接受他冷漠和各种刁难,每当心里难受到极点的时候,她总是会安慰自己,也许让他出尽了心口里的那股气,她欠他的也就还清了,这样她也就彻彻底底解脱了。, 一院离家近的就一站距离,而承欢却慢慢悠悠的晃了足足十分钟左右才到家。 在电梯里的时候,她习惯性的去摸包准备拿钥匙,手扑了空,她自嘲的笑了笑,她的包丢在哪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正巧电梯门打开,声音触动了走廊里的声控灯,她有些垂头丧气的走出来,丢了包,所有的证件不仅仅要重新办理,银行卡也得一一挂失,这仿佛在她原本就忙的不可开交的生活里又添上了麻烦的一笔。 到自家门前,她看了看四周,转身去搬门口花桌上摆着的一盆山茶花,这花耐寒,眼下这个季节正是盛开的时候,花盆有些大,有点重搬起来有点吃力,承欢伸手在盆底下摸了摸,手指刚刚触到一抹冰凉,就听见身后突然响起一串轻轻的脚步声。 三更半夜的,外面伸手不见五指,安静的就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声音,猛不丁的身后突然有脚步声发出来,这着着实实吓的承欢不清,她手里一松,花盆顺势滑落,咣当一声,立马碎成了好几块,沙土散了出来,山茶浓密的根须也若隐若现,开得的正茂盛的白色茶花一下仿佛失去了重心,耷拉在地上和黑色的沙土混在了一起。 很快茶花边多出了一双米色的拖鞋,那鞋承欢认识,她也没抬头,慢慢的蹲下去用手聚拢那些散开的沙土,声音哑哑的:“有事?” 麦航远瞥了一眼那株山茶花,花朵开的很好,证明言承欢是有精心打理过的,只不过,这似乎不是她会做的事情,毕竟以前她连照顾好自己都成问题。 章节目录 第42章 难道你们言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 麦航远也没说话而是转身重又折回了家,前后不过就两三分钟的时间,再出现在言承欢身边的时候,他手里多出了一个绘有岁寒三友的紫砂花盆。 看见她毫无规律的去聚拢那些沙土,他皱了皱眉,随即蹲下挡开她的手:“你这么搞,它会死的。” 承欢被挡了出去,最后更是发展到连插手的机会都被剥夺了,她看着麦航远重新将那株山茶植进他自己带来的紫砂花盆里,每一个动作都专业的像个园艺师傅,在他的手里,没几分钟那株山茶就恢复了原貌,不……换了一个花盆,看上去比之前更娇艳美丽了。 麦航远将花盆稳稳的放回到花架上,随后转身朝着言承欢伸出手,沾着沙土的手心里一把钥匙熠熠生辉:“我以为时间久了,随着年纪的增长,人多多少少会改掉自己身上的一些坏习惯,不过看来,这点和你一点边都沾不上,你把钥匙放在花盆底下,这种所谓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想的到,难道小偷就想不到吗?” 这是言承欢一直以来的坏习惯,总是把家里的备用钥匙放在门口花盆下面,就为这,当年,麦航远不知道苦口婆心的说过她多少次,可她呢?就是不长记性,他前脚说完,她后脚继续放。 承欢慢慢的接过钥匙开了门,全程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更别提抬头看麦航远一眼了。 他早在在她前面开车离开,却在她回家之后出现,这前后近半个小时的时差,所以他是故意在等她的吗? 开了门,她才抬头静静的看他:“晚安……” 麦航远指了指外面慢慢泛白的天:“现在这个点,你应该说早安。” “我们说话能正常一点吗?” 麦航远径直递过来一张纸:“被淹坏东西的清单。” 承欢足足愣了有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想到是自己家水管爆裂惹下的祸端之后,哦了一声才慢慢的接了下来,顺势瞥了一眼,地暖、地板、地毯、音控……零零散散的一顺溜,排下来十几样,只是写了名目却没有标上价格。 “你估个价,我好赔你。”她半掩着门似乎根本没打算让麦航远进去。 “将客人堵在门外,难道你们言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麦航远微微歪着头,单手插在裤袋里盯着言承欢似笑非笑。 承欢垂眸眨了眨眼睛,慢慢的打开了门:“家里有点乱,别见笑。” 麦航远他顺势而入,自然而然的登堂入室:“又不是没领教过。” 都说做医生大多爱干净整洁,都是职业病导致的洁癖症,但言承欢却是那一小部分的例外,家里面虽然没乱成鸟窝,可却也和整洁搭不上勾。但是如果说她是不爱整洁,还不如说她根本就是欠缺自理能力。 其实屋里最乱的就是随处可见的书,角落里、沙发上、茶几上、餐桌上、成堆的、单本的,翻到一半敞着的,种类又多又杂,远远的看上去就显的乱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千万不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才好 麦航远在沙发上顺手合上了一本摊在沙发上的书,他瞥了一眼,是本介绍脑中风后遗症的书。 看来为了能让言致远早点醒过来,言承欢是真的绞尽了脑汁。 “喝水还是喝茶?” 麦航远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悠悠的转身像是要走的样子:“不用,清单你看一下,牌子什么的上面都有,你自己去查,我只管接受赔偿就是。” 路过茶几的时候看见桌角上摆着几盒还没拆封的泡面,他停下步子却未曾转身,声音就这么幽幽的传过来:“方便面都采用油炸的方法对面块进行干燥,导致油脂超标,高油脂食用过多会引发突发性肥胖症;膳食指南建议量是一天6g,而一盒方便面的含盐量就高达7-8g,高盐会导致高血压;大量的大骨猪膏添加剂摄入太多会使体内的钙无法充分吸收、利用,容易引起骨折、牙齿脱落和骨骼变形。最后,泡面的盒子成分是聚苯乙烯,而聚苯乙烯本身不耐热,遇上热水后常与汤汁混在一起喝到肚子里面凝结在胃壁上会造成无法消化的食物,长时间下去会养成严重的胃病。” 说完他转身看着木若呆鸡的她:“这些最起码的食用忌讳,你一个堂堂心外科的主任不会不知道吧?” 承欢跳过他灼灼的目光,弯腰顺手抱起那几盒泡面二话不说扔进垃圾桶,神色坦然:“谢谢麦教授提醒。” 他嘴角挑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来:“千万不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才好。”说完拍拍屁股走人。 只是大概又走了没几步他又倒退回来:“你的包在肖蔚然那里,明天他会送过来的,不过你最好不要吓到他才好。” 承欢不明就里:“你什么意思?” 麦航远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现在的样子有种麻风病的视觉感……” 承欢又不傻,一听就明白了,立马捂着脸转过身,即便不照镜子她大概也能想象得出自己脸上大概能堪比月球表面了。 折腾了近一夜,麦航远离开了之后,承欢紧绷的那根神经才彻底的松了下来,回到卧室倒头就往床上躺,迷迷糊糊临睡前,她瞥见床头柜上放着的那张赔偿清单,脑子里一团浆糊,晃了晃头干脆转过脸去告诉自己不要再想,很快,浓浓的睡意袭来,眼皮子好像千斤重一样,她暗暗的在心里叹了口气:终于可以睡觉了,真好。 这一觉大概是因为生病疲累到了极致的原因,承欢睡的很沉,临近到中午的时候,要不是门铃锲而不舍的作响,她可能还醒不过来。 她迷迷糊糊的起身去开门,似乎压根没想起自己这会是只穿着一身睡衣,顶着个正宗无比的鸡窝头外加一脸月球表面的样子去开门。 直到听见外面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她大概也意识到了什么,看清楚来人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沙哑的说了句稍等,完了立马关门,一边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立刻清醒过来,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换衣服、整理自己。 再开门的时候,虽然脸上还是红红的扎眼的一片,但至少整个人比起刚刚的迷糊邋遢样来说已经算是恢复到正常人的行列中了。 “肖助理,刚刚实在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肖蔚然这会大概也是缓过来,早已不是刚才那个被惊的嘴巴里能塞下两个鸡蛋的他了。 肖蔚然是正宗的笑眼,一笑起来恨不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最要命的是他还有两个酒窝,伴着毫无恶意的笑容,整个人看上去都透着股子暖男的味道。 他很自然的顺着打开的门登堂入室,边走边将手里的袋子递给承欢:“你的包,昨天掉在计程车上了。” “谢谢,不然我又得费老大劲儿了。” 肖蔚然环顾了一圈四周:“怪不得麦航远那个家伙有收拾规划强迫症。” 承欢压根没和肖蔚然接触,自然不知道在他那副暖男的面具下面其实隐藏着的是颗毒舌男人的心,她不明白他说的话,往茶几上放杯子的时候,手顿了顿:“什么叫收拾规划强迫症?” 肖蔚然伸手指了一圈客厅:“这有一天你们要是能破镜重圆,麦航远一定会天天戴着围裙收拾个不停。” 承欢立马红了脸,不经意间伸手挠了挠脸颊,肖蔚然见着了立马阻止:“不能抓,不然破了以后会留疤的。” 承欢脸上的红晕还在:“家里很乱,我还没逮着时间收拾。” 肖蔚然在沙发里落座,手边正好有本书,他无意的拿起来翻了翻:“唔……你和麦航远还真是心有灵犀,这段时间连看的书都一模一样。” 承欢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一眼便看见那本书的书面《中风后遗症自然疗法》。 “我们都是医生,都想通过各种途径来治好病人。” 肖蔚然点了点头将书放回原处:“知道么?你们两个不单单连书都看的一模一样,就连说的话也是一模一样的。” 承欢扯了扯唇:“是吗?大概是师承一脉的缘故吧?我和他都是H大医学院毕业的,受到的教育理念自然也是一样的。” 肖蔚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拍了拍大腿:“得,同样的话听两次,这天没法聊了,也罢,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下午还有一台大手术,我得赶回去给航远做递钳工去。” 承欢一笑:“你太自谦了,如果单单只是递钳工就能拿上那么高的薪水,那我也去应聘了。” 肖蔚然坏坏的笑了笑,经过刚刚短暂的聊天再加上这一笑,承欢对他的脾性大概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刀子嘴豆腐心,说到底就是一个正宗的毒舌暖男。 送肖蔚然出门的时候,承欢开口唤住了他:“别忘了给他带杯摩卡,太苦的他喝不来。” 肖蔚然摸摸下巴:“那个他是谁。” 承欢无奈的笑了笑:“你知道的,他昨晚一夜没睡,下午要上手术是一点马虎都不能犯的。” 肖蔚然原本已经打算去按电梯的手倏地又收了回来,他重又折回到承欢面前,语气极其认真:“据我所知航远不喝咖啡,但我想如果你愿意亲自致电给他,他或许会给你个面子。” 承欢垂下眸来:“是吗?原来他现在连咖啡都戒了,打电话么?依我看还是算了吧,也许他听到我的声音心情会更糟呢?” 章节目录 第44章 你这算是在怀疑我的职业操守吗 肖蔚然轻轻触碰门口的那株山茶花,白润的手指在娇艳的花朵间缠绕飞舞美的就像一幅画,他用极轻的力道去触摸那些娇弱的花朵,抬头看承欢的时候眸子里充满了疑惑:“我很不解,你明明很关心他,可当年为什么还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你知道这八年航远在美国是怎么过来的吗?” 承欢沉默了一会开口,那声音尘埃落定的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似得:“不管以前过的有多辛苦,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现在他该有的一切都有了,事业……爱情……他的前途是无可限量的,既然生活的这么好,何苦再去提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情呢?” 肖蔚然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似得:“你是想说麦航远他现在事业爱情双丰收吗? 爱情?那个金晨曦?” 承欢声音低沉:“难道不是吗?” 肖蔚然立马收回了手转身进了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才开口:“既然你说是那就是吧。” 肖蔚然走之后,承欢就一直抱着手机在家里坐立不安,这个电话究竟是打还是不打? 打过去了她怕他会生气,不打的话她又怕他下午主刀手术的时候精神不济,不想他工作上出任何的差池,最终承欢还是拨通了麦航远的电话。 正值中午,麦航远正在午休,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皱了皱眉,伸手解开了衬衣领口的扣子才从白大褂里掏出手机来。 手机在阳光下有点背光,他皱着眉头弯下身凑近了看了一眼,眉头像变魔术一样立马松开了,接通了电话,声音懒懒的一听就是刚睡醒的样子。 承欢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咽了咽喉咙才开口:“不好意思,打扰你午休了。” 麦航远顺势拿起杯子慢悠悠的去倒水,涌动的水波在白色的瓷杯里荡起片片涟漪,他低头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待整个人彻底感觉清爽了才开口:“找我有事?” 他的声音柔柔的不像往常那样的清冷尖锐,这让承欢紧提着的心放松了不少:“谢谢你让助理来给我送包。” 他不可置否:“肖蔚然捡到的包,自然得是他亲自归还。” 他现在和她说话总是这样,楚河汉界清楚的就像是例行公事一样,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将话题引申下去,剩下的便只有沉默了。 他也不说话,就抵着桌子站着,静静的听着她的呼吸声,清浅的柔柔的仿佛羽毛似得有一下没一下的撩过,她或许不知道,这样的呼吸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陌生,逝去的那八年里,每当那份远去的窒息忧伤每每袭上心头的时候,他总是会拨通她的电话,安静的听见几声她的呼吸声之后挂掉电话。 虽然他知道做这样的事情很蠢,可他却根本抑制不了,每次听见她安稳的呼吸声,他心里恨她的念想就加深一份,他告诉自己,只有这样时时刻刻感觉到她的存在,他才忘不了拜她所赐的屈辱。 不过现在他不打算将这份沉默继续下去了,因为现在他时时刻刻都能见到她,她就在他的掌心里画地为牢,他要将当年所受的耻辱一分一分的还给她。 “有什么事情就快说,我下午还有场手术,等会要去准备了。” 他突然开口,她措手不及,言语间有些结巴:“肖蔚然给你带了咖啡,我知道咖啡对身体不好,可提神很管用。” 麦航远怔愣的直了直身子,他没想到言承欢亲自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劝他喝杯咖啡,这下开始换他陷入沉默。 见他不说话,她趁势转移话题:“总之谢谢你,没别的事情就不打扰你了,先挂了。” 麦航远立马反应过来连忙出声阻止她挂电话:“你这几天最好不要出门,过敏疹一吹风,好的会更慢。” 承欢摸了摸自己的脸:“可是我爸那边……” 麦航远二话不说立马接上话题:“你这算是在怀疑我的职业操守吗?” 承欢连连摇头:“不……你误会了。” 麦航远刚要开口,恰好肖蔚然敲门进来,晃晃荡荡的手里还真拎着两杯咖啡,他指了指电话示意肖蔚然稍等,完了才继续和言承欢说教:“我虽然不待见言致远,可作为一个医生最起码的职业道德我还是知道的,不管梁子结的究竟有多深,这一码还是归一码,亲手扼杀一条鲜活的生命我麦航远做不到。”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承欢心里咯噔一声,脑子里一直绷着很久很紧的一根弦毫无预警的断开,心里隐隐作痛,尘封结痂已久的伤口被撕开,顿时血肉淋漓的,她甚至连一声再见都没说就直接挂了电话。 这个电话她不应该打的,她早该知道他会是这样的态度,他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身为一个医生,她曾经亲手扼杀过一条生命。 对于一个医生来说,这样的罪名简直就是她职业生涯中的耻辱,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却从未后悔过,因为那是个冤孽,它的存在只会时时刻刻提醒她自己所受到的非人的凌辱。 父亲在医院里躺着,麦航远的话像是装上了扩音器一样,不停的在她脑子里回荡,这个时候她根本无法一个人待着,太安静她会想的越多,所以明明刚刚麦航远有叮嘱她不要出门,可她还是将自己裹的文丝不透的去了一院。 麦航远刚刚晴朗了一点的心境,因为言承欢的突然挂电话而瞬间晴转乌云。 放了手机,他不停的按着太阳穴,声音轻轻的却透着股子不容反驳:“咖啡扔了,我受不了这味。” 肖蔚然也没说话,慢悠悠的站起身什么话也不说,拿起其中一杯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只是尽她人之请,东西呢已经在你面前了,即便要扔也得是你自己扔。” 麦航远半眯着眼睛:“你究竟是我的助理还是她的?” 肖蔚然一脸的不明白:“她是谁?” 麦航远嗤嗤的笑了两声,冲着他挥了挥手:“出去吧,杵在这儿看的我心烦。” 章节目录 第45章 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肖蔚然大概也是习惯了这种和麦航远抖嘴皮子的相处模式,临走前还故意将另外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有些习惯是可以慢慢养成的,千万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好意。” 麦航远转过椅子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火柴盒大小的车流,没说话,只是伸手冲着肖蔚然挥了挥。 肖蔚然一看便心里神会,他这是好走不送的意思。 很快耳根子恢复了清净,他闭上眼睛任由阳光肆意的侵袭着自己的脸庞,他享受这难得的清净,可眼睛却渐渐被刺的发痛发酸,重又慢慢的转过身来,第一眼便看见那白色的咖啡杯,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不禁触了触,小指触上杯壁,温热袭来。 戒掉了八年的东西,他破天荒的抿了一口,甜腻的摩卡、咖啡豆的浓香伴着巧克力、牛奶的甜腻和醇厚,滑过喉咙的时候不禁让人心头一松。 虽然味道不错,可和记忆里的那个味道比起来,似乎好像缺了点什么。 以前上学的时候,功课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他经常喝咖啡来提神,美式太苦他喝不来,言承欢就每天都给他带摩卡,每天如此、风雨无阻。 至于为什么会突然戒掉这一口,真要追溯起来大概也是八年前自己和言承欢彻彻底底分手的时候吧。 人真的是个奇怪的生物,两个人好的时候,哪怕对方给你毒药你都吃的甘之如饴,可一旦分开了,就算给你再多的美味珍馐你也都食之无味。 麦航远一边想着一边时不时的抿上一口,就这么的一杯摩卡很快就被喝光了,原本沉甸甸的纸杯很快就空了。 他晃了晃那空纸杯,嘴角竟然漾起笑来,或许有很多事情也不完全都是绝对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言承欢中午特地打来的那个电话,亦或许是因为肖蔚然带来的那杯咖啡,下午的心脏搭桥手术,麦航远做的出奇的顺利和成功,他昨晚一夜没睡,可整整四个小时的手术,他却一点倦意都没有。 从手术室出来,还没走到办公室就接到了电话,电话是专职照顾言致远的日班小护士打过来的,小姑娘声音很急,听的麦航远眉头紧蹙:“麦医生,您快来看看吧,病人突然就呼吸加快了,就好像喘不上气来。” 小护士话一说完,麦航远就由走改成了小跑,一边跑还一边嘱咐小护士:“准备好急呼吸机和痒气仪,我立马就到。” 承欢慌了,她一来就和往常一样,给爸爸翻身,做肌肉的复健,完了之后她就不停的和他说话,她说了很多很多,这期间爸爸一点反应都没有,一直到她提到了麦航远,没过多久,爸爸就好像呼吸困难了起来,心率仪跳的飞快,不管她怎么给他做心率降低都不管用,与此同时,呼吸也变的越来越急促,喉咙里就像是有口痰一样堵住,一口气就这么吊着不上不下。 她不停的给爸爸胸口顺气,一边顺气还一边和他说话,口吻里满满的都是认错的意味:“我知道,我不会和麦航远一起的,你相信我,我和他没关系了,爸,求求你,别这样,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46章 你这是在拖延急救时间知不知道 麦航远一路小跑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里面隐隐传来的言承欢的话,他不禁停下步子来,额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呼吸声急促沉重。 言承欢的话他一字不落的收进耳朵里,虽然每一个字都想锋利的刀刃滑过皮肉,起先不觉的疼,可没一会便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疼痛袭来。 只是现在不是他舔舐伤口的时候,如果他不进去,那言致远下一秒也许就会死。 不……他不能让言致远死,言致远一死,他就没有任何理由在去接近言承欢了,他要报复她的,而他现在还什么都没做呢。 于是不容自己多想,推门而入。 言承欢大概也没料到麦航远会来的这么及时,以至于自己连泪都没收住,就被他给一把扯开,她揪着他的袖口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开口就求他:“航远,求你救救我爸,你救他,你要我怎样都行,求你了……” 相比起言承欢的失控,麦航远要冷静的多了,他转头吩咐护士:“带言小姐出去。” 说完便伸手去掰言承欢的手,她死活都不肯离开:“让我留下,我是医生我可以帮你。” 见她无比执着的样子,麦航远怒了:“你这是在拖延急救时间知不知道?” 言承欢被他这么一吼也意识到什么,连忙放开了手,麦航远再也顾不上去撵她出去,二话不说走近病床前就检查言致远的瞳孔,完了立马吩咐护士:“上呼吸机。” 言致远喉咙里有东西呼呼的作响,可不管怎么做这口东西怎么都出不来,最后麦航远没办法只能用插管慢慢的引出来,呼吸管被插进口腔到达咽喉的时候再立马拔管。 他手法很快很专业,拔管拿捏的时间也很精准,呼吸管被拔出来的时候,言致远口中也有浊白的液体飞溅出来,口罩上立马被溅的全部都是污秽物,手上、白大褂都是。 护士连忙用消毒巾给他擦,却被他一手挡开了,声音透过口罩异常的沉闷:“准备新的呼吸管,氧气仪。” 喉腔里的污秽物被拔出来之后,言致远急促的呼吸立马降低了下来,再也听不见喉咙里那股子呼呼的声音,重新插上呼吸机和氧气仪之后,麦航远观察了约十分钟,心率仪慢慢跳到正常值的时候,他一直蹙着的眉头才慢慢松开。 转身交待护士这段时间要重点看护,有突发情况一定要随时告诉他。 护士指了指他的身上:“麦教授,您去处理一下吧,这边有我们在,您放心。” 承欢估计是被刚刚那一幕给惊倒了,站在一旁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麦航远出去的时候路过她身边,说话的语气很公式化:“急性呼吸衰竭,长时间的昏迷导致呼吸不畅,痰气淤积,以后每隔一个星期都需要做一次拔管清理。” 他身上都是拔管时飞溅出来的污秽物,口罩上也是,就连眼睛上都有,承欢喉咙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剩下不停的点头和落泪。 章节目录 第47章 刚刚不是说什么事情都愿意干的吗 麦航远没再说话,只是沉默的出了病房。 身边扬起一阵风来,承欢才陡然抬起头来,二话不说转身就追了出去。 麦航远在洗手池边清理自己,摘了口罩上面都是不堪入目的污秽,扔进了垃圾桶,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额头上、眼皮上、眼睫毛上都有,他呼了几口气,摘了污脏的手套开了水龙头洗了几把脸。 再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这会已经恢复清爽了,水打湿了头发,水珠顺着发梢一点点的顺着脸颊往下滑,他伸手准备去抹,却陡然感觉到身后有股子阻力,莫名的转身一看,竟是言承欢一言不发的站在身后拽着白大褂。 这会平静下来了,再看见她的时候,他不免想起刚刚她情急之下和言致远说的话,都说人情急之下没有假话说,所以刚刚那些话都是出自于她的真心吧? 心头莫名的被一股未知情愫侵扰,他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于是默默转身,透过镜子,他可以看见她红红的眼睛,她脸上刚刚消褪下去没几日的红疹被眼泪这么一侵袭似乎又红了。 他心里有些不耐:“还有什么事?” 言承欢默默的递过来一盒消毒巾,麦航远看见了却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最后她鼓起勇气也不管他是否愿意,直接亲自给他擦脸上的脏东西。 她的个子才将将的到他的下颔,所以不得不踮起脚来,每一下都轻的像羽毛:“谢谢你救了我爸,把你搞的这么狼狈,真不好意思。” 麦航远后背挺的笔直的,五官严肃的仿佛结冰了一样,任由言承欢一寸寸的一一擦拭过去。 一块……两块……三块……直到一盒消毒巾都快用完的时候,言承欢才满意的准备收手。 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攥住她准备撤离的手,这么用力一扯,她便轻轻松松的被拽到了自己面前,他的呼吸一寸寸的打在她头顶的短发上,茸茸的头发慢慢的吹开:“在你心里,是不是为了言致远,其它的所有都可以抛弃?男朋友?甚至孩子?” 承欢闭了闭眼,深呼了一口气才重又睁眼看着他:“航远,过去的事情能不能不提了?” 麦航远嗤笑了一声:“不提了,你言大小姐这三个字说的真是轻松,可是我……”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麦航远的话,他下意识想去掏口袋里的手机,可手上湿哒哒的,于是没好气的冲着言承欢说了一句:“帮我接个电话。” 他突如其来的转变一下让承欢反应不过来,她错愕的指了指自己,有些怀疑他的话:“你确定要让我接?” 他有些不耐烦:“刚刚不是说什么事情都愿意干的吗?怎么?现在让你接个电话都不愿意?” 她脸色一红哦了一声连忙从他白大褂里拿出手机来,屏幕上只有一串数字在跳,她连忙滑了接听键:“喂,您好,麦医生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请稍后打来。” 她说完,对方却没有一丁点的声音,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心想:不会是他女朋友打来的吧?如果真是,这样一来,铁定得误会啊。 章节目录 第48章 你要回国就是为了那个女人? 她连忙准备将手机递给麦航远,刚拿出去没几公分就听见听筒里传出声音来:“言……言承欢?是你吗?” 那声音惊讶里带着一丝人到中年的意味,尽管隔得远了,可承欢还是听出来了,打电话的人是麦航远的母亲,赵诗音。 人家已经堵到嘴边了,她不可能视而不见,于是在麦航远如芒的注目下她开了口:“阿姨,您好……” 她没否认就是承认,赵诗音立马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言承欢?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怎么?都这么多年了,还想拽着航远不放吗?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最好给我老实点,离我儿子远点,不然我立马回国要你好看,别以为你有个当院长的爹就了不起了,真要是深扒出来,他言致远还不知道做过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呢。” 赵诗音,承欢很久以前见过,那个时候她还是法院的法官,典型的女强人一个,办起案子来就事论事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算是难得的清水父母官一个。 只是那个时候赵诗音虽然脾气火辣,可对她那是一千个一万个的好,就连说话都一改一往的强硬,生怕自己的直脾气吓到了她这个未来的准儿媳妇。 只是时过境迁,现在她这个准儿媳妇不仅没当成,相反的还被赵诗音视为祸害。 承欢脸上写满的尴尬,嘴里结结巴巴的也说不出什么来,麦航远看见了,皱了皱眉头再也管不上手里是否还是湿的,二话不说就从她手里拿过手机,一转身,声音变的如沐春风:“美女,现在这个点美国可是半夜,你还不睡,影响了正常的新陈代谢,你小心从美女秒变丑八怪。” 儿子这是故意哄自己开心,赵诗音不是不知道,只是这会子她正在脾气上,谁哄也不管用啊,于是很快儿子也被她连带了:“麦航远,你脑子进水了吧?还是100度的开水是不是?” 麦航远扬了扬眉毛:“总是这么一句听的都快腻了,能不能有点新意?” 赵诗音见儿子火都快烧眉毛了,还搁这跟自己打忽悠,本来就不爽的心情一下子跟着火了似的,噼里啪啦烧的作响:“你要回国,就是为了那个女人是不是?航远啊,你怎么就是一根筋呢?那个女人伤害你伤害的还不够吗?你还要上赶着回去把自个送给她继续去祸害?我看你真是被迷的颠三倒四的,不撞南墙不回头了是吧?” 对自个妈,麦航远还是能摸清她的脾气的,什么时候是开玩笑,什么时候是真的发火了,他一听就门清,比如现在吧,她这是真的生气了,而且这把火烧的还不小。 通常对待这种情况,他要是再像刚刚那样撒刁求和,估计他会死的更惨。 于是立马正色:“妈,你想多了,我和她现在只是医生和病人家属的关系。” 承欢站在他身后,听他说完这句话,清秀的眉头跳了跳。 赵诗音嗓门大的即便越过了麦航远,言承欢也能一字不落的尽收耳底。 章节目录 第49章 会嫌弃他们小家小户的吗 “当初是不是你说的,那金晨曦和你不过也只是普通朋友,可后来呢?你真当你妈我是傻子好忽悠是不是?” 承欢眸子一沉,这个金晨曦应该就是麦航远现在的那个女朋友吧。 麦航远很清楚,在这么讨论谁对谁错下去只会更加的没完没了,于是便故意的转移了话题:“妈,我这边还有病人,先不和你说了,晚上回去给你打电话。” 赵诗音一听儿子要挂自己电话,声音又提高了几个分贝:“你告诉言承欢,她这种水性杨花一脚踏两船的女人休想进我们麦家的门……” 麦航远虽然果断的掐断了电话,可赵诗音尖锐的声音就像被装上了扩音器一样在承欢脑子里不断荡漾着。 因为一个电话,原本就不算太轻松的气氛越发的尴尬了起来,麦航远收回了手机,一边走一边和她说话:“你最好还是回家好好休息,过敏疹一旦严重起来会引发各种并发症的。” 承欢这次一反常态,没有默认而是一把拽住了他的白大褂一角:“阿姨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麦航远盯着她,眸子黑亮的像颗葡萄:“她刚刚说了那么多,你指的是哪句?” 承欢攥着他白大褂的手握紧,手背上淡蓝色的脉络都清晰可见:“水性杨花、一脚踏两船……是我失忆了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好像一直都很规矩。” 麦航远掰开她的手,慢条斯理的抚平了白大褂上的褶皱:“你还记得那年你第一次去我家吗?” 承欢心慢慢的沉下来,第一次被男朋友带回家见家长,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当然不会忘。 那是麦航远大四上半年,他的功课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忙,闲暇的时间多下来,和承欢两个人腻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从那次言承欢瞒着自己下乡之后,言致远起先对两个孩子的交往并没有棒打鸳鸯,毕竟麦航远各方面的条件也确实无可挑剔,倘若女儿真和他谈的来,乐见一对佳偶天成也不失为是件好事。 渐渐的时间久了,大家也都理所当然的认为言致远已经默认了麦航远这个未来的女婿,那会一切顺其自然的仿佛都已经是尘埃落地的事情了,就差承欢这个丑儿媳妇儿还没去见公婆了。 于是麦航远特地拼出了一个长假带着承欢回了趟邻市老家。 麦家虽然比不上言家大富大贵,可麦爸爸麦骁和麦妈妈赵诗音,一个是邻市的缉毒大队队长、一个则是法院院长,说起来麦家也是正真的党政红色家庭,要从根子上比起来,麦家的家庭条件也差不到哪里去。 言致远单打独斗的在H市创办出一家医院的事迹,麦氏夫妇也是早有所闻听闻的,没见到言承欢的时候,他们都在心里自动将她归为豪门千金大小姐那一类的,心里不免有点小踌躇,这姑娘来过了会不会嫌弃他们这种小门小户的? 不过这一切不安都止于和言承欢见面之后,小姑娘大包小包的给他们带来了礼物不说,一口一个叔叔阿姨叫的那叫一个顺溜,更是抢着帮他们干活,虽然活干的不咋滴,可他们也都能理解,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又是独生,家里条件又不差,不会做家务那是可以理解的。 章节目录 第50章 让我看看哪里受伤了 不过几天相处下来,活泼嘴甜的承欢就深得麦氏夫妇的喜欢,两个老的只恨不能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扒拉出来招呼她。 晚上赵诗音和言承欢同床的时候,更是亲手给她戴上了麦家传男不传女的家传戒指,一只纯999黄金镶嵌和田玉的戒指,那样式虽老,可戴在承欢的手上却出奇的合适,金色的戒托白色的戒面衬得小姑娘的手细腻白润的就像颗水煮鸡蛋一样。 第二天赵诗音做饭的时候还特意叮嘱儿子,男人这一辈子可以不大富大贵,但一定要知道责任二字为何,既然他选定了承欢那就一定要担起男人该担的责任,如此直白的威胁,足以彰显出赵诗音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儿有多么的满意。 本来是一场完美无比的丑媳妇儿见公婆的喜事,可却在言承欢去超市买了点卫生用品之后荡然无存。 来大姨妈的那天,承欢脸皮薄也没好意思告诉麦航远和赵诗音,于是便自个偷偷的去超市,只是谁曾想买好回来的半路上就这么出事了。 麦航远是在家里接到的警察的电话,听闻承欢半路受到了袭击现在正在警察局的时候,他二话不说扔了电话就往外跑。 赵诗音和麦骁反应过来之后也纷纷脸色凝重,两个人和儿子前后脚赶到警察局。 到的时候,承欢就坐在沙发里抱着双臂怔怔的望着地面发呆。 麦航远快步走过去,她看见眼前突然多出来的鞋子,立刻红了眼睛,唰的站起身,眼泪成串成串的往下掉,他顺势张开手将她拥进怀里,手里的力道紧了又紧,仿佛稍稍一松动她就会像是风筝飘走一样,只有这样紧紧的禁锢着他才有真实存在的安全感:“没事……别怕……让我看看哪里受伤了?” 承欢伸手捂着自己的右脸,他见状掰开她的手,不禁嘶了一声。 她的右脸上有几道深深浅浅的划痕,伤口深浅不一,一看就知道是被飞溅物划伤的,现在看来多多少少应该是碎裂的啤酒瓶。 伤口已经做了紧急处理,一条条上泛着碘酒的黄色,上面还涂了些红霉素之类的消炎药膏,这样一来,本来也算不上太严重的伤口怎么看都觉得怎么骇人。 都是一个体系的关系,再加上麦骁和赵诗音身份的特殊,警察局局长亲自出来接待的他们,见两个小的你侬我侬的,他干脆把麦骁和赵诗音请到了局长办公室。 赵诗音刚一坐定就迫不及待的开口:“怎么回事?” 局长伸了伸手示意她别急,完了才缓声而道:“孙瘸子手下的马仔,老麦你上次端了他们一个会所藏毒窝点,孙瘸子损失惨重,估计早就想着要给颜色你们瞧瞧了,这不这次正好遇到个好对付的,就直接上手了,这是在提醒你们呢,再坏他们的事情,就不单单是被扔啤酒瓶那么简单了,就是小姑娘太无辜了,啥事都不知道第一次上门就被连带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毁容了你会嫌弃我吗 赵诗音的暴脾气立马就起来了,桌子一拍,杯子咣当一下晃了晃:“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当街伤人还有没有王法了?孙瘸子是吧,我找他去。有种冲着我们来,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麦骁连忙拽住老婆:“行了,这个节骨眼上还是要先稳住承欢,小丫头这次估计被吓的不行。” 提到承欢,赵诗音火爆的脾气立马被浇灭了一半,她握住老伴的手有些焦灼和不安:“你说承欢这孩子会不会被吓到?要是为了我们的关系害的两个小的闹矛盾了这可怎么办?” 麦骁眉毛一扬:“你对自己儿子这点信心都没有,咱们等着瞧,你那个儿子安抚工作一定会做好的。” 赵诗音点头:“但愿吧。” 回去的路上,麦航远看着承欢小花猫似的脸,嘴角不禁翘了翘,承欢眼尖的发现原本脸色就不好的脸这会更黑了:“你还笑?是不是很丑?” 麦航远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声:“也还好……” “你……不理你了……”承欢郁闷的别过头,发誓说什么也不再理他了。 麦航远死皮赖脸的往她身边贴了贴,她见状又往车门那边挪了挪,他继续往上贴,她继续往外挪,就这样,直到最后被逼到角落里,她垂着头,像只被遗弃的小羊羔一样。 他暗暗叹了口气,伸手抓住她的手:“傻瓜,几个小伤口而已,只要勤上药很快就会好的,你啊,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改变不了是小仙女的事实。” 她瞬间破涕而笑,顺势在他的手背上捏了一把:“要是留疤了怎么办?毁容了怎么办?” 他唇角一勾:“那就去整容呗,以现在的技术,一定能整的比以前更漂亮。” “你的意思是我其实根本不漂亮咯?感情你一直嫌弃我丑是不是?” 他被她的无赖搞的近乎神经衰弱:“姑奶奶,别混肴视听行不行?我只是客观的在阐述事实,难道现在还会有人会把自己往丑里整吗?” 她泄气的撇了撇嘴,像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说实话要是真的毁容了,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 “你那么帅,要是有个猪扒女朋友不是会被别人笑话?” 他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要不回去之后,我也把自己的脸给刮花了,丑男配猪扒谁还会笑话?” 承欢噗嗤一笑,阴郁了一路的脸终于瞬间放晴,此时此刻她心里甜的几乎蜜里调油。 他安心的笑了笑:“好了好了,终于阴转晴了,你看把我爸妈给吓的,连话都不敢说了。” 承欢这才意识到,前面还坐着两个长辈呢,脸唰的红了,吐了吐舌头往麦航远身后躲了躲。 赵诗音和麦骁纷纷一笑,看到两个小的没有因为这次意外而闹矛盾,两颗提着的心这会算是彻底放下了。 到了麦家刚停好车,四个人刚一下车就看见小花园前横亘着一辆车,车旁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 承欢是第一个看见言致远的,就像只找不到巢穴的鸽子,一路小跑的朝着他奔过去。 章节目录 第52章 承欢是有未婚夫的 言致远这次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迎接女儿的怀抱,承欢也发现,好像气氛有点不对,她试着去拉了拉言致远的手:“爸……你怎么……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明天就回去了吗?” 言致远此时此刻眼里只有女儿花猫一样的受伤的脸,心里那叫一个又气又急又怒,可当着闺女的面又发作不出来,于是只能指了指车子,语气有点生硬:“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通知我一声,你给我上车,回去再和你算账。” 麦航远和麦骁、赵诗音随后也迎了上来,麦航远很热心的介绍:“爸妈,这位就是承欢的父亲,言致远言教授,这位是承欢的哥哥,林俊佑。” 麦骁是一家之主,自然是由他出面,伸出了手很客气的和言致远打招呼:“你好,我是航远的爸爸,麦骁,这位是我夫人,赵诗音。初次见面,多有失礼,还望勿要见怪。” 言致远脸色不好,明明瞧见了麦骁伸出来的手却也没有回握,一时间气氛尴尬无比。 承欢很不满爸爸的没礼貌,于是拽了拽他的西装:“爸,麦叔叔和你问好呢。” 言致远二话不说直接冲着女儿就是一句呵斥:“我让你上车你耳朵聋了是不是?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上车……” 从小到大,言致远对承欢从没有态度这么恶劣过,连她自己心里都一紧,怕把气氛搞的更糟,于是老老实实的钻进了车里,车子的密封隔音很好,她根本听不见他们说的话,她除了干着急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安顿好了女儿,言致远终于开口了:“承欢这两天打扰二位了,我们自然也不好再叨扰,先告辞。” 麦航远知道言致远生气了,连忙上前就要解释什么,却被一旁的林俊佑眼疾手快的一把挡开:“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等气消了再说吧。” 儿子被堵,赵诗音自然是见不得的,护犊心切之下言语不禁重了些:“言院长,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能好好说?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带走承欢恐怕不太好吧?” 正准备上车的言致远缓缓的回转过身来,目光灼灼的盯着赵诗音:“承欢是我女儿,我想带走她谁也管不着,另外,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承欢这次过来,我并不知情,如果事前知道我一定会阻止他们这么不负责任的行为。” 此话一出,不单单麦氏夫妇懵了,就连麦航远也懵了:“什么叫做他不知情?什么叫做来见家长是个不负责任的行为?明明他们是有征询过他的意见的。” 言致远很认真的看着麦航远:“之前你和承欢恋爱的事情我没有出面阻止是因为我以为承欢那丫头不过就是闹着玩玩的,可没想到你们居然已经胆大到私下来见父母这层关系,事以至此,本着对你们各自负责任的态度,我要明确的告诉你,承欢是有未婚夫的,她的未婚夫就是俊佑,你们两个注定是不可能的,所以请到此为止吧。” 就像一道晴天霹雳一样,言致远的话在麦家一家三口脑子里炸开,那威力绝对不亚于原子弹爆破的波及力度。 章节目录 第53章 你又何曾正真的相信过我 尤其是麦航远,他顿时脸色惨白,看了看车里的一脸懵懂的言承欢和他面前的林俊佑,说话都变的支离破碎起来:“怎么会?林俊佑不是承欢的哥哥吗?” 林俊佑眸子暗了暗,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就被言致远抢了先:“俊佑是我的养子,他们本来就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兄妹,而他们的婚事也是我一早就定下的。” 说完也不等他们有任何回应,随即便招呼林俊佑上了车。 赵诗音脚下不稳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幸好身边的麦骁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她一贯强势,像现下这般局促麦骁还是头一次见到,透过车窗玻璃依稀还能看见言承欢纯澈的脸庞,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挺好的小姑娘怎么会做出一脚踏两船的事情来呢?看来这次儿子真是遇人不淑…… 言致远说的话,麦航远一个字都不相信,他坚信自己了解承欢,她不是那种能做出一脚踏两船的人来,她的智商还没那么周全。 所以,他必须让她出来当面问个清楚。 车子缓缓的滑动,他二话不说直接就追上去,不停拍着言承欢那一面的车窗玻璃。 隔着玻璃,承欢只能看见麦航远不停说话的唇,她想按下车窗想听听他说的是什么,可不管她怎么按车窗玻璃都纹丝不动。 车子渐渐开的越来越快,眼见着麦航远还在追着,承欢终于忍不住了,她转身拽住言致远的胳膊晃了晃:“爸,停车,航远他有话要说。” 车窗被敲的咚咚作响,言承欢两边无暇顾及,面对她的请求,言致远干脆闭上眼睛。 言致远决绝的态度让承欢知道,他是不会这个时候让司机停车的,于是只能放弃,转身双手扒着玻璃:“航远……你听的见吗?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说着同样的话,只是他们彼此都无法听见对方的呼唤。 车子很快加码,麦航远再能跑也绝无可能再追上,快到极限时,右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再抬头的时候,除了红色的车尾灯和白色的尾气,其它什么都看不见了。 本来是一场很完美的家长见面会,可却在落幕的时候画上一个极其不完整的句号,而这个句号同样的也画在了言承欢的心里。 现在再回想起来这段往事,承欢大概能明白事情的原委了,她声音哽咽:“是不是我爸当年突然翻脸说我和林俊佑保持着关系的同时在和你交往?所以,阿姨才会那样说?” 麦航远不可置否的扯了扯唇:“你终于想明白了?” 两行清泪侵袭而下,她一把揪住他白大褂的前襟声泪俱下:“为什么?之后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你知不知道,如果我知道这一切,那之后也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麦航远伸手一根一根的掰开她的手指,语气哗然:“因为那个时候我心里还存着希望,我不想破坏你们父女的关系,我不想亲手断送掉我们之间的一切。” 承欢陡然彻底松开手来:“我爸、林俊佑还有你,你们都觉得自己所做的都是为了我好,其实你们根本就不明白我,我爸生我养我三十二年,总以为他帮我选的就一定是最好的;林俊佑护我长大,却执念的看不清我根本就不爱他;至于你,你又何曾正真的相信过我?你相信的永远就只有你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54章 用别人的伤心和失望来成全自己 麦航远摇头无声的笑了两下反问承欢:“如果连眼睛看的都不是真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难道八年前你执意要打掉的那个孩子没有被你狠心的放弃吗?你告诉我啊,如果……如果那个孩子真的还活着,我就原谅你。” 承欢被逼的节节后退知道毫无退路,她隐约可以感觉得到,或许有些事情就快瞒不住了,不,不能这样。 她摇头:“没有,那个孩子死了……” 麦航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掐住了言承欢的喉咙,眸子陡然变成嗜血一般的红,声音也是沙哑的如同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低低的咆哮着:“一个连亲生骨肉都肯放弃的女人还敢口口声声的想求得别人的原谅,言承欢,我今天算是领教到你的厚脸皮了。” 他手里的力道很重,一度掐的承欢话都说不出来,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她不停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可以哭,至少在麦航远面前不可以哭的如此狼狈,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泪珠如雨点倾泻在他的手背上,看见她红透到耳朵根子的脸,他一直用着力的手陡然间松了松。 她就像溺水一样,好不容易挣扎出水面便贪婪急促的呼吸着。 “滚……至少现在别在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保证不了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麦航远几乎是怒极的状态拂袖而去,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狠狠的撞了她个踉跄。 她没准备一个重心不稳俯身朝着水池撞过去,额头狠狠的撞在水池边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麦航远听见了,可疾驰而去的脚步并不曾因为她的受伤而停留下来。 此时此刻,他恨她超越了他爱她…… 缓了很久,承欢才慢慢的站起来,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额头没破却撞出了一片红肿来,她用手触了触,瞬间痛觉四起,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她扶着墙壁一步步的缓步而出。 回到病房的时候,言致远已经恢复以往的状态,睡的极其平稳,如果不是旁边的心率器显示着他还在跳动的心脏,他平静的就像是个死人一样的恐怖。 在他床边落座,攥着他的手,承欢再也忍不住眼泪倾落,他从小到大护着她,给她最好的一切,他宠她上天却唯独强力反对她和麦航远的事情,从不忍心看见她伤心的他给她出了一道最难的选择题,两个她最爱的男人,她只能选择一个。 她拉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爸,我知道,麦航远是你心里的一道坎,你反对我和他在一起其实是害怕我会因为他的关系而受到那些亡命之徒的报复和伤害对不对?可是爸,用别人的伤心和失望来成全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太自私了些?”她慢慢的将脸埋进言致远的掌心里,干燥的大掌像是一块海绵一样无休止的吸纳着他的眼泪。 哭了很久直到眼泪仿佛都干涸了,承欢才慢慢的抬起头来,眼皮肿胀不堪,自从麦航远回来之后,她似乎每天都泡在眼泪里,也许用不了多久,她的眼睛就会哭瞎了也不一定。 章节目录 第55章 在这件事情上你妈受到的打击太大 慢慢的帮父亲盖好被子,承欢收拾了自己出门,离开的时候小护士正好来查房,看见她和她打招呼,她仿佛没听见一样,整个人仿佛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丢了三魂和七魄,别说答话了,就连头都不曾抬起来一下。 她不想再这么待下去,不想失控到被自己的情绪所操控,她需要安静的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说服自己接受那些她不知道的当年的往事。 十几分钟的路程,承欢第一次破天荒的打了车,这一天她太累了,比一站四个小时的手术比起来还要累,侧脸贴着窗户,眼神失焦的看着外面转瞬即逝的城市,肆意的风裹着落叶在空中飞舞,她从未觉得这个从小自己长到大的城市在深冬的夜里是那么的凄凉。 之后的几天,承欢都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着,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睡觉,总是睡的迷迷糊糊的却还是不愿意清醒过来,不过她倒觉得有时候人太过清醒也不一定是好事,因为那样活着太累。 麦航远那也消停安静了几天,他亲自飞了趟美国,不为别的,就只是回去安抚了一趟赵诗音,他很清楚,有些事他如果不说清楚,以母亲的脾气一定会立马杀回国,柔柔弱弱的言承欢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不过事实证明,这一趟回美国的效果甚微,他在家的这些天,赵诗音气的连饭都吃不下,看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就唉声叹气的,而且特别容易动怒,遇到一些不合自己心意的事情嗓门就会高八度。 麦骁和赵诗音一起生活了快四十年了,老婆的脾气他是拿捏的准准的,每次母子俩眼见着要爆发世界大战的时候,就是他这个和事佬上场的时候了。 说起来也奇了怪了,一向暴脾气原则性极强的赵诗音在丈夫的软言细语下总能化暴力为沉默,最后只能对着儿子干瞪眼。 这次所谓的安抚,麦航远并没有成功,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以失败告终,因为他回国的那天,赵诗音连机都没送。 麦骁亲自送的儿子,在机场候机的时候,老爷子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了一番话:“你不明白,你妈之所以反应这么大,一来是怕你再次受到伤害,二来啊……你也知道的,当年你妈她是有多么喜欢言家那丫头,就恨不得把心都给掏出去了,可结果呢,在这件事情上你妈受到的打击太大,想不开也是正常的。你安心的回去工作,至于感情上的事情,你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们也不可能陪着你过一辈子,爸爸尊重你的选择,至于你妈,放心,有老爸在。” 面对两鬓斑白的父亲,麦航远有点内疚,他早已经是三十而立的年纪了,却还因为自己的事情让父母担心,这是他这个做儿子的不孝。 从国内到美国,再从美国到国内,这段时间,麦航远的心情跌到谷底,阴郁的心情持续发酵着。 因为老老实在家养着,承欢的过敏疹很快就都退了,月球表面又恢复成了以前光滑无暇的样子。 去了医院,得知麦航远公假的事情,一直提的紧紧的心陡然放松了不少,他不在,她轻松了很多。 章节目录 第56章 整整八年的震动模式 这几天承欢一直都是医院、家里两头跑,早上来就一直待到晚上回家,日日如此、风雨无阻。 麦航远回国后的第二天,他来病房查房,正好承欢在给言致远翻身擦后背。 言致远再不济也是一个大男人,终归有些分量,承欢每次给他翻身都累的满头大汗,而这一切麦航远都尽收眼底,线条锋利冰山一样的脸不由得柔和了许多。 看见麦航远进来,承欢连忙给爸爸理好衣服让他躺下,抬头想和他说话,额上的汗顺着眼角流进眼睛里,迷的她立马低头揉了揉眼睛。 麦航远也没和她打招呼,只是默不作声的检查了言致远的瞳孔和心跳:“我看过这段时间的记录,心率呼吸都很平稳,一切如旧。” 眼睛被这么一揉立马就红了,远远的看过去承欢就像只兔子一样,一只柔弱的可以任由人下刀的兔子。 她张了张唇刚准备说话,沙发里却有轻至浅的传来了男生磁性的歌声: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还没跟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沙丘,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 仿佛被歌声吸引了一样,麦航远看着沙发上亮着的手机,下一秒竟跟着后面清唱了起来: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可以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相信留念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声音轨道出奇的重合,就连男人充满磁性的声调都是一样的,合拍的令人不可思议。 承欢仓惶的转身看着窗外摇曳不停的树枝,眼前闪过一帧一桢的画面,清贵的男生坐在舞台中央被聚光灯笼罩着,抱着吉他深情吟唱。 这首红豆是当年麦航远在学校的年会上自弹自唱的,他本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学校的各种晚会他也从不参加,而那一次参加完全是为了哄承欢高兴的。 麦航远无论是样貌、学习或者人缘关系上都是个顶个的精尖,这样才貌具备的男生,如果说没有点风花雪月的事迹怕是不可能的,自从他和言承欢公开恋情之后,不知道多少女生哭晕在医学院大门外面,但是也有越挫越勇的,怀着一定要想尽法子把男神抢回来的女生大有人在。 其中就有一个小他两届的小师妹,那家伙简直是无缝不入,只要能看见麦航远就能看见她跟在后面的样子,小姑娘要求也不过分无非就是想和男神吃顿饭,时间久了,麦航远也烦了,更怕承欢撞见了误会,一狠心就答应了人姑娘,两个人约好单独吃顿饭。 没曾想,这两人刚一在餐厅坐下来就被言承欢逮了个正着,麦航远可谓是百口莫辩。 为这事承欢足足一个多月没搭理麦航远,也正是这一次,麦航远彻底体验了一把言大小姐执拗的脾气,多次解释求原谅不成,最后还是顾应钦一句话提醒了他。 顾应钦的原话是这样的:没有哪个女人会对温柔、浪漫、情话免疫的。 所以后来就有了年会上的自弹自唱,一首红豆不禁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誓了对承欢的爱情,更是彻彻底底的斩断了那些小姑娘们的情丝。 那一年,麦航远出其不意的浪漫手段当场哄的言承欢哭的形象全无,不仅仅结束了两人持续一月之久的冷战,更让承欢坚定了此生非他不嫁的想法。 因为发现承欢太喜欢,后来麦航远还特地去专业的棚里录了这首歌, 而承欢也将歌截成了铃声,每一次电话一响就能听见麦航远的声音仿佛成为了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这么多年了,她不是没尝试过换掉手机铃声,可每次手指点上去的时候心里却怎么都狠不下心来,最后实在不舍,便一直都是开启的震动模式,有人敢相信吗?整整八年的震动模式。 一直到前段时间她的包被肖蔚然捡到,再后来他还回来的时候,手机就被调成了响铃模式,这几天她休息手机也一直没有人打进电话来,这事也就被她忘了,却没想到这一忘就造成了眼下的尴尬情况。 麦航远曾经听肖蔚然说过,言承欢的手机铃声到现在为止都还是他唱的那首红豆,那个时候他还不信,不过眼下事实胜于雄辩,由不得他不信。 章节目录 第57章 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承欢有些慌张的去接电话,一听对方声音是苏睿,心里的委屈突然间像冲破了坝堤的泄洪呼啸而至,可该死的是她还得拼命抑制住自己失控的情绪,假装自己和平常无异。 “苏睿,找我有事吗?” 苏睿是个典型的大大咧咧的女汉子,明明承欢鼻音很重,可粗神经十足的她愣是没听出来:“小欢,出来唱歌,今天铭禹公司又签了个大单,我们庆祝一下。” 承欢瞥了一眼麦航远捂着话筒压低了声音去了阳台接电话:“不了,我今天挺累的,帮我恭喜叶铭禹,你们玩的开心些。” “唉唉唉……咱们可是说好的,等我回来之后聚一聚,你成天忙的像只狗似得,我连见你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我不管……你出来,我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份大惊喜,说什么也得来。”苏睿在电话里吵吵嚷嚷的,嗓门大的承欢皱了皱眉头。 “苏睿……别闹了……”她真是有点有气无力。 电话那头的苏睿好像进了一个很吵的地方,连带着她原本就豪爽的声音越发的响亮了:“帝豪V5包间,我等你啊,不说了,这里很吵,先挂了。” 承欢连忙开口可话还没说出口,苏睿那边电话就挂断了,她盯着发亮的屏幕瞬间有些哑口无言,都已经是结过婚的女人了,怎么还这么咋咋呼呼,不管不顾的? 叹了口气,强迫自己振作起精神来,她没忘了面前还有个麦航远等着她去周旋呢。 还没等她先开口呢,麦航远就率先说话了:“苏睿和叶铭禹结婚了?” 承欢点了点头:“嗯,就去年的事情。” 他扬眉:“看来也不是所有学校恋情都会分道扬镳。”说完他盯着她手里的手机:“难为你了,八年时间一直都只用一首歌做铃声。” 终于话题又再次转回来,承欢只觉得头疼,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把玩着手机。 麦航远破天荒的没有再去为难她,而是就言致远的现状叮嘱了她几句之后离开。 门轻轻的被关上,她陡然松了口气,说实话现在这种一面对他就要一百二十万分谨慎小心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每一次的交锋都好像一次硝烟弥漫的战役,令她疲累不已。 晚上离开医院,承欢直接打车去了帝豪,她很清楚,如果她今晚不去,指不定苏睿会直接杀到她家里去押着她过去,所以为了避免那种惨剧发生,她还是老老实实去报个到的好。 帝豪是市里最大的风月场所,集齐了洗浴、KTV、棋牌室于一体,在这里你可以肆意挥霍一夜的时间还不知不觉,这里是男人风花雪月、一掷千金的风月场,同样的也是女人派遣寂寞寻求安慰的温柔乡,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承欢站在帝豪大楼下面的时候还在想,叶铭禹那个富二代就是喜欢挑这种地方,通常越是大规模的娱乐场所表面看上去越是正规,实则骨子里正在发生的都是一些讳莫如深、龌龊肮脏的事情。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承欢以前也来过,不过那都是正而八经的饭局,她倒是从没接触过这里传说中的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场面。 章节目录 第58章 难得言妹妹还记得我们 大楼装潢的十分高档,一进去都能感觉到那种富丽堂皇的耀眼逼人,KTV在十一楼,乘电梯上去的时候,还好里面没有其他人,她不禁松了口气,这种乘坐电梯的恐惧症大概还是因为那年麦航远受伤的缘故吧? 电梯在七楼的时候叮的一声停了下来,她看了一眼大楼楼层分布图,七楼是夜场,也是人员最杂的地方,外面陆陆续续进来了几个人,她连忙垂着头往角落里站了站。 进来的是几个男人,个子都很高,灯光照照出来的阴影将她面前所有的光都挡住了,她拎着包的手不禁下意识里紧了紧。 十一楼到的时候,她见前面的人没动静,于是便开口:“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 靠近她的男人侧身让了让,就在她已经快要出电梯的时候,她听见男人诧异的声音:“言承欢?” 她垂着的头慢慢抬起来,回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那个唤她的男人,这不看还好,一看到是让她有些膛目结舌了:“顾……顾应钦……顾大哥……” 顾应钦到底是生意场上混的人,诧异也不过就那么一会会,转瞬就恢复淡定了,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人抢了先:“呀呀呀……这不是言妹妹吗……还记得我吗?记得吗?” 男人的满怀期待的眼神和骚包的语气不禁惹的言承欢噗嗤一笑:“傅大哥你好。” 傅子宴不改妖娆本性,笑得跟朵花似的:“言妹妹还记得我,真是难得。” 被这么一打趣,言承欢多多少少有点不好意思,指了指精致无比的走廊:“顾大哥、傅大哥,我朋友在等,先走了。” 顾应钦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傅子宴却是跟一块甩不开的牛皮糖一样:“唉……我们也去这层,一起……一起……” 于是很快画风就演变成,傅子宴围着承欢问这问那,顾应钦呢则慢慢悠悠的跟在两人的后面。 承欢认识傅子宴和顾应钦说到底也是因为麦航远,他们是铁哥们,以前好的时候他们一起吃饭,麦航远总是带上她一起,一来二去次数多了也就这么熟络了起来,但自从和麦航远分手了之后,和他们,承欢也就没什么联系了,这一次能碰到也真是纯属巧合中的巧合。 傅子宴话太多,问题太多,承欢都不知道先答哪句才好,好不容易到了V5,,仿佛看见了救星,指着门牌和他们再见:“我到了,下次有机会再见。” 她推门要进去,傅子宴凑过去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有两男一女,女的 正在点歌,两个男的在聊天,他挑了挑眉毛退了出去,对着承欢眨了眨眼睛话里有话:“两男两女,这是有情况啊……得了,言妹妹好好玩,我们也赶场子去了。” 承欢脸色一红:“不……不是……”话一出口她立马咽下去了,自己为什么要和他们解释?早就是没有来往的故人了,再说了,解释多了就是掩饰,她何苦做出此地无银三百两这样的蠢事来呢? 章节目录 第59章 一走八年的悲剧不可以再发生在麦航远的身上 很快,苏睿冷不丁的钻了出来,揽着承欢的见大大咧咧的就喊:“你终于来了,快进来,今天给你介绍个极品,超帅的黄金单身汉,我要是没结婚都想扑上去了。” 承欢白了苏睿一眼:“又来?” 苏睿无辜的眨了眨水亮的大眼睛:“我知道,以前那些都不靠谱,可今天这个我保证超级靠谱,保证你一看就点头答应。” 承欢摇头:“我很累,要回家。” 苏睿拽着承欢就往包厢里拖:“来都来了,见一见嘛,不然我和老叶面子要丢光了,乖啊……” 最后承欢实在敌不过苏睿的死缠烂打,就这么硬着头皮被她拽了进了包间。 走廊里很快恢复了安静,顾应钦一边走一边和傅子宴开口:“等会在航远面前嘴巴闭紧点,听见了没有。” 傅子宴摩挲双手:“啧啧啧……前女友来KTV相亲,这种火星撞地球的好事怎么能错过呢?” 顾应钦摇了摇头:“你就是闲的蛋疼。” 傅子宴才不在乎呢,张口就道:“你们一个个的回家都有老婆伺候着,我这种没人疼没人爱的蛋疼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顾应钦嘴角一跳:“自己作怪谁?” 傅子宴猜都能猜出顾应钦下面要说什么,立马喊停打住:“可以了啊,别再提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我傅子宴就是这么一个懒散的人,不过就是上了几次床,这些女人一个个的就上赶着想要往户口本里落户,未免也太异想天看了。” 顾应钦在一扇门前站定,脸色颇为淡定:“所以你只有蛋疼的份……” 说完果断的推门而入,傅子宴反应过来,连忙唉唉唉的追了进去, 包间里,麦航远和右少卿正在拼啤酒,看见他们进来,右少连忙冲着顾应钦招了招手:“这家伙今个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来就拽着我喝酒,我还没吃饭呢,真是招架不住了,快点来换我。” 顾应钦慢悠悠的脱了西装从右少卿手里接过一瓶刚开启的啤酒,不动声色的愣是在他们中间插出了位置出来。 酒瓶口相撞发出乒乓作响,顾应钦刚仰头喝了一口,那厢麦航远已经酒过一半了,他这样的喝法哪里是喝酒?这是拼命找死的节奏啊。 二话不说一把抢过他还在灌个不停的啤酒瓶:“平时很少沾酒的人今个这是怎么了?这么喝法很伤胃。” 麦航远见手里的酒瓶被夺,干脆又开了一瓶,一边开一边打酒嗝:“你说我他妈是不是特没出息,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我还心心念念的挂着她这不是作践自己吗?” 要不是刚刚偶遇,顾应钦怎么也不会联想到麦航远口中的那个她是言承欢,他很清楚,言承欢在麦航远的心里那是一个禁忌,除非他自己主动提出来,不然他们谁都不会主动的去揭那块伤疤,伤的太深,怕他会承受不住那样几乎撕心裂肺的痛。 一走八年的悲剧不可以再发生在麦航远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60章 你搁这自怨自艾的她知道吗 “感情你今个心情怎么这么不好呢?原来是为了女人?航远,金晨曦的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也是时候该放下了。” 顾应钦是故意的,他知道麦航远口中的那个她到底指的是谁,可不想主动提起麦航远的伤心事,他故意混淆视听。 麦航远双手合十抵着额头,双眸混沌失焦:“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不然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我努力的学医、努力的救人性命、佛教都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都救了那么多人的性命了,怎么自还是被压在塔基里不得翻身呢?” 顾应钦给麦航远递了杯纯水:“你不是被压的不得翻身,而是你自己压根就不想翻身,这都多久了,我们做人做事都得向前看不是吗?” 麦航远眸子越发的猩红,就连他眼里的纯水都是浅浅的粉色:“是言承欢,我和她见面了。” 顾应钦眉头一松:这可不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右少卿见傅子宴一脸坦然的样子,连忙用手肘推了推他低声耳语:“感情你俩都知道这事儿?” 傅子宴和顾应钦双双都听见了,可谁都没开口回应。 于是很快又回到麦航远的主场:“她现在过的挺不好的,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为所欲为的言大小姐了,按理说她现在过的这么不好,我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可我怎么连他妈笑都笑不出来呢?” 傅子宴喝了一口啤酒慢悠悠的道:“她过的不开心吗?能来帝豪相亲,她还会过的不开心?” “不开口你会死吗?”顾应钦顺手拎起旁边的抱枕朝着傅子宴砸过去,这家伙不是天生脑袋里缺根筋就是没事闲的想要看好戏,有些话说出去可是会死人的。 傅子宴才不是脑子里缺根筋呢,他是太了解麦航远的心境了:“不开口我会憋死,多大的事儿?不就是个言承欢么?你搁这自怨自艾的她知道吗?估计她这会正和别的男人谈的正欢呢,麦航远,我要是你,两条路,一往死里整她,直到整死为止;二,如果真的不忍心整死她,那就把她再弄回来,不就一个女人么,前前后后纠结八年之久,试问也就你有这样的耐心。” 麦航远慢慢悠悠的放下手,声音沙哑的问了一句:“哪个包间?” 傅子宴晃了晃手里的威士忌,神情中有些许不屑:“知道了你又能怎么样?” 话尾音刚一落,一阵风似肆虐而过,紧接着傅子宴手里一抖,琥珀色的液体稀稀拉拉的洒了一裤子,他拿着杯子的手指了指将自己堵进墙角的麦航远:“湿了……湿了……我的裤子……” 这要是放在以往,大家最多也就是调侃调侃傅子宴脑子够污的,只是现在天时地利都不和,他也是注定往枪口上撞的份上了。 大家相交多年,彼此都是深知对方脾性的,麦航远因为职业的关系,为人自然是最有耐心最随和的,几乎不动怒的他炸毛的像头狮子一样,眼睛里红红的都是血丝,这个样子当真是让傅子宴倒吸一口冷气。 看来不是他没脾气,只有特定的人特定的事情才能激发出他的脾气来。 章节目录 第61章 价码多少 傅子宴指了指门口:“V5” 麦航远手一松,整个人晃晃悠悠的就出了门,临关门的时候只听咣当一声,奢华的雕花磨砂玻关上时震动桌上的酒水瓶都颤了颤。 傅子宴扭了扭脖子:“这下有好戏看了。” 顾应钦二话不说一巴掌往他脑后拍过去:“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乱,这下好了,看你怎么收场?” 傅子宴有点不服气:“总像他那么憋着就能解决问题了?都八年了,抗日战争都熬出头来了,他也不怕憋出个内分泌失调什么的?让他去,这口气总归只有撒出来了他今个晚上才能彻底消停,不然你真的想看着他喝死么?” 麦航远刚出包间的时候晕晕乎乎的,连左右都分不清了,正好面前有个服务员经过,他伸手拽住就问:“V5在哪?带我去。” 服务员见他晕晕乎乎的前后直晃悠,连忙一把扶住:“先生,您喝多了。” 麦航远一把甩开服务员,晃晃悠悠的自己扶着墙就循着一路向西摸过去了。 即使知道言承欢身边还有个痴心不改如初的林俊佑,可苏睿还是成天上赶着给言承欢介绍男朋友,也不知道是嫌弃林俊佑这么多年都没进展,还是怕言承欢这辈子就嫁不出去了。 承欢好不容易借了个理由从包间里出去,刚一出门就不禁吐了口气,以前什么大学教授、律师、公务员、等等的前前后后加起来,再算上今天这个正正好一只手,整整是五个。 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她转头对着墙上的镜子照了一下,两个黑眼圈重的跟只国宝一样。 想去尽头的洗手间洗把脸回家,刚走到一半,就被前面纠缠在一起的一男一女抓住了眼神,女的妙曼性感,妆容艳丽,曲线妖娆的像条水蛇反客为主的壁咚男人。 深知男人的薄弱点,充满了勾引味道的一颦一笑、每一个动作都昭示着这绝对是个经验老到的坐台小姐。 本来在帝豪这种声色犬马的场所,这样当众暧昧的场面几乎是到处可见并不稀奇,可问题就在于,那个被撩拨的男人……那个从来不为女色所动……谈个恋爱都规规矩矩的麦航远现在私底下竟然是这般的放纵和轻浮。 三个人、一条水平线上、说麦航远没看见言承欢,这种谎话说出来大概没人会相信。 他的眸光散散的透着些许微醉的味道,歪着头嘴角坏坏的笑容显而易见,揽着女人的手并没有因为言承欢的围观而撤离,反而变本加厉更进一步,女人被直接搂进了怀里。 耳鬓厮磨的调戏声像根锋利尖细的针一样细细密密的扎着承欢的耳膜:“价码多少?” 女人一手把玩着麦航远的衬衣领口扣子,一边娇滴滴的回答:“你是问哪一种的价码?陪唱、陪酒、还是全套?” 明明是上不了台面的龌龊之事,这两个人却明目张胆的谈价格,最重要的是,男方居然是麦航远,那个温文尔雅、阳光正派的麦医生似乎也抵挡不了风情十足的暧昧撩拨,瞬间化身成不怀好意的撩妹男。 这一幕对承欢来说无疑晴天里炸响的一声惊雷,将她记忆里那个纯良正派有责任心的男人劈的连渣都不剩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别瞧不起别人 麦航远的声音懒懒的酒意十足:“靠陪唱陪酒……你早喝西北风去了吧?” 能在风月场上混迹的女人,情商自然低不到哪里去,原本把玩扣子的手慢慢张开做了个一的动作,声音娇滴滴的恨不能将人的心都给融碎了:“这个数……” 麦航远嗤的笑了一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头盯着言承欢,言语里满满的都是调戏嘲弄:“她出台全套一万,言承欢你呢?” 麦航远突然的跳戏让在场两个女人纷纷错愕不已,混迹风月场的小姐脑子灵光的一塌糊涂,瞬间明白面前的这个男人不过就是拿她当缸醋而已,明知这单优质男的生意是泡汤了,可她深知像这种男人人脉圈一定是不可小觑,所以宁可好散也绝不能恶交,于是双手勾着麦航远的脖子,踮起脚尖想在他的颊边印个吻,他仿佛知道一样,角度稍稍偏了偏,女人柔软的唇浅浅的擦过耳垂:“帅哥,我这么配合你,下次记得多给我介绍点客人。” 说完转头对着承欢嫣然一笑,踩着高跟鞋留给她下一个妖冶无比的背影。 麦航远一摇一晃的漫步到言承欢面前,身上沾染的尽是浓艳的迪奥毒药味道,一缕一缕的不断涌进鼻腔里,她连忙捂住鼻腔。 她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惹的麦航远嗤嗤的笑了两声,一步一逼近不断逼退承欢直到贴墙无路可退,他单手从她脖颈间穿过去撑墙,浓浓的红酒醇香喷洒在她耳边。 她抬头看着他涣散的眼神,语气间透着股子拒绝:“我不卖身,你找错人了。” 麦航远热热的鼻息就洋溢在她的脖间,这让承欢感觉非常糟糕,隐约间就像是被吸血鬼钳制住了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一口咬下来吸光她所有的血。 “在我看来,你和那些坐台小姐相差无几,所以别瞧不起别人。” 那么轻蔑的话每一个字都直直的戳在承欢的心里,当自尊已经被践踏成灰尘的时候,她心里那根称之为底线的神经彻彻底底断掉了。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在走廊炸响,麦航远被打的脸都侧了过去,用舌头抵了抵唇角,再抬头时,即便是轻蔑的笑都消失殆尽了。 火光电石之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一晃光亮瞬间消失,她甚至连个不字都没来得及喊出口,就觉得腕子上一阵刺痛,紧接着她就被拽进了一间黑漆漆的包间里。 甚至都来不及由得她出声,唇边就有温热潮湿的气息袭来,浓烈的小麦发酵后的味道混合着威士忌谷物的味道席卷而来,来势汹汹仿佛攻略城池一般的凶猛。 手被死死的反扣在背后,整个人被压在沙发里越来越深,明明贴着的是柔软的沙发,可她却有种躺在钉板上的感觉,明明是没有人使用的包间,可这会却热的仿佛足以爆表。 她用力的挣扎:“麦航远……你放开我,松开。” 突然扣着她双手的手猛的一松,手心被挽住一路向上,一直到碰到对方的眼睛才停下来。 手指尖触到一条月牙似的伤疤,承欢猛的喉咙一紧,慢慢溢出来的话几乎是支离破碎的:“麦航远,你放开我,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行吗?” 章节目录 第63章 你出来相亲,林俊佑知道吗 他握着她的手冷的仿佛一道冰锥子,深深的扎进她的手心里,那个如火如荼的吻并没有停下来,浓烈的酒味夹杂着咸咸的液体一并灌入喉中。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的手机亮了,黑暗的世界里突然间多出了一道细微的光来,因为这道细微的光,承欢模糊间看清了麦航远的脸,遍布的晶莹剔透,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整个人微醺微醉,她一时间看的有些懵了,甚至都没发觉正有一双修长的手从她纤长的脖子曲线一寸寸往下最后停留在衬衣领口的扣子上。 他垂着头,眼神涣散的注视着她,脸上没有急切没有不耐,只剩下无比的认真,手上的动作也连带着认真了起来,一颗一颗往下解着纽扣,似乎铁了心一样要用这样最原始的方式来毁灭她仅剩的一切。 衬衣的纽扣被解开大半,羸弱的光越来越暗,模糊间他看见身下这个被他即将要扒光的女人,她白的就像是颗剥了壳的水煮蛋,一脸梨花带雨,瑟瑟发抖的样子不像是求饶更像是勾引。 他轻轻的别过头去,也就在那一瞬间整个空间恢复黑暗,他扑腾一声翻身而下坐进沙发里,从裤袋里掏出打火机来,吧嗒一声,只见淡蓝色的火苗在细微的风中飘忽不定。 他出声,声音嘶哑:“你冷吗?” 承欢慢慢坐起身一边裹紧自己被扯开的衬衣一边轻声开口:“我们以后就只能这样了吗?势如水火?” 麦航远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句和刚刚一样的话:“你冷吗?” 承欢感觉到他大有种不得到答案死不休的架势,于是便遵从自己的内心点了点头:“嗯……” 透过淡蓝色的火苗她看见他慢慢的将自己的手覆上火尖,在上面不停一圈一圈打着转。 这个动作猛的拨动了承欢的心弦,几乎是毫无预兆的,她捧着脸低声哭泣起来。 朦朦的光中,一个专心致志的围着打火机打转,一个则是呜咽低泣。 大约几分钟之后,火光再度熄灭,麦航远慢慢的朝着承欢探过身去,伸出的双手摸到在摸到她的脸颊后停留住,就像托着一颗心爱之物似得紧紧的托在手心中。 原先冰冷的脸颊被热乎乎的掌心围绕着,这种似曾相识的温暖让承欢想起,以前在一起时的每个冬季,冷到恨不得双脚蹦跶取暖的时候,他总会先用打火机将自己的手烤暖了然后再拖住她的双颊,以此来为她取暖。 黑暗中,他和她说话,声音轻的仿佛怕吓到她一样:“林俊佑知道吗?” 承欢有些糊涂:“什么?” 他竟然嗤嗤的笑了两声:“你出来相亲,林俊佑知道吗?” 她恍然,连连摇头:“不……不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他似乎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不会又想告诉我,通常我们眼睛看见的都不是真的?” 承欢突然觉得自己竟然无话可回应,因为麦航远所说的的确是事实,尽管事前她并不知情,可事实是她的的确确是被苏睿拉过来相亲的。 章节目录 第64章 你想见见我的女朋友吗 承欢突然觉得自己竟然无话可回应,因为麦航远所说的的确是事实,尽管事前她并不知情,可事实是她的的确确是被苏睿拉过来相亲的。 “无话可说了?” 她依旧无言以对:“我……” 再度开口,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既然你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同时和两个男人一起交往,那不如加上我一个,我想以你的经验,多我一个也足足可以应付的来吧?” 她一听就僵住了。他……他在说什么? 他托着她双颊的手不禁往自己的方向收了收:“怎么?这点小事还需要考虑吗?” 丹田里陡然涌出一股子气来,直逼承欢的喉咙,她摇了摇头,用力的伸手扒开麦航远的手,果断的起身一边理好自己的衣服一边开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麦航远懒懒站起身,双手插在裤袋里弯腰盯着承欢:“我当然知道。” 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承欢也能感觉到来自麦航远的目光如炬,仿佛两把燃着火的箭一样灼灼的要刺穿了她才肯罢休。 他是故意的。故意的用尽这个世界上最恶毒最伤人的话来羞辱她,她愤愤的别过头拔腿就要离开,他像只迅猛的猎豹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狠狠的用力将她拽到自己面前来。 “怎么?难道我的提议不好吗?你可有各种各样的男人用来打发你无聊寂寞的生活,我呢也可以找一个固定的发泄用具,各取所需不是挺好的?” 他说这话时声音悠然自得令人发指,终于承欢忍无可忍,扬起头找寻到他如炬的双眼:“麦航远,你给我听清楚了。就算我言承欢是个人尽可夫的妓女,你也休想爬上我的床。” 他眸子陡然一暗,毫无预兆的伸手用力抓住她衣服前襟用力一扯,之后便只听见劈里啪啦的一串纽扣落地的声音。唇陡然朝着那抹甜蜜怡人的气息落下去,毫无温柔可言的肆意蹂躏她的尊严。 “那我们就来看看,我到底会不会如自己所愿。” 说完他双手毫不犹豫的从衬衣的下摆长驱直入一路向上,那气势如虹无人能阻。 承欢侧过脸去,或许她这辈子从来都没想过这样可怕而又龌龊的一幕会再一次发生在她的身上,而那个施暴者竟然是麦航远,她的意识开始涣散,身体的一切意识似乎都如抽丝剥茧似的一点点抽离。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下去……”有轻轻的声音不断冲击着她的耳膜,她睁大了眼睛,豆大的眼泪不停打落下来,她想伸手推开他,可他的双手如同刑拘一般死死的扣着她。 脑子里有各种各样的剪影铺面而来,阴暗潮湿的死巷,黑暗中像魔鬼一样狰狞的男人,喊破了喉咙都没有人来救她的无助和恐惧,疼到极致的身体仿佛被禽兽撕裂了一样痛苦的抽搐着。 不……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即便那个人是麦航远也不行。 一低头张口就咬在他的肩上,如同小兽一样,一旦咬住了就死死的不放口。 痛楚袭来,麦航远陡然松开了手。他侧脸看着她专注恐惧的侧脸,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一样,嘴角微微露出洁白的小牙齿,一寸寸的埋进他的皮肤里。 最终牙齿深深的嵌进皮肉里。血顺着承欢的嘴角一路向下,滴到手背上已经是冷冰冰的一片,大概是被这冰凉的血液刺激到了神经,她原本涣散的神思一点点聚拢。口中满满的都是浓浓的血腥味儿,腥咸的味道充斥着所有的味蕾,就在最后那根弦吧嗒一声断开的时候,她才彻彻底底回到了现实。 她松开口,无助的不停的摇着头自言自语:“不可以这样,我们不能这样,你有女朋友,不能这样……” 明明肩头有两排正在出血的牙印。那血还在一颗颗的涌出来,但麦航远似乎并感觉不到疼痛,这会他也彻底冷静下来了,朝着承欢伸出手去。 承欢被吓到了,看见他手伸过来的时候几乎是本能的往后退了退,抱着双肩瑟瑟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刚刚被欺负的小学生似的。 麦航远大概也意识到了什么,可伸出去的手并没有收回来,而是动作极其轻柔的帮她拉上了衣服,之后就只听见他轻轻的叹了口气:“你想见见我的女朋友吗?” 承欢紧了紧衣服,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麦航远了,她现在完全掌握不了他的脾气,如果她说不想。会不会又一次激怒了他? 见她不说话,麦航远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才停下脚步来,黑暗中他并没有转身,幽幽的声音慢慢在四周荡漾:“明天我带你去见她……” 说完唰的一下拉开门,一道刺眼的光射进来,承欢本能的伸手挡住了眼睛,迎着亮光她看见门口站着几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如果她没看错,好像有苏睿、有顾应钦、有叶铭禹、还有那个苏睿给她介绍的男人。 很快她就听见那个男人有些不可思议的声音:“叶铭禹,苏睿,你俩这是没事儿逗我玩呢?是吧?” 终于她适应了刺眼的亮光。慢慢的放下手来就只见那男人正指着她一脸的铁青:“能和别的男人在包间里厮混到衣衫不整,这样还算得上是情感经历单纯简单?” “啪”的一声,男人话刚说完,半张脸就被麦航远打歪倒一边。他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巴掌打的怒火中烧,反应过来之后二话不说揪着麦航远的衣襟就往墙上按:“你谁啊?有什么权利上来就打人?脑子有病是不是?” 麦航远一把用力扯开男人的手,伸出食指愤愤的指着他:“我很正常,我很清楚自己刚刚打的只不过是只满嘴喷粪的屎壳郎。” 被这么一激,男人哪里还肯罢休,二话不说上手就要开揍,顾应钦眼睛尖的跟只毛头鹰似的半空中一把扣住男人的手,一脸斯文无害的像只波斯猫一样懒洋洋的开口:“如果我是你。动手之前一定会搞清楚这里究竟是谁的地盘,省的到时候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叶铭禹哪里见得了自己朋友被如此对待,二话不说也撩袖子就要上,承欢看见了连忙上前一把扯住了他,然后脸上堆满笑容跟顾应钦求情:“顾大哥,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就算了吧。” 叶铭禹不知道顾应钦的底细,可她知道啊,这帝豪的场子一直是右少卿罩着的,而右少卿又一直以顾应钦马首是瞻,说白了,在这里他的话或许比右少卿都得管用。 顾应钦低下头笑了笑。完了抬头一脸的和煦:“承欢,这事儿现在能不能就这样算了,得听航远的,你明白吗?” 承欢立马给苏睿使了个眼色。别看苏睿平日里大大咧咧粗神经的,可到了这紧急关头上那小脑袋瓜还是挺灵光的,连忙一手拽住一个就往后拖。 见叶铭禹和那个男人都被苏睿拉到了安全地带,承欢这才看了麦航远一眼,刚刚包间里太黑,她没能仔细看清他,金灿灿的射灯照的他脸色红润的就像颗樱桃,一直以来都是写满冷静和清晰的眼睛这会子红彤彤的遍布血丝,眸子阴沉的盯着那个刚刚侮辱过她的男人,就像是只咬红了眼睛的狼,如果不赶紧平息他的怒火,或许他的目标都会被咬的死无葬身之地。 她慢慢走到他面前:“麦航远,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言承欢的话就像是一道清流似得慢慢注入麦航远混沌的脑中,这道清流一寸寸的扑灭他脑中的燎原之火,他朝着顾应钦使了个眼色。顾应钦领会到立马功成身退。 他慢慢的站直了身体拽着言承欢就往外走,步子迈的很大,全然不顾她是不是在后面跌跌拌拌的狼狈样子。 两个主角都走了,这场戏也就算是落幕了,顾应钦他们自然是懒的管别人的闲事,也都纷纷散去,现场很快就只剩下了苏睿、叶铭禹一行三人。 叶铭禹也是大学时候和苏睿好上的,所以有关于承欢和麦航远的事情他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点的,他指着刚刚两人消失的方向有点不可思议的问苏睿:“麦航远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事儿言承欢就没和你通个气儿?” 苏睿摊了摊手:“这事儿我是真不知道,不然也不会出今晚这出了。” 那男人再笨也大概明白这事的前后因果了,拖苏睿和叶铭禹的福,他今个竟然和一个有男人的女人出来相亲,想到这里他这心里一口老血啊,想想都觉得真是够狗血的,脾气一上来,骂了一声操,就扬长而去了。 苏睿瞪着眼睛指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对着叶铭禹就是一句反问:“就这素质,你还说好?” 叶铭禹有点冤枉:“不是我,是你好吧。” 苏睿气的直戳叶铭禹的鼻子:“你还说……你还说……” 叶铭禹委屈的闭嘴,看来今晚这个黑锅他是背定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如果我们生米煮成熟饭了 麦航远强行一路揽着言承欢,他可以糟践欺负她,但别人不行,哪怕一个带有侮辱性的字眼都不行。 被麦航远像个木偶一样禁锢着一出门就上了计程车:“去霞飞路。” 承欢僵硬的身体总算回魂:“不回家?” 麦航远别过头看着窗外没回话,她自知这个时候不适合再多话,捋毛嘛总归是要正着来的,反着来大概只会越捋越炸毛。 晚上车不多,连续几个红绿灯又都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霞飞路。 麦航远晃晃悠悠的下车,承欢付了车钱连忙赶上去。 宁静的深夜里,霞飞路安静的一个人都没有,就只见一条油亮的马路笔直的伸向远方。 承欢小跑追上麦航远,他大衣搭在手臂上,羊绒衫里面的衬衣领口大开一寸寸褶皱,衬衣下摆狼狈的露在外面,走路的样子踉踉跄跄的。标准的一个醉汉形象。 他晃晃悠悠的样子让她在后面提心吊胆,最终受不了这样的煎熬,她追上去一把揽住他的胳膊:“我送你回家。” 麦航远答非所问,他伸手指着什么都没有的路边碎碎念:“怎么都没有了呢?我饿了,我想吃鲜肉小馄饨,我记得承欢以前喜欢来这里吃的。” 承欢眼睛鼻子一酸,勾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紧:“这里几年前旧城改造,小吃店都搬走了。” 麦航远陡然间停驻脚步。看向承欢的时候眼睛里写满了镇定:“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物是人非了。” 这句话就像是根针一样毫无征兆的扎进承欢的心里,她垂着头浅声道:“都过去了。” “谁说都过去了。你看,那家快捷酒店不是还在……” 不等承欢反应过来,麦航远攥着她就一路往西。 很快两个人来到马路尽头的一家快捷酒店门口,麦航远在门口左看看右看看,倏地转头对着承欢就像个孩子一样舒心的开口:“我就说不会什么都变了的。” 承欢木然的看着酒店招牌,是没变,还和九年前一模一样,不单单是酒店招牌,就连季节、天气、时间都和此时此刻一模一样。 自从言致远强制的带走承欢之后,麦航远和她就是失去了联系,电话打不通,找到家说人不在,他很清楚,并不是她不在,而是言致远禁止他们见面。 承欢被勒令待在卧室里哪里都不许去,她脾气犟,知道爸爸想用这招来逼她和麦航远分手,于是她干脆就以牙还牙,她听他的话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可却选择了绝食以对。 言致远呢那会是真的是铁了心的要这两小的分开。面对女儿绝食的回应他欣然接受。 节食而已么,对他来说这不是什么难题,三更半夜来给她打一针营养针足够补充身体了。 可营养针自然还是不能和食物相提并论,就在承欢第n天第n次打翻食物的时候。言致远怒了,他去女儿卧室准备和她谈判,谁知好巧不巧的竟然又得到麦航远堵在家门口的消息。 于是正在气头上的言致远立马转移了阵地,临出门前甚至还顺手拿走了书房里的一根高尔夫球杆。 不给点颜色那小子瞧瞧看来他是不死心了。言致远鲜少的动怒,那架势吓得家里的下人们都退避三舍。 一直照顾承欢起居的孙妈看见这一幕,连忙去给承欢通风报信,这真要是动起手来了,是会打断老爷和小姐之间的父女情分的。 承欢足足饿了三四天,虽然有补充营养剂,可那玩意毕竟不能当饭吃,再加上心里一颗心提着。下楼的时候脚一软摔了一跤,胳膊上愣是摔出了一大片乌青来。 孙妈扶着承欢到家门口的时候,就只见麦航远跪在言致远面前一口一句承诺自己能护承欢周全,请他成全。 承欢当即就泪如雨下,那会她脑子里只想到麦航远受到的不公待遇,他是天之骄子,是未来的医学天才,他怎么能受这种羞辱呢? 那一客承欢压根就没理解言致远这个做爸爸的用心良苦,在她看来,爸爸这会根本就是个棒打鸳鸯的刽子手。 承欢推开孙妈冲到麦航远面前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拉他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麦航远你不可以这样。” 麦航远并没有挪动半分而是拽着承欢一起跪下:“承欢,我们一起。你爸总归会答应的。” 承欢倔犟的就像头小牛犊:“我的爱情、我的婚姻、我的将来,自己都做不了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爸,我告诉你,我爱麦航远,我要嫁给他,不管你同意不同意。” 言致远脚下一晃,还好手里有根高尔夫球杆撑着才避免了摔倒的惨剧。他被气的脸色发白,怒的扬起手里的球杆,承欢立马抬手挡在麦航远面前,手臂上刚刚摔下来的一片乌青像是根针一样戳痛了言致远的眼睛。 指着言承欢的手瑟瑟发抖:“你……我养你二十多年。翅膀长硬要飞了是不是?好……你要跟着他是不是?滚……给我滚,我言致远就当没生过你这个逆女。” 事情发展到这样不可收拾的地步并不是麦航远想看见的,之前他完全有信心有能力能让言致远回心转意的,可承欢这么一闹一切希望都泡汤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断的劝慰承欢给言致远道歉,只是承欢太倔,太自我,始终不愿意开口承认自己错了,甚至拉起麦航远就走,头都不回一下走的那么的决绝,将言致远的心伤的鲜血淋漓。 好啊……这就是他生养女儿,他捧着她护着她。生怕她有点点的不安全,他想许她一段安全无虞的爱情,怎么到头来就被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呢? 眼见着言致远整个人瑟瑟发抖,孙妈连忙上去扶住苦口婆心的劝慰:“老爷,小姐还小,不知道您的良苦用心,等她再大点,大点就明白了。” 言致远垂下头来,两行老泪纵横。 对于承欢的冲动,麦航远并不赞同,一路上他不停的劝她回去道歉,可她却对自己所做的决定没有一丁点后悔之意。 小姐脾气上来了。她甚至对麦航远有些不满:“你不会是打算认命和我分开吧?” 麦航远被她气的又好笑又好气:“你什么时候才能正的长大?” 言承欢很认真很认真的开口:“从小到大,我吃的用的甚至连大学的专业每一样都是我爸替我选的,难道现如今,我的爱情还必须是这样吗?你知道吗?这样没有自我。没有选择的日子我过够了。” 麦航远心里漾起一片心疼的涟漪来,他揽她入怀:“承欢,我只是害怕,害怕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她扬起脸来,原本就尖细的下巴这几日因为绝食越发的尖了:“我不会。” 他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来:“跟着我,日子注定不会那么平安无虞,这样你也不会后悔吗?” 她信心满满:“不是有叔叔阿姨在吗?还有你啊,再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哪里会有那么多穷凶极恶的坏人?” 看着女友天真充满信任的脸,麦航远心里感慨万千,这之前她被保护的太好了,心里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大概也就只停留在天下无贼的层面上了。 这几天绝食,承欢饿的恨不得小脑贴大脑了,吵着嚷着要去吃鲜肉小馄饨,麦航远就带她去。 看着她一连喝下三碗小馄饨的时候,他心疼极了。这傻姑娘为了他饿成这样,他还有什么理由再赶她回去。 吃饱喝足已经是深夜,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霞飞路上,那个时候麦航远还住校,总不能把承欢带到男生宿舍去,权衡再三最后只能在路尽头的快捷酒店给她开了间房。 小小的快捷酒店虽然比不上星级酒店高档,可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干净温暖,安顿好了承欢,麦航远嘱咐她好好休息,自己呢则是准备回学校。 看见麦航远要走,言承欢连忙冲过去堵住门:“那个……我有个建议……” 说完这话她脸憋的跟只番茄一样红,麦航远有些摸不着头脑扑哧一笑:“什么建议?” 承欢低头咬了咬唇,心想死就死吧,他是君子,那这种小人的事情就让她来干吧:“你说,如果我们生米煮成熟饭了,我爸是不是就没得选择了?” 承欢此话一出,麦航远唰的一下也红了脸,他低头有些局促的捏了捏后颈:“承欢,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做出来的事情是要负责的,而且我不想你将来后悔。” 承欢二话不说伸手搂住麦航远的腰:“我是很认真的,我们都交往这么久了,你……你都非礼勿动,她们都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那方面的障碍?” 麦航远这下的脸就完全是颗被踩碎了西红柿,红的黄的混在一起那叫五彩缤纷的,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戳了戳她饱满的额头:“一帮小丫头片子,成天不好好学习,都琢磨些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66章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你的那个建议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承欢也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打算了:“那你就是压根不喜欢我。” 他又糊涂了,怎么?明明是尊重她怎么突然又变成不喜欢她了呢? “她们都说啊,谈恋爱那么久一个男生都不碰你,要么就是性无能要么就是根本不喜欢你,因为不喜欢所以才提不起性趣啊。” 这下麦航远真的是要疯了,是谁说的,学医的姑娘都是一堆子木头。这哪里是堆木头,根本就是群人精儿,她们把学医的注意里都转移到男人的生理问题上来了。 “班里有男朋友的都那什么了,就我……苏睿她们老是拿这事儿笑我。” 他蹙眉:感情这种事儿还能被女生们拿来调侃对方? 过了一会,麦航远还是没动作,直到连承欢都感觉自己是不是抱着一根木头的时候,她选择了放弃。 主动的开了门,垂着头脸挂的像个黑脸张飞一样:“走吧……” 没有等到意想之中的离开。却等到了门吧嗒一声被慢慢关上上锁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改变让承欢惊讶的抬头,只是刚对上他的眸子,温暖的唇就陡然而至,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小心翼翼的亲吻着她的唇。 她瞬间石化,这个吻和以往都不一样,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缠绵。 他打横一个公主抱和她耳鬓厮磨:“我想,或许我们可以试试你的那个建议。” 她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刚刚所说的话有多么的难以启齿,立马伸手捂住了脸。娇嗔了一声:“烦死了你。” 他慢慢的拉开她的手,柔软无骨的手慢慢绕上脖子,她不好意思看他,把脸死死的贴在他的胸口上。听他心跳声如她一样的剧烈,她闭上了眼睛…… 他居高临下的就如同在观摩一个珍宝一样,细细的膜拜,他细致亲吻着她,少女柔软的身体就像是朵棉花一样,俯身下去,栀子花香浓郁芬芳! “疼……”薄汗轻喘压抑的呢喃声中,承欢喃喃的叫出声来。 于是正把脸埋在她肩窝里的某人抬起头来,用火热的唇舌一路摩挲着找到她的唇,“乖啊……”两唇相贴,他含糊不清的混乱的哄她:“我也疼……忍忍就好了……好了……” 疼还这么来劲?当她是傻瓜吗?早知道做这种事情这么疼,打死她也不会那么主动的。 她看着麦航远脸上密密麻麻的汗,心想疼还这么用力,微微挣扎,双手杂乱无章的推拒想早点结束这种类似于凌迟的痛苦,只是不管她怎么抗议,怎么动作,下一秒都通通融化在他意乱情迷的热吻当中。 渐渐的疼痛的感觉在他的吻中逐渐变质,她开始觉得自己像是水流开始变的轻缓,变得不再是自己。 她都算不清过了多久。直到他在她耳边低低的呢喃:“承欢,我爱你……”那一刻,所有的痛和不舒服全数化成了眼泪,顺着她的眼角顺流之下。最后她竟伴随着他有如狂风暴雨般袭来的热情一齐轻颤了起来! 言承欢是被热醒的,身上黏黏的密密麻麻的都是薄薄的一层汗,她一抬头,头顶正好撞在了某人的下巴上。突然而至的疼痛惊醒了原本还在酣睡中的麦航远,他捂着下巴起身,眯着眼睛盯着言承欢,纯棉的白色吊带透出大片的汗渍,他立马定神,伸手就去摸她的脸颊:“你没事吧?怎么出这么多的汗?” “没事……没事……”言承欢红着一张脸连忙摆手,和麦航远交往了这么就,同床共枕这还是第一次。换谁谁都会别扭的吧? “没事就好……!”麦航远一把将言承欢揽进怀里,不停的轻抚着她柔柔的长发! “我想喝水。”言承欢将脸又往麦航远的怀里埋了埋,闷闷的出声! 他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好……”然后起身去给她取水。 温暖一下子消失,承欢不适应的缩了缩肩膀,抚了抚手臂,上面竟然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她立马吐了吐舌头,钻进被子里,就像裹腊肠似的,将被子裹的结结实实的,露出床铺最外面一块,洁白的床单上赫然印着一朵鲜红的血花。颜色娇艳的就如同一朵怒放的蔷薇花一样,妖艳却又透着股神秘诡异的色彩。 有光线透过薄薄的窗帘折射在床单上,她慢慢的伸出手,白皙的手在光线的照耀下越发的细腻有光泽泛着幽幽的光芒,就如同一块璞玉一样,在那块红色蔷薇四周游走,而麦航远拿着水转身的那一刻看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就像是长大成年的小鹿一样。对着唯一最后的一次幼年鉴证虔诚的进行膜拜,告别幼年,迎来自己的成人礼。 想着他低头喝了口水,还没下咽呢。就被小妮子一句话给吓的呛进了咽喉,猛烈的咳嗽起来,她说:“你……昨晚做措施了吗?”原来这只胆大的小鹿并不是他一直以为的那么毫无畏惧。 他瞬间咳红了脸,拜托他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这种你我彼此都是第一次的忠贞托付怎么到了这丫头嘴里就变了味道了呢?搞的他好像对这种事情好像很在行一样,做保险?如果他事先就备好保险套,那就证明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色狼外加别有用心的登徒子。 可是为了不让她担惊受怕他还是利落的扔出两个字:“做了!” 承欢闻言立马将被子蒙在头上,整个人裹的跟饺子一样来回在床上打滚,麦航远只觉得好笑,不禁摇了摇头,伸手将被子一把拉下:“你要是闷死自己,谁来对我负责?” “谁要对你负责?” “那行。那等你闷死自己之后,我再跳楼自杀,这样我们做鬼都在一起。” 承欢掀开被子坐起身,一手捂住麦航远的嘴巴:“呸呸呸,胡说什么呢?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你这辈子可是要为我负责的。” 他恨不得笑到肌肉僵硬,刚刚那个主动盛情相邀的言承欢哪里去了,现在终于知道要向他讨责任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一改刚刚的嬉闹,很认真很认真的告诉她:“承欢,谢谢你愿意相信我。给我一个负责任的机会。” 她像只小猫咪缩进他的怀里:“航远,一定要记住你说的话。” 他低头在她的额上印上一个吻:“除非有一天你不要我了。” 她信心十足:“不会,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的。” 麦航远转头下巴靠在言承欢的肩上,热热的酒气在耳边缠绕:“承欢。你说过永远都不会不要我的,你食言了。” 承欢单薄的身体承受着麦航远沉重的身体,在夜风中瑟瑟发抖,无奈之下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艰难的往路边走:“走,我送你回家。” 一直到路边上这一路,麦航远都没再说话,整个人就像是摊烂泥一样散在承欢的肩上。 她伸手招了车,等车的中途转头想和麦航远说话,却听见浅浅平稳的呼吸声,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这会他安静的就像个熟睡的婴儿,不……不是像,他是真的睡着了。 让她一个一百斤不到的女人去抗一个一百五十斤的男人,折腾着上了车没安生多久就又要折腾着下车了。 一路摇摇晃晃的到了麦航远家门口,承欢已经是满头大汗了,她一边喘着气一边和睡的不省人事的男人说话:“钥匙呢?家里的钥匙在哪?” 酒意上头。麦航远这会睡的就算是天塌下来了都叫不醒。 没办法,承欢只能去摸他的衣服口袋,他怕痒痒肉,她刚一碰到他的腰,他就皱着眉躲了躲,嘴里还嘟囔着:“别闹……承欢……你乖。” 承欢一愣,似乎没有料到原来自己还存在于他的梦境之中,于是立马规规矩矩的收回手不敢再乱动。 可是,三更半夜,孤男寡女难道她要这么扶着他在家门口站一夜吗? 温暖的热水冲散了身体上的寒意,毛孔似乎都打开了,承欢不禁舒服的叹了口气,平时只要不值班,一般这个点她早就睡了,大冬天的三更半夜洗澡这还是头一次,这也真是托了麦航远的福。 洗手间里的镜子都是雾气朦胧的,承欢伸手擦了擦才去套衣服,柔柔的灯光下,干净明亮的镜子里倒影出她单薄的后背,纯棉的睡衣由上而下遮住,完全遮盖之前纤细白皙的腰间一道疤痕狰狞肆意。 整理完了自己,承欢挽起袖子将脏衣服一件件的扔进洗衣盆里。 男士的衬衣、西装裤、羊绒衫上面到处都是吐的乱七八糟的污秽物。 刚刚就在她扶着麦航远纠结到底该怎么办的时候,睡得好好的家伙突然毫无征兆的就吐了,不仅仅是他浑身上下都被吐脏了,就连她也不曾幸免。 最后实在没办法,她只能将他带回了自己家,进了家门又好一阵折腾,她要帮他换脏衣服,他死死的揪着衣领死活不肯:“走开,别碰我……” 章节目录 第67章 标准的中国弄堂男人 她被他推了个踉跄,定了定神又锲而不舍的摸上去,一边试着去拉开的他的手一边哄他:“航远,衣服脏了,换了衣服再睡好不好?” 不管到何时,不管经历了多久,言承欢的声音麦航远总是能很准确的认出来,刚刚吐了,这会心里也不那么难受了,他半眯着眼睛。神色涣散:“言承欢,是你吗?” 承欢点了点头:“是我,你身上都吐脏了,衣服得换了。” 他眼神迷离的看着她一会,最后也没说话,安静的松开了手。 帮他脱了衣服穿睡衣的时候,他强烈的排斥:“其它男人的我不穿。” 承欢捏了捏手里的睡衣,纯米色的纯棉布料松软舒适,她将衣服递到麦航远眼前:“是你当年留下的,你看看?” 麦航远涣散的眼神陡然间有抹聚拢之光。米色的纯棉布料、就连隐隐间散发出来的皂角味都是似曾相识的。 麦航远安心的闭上眼睛不再拒绝,承欢给他换好衣服之后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地上扔的都是脏衣服,臭烘烘的,床上的男人一身清爽的赏了她一个华丽丽的背影,安静的睡着。 那一刻承欢甚至都有种错觉,好像伺候他入眠这种事情理所应当就是她该做的一样。 衣服上臭烘烘的都是酒精发酵过的味道,承欢蹙着眉头用水泡过一遍又一遍,直到上面的污秽物都冲干净了才坐下来慢慢的手洗。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酒多吐了,麦航远的衣服是很好洗的。他的衬衣永远不会像大部分男人那样穿个一天,衣领就污脏的得洗上好几遍才能干净。 他洁癖的厉害,衣服一直都是手洗,从不假手于洗衣机,他执拗的认为。洗衣机里淘出来的衣服细菌要比洗之前还要多。 所以为了明天能无波无浪的送走麦航远这尊佛,她宁可事事做到面面俱到也不愿意到时候被他抓住一点点把柄继续无休止的折腾下去。 挂衣服的时候,外面的夜色黑的越发的深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浓夜仿佛隐藏着无数小漩涡,仿佛一一不小心就会被吸进去。 迎面而来的冷空气如冰锥侵袭,扎的她的毛细孔似乎都张开了,温水泡过的手指在冷风中不过暴露了几分钟而已就红通通的冻成了胡萝卜一样。 她连忙伸手在唇边哈了哈气,腾起的白雾很快就被寒夜吞噬,叹了口气锁了阳台上的门才慢慢折回了卧室。 爬上床,冷冰冰的被窝像是冰窖一样,她不禁蜷起了身体,这一晚上就顾着忙活麦航远的事情了,连卧室里的空调、电热毯都忘了开,对于她这个天生冷骨头来说,这冰窖无疑是种折磨。 一个人蜷缩在被窝里翻手机,来电未接显示有五个电话,都是林俊佑的,她连忙回拨过去,那边却一直提示无法接通,试了几次都是这样,她也就放弃了。 房间里这会已经暖起来了,床上也不似刚刚那般冷冰冰的,暖洋洋的风扑面而来,打的承欢眼皮子不断的耷拉,折腾了这大半夜她是真的累了。 小半夜的好眠。两个人都睡的格外的沉,尤其是麦航远,也许是因为酒精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浅眠的他也是难得的一夜到天明。 如果不是肖蔚然的电话,他或许依旧睡的很沉。趁着朦朦的光去摸手机,接通的时候眼睛还闭着,声音懒懒的透着股子沙哑:“哪位?” 肖蔚然一听那声音就噗嗤一声,喷了一显示器的咖啡,他瞪圆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钟:这个点那个工作狂没来本来就算是奇了怪了。没想到他还在睡觉?啧啧啧……很好,看来他脑子里缺的那根筋已经接的八九不离十了。 “你今天不过来了?” 麦航远听出来是肖蔚然的声音,慢慢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之后,迷迷糊糊的脑子噔的一下子就清醒了,利落的坐起身:“睡过头了我一会就到。” 挂电话掀被子下床,脚踩到毛茸茸的地毯时,他一愣:不对,他的房间里什么时候铺地毯了? 清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环顾四周,算不上陌生的房间,鹅黄色的遮光窗帘、浅米色的缎面床上用品。毛绒绒的地毯,造型别致的水晶灯,空气里时不时都会飘过的百合花香味儿,无一不充斥着浓浓的女性气息,至于为什么说算不上陌生,那是因为很久以前有个丫头曾经不止一次的和他说过,以后我们的家要用鹅黄色的窗帘、米色的床单…… 昨晚发生的一切一桢一桢的在眼前回放,最后画面定格在那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包间里,接下去发生的一切循环闪过,他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他究竟做了什么?他差点在帝豪强了言承欢…… 拉了窗帘,金色的阳光如瀑布倾泻进来,耀目的让人有些晃眼。 开了窗,深呼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床头上放着衣服,上面隐隐约约有柔顺剂的香味儿,极浅的皂角味和言承欢身上的如出一辙。 他依稀记得昨晚他吐了,吐的自己和言承欢身上一塌糊涂,不过一晚而已,脏衣服整洁如新,看来昨晚还真是难为她这个从小十指不碰阳春水的大小姐了。 换了衣服扣扣子的时候,纽扣明显比以往紧了,注意看了一眼,新缝过的针脚整整齐齐的。如果不是他亲眼看见,打死他都不敢相信这扣子会是言承欢缝的,要知道以前她连穿个针引个线都能扎到自己。 时间真是神奇,竟然能把一个人活生生的转变成另外一个人。 临出门前,他看了一眼摊在床上的睡衣。想了想最终还是折了回去,叠好了放在枕头边上。 睡衣的料子已经洗的发毛了,如果他记性不错的话,这还是她送给他的,商场里打折买的。却还是花掉了她近半个月的零花,为这他还和她发了脾气,嫌她花钱太大手大脚,近四位数买一身睡衣,她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就是专柜营业员太能忽悠人了。 不过现在看来,东西贵还是有它贵的道理的,试问几十块钱的睡衣能穿上十年这么久都不坏吗? 意识到自己有这个想法的时候,麦航远不由得扯了扯唇,他只穿了两年不到的时间。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出了卧室,迎面便看见言承欢开了大门进来,手里大包小包的提溜了一手,她大概也没想到一进门就和他打个照面,本来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碰面而已,然两个人面面相觑,反倒有些尴尬起来。 承欢颇为尴尬的换了鞋,一边进餐厅一边朝着麦航远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早餐。” 麦航远没说话,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悠悠的跟着承欢后面来到了餐厅,安静的看着她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的拿出来铺在桌上,无比耐心的等着她将所有东西都放好之后,他有些恍然的抬头看了一眼她:“你不会认为我腹腔容量大到能吃完这里所有东西吧?” 桌上放的满满的都是吃的,粢饭、鸡蛋饼、皮蛋粥、虾饺皇……品种丰富多姿,堪比一桌小型的满汉全席。 这样一来,原本就尴尬无比的承欢越发的局促了:“我不知道你现在喜欢吃什么。所以都买了一些。” 麦航远拉开椅子坐下端坐:“老样子。” 承欢一顿,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连忙将恰好放在手边的豆浆油条递过去。 麦航远是标准的中国弄堂男人,以前老家在小弄堂里,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就能听见豆浆油条的叫卖声,从小吃到成年,一直到搬离小弄堂,可这口喜好却是从来没变过。 麦航远扫了一眼另外的吃食,将一盒龙凤店的小笼包递给了言承欢:“你的小笼包。” 承欢怔了好一会,才浅声的说了声谢谢,刚伸手接下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个不停,巧的是几乎是同一时间,对面麦航远的电话也叫嚣了起来。 两个人同时接通电话,承欢那边声音很大连麦航远隐约间都听见了:“言小姐,您快过来一趟吧,言先生早上有醒过来的迹象了。” 言承欢一听,眼睛都发亮了,连声回话:“好好好……我马上就到。” 因为太兴奋太激动,承欢唤麦航远的时候声音大的有些发颤:“是医院,说爸爸有好转的迹象。” 麦航远那会还在接电话,听她这么一说立马停了下来,一瞬间四周安静极了,大约没过多久,就听见电话里肖蔚然的声音咋咋呼呼的:“你昨晚住在言承欢那了?怪不得……怪不得迟到。” 喝醉借宿了一晚本来就是件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从肖蔚然嘴里这么说出来,承欢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那感觉就像是一对奸夫淫妇被当场抓包了一样。 “言致远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半个小时之内会到医院的,挂了。”肖蔚然的调侃,麦航远是早就习惯了的,所以即便是被戳穿了,他也能淡定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挂了电话,门铃恰好响起,承欢打了个冷噤回神:“应该是干洗店送衣服来的。” 一路小跑过去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人时她惊讶不已:“哥……?” 章节目录 第68章 他俩没动手打起来是有多神奇 林俊佑站在门边,手臂搭在行李箱上,明明是一夜风尘仆仆可在他身上却没有一点点疲累的痕迹,整个人精神清爽极了,看见承欢发呆的样子,他不禁好笑,弯腰盯着她:“我走了不过才一个月而已,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承欢颇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唇:“不是说要到月底的吗?怎么……怎么提前回来了?” 林俊佑站直了刚想开口。里屋就陆陆续续传出男人的声音来:“言承欢,你好了吗?时间快来不及了。” 他脸上的笑意立马湮没了不少,指着屋里问承欢:“你有客人在?” 承欢点了点头:“算是吧。” 林俊佑慢腾腾的拉着行李箱准备进门:“赶了一夜的飞机,累死我了。” 麦航远没等到言承欢回应,于是便迈步去了玄关口,这样一来直接和林俊佑打了个照面。 林俊佑看见麦航远的时候,似乎并没惊讶到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相反的。他微笑大体得当的仿佛知道对方的存在似得,主动和麦航远问好:“在英国就听说你的事情,没想到一回来就能见到,八年了,你还是没怎么变啊。” 麦航远瞥了一眼身边的言承欢:“你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完了目不斜视的和林俊佑擦肩而过。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停住脚步:“你父亲的事情,半个小时后去我办公室详谈,过期不候。” 麦航远的话让承欢立马反应过来。她连忙让林俊佑进屋:“哥,我得先去爸爸那一趟,你在家先休息一会,有事我们回来再说。” 她火急火燎的穿衣服换鞋。急急忙忙的样子看的林俊佑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她出门,原本还硝烟味十足的场面随着门“砰”的一声关上立马安静了下来。 硝烟弥漫的战场因为两个主角的离开瞬间变的安静了下来,空气里隐隐约约还能嗅到一丝丝火药的味道,林俊佑慢步至阳台,俯瞰下去,正好看见承欢一路小跑的追在麦航远的后面。 麦航远腿长,每每迈出一大步子,承欢都要小跑追上,很快她便气喘吁吁。 只是麦航远这会心里的那把火烧的正旺,早上好不容易被言承欢精心准备的早餐感动了的心,因为林俊佑的突然出现立马分崩瓦解。 他走的飕飕直刮风似乎是铁了心一样的要甩掉她,她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天冷,你先把衣服穿上行不行?” 麦航远陡然收住脚步,转头看了一眼承欢,她手上正拿着一件男士的大衣,他动了动唇,她猜都不用猜都能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抢先开口:“当年你走的时候,这些都没带走。” 麦航远目光聚拢在那件灰色的大衣上。是的,当年恨她的心就像箭在弦上一样不得不发,决绝到所有一切和她有关的东西,他一样都没带走。 他以为这些东西她早就该处理掉的。从昨晚的睡衣到现在的外套,他从未奢望过她会保存的这么好。 终于漫漫大火开始熄灭,他接过衣服穿上,冰冷的衬衣贴在皮肤上瞬间回暖。 见他不再怒意泛滥的时候。承欢才慢慢伸手指了指停车场:“开我的车去,这样快点。” 麦航远顺着她的手瞥了一眼停车场,一眼便看见了她那辆白色的奥迪孤家寡人的停着。 应该是很长时间没开过了,原本应该是莹亮的珠光白已经变成灰蒙蒙的一片了,他叹了口气心想,再好的车到了言承欢的手里也是一团破铜烂铁。 朝着言承欢伸出手去,她犹豫了一会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来:“虽然过了一夜了,但会不会还有酒精味道?” 麦航远一把接过车钥匙。开了车门一边坐进去一边开口:“你以为我喝的是工业酒精吗?再说了,酒驾和性命比起来,我觉得还是后者更重要些吧?你说呢?” 被他这么一说,承欢脸立马红了,其实不用他怀疑,她的车技也是个顶个的烂,这点自知自明她还是有的。 白色的奥迪呼啸而去,尾巴上亮起的车尾灯就像一张写满了嘲弄的笑脸一样除了漫天扬起的尾气,其它什么也没给林俊佑留下。 慢慢转身回屋,客厅里隐隐约约漾着一股食物的香味儿,循着味道来到餐厅,看见满桌子的早餐。林俊佑唇角不经意间勾了勾,一样样的看过去,耳边似乎有承欢欢快跳跃的声音。 “哥,航远最喜欢吃豆浆油条了。” “哥,你帮我买龙凤店的鸡汤小笼包吧,我就说好吃,航远偏不信。” “阿姨,明天做点皮蛋瘦肉粥吧。航远这段时间感冒了,总说嘴巴里没味。” 一些尘封的往事如潮水一般侵袭而来,汹涌澎湃的敲打着林俊佑的神经,承欢和麦航远交往的那段时间。麦航远似乎成为了她生命里唯一最重要的存在,那个时候的言致远和他就像是两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一样经常被无视。 他看着那些已经没有了热气的早点,慢悠悠的卷起袖子,拿起垃圾桶。一样一样的往里面扔。 照顾言承欢时间久了,林俊佑早已经习惯了她的生活方式,生活里的她远不如工作时的严谨,有时候甚至有些马虎大意,从小就被人照顾惯了她再加上职业的关系,工作中神经总是拉的紧绷绷的,一回到家里就完全放松了下来,懒的打理自己的日常生活。 收拾好了一桌子的残局。有里里外外整理了一下屋子,林俊佑才慢慢的清点自己的行李,收拾了一堆出来,都是给言承欢的礼物,各种英国特色的小饰品、小玩意、纯手工的巧克力、总之凡是他在英国见到过的有特色的东西,他都买下来了。 临走前,林俊佑站在门口侧首正好看见茶几上堆满的大大小小包装精致的礼盒,扯了扯唇自言自语:“本来想亲自送出去的,只可惜人算终归不如天算。” 林俊佑回去送了行李,也立马动身去了一院,毕竟是有关于言致远的好消息他怎么能错过呢? 停好车刚要走到一院大门口,就只见何钰笑意腼腆的迎上来叮嘱他:“言教授今天清晨瞳孔有转清的反应。上肢有活动的迹象,但仅仅维持了几分钟的时间,之后又恢复现状了。” “麦医生和承欢已经在病房里有一段时间了,师哥你……” 林俊佑突然停住脚步。打断了何钰:“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承欢请麦航远主治的事情?” 何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以为,这是承欢和你商量过才决定的。” 林俊佑忽然无话可答,何钰说的没错,之前有关于爸爸的事情,都是他和承欢商量着来的,而这次承欢却唯独瞒了他一个人,要不是他打电话回慈铭,这事大概得等到他回来才能知道。 何钰是个心思细腻的,眼瞧着林俊佑不再说话的样子,心里就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来,别看他现在平静极了的样子,可一般越平静,骨子里的波涛骇浪就越是汹涌。 何钰没有跟着林俊佑去脑外病房,自从麦航远接受言致远之后,之前所有照顾言致远的护士都被调走了,说白了。她现在可是偷摸溜出来了,要是被逮到了可是擅离职守的罪名。 麦航远在病房里给言致远检查,承欢被挡在门外,她虽然急,可毕竟自己也是个医生,知道这个时候麦航远最需要的就是安静,所以就一直坐在走廊里,紧张的不停的在摩挲手指头。 林俊佑刚一出电梯,就看见承欢一个人弓着腰坐在椅子上发愣的样子,他呼了口气,慢慢的走近挨着她身边坐下。 察觉到身边有人,承欢侧首看了一眼,见是林俊佑心里陡然间松了口气:“不是让你回家休息吗?怎么来了?” 林俊佑身子往后靠了靠,倚在椅背上:“爸这边有消息了,我还能睡的着吗?” 听他这么一说,承欢不再说什么,继续恢复到刚才的样子。 林俊佑瞥了一眼她有些憔悴的侧颜,又看了一眼病房门口还亮着的救急灯,语速极慢极慢的开口:“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承欢原本两只正在摩挲的手陡然停下了动作,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盯着自己尖尖的手指:“为了不想你在英国分心。” 林俊佑一听嘴角扯了扯拉出一个轻微的弧度来:“你确定,只是不想让我分心,才隐瞒我有关麦航远的事情?还是说你们分手多年,再度重逢不免旧情重燃?” “你想多了,什么旧情重燃,麦航远有女朋友。”承欢性子从来不转弯,自己做过的事情绝不否认,但没做过的事情即便打死她也不会承认。 林俊佑漂亮的丹凤眼挑了挑:“也是,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是该有女朋友了。” 林俊佑和言致远一样都不待见麦航远,这事儿承欢是知道的,这会他话里带刺的讥讽麦航远几句大概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这会再想起来,早上刚碰面那会,他俩没动手打起来是有多神奇? 章节目录 第69章 我们不如转院回慈铭 承欢和林俊佑算是没大没小,无话不谈的了,可一和麦航远沾边,他俩就自动开启消音模式。 一直到麦航远从病房里出来,这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才被打断,承欢一见他出来立马迎了上去,像一般病人家属一样急切的拉住他的胳膊:“情况怎么样,是不是有好消息。“ 透过承欢的肩膀。麦航远一眼便能看见她身后的林俊佑,一如既往的高傲清贵,那份凌驾于他人之上的自我良好心态依旧淋漓尽致。 看见他的目光灼灼的停留在言承欢攥着自己手臂上的手,麦航远不禁扯了扯嘴角,收回目光垂首回答言承欢的问题:“心率仪记录早晨心脏确实有一段时间博起的频率较快,瞳孔也见微光,现在呼吸平稳,脑电波、心率各方面博起正常。这或许是好转的起始,算是一个好消息吧。” 言致远昏迷了近半年的时间,现在终于有了苏醒的可能,对承欢来说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她激动的话都有些抖:“那接下来我要做些什么?” 麦航远难得的在言承欢面前露出笑容来,暖暖的就像颗小太阳笼罩着她:“无需刻意做些什么,和以往一样,每天多来看看他和他说说话。也许以后清醒过来的机率会越来越频繁。” 承欢头点的跟捣蒜似的:“谢谢,谢谢你航远。” 麦航远伸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说话也是难得的和煦绵软:“进去看看吧。” 说完自己主动的扯开了承欢的手,声称自己还有病人就要抽身离开。 承欢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缓过神来。不免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于是晃了晃手便准备进病房,刚要开门,她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着林俊佑:“哥,你不进来吗?” 林俊佑淡淡的笑了笑:“我抽根烟,你先去吧。” 承欢点了点头进去前又瞥了一眼走了没几步的麦航远,告诫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要违背自己做人的最后底线。 都说女孩子如果从小被骄纵惯了,脾气也会变的嚣张跋扈,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更是不弄到手绝不罢休的,可言承欢却不是,她很清楚的明白一件事情,不是你的东西绝不可以染指半分,就像人一样,不管自己有多么的想得到一样东西或者一个人的时候,努力争取是可以的,但前提是决不能把自己的争取凌驾于别人的痛苦之上。 说的再直白一些,就算这么多年了。她心里依旧住着麦航远这个人,可他现在已经是女朋友的人了,那么不管自己多爱、多想得到、多想再和他在一起,她都无法像年少时那样毫不犹豫的表达出自己的感情。她做不出来,做不出来那种为了成全自己就去伤害另外一个女人的事情来,所以现在、以后、将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他依旧藏在心里。 承欢刚一进病房。林俊佑转身就唤住了麦航远。 一切仿佛都在麦航远的预料之中,他停下步子,唇角扯了扯,本来就深深的双眼皮愣是翻了几个褶子起来,慢慢转身看着慢步而至的林俊佑,他露出极其得体的笑容来:“林院长,有事?” 林俊佑双手环在胸前,面色有些严肃:“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麦航远微微皱眉:“我想你这话问的有问题,什么叫我想干什么?不对,我应该问,我做了什么吗?才会让林院长您有种牛头不对马嘴的想法?” 两个男人相对而立,差不多的个头,差不多的身材比例,一个干净无暇的白大褂、一个纯黑至臻的西装,一黑一白,就像是魔鬼和天使的对峙。 “听说美国有很多家知名医院都想纳你入麾下,你放着高薪酬和现成的绿卡不要,非要回国发展,在最合适的时机里和承欢相遇。后来又恰恰好选择了爸爸所住的医院,顺其自然的成为了爸爸的主治医师,你难道不觉得这一切都巧合的令人不可思议吗?” 面对林俊佑犀利的质问,麦航远好笑的摇了摇头:“就算美国的待遇再好,可我很清楚,自己是个中国人,我学成归来为自己的国家献出一份力量难道不对吗?再者,市一院是整个市里最好的公立医院。就连得高望重的言教授都选在这里住院,那我选择这里有什么不对吗?至于承欢,言教授是在我回国之前就住在这里的,这总不会是我刻意安排的吧?” 麦航远言之凿凿。句句都针对林俊佑的提问,而且回答的毫无破绽漏洞,林俊佑无话反驳,这样一来反倒是显的他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沉沉的盯着麦航远注视了很久。突然发现,自己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八年前那个青涩好脾气的大男孩了,他变了,变的伶牙俐齿,变的成熟、变的深不可测,再也不是以前可以任自己几句话就能捏在手心里的麦航远了。 也罢,对待这样的麦航远或许直来直往更好:“我不希望在我和承欢结婚之前有什么变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麦航远低头捏了捏自己的后颈。再抬头时脸上的笑深不可测:“我记得不错的话,林院长您应该大我两届吧?一个不论从经历还是资历上都比我老道的人竟然会说出刚刚那么不自信的话来,我真是觉的有些不可思议。” 林俊佑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这会越发沉了沉:“你什么意思?” 麦航远转身双手撑着栏杆,透过玻璃窗放眼望去,外面的阳光正耀眼十足:“你刚刚说那些话只能证明,你对自己和承欢的感情没有十足的信心,真正坚不可摧的爱应该是不会受任何人或客观情况而改变的。” 林俊佑毫不在乎的扯唇一笑:“当年承欢和你不也是爱的死去活来,非你不可吗?可最后呢?” 刺眼的光像尖锐的锥子一样刺进麦航远的眼里,他本能的伸手挡住阳光阖上眼睛:“那要多谢你和言致远,谢谢你们对我和言承欢的爱情那么的关心、那么的照顾。” 仿佛被猜到了痛脚,林俊佑不打算继续和麦航远争论下去,转身就走。走出了约没几步就听见麦航远格外清朗的声音:“你的态度突然让我改变了想法。” 林俊佑停驻转头看着他,阳光中的他温温一笑:“我想承欢她应该不会想生活在一段没有信任的婚姻里。” “你这算是公然的挑衅吗?”林俊佑毫不犹豫的开口:“你别忘了,你自己是已经有女朋友的人了,你应该很了解承欢。她绝不会做破坏别人爱情的第三者。” 麦航远摊了摊了手:“多谢你的提醒,我想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言致远是最了解承欢的第一人,那我很自信,自己会是第二个。” 林俊佑神色淡定:“好,那我们就看看,你是不是像自己所说的那样了解她。” 话音落地,林俊佑扬长而去。 麦航远默默的放下挡在眼前的手,任由阳光照射在自己的眸子里,刺痛的感觉告诉他,这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 林俊佑回到病房的时候,承欢正俯身和言致远说话,见他回来,她继续自言自语:“爸爸,俊佑哥总是撒谎,说好了要戒烟的。你们一个个真是让人不省心。” 林俊佑站在承欢听见她的唠叨,知道她这是说给他听的,于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承欢,既然爸爸有好转的迹象,我们不如转院回慈铭?” 承欢转头看着林俊佑:“现在刚有好开端,我不想中途再出什么岔子,哥……你知道的,像爸爸这种情况并不适合大动。” 林俊佑早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于是话峰一转:“不转回慈铭也行,要不,我们去把证领了,说不定爸爸知道了一开心就会醒过来了呢?” 承欢一愣,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我想等爸爸醒过来之后再谈这事。” 林俊佑毫不犹豫的开口:“你动摇了是不是?” 承欢回头看了一眼爸爸,替他盖好了被子,站起身拉着林俊佑一边走一边开口:“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 林俊佑也没反对,就任着承欢牵着他出了病房。 一出来,承欢就松了手,林俊佑看一眼自己的手,心里不禁讥笑:刚刚她拉着麦航远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承欢径直去贩售机上买了杯咖啡,回来送到林俊佑手上的时候还是热气腾腾的。 她在他身边落座:“哥……怎么突然回来也不提前通知一下?” 林俊佑双手捧着咖啡,杯壁上传来的热度让他莫名安了几分心,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来递给承欢。 承欢能猜到里面是什么,虽然打开的时候她做了最足的心理准备,可当里面的东西正真展露在她眼前的时候,不可否认她的心还是紧了紧。 那是一枚一克拉的钻戒,最经典的六爪,耀眼的八心八箭在阳光下火光十色,她伸手轻轻触抚那颗圆圆的钻石,喉间有些哽咽。 章节目录 第70章 我以为你早丢了 林俊佑放下手里的杯子,双手合十浅声道:“这戒指我准备了好几年了,原本以为早就可以送出去了,没想到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 承欢慢慢的合上了盒子,钻石的光芒被瞬间掩盖:“爸爸一直希望我们能走到一起,我……不希望他错过这一幕。” 林俊佑执拗的将言承欢的回答看成是间接的拒绝他,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在她身边这么久,如果她真的爱他。或许他们的孩子现在都能打酱油了。 而现在,林俊佑把这一切都归罪于麦航远身上,以前有他在,言承欢眼里根本就看不到自己,好不容易等到他离开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觉得只要等到承欢放弃他就好了,八年,自己足足等了她八年,可她心里却始终没有他的一席之地,现在呢?麦航远又回来了。难道一切又都要回归到原点吗? 林俊佑成熟稳重却也固执,不管发什么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扛着慢慢消化也绝不肯让别人看见自己的挣扎,所以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承欢都无法深入的了解他,他们之间就像隔着一层窗户纸一样,看似很好戳破,可却没人主动动手。 然而,这次他想错了,其实早在他去英国的之前,早在麦航远还没回国之前。早在言致远还没病倒之前,承欢就已经放弃了执着,她唯一缺的就只是个台阶而已,他从没正式的向她求过婚,她总不能上赶着去让他娶自己吧? 就这样一拖再拖。拖到言致远病倒,这个时候她也没心思在去想这些事情了,只一心想治好爸爸的病再说,她希望自己出嫁的那一天,会得到爸爸最真心的祝福。 看着承欢紧紧的握着首饰盒的样子,林俊佑心里又无奈有心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是我想多了,这戒指你收着吧,我想等爸爸醒过来那天,你能亲口让我帮你戴上。” 承欢点头,声音竟有些哽咽:“等爸爸醒过来我们就结婚。” 林俊佑心里一软:“傻丫头,比起嫁给我,我更希望是真的得到你的心。” 他不禁懊恼自己,他总是这样受不了她的眼泪、受不了她不开心的样子,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迁就她,纵容她。 晚上承欢到家,看见茶几上堆满的礼品盒子,想到白天拒绝林俊佑的画面,心里的内疚不禁又多加重了一分。 她把那些东西一样样的放进书房的书柜里,小小的格段里摆满了许多的小玩意,这些东西大多数都是林俊佑送的,这么些年,不管他去哪里,他总会给她捎回来一两件当地的特色东西,眼见着这小小的格段就快要摆不下了。 收拾完洗了个热水澡。早早的将自己扔进暖洋洋的被子里,枕头边上放着林俊佑的求婚戒指,看着那戒盒她慢慢的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另外一个首饰盒来。 打开,奶白色的和田玉温润似水。 她将钻戒套进左手的无名指,指圈不大不小正好。钻石很美,怪不得都说是女人都会想要一颗属于自己的钻石。 她边想边摘下来,又拿起赵诗音给她的戒指打算套进手指里去,最后却卡在手指骨节上,她稍稍用了点力气。戒指终于被戴了下去,当年戒指的尺寸还是正合适的,只是后来是她胖了,就便的不合适了,摘下来之后就再也很难套进去了,所以至今她的手指上那一圈戒痕都清晰可见。 现在想起来,或许麦家的祖宗们冥冥中知道她注定不会是麦家的媳妇儿,所以才打算用这不合适的戒指来告诫她,只是当年她太蠢,太笨不能理解祖宗们的意思罢了。 想着她无奈的笑了笑。伸手去摘戒指,戒指卡在关节口不上不下,她用了点力气,却还是悍然不动,渐渐的关节口都被勒出一道明显的红印来,疼痛越发明显的时候,她开始急了,索性将戒指推回指间,完了掀被子下床,打算去洗手间打点肥皂试试。 还没等她到洗手间门口呢,家里门铃就响了,她不得不去开门。 门一开,看见是麦航远的时候,承欢吓的连忙将左手背到了身后,说话有些支支吾吾的:“这……这么晚……有事儿?” 麦航远眼睛多尖啊。承欢那不自然的动作他一早就收进眼底了,他也不客气推了门就进了屋:“三更半夜的,开门之前也不知道先看一下是谁?万一是心怀不轨的人呢?” 承欢双手背在身后,右手使劲的挡住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小区安保系统很好,不会的。” 麦航远不以为然:“下次记得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开门之前先看一眼,你一个单身女人独住不安全。” 承欢点了点头:“你……有事?” 麦航远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说的有些多了,于是在客厅了转了一圈才开口:“我来拿衣服,明天要用。” 这话他麦航远也就是说给言承欢听的了,他堂堂一个教授。难道衣柜里就一身可以出门的衣服吗?那感情他平日里都不换了?或者还是说裸奔? 承欢这会一颗心都纠结在千万不能让麦航远看见她手上那枚戒指上,哪里还顾得上听他话里是不是有什么漏洞,想着赶紧打发了他就好了,于是连忙指了指卧室:“衣服在卧室,我去给你拿。” 说完转身就要走。麦航远看见她又连忙将两只手收回去,于是连忙开口:“站住……” 他毫无征兆的出声,承欢心里越来越紧张,不由得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 这一下麦航远基本可以确定,言承欢一定是掩盖什么。而且这还和他有关系。 于是二话不说几个箭步追上去,在她进卧室之前一个力道没收住,惯性的朝着她冲过去,幸好他反应灵敏连忙双手环着她的腰,退了好几步之后,两个人双双倒在床上。 男性强烈的气息在四周弥漫着,一睁眼就能看见麦航远深邃的眼睛,承欢心跳的越发厉害了,紧张和局促似乎让她忘掉了一切,几乎是处于本能的她伸手去推他。 他眼前一亮。终于逮到她的手了。 手腕上仿如被禁锢住了一样,力道越收越紧,那枚金灿灿的戒指毫无遮挡的跃入双双的眸子里时,两人均是一怔。 承欢第一个反应过来,挣扎着握拳试图不让麦航远看见,殊不知一切早已经被他收入眼底,此时此刻的遮遮掩掩只不过是场笑话。 麦航远用手灵巧的分开她的五指,至此,那枚戒指连同她的手指完完整整的落入他的眼中。 手指慢慢的摩挲那戒面,他有些恍然:“我以为你早丢了……” 承欢脸色红的像只猴子屁股,她轻轻的开口:“对不起,这个早应该还你的。” 本来还算是和煦的气氛因为她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打破,麦航远笑了笑拽着她站起身来,攥着她的手力道不禁加深:“还?它现在就卡在你的无名指上,你是打算连同自己无名指截下来还给我?” 承欢忙不跌的摇头:“不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天哪。干脆拿把刀把她给了结了吧,怎么一面对他,她就紧张的连解释都不会了,她只是想告诉他,这戒指她并不是故意想要霸占着的。 麦航远自然是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没有问题。将戒指还给他?言承欢这是铁了心的要和他划清关系,想到这里他二话不说,攥着言承欢就往洗手间走,他动作很粗鲁很快,她跟在后面狼狈的直撞自己的鼻子,酸的她恨不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那个……航远……你听我说……”承欢一个劲的想要解释,殊不知,自己和麦航远之间压根就不是在同一个频率上。 她是希望他不要误会自己霸占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是纠结她口口声声要把戒指还给他。 麦航远压根就没想给承欢说话的机会,一路拽到洗手间,用力一甩,她整个人踉跄的摔在洗手池上,撞得肋骨发麻。 还没等她缓过来,麦航远就已经站在她身后了,他覆身而上,将她堵在胸口和洗手池之间,啪的一声打开了水龙头,水流哗哗哗的瞬间充斥着整个洗手间。 她刚想开口,就只见他强硬的将她的手拉至倾泻的水流下面,冰冷的水打在手上恨不得冷透到骨子里去。 她不明就里抬头看了一眼麦航远,这不看还好。一看他冷冰冰的侧脸和专注的眼神,她心里不禁发毛,立马收回目光,看着他慢慢伸出来的手,他这是打算? 麦航远压了液体肥皂在她手指上抹了抹,趁着她似乎还在恍神的时候,一口狠狠的咬住她的耳垂,手上用力一拉。 光火雷电之间,她痛的呜咽出声随之响起的还有戒指落到洗手池里咣当的一声。 手指上被刮出一道深深的伤痕来,足有几公分长,不停的往外冒着血,血水顺着手指落进白玉的洗脸池里很快就变成了淡粉色盘旋着滑进下水道。 章节目录 第71章 你不是总惦记着我的女朋友吗 承欢疼的直抽气,可麦航远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她是不是有被他刚刚粗鲁的动作弄伤,径直拿起那枚已经变了形的戒指:“你不是想还给我吗?现在我成全你了。” 看见他眸子里有显而易见的黯然,承欢有点恍惚了,难道现在这个结果不是他想要的吗?麦家传家的东西难道不应该给未来正真的女主人吗? 手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红色的深深的一道,像月牙一样细细密密的蔓延在手指内侧,承欢一边翻出柜子里的医药箱一边开口:“戒指变形了。得找个手艺好的工匠修一下了,就这么送出去,你女朋友会不开心的。” 麦航远脑子那根被称之为理智的神经这下彻底断掉了,他甚至都不给承欢处理伤口的机会,拉着她就往外走,什么话都不说,冷峻的就像尊行走的雕塑。 承欢用力的反抗,试图让麦航远停下来。可无奈她力量太薄弱,在他面前她根就是只小鸡一样,只有被拎着走的份。 麦航远急切的连电梯都没等,拽着承欢就从逃生通道下楼,承欢使出了全部的力气往下弓着身体,单手攥着楼梯的栅栏不松,这个动作不出意外的阻挡了麦航远前行的步子。 他转头盯着她,神色冰冷:“松手。” 她摇头:“你别这样。有话我们回家好好说不行吗?” 他慢慢凑到她面前,一根一根的掰开她的手指头,完了拦腰一把将她抗在自己的肩头上,那样子滑稽的就像再抗一袋大米似的。 承欢头朝下只看见台阶一圈转过一圈。转的她脑袋发懵,她双手揪着他的羊绒衫:“麦航远,你放我下来,你这算是危害她人人身自由,你放我下来听见了没有。” 下楼的一路上就只听见承欢一个人在喊,麦航远安静的就像个木头人一样。 他仿佛是事先准备好的一样,车子就停在单元门口,从门口出来之后,径直将承欢塞进了车里。 外面天寒地冻的,她被他一路从楼上拽下来的时候就穿了一身薄薄的家居服,到楼下被塞进车里的时候她冷的头皮发麻,手脚都冻僵了。 而他呢?穿的不比她多,可整个人却仿佛已经爆发的火山一样,手滚烫滚烫的,身上隐隐的还散发出一股子灼人的火气来。 他浑身都散发出一股无法掩盖的危险气息,承欢这也是头一次感觉到正真的害怕,被塞进车里之后,那股扑面而来的危险越来越明显。 她害怕,害怕面对现在这个喜怒无常的麦航远,他们分开的实在太久了。现在的她根本就不了解他,也猜不出来他究竟想干什么? 看见他侧脸僵硬阴郁的表情,承欢这次决定不再隐忍下去了,她用尽全力去开车门。可中控锁锁的好好的,不管她怎么拉,车门都是悍然不动。 这段时间她太压抑了,自从和他再遇之后。她一直把自己安放在一个罪人的位置上,她自责,她甚至用低三下四的姿态试图来抚平曾经她们言家给他带来的伤害,可事实证明,不管她在怎么示弱,似乎都无法填上麦航远心里的那个窟窿。 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和痛苦以及失落,她决定不再隐忍下去低低的呜咽出声问他:“麦航远,你究竟想要怎么样。这么多年良心不安的惩罚,再加上一条不死不活的人命,我欠你的早就还清了,我求你,你爽快一点,你想要怎样我都答应你,就是别再这样什么都不说的折磨我,行不行?” 她一改这些日子的示弱,突然强势起来的样子反而让麦航远心里好受了那么一点点,有棱有角,碰一下就会有利爪反击,这才是正真的言承欢。而不是之前那个像块橡皮泥一样,随便你怎么捏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性能极好的奥迪即便是飙到一百码都听不见发动机的声音,听到言承欢的质问,他慢慢的减下了车速,侧首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慢慢开口:“你不是总惦记着我的女朋友吗,我带你去见她。” 承欢一听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她沉沉的开口:“我不去,你停车让我下去。” 他眉毛一挑:“现在由不得你了。我说见就必须见,你这么关心她,至少也得让她知道你的好意吧?” 她杏目圆瞪,眼泪不期而至。声音颤抖:“麦航远,你非要践踏我到尊严全无,你才肯罢休吗?让前女友去见证你和现女友的恩恩爱爱,这样羞辱一个爱着你的女人。就能好受些了吗?” 他猛的踩停了车,转身伸手一把镬住她的下巴,眼神灼灼:“再说一遍。” 她毫不示弱对视他的眼睛:“这样羞辱我,你心里好受了是不是?” 他声音黯然:“不是这句。” 她伸手抹掉眼泪:“我不知道你想听哪句。” 有泪珠在指尖晕开,冷冰冰的,这会他的情绪似乎已经彻底平静下来,声音竟透着股子沙哑的小性感来:“你还爱着我?”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不经意说出的一句话却被他听进了耳朵里,她局促的摇头:“不是。那只是我随口一说。” 他顿了顿慢慢地放下手来,他早该知道的,他们的爱早在八年前就被她以那么残忍的行为否定了,现在她又怎么会还爱着他呢? 重新发动车子,缓缓提速,他慢悠悠的扔出一句话来:“既然不爱了,见与不见对你都不会有太大影响吧?” 她倔犟的转头看着窗外转瞬即逝的风景,眼神有点空洞:“至少我们曾经爱过,相爱相杀只会让大家都陷入到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里去,何苦呢?” 他沉默下来,事已至此,他回不了头了。 知道无论如何改变不了什么了。承欢将头抵在车窗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外面的一根根滑过的路灯,热源吸引了很多小飞虫,仿佛在这寒冷的深冬季节。那束温暖的光源是它们唯一赖以生存的地方。而她呢?没有了父亲的庇护、没有了麦航远的爱,她的世界从光明一度沦陷进漫无边际的黑暗。 车越开越远,路越走越偏僻,很快外面荒的就只见大片的田地联排的农家村落,承欢慢慢的回过神来,这条路……这个方向……麦航远他是准备去……南郊公墓? 窗外的松树越来越茂密,黑压压的一片挡住原本光亮的路灯,蒙蒙的光照在空无一人的大路上隐约见透着股子阴森和诡异来,很快承欢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一个个的清晰可见。 车子慢慢的减速,慢慢的停下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牌子上那几个刚劲的正楷,一股子冷气直接从尾巴根蔓延到天灵盖。 她看着麦航远下车转到她这边来开车门,透过玻璃她看清他的脸,脸上冷冰冰的一点表情都没有,门一开冷风夹杂着他清浅的声音袭来:“下车……” 一个女人三更半夜到墓地这种地方。就算承欢胆子再,脾气再硬,也是一口气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的感觉了,她木木的任由麦航远拽下车来。 出来的时候穿的就少,承欢早就冷的就差不多已经僵了,这会再往这空旷无比的地方一站,更是冻的上下牙齿直打颤。 麦航远不知道从哪里搞出了一条羊绒毯,动作一点都不温柔的直接披在她的肩上,完了拉着她就往公墓里走。 边走他还不忘吓唬她:“在这里,你最好跟紧了我,三更半夜的我可不保证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突然冒出来。” 一直以来承欢都忌惮鬼神这一类的,再加上前些年在乡里山神庙的那出,她至今难忘那种脊梁骨发凉的感觉,于是一步也不敢拉下的紧紧跟着麦航远。 身边一排排掠过的都是已故人的照片,大多都是些老爷爷老太太,他们神情肃穆,方方正正的照片嵌在墓碑里半夜里睁着眼睛看着你,仿佛就像有生命一样。 承欢惊的头皮发麻,几乎是处于本能的两只手揽住麦航远的胳膊,紧紧的贴着他走。 麦航远感觉到了,低头看了一眼她揽着自己胳膊的手,竟微微松了口气将胳膊往胸口收紧了几分。 对承欢来说这条路简直漫长的就像是没有尽头一样,此时此刻她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是热乎的,僵硬的就像具木乃伊一样。 这样的状态一直保持到麦航远停下脚步来,她站在他的身后慢慢的探出目光来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而已,她脑子里的神经在那一瞬间尽数崩断。 她看到了什么……那……那块墓碑的上的照片,不就是她那年在美国见到的那个女人吗?那个和麦航远手挽着手耳鬓厮磨的女人…… 她慢慢松开麦航远从他身后绕到墓碑前,声音里充斥着不可思议:“她……你……你们不是……” 麦航远看着墓碑上嵌着的照片,那个青春张扬,笑容灿烂的女人。他脸上一丁点多余的情愫都没有,就那么笔直的站着:“金晨曦,就是你口中所说的我的女朋友。” 章节目录 第72章 她把她这辈子最宝贝的东西给弄丢了 承欢不可思议的摇头:“她怎么会?” 麦航远慢慢的开口:“她是个毒贩,是整个东南亚金三角最大毒枭的情人,她的父亲因为我爸我妈而亡,所以她接触我,和我谈恋爱为的只是报仇。” 承欢倏地转身,眼神惊愕的看着麦航远,自从那次她去美国找他,亲眼看见他有女朋友之后,她一直以为即便没有她,他依旧过的很幸福。即便一直到现在她也从没想过,原来他之后的这段的爱情是这般的万劫不复。 原本星稀月朗的夜空变得雾蒙蒙了起来,露水说下就下,很快他们两个人就被打湿了,头发贴在额前,他垂下头来,浑身上下漾着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也许你爸是对的,跟着我,你只会受到更多的伤害,有时候我甚至再想,还好你选择和我分手,不然或许现在连命都没有了。”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指着金晨曦的墓碑问她:“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吗?” 她垂着眸不说话,纤长的睫毛上都是成串的水滴。 他轻轻的笑了两声:“其实在知道真相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怪金晨曦,她骗我、利用我的感情又如何?我和她不过是彼此彼此的同道中人而已,你知道,我和她是怎么认识的吗?” 烟雨蒙蒙中,她扬着头看着他,眸子里写满了黯然和神伤。远远望去就像只嗷嗷待哺的小鸦一样。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坚挺的墓碑:“去美国的第二年,学校安排我们去邻洲的公立医院交换学习,在阿拉斯加的莲花赌场,我第一次认识了金晨曦,那个时候她是小妹的死党,和顾应钦他们一起去美国度假,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在赌场里输掉了很多,又不敢惊动顾应钦,于是便悄悄的找了我,我还记得那年阿拉斯加的冬天真冷,冷的好像打个喷嚏都能立马冻住一样,我领着她们两个人出来,金晨曦带着我们去华人街吃了一顿小馄饨,那味道好熟悉,熟悉的就和国内霞飞路的一模一样,之后我们便一直保持着联系,她活泼、阳光、健谈、开朗,一颦一笑都像极了一个人,一个我想忘却怎么都挥之不去的人,后来一切开始的都无比的顺其自然,一直到所有的真相曝露……” 他叹了口气继续开口:“如果金晨曦是玩弄了我的感情,那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想大概没有哪个女人心甘情愿做别人的替身吧?” 承欢可以看的出来此时此刻,麦航远看着金晨曦照片的眼神里有内疚有不安。 她慢慢的转过头,照片上的金晨曦笑的很美,眉宇之间和她确实有些许的相似之处,心里陡然间升出一丝怜惜来,不管这个女人的身份如何?不管她当初接近麦航远的心思是有多么的不纯,毕竟这么多年她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麦航远摊开手来,那枚被他强硬撸下来的戒指就躺在掌心之中。他低头只能看见她圆圆的头顶,头发已经全部湿透了,一缕一缕纠缠在一起:“你真的希望我把这个送给金晨曦吗?如果你现在的答案还是肯定的,我现在就让人来开墓,让它永远和金晨曦在一起。” 承欢看着那枚自己一直保护的极好的戒指。不管尺寸是不是不合适,它却陪了她这么多年,每每在她最难受最难熬的时候,它总是能给她些许安慰,那个时候至少她还能感觉到他曾经是真真实实在自己的世界里存在过的。 曾经她亲眼看着他和金晨曦在美国的街头手牵着手过红绿灯。她被他绅士的护在内侧,动作是那样的小心翼翼,那一瞬间她突然清楚的明白了一件事情,她把她这辈子最宝贝的东西给弄丢了。 她一直以为他过的很幸福,她一直内疚自己霸占着早就已经不属于她的东西,现在她想彻底了结这一切,却不想原来真相竟是这般的残酷。 只是已经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吗? 她默默的摇头:“这本就是属于你的,你想给谁就给谁。” 麦航远扯了扯唇,话语间有些凄凉:“这种劳什子。我留着有什么用,还不如扔了的清净。”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他转身扬手将手里的戒指朝着东南方向扔了出去,随即转身:“好了,这下总归扯清了。” 承欢就像被雷劈了一样,他就这么给扔了?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给扔了?她甚至不给自己思考的时间,顺手锤了他胸口一下拔腿就跑:“你疯了吗?” 看着她越跑越远的背影,他轻声一笑:“言承欢,我想我是疯了,疯了才会在金晨曦面前任由你践踏。” 墓园很大。东南方向有上百棵青松高耸与云霄,大大小小的水池各异,承欢寻寻觅觅了一路未果,这个时候她意识到自己这个样子等同于大海捞针。 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四肢早就已经在冰冷的寒夜里冻的失去了直觉,轻轻一碰都觉得疼,脚下的青石板湿漉漉的都是水,即使知道希望渺茫,她却依然猫着腰继续在大大小小的墓地里寻寻觅觅。 青石板湿漉漉的一滑就倒,她摔了一跤,手心撑在路边的花坛里,里面尖锐的小石子太多,手掌心很疼大概是刺破了,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麦航远就站在路的最尽头,看着承欢坐在花坛里哭的声泪俱下,心里翻然掀起波涛骇浪来,慢慢走到她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扣着她的肩低头直接一口咬住她的唇。用力的恶狠狠的带着惩罚性质的,直到温热的液体在他的唇里漾开,浓浓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口腔,他才松口,哽咽出声:“既然这么舍不得,为什么还要抛弃他?他一直都是你的,只是你狠了心的要舍弃。” 承欢嚎啕大哭,从小大到她从未这么狼狈过,黑乎乎的泥浆黏在脸上,血到处可见。她一头栽进他的怀里,一句一字都像刀子狠狠的划过的他的心。 她说:“航远,八年前我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属于你的言承欢了,我配不上你,你明白吗?” 他如同迎头一击:“言承欢。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究竟是什么意思?” 脑子里很快浮现出断断续续的画面,那些不堪肮脏令人作呕的画面,想到这些承欢脑子里就像有千万根针在扎一样,一个字疼,疼的她恨不得亲手把自己的脑袋劈开来,把那些糜烂黑暗的记忆都驱逐出境才好。 “好疼,我头好疼,求求你,别再问我了好不好?”承欢不停的重复这些话,抵在麦航远胸口的脑袋越来越沉。迷迷糊糊之间,她似乎感觉到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是麦航远对不对?这样就好,航远,就这样抱着我就好,她想伸手回抱他,可眼皮却重的怎么样也抬不起来了,她好累,好疼,浑身的骨头好像都被打断了一样的疼。 外面的露水越来越重。麦航远整个人都被打湿了,他抱着言承欢一路小跑,她紧紧的贴着他,他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出的热度,低头用脸颊试了试她的额头。她发烧了,而且温度不低。 送她上车的时候,他要撤身去开车,她却死死的揪着他的衣领说胡话:“疼……航远……我疼。” 麦航远安抚的拍着她的手:“承欢你发烧了,你乖。松手,我送你去医院。” 他空灵的声音在她耳边缠绕,她拼了命的想睁开眼睛看一眼他,可眼皮子仿佛缝合在了一起,不管她怎样努力都只是徒劳。 眼下离南郊最近医院就只有慈铭。麦航远想都没多想转了方向就直接往慈铭的方向去了。 林俊佑从英国回来之后,医院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下午从一院回来之后就一直再忙,审好了最后一份采购案之后他整个人才彻底松懈了下来。 神经紧绷的久了突然这么一松开,疲意瞬间侵袭而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他干脆和了衣服准备去休息室凑活几个小时。 大概刚躺下没多久,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就听见手机突兀的叫嚣起来,他摸过来一看。来电显示的是夜间急诊。 接通了,声音还有些迷蒙的沙哑:“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小护士跟被火燎了头发似得,声音尖锐的像冲击钻一样来势汹汹:“林副院,您快到急诊来一趟吧。” 林俊佑立翻身坐在床边逼迫自己快速的清醒过来:“什么急诊?” “是言主任,高烧39°,我们已经注射过退烧针了,可热度依然没退。” 林俊佑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还特地反问了一句:“你说谁?” 小护士以为他生气了,这院里谁不知道啊,林俊佑和言承欢是众所周知的一对,那爱护的就恨不得是明珠一样的捧在手心里了,这会听见病了那还不是心急如焚,怕引火烧身,于是声音立马降了几分贝:“心外的言承欢言主任。” 这下林俊佑是听的真真切切的,话都没回应一声,直接挂了电话就出门往急诊的方向去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当年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半夜,急诊稀稀拉拉的只有几个人,言承欢在检查室里一直都没出来,麦航远在外面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这个时候在别人的地盘上,他这个所谓的全科专家根本就是一个摆设、一无事处。林俊佑刚推开急症室的玻璃门远远的就看见在原地不停踱步的麦航远,脚下的步子瞬间停顿住,承欢发烧。送她过来的却是麦航远? 这是不是足以说明昨晚一晚上他们俩是在一起的? 庆幸自己的理智都还在,他不断的告诫自己,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只是这会无论如何他也做不出对麦航远笑脸相迎的事情来。 麦航远看见林俊佑的时候并不觉得奇怪,这里是慈铭,是他的地盘,有关于言承欢的事情他第一个得到消息那是再正常不过的。 一如既往的,林俊佑选择了无视他的存在,他这个态度,麦航远也早是习以为常了,以前他对自己就是这么一副视如空气的态度。 治疗室里正好出来个小护士,低着头慌不择路的一头撞在林俊佑的身上,一向对下属还都和煦的林副院长头一次大庭广众之下发了火:“三更半夜的是不是犯困了脑袋发晕了?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小护士被训的脸红一块白一块的:“我……孙……医生让我去拿冰贴。” 林俊佑一把推开小护士,周遭的气压极低:“这个时候还拿什么冰贴?39°的高烧退烧针都不管用,物理降温还有什么用?准备200ml生理盐水,3ml的阿奇霉素、2支病毒灵输液。” 小护士连声应承。一路小跑去药房拿药,林俊佑板着一张脸进了治疗室,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承欢,小脸像花猫一样,有泥浆有血液,脸色酡红酡红的,短发湿湿哒哒的贴在脖子里,额头、脸上、脖子里密密麻麻的都是汗。 手上都是血,无名指上一道深深的伤痕显而易见。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近,探了探她的体温,沉声吩咐身边的值夜医生:“我已经吩咐护士去取生理盐水了,等会直接输液就好。” 说完脚步一转就出了门,门咣当一下被关上,声音惊动了在走廊里出神的麦航远。 他顺着声音抬头,还没来得及望过去呢,颊边就狠狠的捱了一拳,口腔壁撞到了牙齿上,温热的血立马在口腔里奔涌而至,腥甜腥甜。 林俊佑这一拳几乎是用足了全力,麦航远直接被掀翻在地,下一秒就像是食肉动物窥视了很久很久的猎物一样,被狠狠的攥住了衣服前襟。 一夜未眠的两人均是红着眼睛,尤其是林俊佑,狰狞的仿佛恨不得要一把捏死麦航远才肯罢休:“从小到大我们从来舍不得让承欢受一点点的委屈和伤害。可是自从她认识了你,大伤小伤不说,最后还叛逆到要和家里断绝关系,你算什么东西?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心心念念护着的宝贝凭什么在你这里就要受尽伤害和委屈?” 麦航远是典型的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更何况眼下和自己对峙的是一直以来就不对眼的情敌呢? 他松了松脖子,伸手掰开林俊佑的手,面色阴沉。话语中充斥着不屑和讥讽:“究竟是谁让她受尽伤害和委屈?如果不是拜你和言致远所赐,我和她会走到现在这一步?别把自己说的像圣人一样,当年你有没有从中插上一脚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倒是奇怪的很,你究竟是哪里来的脸皮来和我讨论谁对谁错?” 林俊佑本就在气头上,听麦航远这么一说,心里那把火更是烧的旺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再次将麦航远撂倒在地。跨坐在他身上拳头如雨点一样的不停歇的落在他的脸上,打红了眼睛的狰狞样子,似乎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和形象。 “以后用不了多久,承欢会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妈妈,你再敢靠近她一分,我要你的命。” 这几拳挨下来,麦航远已经是脸上挂彩无数了。他吐了口血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林俊佑步步紧逼压进角落,青紫斑斓的眼角挑出不屑的笑容来:“你高兴的有点早了,她嫁不嫁给你还是个未知数……” 好巧不巧的,林俊佑处于劣势的一幕被拿药赶回来的小护士亲眼目睹,怎么说林俊佑也是医院的最高领导,管她们温饱的主,这会被外人欺负,她说什么也得帮忙吧? 连忙上去对着麦航远就是连拉带推的:“你快松手,不然我报警了。” 麦航远阴沉的瞥了小护士一眼,慢慢的放手松开了林俊佑:“林俊佑你人模狗样、衣冠禽兽的样子别人不知道,可我却是见识过的,刚刚那几拳我权当是被狗咬了,记住,谁都不是温顺的兔子,一旦被咬急就算是兔子也会反击的。” 麦航远气场十足,说出的话铿锵有力。一副王者之势不怒自威,小护士感觉到了,连忙怯生生的收回手,将药送进了急症室。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长长的走廊里被麦航远和林俊佑各锯一头,两人仿佛井水不碰河水一样的再无任何交集。 冬季的天亮的很晚,一直到早上七点的时候才真正的大亮,阳光照亮天边的第一次破晓。射进走廊里金灿灿的一片。 碍着言承欢的特殊身份,职业的孙医生在急症室里观察了一个晚上,直到她烧彻底退下来之后,才算松了口气。准备出去洗把脸,顺便给林俊佑报个平安。 烧退下之后,承欢才觉得整个人凉凉的舒服了很多,只是眼皮子依旧很重,说什么都不肯睁开来,她模模糊糊的呓语:“麦航远……航远……” 孙医生起先没听清楚她的话,于是便靠近了听,他不是医院的老人。麦航远这个名字他也是头一次听说,心想大概是言承欢想见这个人。 于是连忙去了门口问了一句:“哪位是麦航远?” 闻声麦航远抬头回应了一句:“这里。” 旁边不远的林俊佑不禁垂眸,眼角有显而易见的讥讽笑意。 在她最难受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却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男人。 他刚刚那么彪悍的维护自己的爱情,其实根本没人会在意,现在看来反而成为可笑又讥讽的白痴举动。 麦航远无形之中成为了这场战争的胜者,可他根本没有向着林俊佑炫耀一番的打算,言承欢就躺在里面。他心绪不定,不然刚刚也不会吃林俊佑的苦头了。 他从不崇尚武力解决能解决一切,但也不是那种白白挨揍却不还手的人,之所以让林俊佑上了上风。完全是一颗心都扑在了言承欢的身上。 麦航远进去之后,孙医生简单的叮嘱了他一番:“烧刚退,需要大量的补液,我已经安排好了住院部。等那边正式上班了转过去住两天,连续输液几天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麦航远点了点头非常客气的说了句谢谢。 孙医生忆起刚刚似乎有看见林俊佑,于是连忙出门准备去打声招呼,可出来的时候外面除了空荡荡无一人的走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奇了怪了,明明刚刚是有看见的,难不成是自己眼睛花了,揉了揉眼睛定睛重又看了几眼,确定是没人的时候,他自嘲,忙活了大半夜,真是眼花了。 折腾了大半夜。言承欢这会子烧是退了,可整个人看上去还是病蔫蔫的,虽然睡着但却极其不安稳,不停的呓语。 她声音太低,没办法麦航远只有俯身靠近她的唇,凝神仔细听她说的话。 “航远……别……别走……航远……对不起……” 麦航远叹了口气半躬着身子给言承欢一点点的擦掉额头上的汗,明明知道她听不见,可他还是慢慢的回应她:“既然这么不想我走,当年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承欢,你是有苦衷吗?就算是有苦衷,你就不相信我能和你共同面对吗?非要那么的决绝?” 大概是因为擦了汗,承欢觉着好受了些,话也慢慢的越来越少,整个人开始陷入深睡眠状态。 麦航远试了试承欢的温度,确认是正真的降下去了,输了大半夜水的手冰冰凉凉的,他小心翼翼的给她盖好了被子,提了半夜的心终于算是可以搁下来了。 她安静的睡着,他就站在窗户口看着外面灰蒙蒙即将亮起来的天际。 八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冬季的夜晚,他在机场的候机室窗口等了言承欢整整一夜,明明那个时候机场里开空调,可他却冷的像要被冻僵了…… 私奔……这或许是麦航远这辈子唯一做过的最疯狂的一件事情。 章节目录 第74章 永远都不要和我说对不起 言致远嘴上气急了说要和言承欢断绝父女关系,可实际上他也不过就是气急那一时罢了,言承欢是他的独女,两人相依为命至今,这些年他是既当爹又当妈的,怎么可能说断绝就断绝? 言承欢和麦航远太年轻,以为只要两个人有心在一起,即便再大的难关也会过去的,殊不知言致远走过的路比他俩吃过的盐还要多,对付他们两个菜鸟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他对外公开宣布,言承欢和养子林俊佑即将订婚的消息,之后又亲自去了趟麦家,递上了订婚请帖和礼物,诚恳的希望麦骁和赵诗音能劝一劝儿子主动放弃。 麦氏夫妇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生意人,可毕竟也是官场上混迹的人脉,哪里容得下言致远这般的羞辱,特别是赵诗音那个爆脾气更是当场赶言致远出门,请帖被撕成了两遍,带来的礼物都跟着言致远的离去一起被扔了出去。 随后,麦航远被赵诗音勒令回家。对儿子,赵诗音只扔了一句话:“要父母还是要言承欢,你自己看着办。” 那段时间对于一向中规中矩的麦航远来说,无疑是最难熬的,因为他正在经历人生最难的一次抉择。 麦航远日子不好过,这厢言承欢也好不到哪里去,学校里的人都知道她和林俊佑订婚的消息,大家都再传她水性杨花、脚踏两条船,以她的性子如何能忍受的了这样的污蔑,第一反应就是回家找言致远,希望他当众宣布取消订婚。 她以为这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却不想根本就是着了父亲的道,他就搁家坐等她自愿回来呢。 父女两见面避免不了又是有一顿争执,女儿好不容易自愿回来了,言致远自然不会轻易再放她离开,于是言承欢再次面临禁足。 儿女一旦下定决心和家长对抗到底的时候,满脑子想的就是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完胜,麦航远和言承欢也不外乎如此。 言承欢被没收了手机,家里的电话、网路无一例外都被切断,一瞬之间她就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人。 她绝食闹脾气,正所谓眼不见为净嘛,言致远干脆就不在家待着,早出晚归,三更半夜给女儿打营养剂。 这样连续持续几天,言承欢受不了了,她不是受不了饿,而是受不了和麦航远分开这么久,他们两个自从在一起后,几乎每天都粘在一起,从来没分开这么久过。 她开始想尽一切能想的办法和麦航远联系。她偷偷摸摸的去厨娘房里偷手机和麦航远联系,电话里她哭的像个泪人,中心思想只有一个,让麦航远带她走,去哪都好…… 麦航远虽然是被禁足,可麦氏夫妇对儿子远不如言致远对言承欢做的那么的决绝。 平时娇滴滴的小女朋友哭的低三下四,就像只小猫一样不停的挠着他的心,他看着抽屉里躺着的美国哈弗的留学录取书,毅然而然的翻出了自己的存折,最终做了人生最重要的一次抉择:“我们去美国。我有存款,足够我们两个上学,生活,再不济我可以打工赚钱,承欢,我可能只能给你平平淡淡的生活,如果你愿意,你不嫌弃,我养你……” 承欢头点的想拨浪鼓:“好,我跟你走,不管去哪,我都跟着你。” 就这样,一场有预谋的私奔发生在了这两个年轻人身上。 麦航远做了足够的准备,他将自己这么多年所有的积蓄都集中在了一起,每每趁着父母上班之后就收拾行李,虽然是私奔,可毕竟以后两个人是要长期生活在一起的,所以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从两人商量好决定私奔那天之后,承欢开始乖乖的吃饭,乖乖的听言致远的话,答应他会和麦航远分手,以此来减少言致远对她的防备心。 打死言致远他也不敢相信,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竟然会存了和男朋友私奔如此大胆的心思,所以当承欢开始低头的时候,他也就真的信以为真了,他单纯的以为,这两人都是才二十出头的孩子而已,分开久了这感情自然而然也就淡了。 承欢每天傍晚趁着厨娘做饭的时候都会偷偷摸摸的去她的房间给麦航远打电话,直到没几天的时间,麦航远告诉她,一切他都已经准备妥当,机票、护照、签证、以及到美国之后的衣食住行,在顾应钦的暗中协助下他都已经安排妥当。 他明确的告诉她:飞机起飞的时间,就是第二天晚上的六点,那个时候言致远刚刚下班,从慈铭到言家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所以到时候即便他发现了追到机场,那个时候他们早已经飞远了。 承欢答应的非常利落干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像麦航远保证自己一定会准时到。 那天被禁足的麦航远选择了拆窗这种最直接最暴力的越狱方式,从二楼卧室窗户跳出来的时候,他还蹭伤了腿,但那点伤对于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言承欢在一起的他根本算不上什么。 承欢这边,大门有管家守着,她就偷偷摸摸的从厨娘的房间摸到了后院花房,通常傍晚时分,后院一个人都没有,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是最容易逃跑的时间。 从花房里偷了后院栅门的钥匙,承欢紧张的就像个入室盗窃的小贼一样。 出来的时候她只带了一个行李袋,里面都是当季的衣服和她多年的存款以及证件,她已经竭尽可能的精简了行李,从小到大虽然养尊处优惯了,可她也知道要想去一个陌生的国家这些东西是必不可少的。 从言家出来之后,路上打不到车,她就一路步行了几公里到路边等公交车。 出来的时候她没有带任何的通讯设备,因为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一定会在原计划定好的时间之前赶到机场,然而却没想到,之后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麦航远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在机场的候机室足足等了言承欢一夜,从天亮一直等到天黑,在从天黑等到第二天天明。没人知道他那一夜是怎么捱过去的,几乎是每过一分钟他都会告诉自己,没关系的,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可逆的突发状况,也许她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就算错过了飞机也没关系,等她一来他们可以买最近的一班机票,他只有一个希望那就是,只要言承欢能来…… 然而事实是,从那一夜之后很久很久她再也没出现在他面前过。就像凭空消失蒸发了一样。 如果不是这次言承欢高烧胡话,麦航远或许永远都不会亲自揭开自己的伤疤,这伤口他用了多长时间、多少自我安慰才慢慢结痂,这其中的苦楚或许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逼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展眉远眺,彼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大亮了,金灿灿的太阳正慢慢露出脸来,娇羞的红就像是即将出的大家闺秀一样,照着隆冬的清晨平添了一丝丝暖意来。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的叫嚣起来,看了一眼是肖蔚然。他想都没想就直接挂断了。 转身走近病床,从半夜睡着一直到现在她睡的很沉,脸色已不再潮红的那么可怕,高烧褪去反倒是平添了一抹苍白的病态,唇干的裂了几个裂口,他伸手用手指轻轻的触了触,她好像是有感觉一样,眉峰微皱,唇动了动嘶哑的声音轻轻的飘进他的耳朵:“水……水……” 麦航远连忙兑了温水,用棉签湿了湿承欢的唇,可这压根似乎起不了什么作用,她依旧不停的喊渴。 他干脆坐在床边,扶起她让整个上半身依靠在他的怀里,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杯子递到她的嘴边。 她睡的迷迷糊糊,虽然口渴却压根不知道吞咽,水顺着嘴角稀稀拉拉的湿了一被子。 面对这样的情形,他连忙伸手去擦,动作急促的有些手忙脚乱。 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因为口渴而蹙起的眉头一直延续到现在,他不禁苦笑。因为一口水没喝上都能执拗到现在的人究竟当年为什么会突然反悔? 最后实在没办法,麦航远干脆放承欢平躺下来,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再去喂她,起先她唇还是抿的紧紧的,他只能一点点将水渡进去,尝到了他口中甘甜的水分,她像是嗷嗷待哺的小鸦一样,完全把麦航远当成了赖以生存下去的水源,唇舌开启她追逐着他,一路攻略城池的在他的口腔里吸汲。 她渴的仿佛上了甘岭。他只能不停的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为帮她,来来回回几个回合,直到他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她贪婪的汲取到一滴不剩。 原本还迷迷糊糊的头脑瞬间便转归了清晰,迷蒙的眼睛陡然有了神采,双手慢慢的贴上他的胸口,想用外力结束这个意外的吻,可手臂软软的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软软的手掌心贴着衣服慢慢散出温热来,他睁开眼睛,深邃的双眼皮一眨翻了几个褶子,连同右眼上的疤痕也被卷了进去。 离开她的唇,他不是心甘情愿的,但随着气氛越来越尴尬,他知道无论如何这个吻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垂着头,软软的刘海遮住眼睛,声音沙哑绵软:“还渴吗?” 温暖转瞬即逝,周遭一下变的冰冰凉凉的,承欢看着麦航远,天生纤长的睫毛愣是被金色的阳光照出一道阴影来隐隐约约倒映在他的脸上。 大概是因为偷偷吻过她的原因,他的唇红润的就像涂了唇膏一样。水水的润润的,她闭了闭眼睛,完了,她竟然有种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 事实是她也的确这么做了,借着病态肆意妄为。 她的主动无疑是一剂催化剂,将麦航远内心隐忍沉浸了很久的那份悸动全数催化了出来。 她的吻那么生涩,就和当初她主动吻他一样,害羞的连唇仿佛都僵硬了一样。 顺势伸手拖住了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宁静的清晨里病房里的温度一截截攀高,窗帘从微开的窗户里飘出去,仿佛满屋的春色再也管不住了似的,要偷偷的跑出来炫耀一下。 门上小小玻璃倒影出里面柔情蜜意忘我的两人,看见脸色严肃的快要结冰的林俊佑,一旁的孙医生好奇的往里看了一眼,这不看还好,一看惊的他不禁瞪大了眼睛,嘴角一抽一抽的偷偷的瞥了几眼林俊佑。 原来这个麦航远和言承欢是这种关系,那他昨晚传达言承欢想见麦航远的心意,岂不是打的林俊佑的脸啪啪作响? 想着他连忙缩了回去。人倒霉喝起水来都塞牙缝,什么都不知道竟然也能得罪人。 后面赶上来送药的小护士什么都不知道,端着器皿一路小跑上来,气喘吁吁的喊了一声林副院早,这口气还没传下去呢,就被他扬起的手一把打翻了满是药品的器皿。 不锈钢的器皿掉落在地上咣当一声伴随着瓶瓶罐罐劈里啪啦散落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了锅。 十几米不远的护士站里,护士们大多被惊动到,都探头探脑的朝着病房这里看。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病房里的两个人,承欢率先结束这个吻,脸色潮红的她还有些轻喘。眼角扫向门的方向,透过小小的玻璃,她看见了一脸冰霜的林俊佑。 当即她突然局促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再三挣扎之后她要下床,却被麦航远一把按住,他眼神清澈的她能看见自己倒影在里面的影子,无措局促紧张,就像一个红杏出墙的坏女人被当场抓包了一样。 他双手按着她的肩,很认真很认真的和她说了一句话:“从现在开始不去想任何人,一切遵从你自己的心。去做这道纠缠了你十年之久的选择题,麦航远和林俊佑,你只能选一个。” 说完他笑了笑,那笑别与往常,不再是那样的冷漠讥讽,温柔的就像绵绵的海水,试图一寸寸将她包围,让她深陷其中从此沉沉浮浮。 麦航远主动给了林俊佑一个和承欢独处的机会,出门的时候,他依稀能感觉到林俊佑身上那份隐隐翻滚的怒意。他看了他一眼,侧脸的线条锋利无比,他扯了扯唇,其实林俊佑也够可怜的,爱了言承欢十几年却始终没能得到她的心,好不容易等到他这个绊脚石远走他乡了,却不想竟是,时隔八年,卷土重来…… 即便这会林俊佑坐在她面前什么责难的话都没有,可承欢还是感觉到了不安。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在耐心的等了自己十几年后,最后换来的却是亲眼观赏了她和其他男人的亲吻好戏,她敷衍了他那么多年,一次次的拖延婚期,实则心里压根就根本不爱这个男人,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她就是个彻头彻尾自私自利的坏女人。 林俊佑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添减衣服?一感冒就发烧,一发烧每个三五天液输下来都好不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你这是何苦的遭这份罪?” 承欢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被斥责的准备了。只要他心里那口气能发出来,他怎么责备她,她都能接受。 只是臆想之中的责备怎么就变成了软绵绵的关心呢?这样一来,她就像一头撞进了一团棉花里,软绵绵的陷在里面,任由她再有心却也力不足。 林俊佑见承欢垂着眸不说话,慢慢伸手摸了摸她的下颔,她像是吓到了一样往后躲了躲,这样一来气氛就越发的尴尬了。 她听见他叹了口气开口:“等你这次病好了,就把爸爸转回来。这段时间我在英国也学习了不少有关脑科的资料,我有信心能一定会医好爸爸的,这样,我们也就不用受别人的辖制和侮辱了。” 承欢知道林俊佑口中说的这个人是谁,她默默的摇头:“没有……” 林俊佑声音立马高了几帕:“没有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你难道还要帮麦航远说话?他没有用爸爸辖制你吗?他没有欺负你吗?那你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 承欢眼眶立马红了,她知道该来的终归还是回来,林俊佑脾气再好也不可能忍受她和别的男人再有瓜葛。 “哥……对不起。”她真是个没用的女人,就连说声对不起,说声拒绝都没有勇气看着对方。 林俊佑似乎知道她下面会说什么,毫无预兆的一把捂住她的唇:“别说……别和我说对不起,我也不想听……” 眼泪不期而至,狂风暴雨似得砸在林俊佑的虎口上,终于所有想说的话撕开了一个口子,心里隐忍了十几年的话全数奔涌而出,她负罪,她内疚,以前没有麦航远的时候她或许能假装自己很爱他,可现在那个男人重又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来势汹汹,这下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假装下去了,她不能再拖着他霸占他的爱,他的时间,他应该拥有一个纯纯粹粹爱他的女人。 狠心的拽下他的手:“林俊佑,对不起,我爱麦航远,以前是,现在还是,或许以后也一直会是。” 呵呵呵……林俊佑摇头轻笑:“你爱他?那我算什么?” 她摇头哭泣,不停的呢喃着对不起,面对他的问题,她似乎除了说对不起,其它什么答案都给不了。 林俊佑大致和麦航远一样,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言承欢的眼泪,这个女人的眼泪好像是有魔力一样的,只要让他看上一眼,再多的怒火都会慢慢消失殆尽。 他伸手慢慢的仔细的一下一下擦去她脸颊上的眼泪,即便被她气的气短胸闷,可他却已然舍不得下重手。 是啊,她是他的洋娃娃,从小到大他都是小心翼翼爱护着的,怎么会因为她几句晕了头的傻话就生她的气呢? “承欢,你病了,病人说的话不作数的。”他一下一下轻轻的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声音软的就像棉花糖一样,硬生生的包裹住了她的激动。 她默默垂泪除了机械化的摇头,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才能弥补自己犯下的罪孽。 林俊佑一边帮她盖好被子一边顾左右而言它:“我该查房去了,你好好休息。” 他离开时的背影决绝的没有一丝犹豫,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不要再听她说一句话,冥冥之中好像是有人在她边蛊惑一样:拒绝他、告诉他你根本不爱他。 她也像是中了蛊似得,哑声开口:“哥,对不起。” 林俊佑嘎然停驻顿了顿,最终还是重重的拉开了门,阳光透着门缝的空隙钻进来,照的他整个人清清融融的,声音依旧很软,像流水缓缓包裹着她:“永远都不要和我说对不起。” 门轻轻合上,她转过头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鼻子酸溜溜的,两行泪顺着眼角滑下堙没进发丝里。 赵诗音有句话说对了。她言承欢就是个害人不浅的红颜祸水。 接下来换病房等一系列手续都是麦航远亲力亲为的,言承欢一切都安顿好,他甚至亲自给她输的液,一直到守着她睡着,从头到尾压根没提有关于林俊佑任何一个字。 说句太过自信过头的话,林俊佑,他还真没把他当回事放在心上。 大概是心里憋了很久的话一下全数发泄出来,自从换了病房之后,承欢就一直睡着。 她睡得特别安静,躺在那安静的就像只洋娃娃一样。他提了一夜的心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去外面给肖蔚然打电话,门一开,只见四五成群的护士立马呈鸟兽轰鸣一样散去。 他低头揉了揉后颈摇头笑了笑,慢慢的出了病房拨打了肖蔚然的电话。 拨了几次一直到最后一通才有人接通,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肖蔚然咋咋呼呼的给抢了先:“麦航远,我是你助理,不是你的替代品,你知不知道你两天没来,科里都快炸锅了,你的那些病人都点名要等你亲自问诊,我快挡不住了。” 肖蔚然噼里啪啦说了一大片,麦航远只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今天我请假。” 章节目录 第75章 什么医生、杀人偿命 电话那头立马炸了锅,麦航远不用看大概也能想象到此时此刻肖蔚然跳脚的样子:“你爱来不来,我又不是院长,请假请致电院长室。”说完特别硬气的挂掉电话。 麦航远倒也没恼,笑了笑挂掉了电话,然后亲自给院长拨了电话,和肖蔚然暴躁的脾气比起来,院长的态度要和蔼多了。并且还不断叮嘱他:“没关系,家里的事情为重,一天假期够不够啊?” 他知道这是院长碍于面子说的客套话,这都是场面上混成精怪的人了,自然是人前一副嘴脸、人后一副嘴脸、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基本上能混到这个位置上的人都不是善茬。 就像言致远一样,他亲手创办一家医院再加上管理这么十几年,什么突发状况没有遇见过,病人治疗无果去世,家属将责任全数推到医院身上、各种医闹、医托、打官司,这要是没点背景、没点手段和头脑,慈铭能安然走过这十年大概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住院总是个会拍马屁的。特地把承欢的病房安排在了心外,自己手下的人总归用起来顺溜么。 不过一个上午几个小时而已,慈铭里里外外都传遍了,言主任原来一直有个男朋友。只是这么多年却一直都深藏不漏。 一直以来大家都以为她和林院长是一对,谁曾想压根就是一场烟雾弹而已,原来真命天子另有他人。 很快大家从网络上将麦航远的底细扒了个一清二楚,这不扒也就算了,一扒还真像一出八点档的狗血偶像剧,三个当事人都是医生,而且都是高精尖的行列。 尤其是麦航远,美国哈弗医学院毕业后被留校一直从事心外临床病理研究长达七年之久,名副其实的高精尖全科天才,一年前仅仅凭借三场心脏移植手术便得到了素有“诺贝尔奖风向标”之称的艾伯特•拉斯克奖,美国政府特例授予永久居住民绿卡但却被拒绝,一年后回国发展。 半路杀出来的一个前途无量的的麦航远让整个慈铭都沸腾了,护士们开口闭口都是他,谈论他如何如何的厉害,如何如何的帅、最重要的是如何如何的爱言承欢,你想啊,如果不是爱到骨子里去,又怎么会舍弃美国扎实的根基,回国重新发展呢? 曾经被视为慈铭最痴情的好男人林俊佑眼下和麦航远比起来,立马相形失色了起来。 就连心外最资深、最不轻言苟笑的护士长去给承欢换药的时候,都没禁住偷偷瞄了麦航远好几眼。 麦航远的衣服大多都是暖色调的米色,再加上他总是挂在脸上的笑容,即便坐在那不发一言都让人觉的暖暖的软软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惬意和舒适。 护士长换好药出门的时候,麦航远站起来非常客气道了声谢谢。 这声谢谢在护士长原本对麦航远的好感上又多加了一分。她在医院待的久了,换水下针就是她分内的工作,有些普通病人都不会和她们说句谢谢,更别提稍稍有点技术就自觉了不起的主任医师了。像麦航远这么低调这么谦虚的在国内这个圈子里当真是凤毛麟角了。 护士长走了没多长时间,承欢就醒了,与其说她是自己醒过来的,还不如说她是被三急憋醒的。从夜里开始到现在她前前后后输进去了六袋200mL的生理盐水,足足1200mL都存在她的身体里,说的不好听点再忍下去她的膀胱就快废了。 翻了个身想下床,却眼睁睁的看着麦航远凑过来,她连忙蜷起了腿缩成一团,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自己动静太大让他看了笑话。 她的脸绷的有些严肃,眉间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丝焦灼来。他也没说话,就扫了一眼药单,最后这一袋是葡萄糖这会已经输了大半下去了,也没做多想。直接就给她拔了针。 完了双手探过去眼见着就快要从她掖下抱过去,她眼疾手快的伸手挡住,虽然一句话没说,但脸上早已经是红彤彤的一片。 这样软绵绵的推拒对麦航远来说压根就没有任何作用,他两臂用力一抄,承欢就被他抱着坐了起来,弯腰给她穿鞋,倾长的后背映入她的眼帘。刚刚还局促不安的心仿佛一下子就平静下来了,他的背倾长宽阔,以前不开心的时候她总是喜欢用额头贴着他的后背,通常这个时候他就像一剂镇定剂能安抚她乱成一团毛线似的心情。 仔细的帮承欢穿好了鞋,见她傻乎乎的坐着不动弹,他不禁觉的好笑,伸手拽了拽她的腕子,声音里充斥着一抹显而易见的不怀好意:“不是要去洗手间吗?鞋已经帮你穿好了。难道还要我去洗手间帮你吗?” 听他这么一说,承欢脑子里的小灯泡叮的一声亮了,她连忙下床,动作夸张滑稽的就像个孩子似得。还好是在慈铭,不用看她也能找到洗手间的位置。 门啪的一声被关上,安静了没几秒钟,麦航远终究是没忍住。噗嗤一声当场笑的形象全无。 麦航远在外面蹦跶的开心,言承欢在洗手间懊恼的恨不能把脑袋塞进抽水马桶里去,在他面前,她能不能总是这么蠢?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怀着一颗想一头撞死的心。言承欢解决了人生头等大事,因为乌龙搞的太大,以至于她在镜子面前调整了半天才慢慢吞吞的出去。 没曾想麦航远就在洗手间门口等着,她坑着头一股脑的就栽进了他的怀里。鼻子酸疼的甚至扯到了泪腺,她终于体验了一把眼泪被酸出来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她捂着鼻子缓了好长时间才回过来,盯着他平平的胸看了好几眼,这么硬。在美国天天吃的都是水泥吧? 年纪大了,承欢也学会控制表情了,再不会像以前随随便便一个眼神都能被麦航远给猜破。 麦航远径直递给了她一件羽绒服:“人躺久了就会懒怠掉,出去走走。” 现在的麦航远和言承欢说话。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事事都顺着她的三好男人了,经过时间的历练和世故的沉淀,现在的他更多时候都是说一不二,男人强势的一面一览无遗。 承欢睡了那么久,两条腿都是软的,出门的时候麦航远很体贴的扶住了她的胳膊:“大概你得做好准备,慈铭现在都在传你有个深藏不漏的男朋友。” 他说的是深藏不漏而不是深藏不露,虽然只是一个字的区别但却是差之毫厘、缪以千里。 她什么时候藏着掖着他这么一个男朋友了? 临近春节,大多数的病人都出院了,以往人声鼎沸的心外是难得的清静,空落落的走廊里偶尔有散步的病人,大家都认识言承欢,都纷纷的上前和她打招呼。 她身边这个深藏不漏的麦航远自然成为了大家打招呼的重点:“言主任,男朋友很精神很帅么,打算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言承欢脸色一红尴尬的笑了笑想开口解释,却被麦航远抢了先:“快了,到时候一定的。” 她转头盯着他眼里写满了诧异,从她的眼神里麦航远读懂了那意思:“什么叫快了?谁说我们要结婚?” 他扬起温暖的笑来,扶着她胳膊的手转而揽住她的肩,这样一来本就小巧的她在他身边越发的小鸟依人了,他在她耳边轻声开口:“上次帝豪的那个小姐配合度可比你高多了。” 想起那晚帝豪的一幕,承欢狠狠的瞪了麦航远一眼,在转头对着病人的时候脸上又是堆满了笑容。 “三皮脸……”麦航远皱了皱鼻子轻声叨叨。 两个人慢悠悠的又走了几圈,快要到护士台的时候。承欢推脱自己要进去看看,于是麦航远只能名正言顺的放开手,别说那软软的身体陡然一离开他还有些许的不适应。 承欢打算进护士站和大家打个招呼,刚刚要进去就眼见着一把椅子直直的呈抛物线状飞了出来。砰的一声砸在墙上,白色的墙皮悉悉索索的裂出几条缝隙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幸好麦航远就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看见那椅子飞出来的时候,他眼疾手快的冲上去一把将承欢往后跩了几步。 承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盯着那摔变形的椅子看了一会才陡然回过神来,刚刚还好好的安静的什么事情都没有,怎么突然就有人摔椅子了呢?她心急一把推开麦航远的手就往护士站里跑。 “言承欢……”麦航远在后面叫了几声可压根就是徒劳,因为那个不知深浅的女人早就已经跑进护士站了。 推开层层人群,一进去,看清眼前一幕的时候,承欢惊的捂住了嘴巴,整个护士站及里面的心外办公室被砸的没一处是完整的,不远处还有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抡着锤子肆意打砸着陈列柜里的奖杯和墙上的锦旗:“什么破心外科,什么医生,杀人偿命!” 离自己不远的这一边,几个哭的早已经没了精气神的女家属瘫坐在地上抱成了一团,白色的地砖上还有斑斑血迹,她快速的走到护士站里,几个护士看见她出现,都纷纷出声:“主任,您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是不是应该怀着敬重之心去求医问药 “谁受伤了?”承欢问了一句聚集在一起的小护士么,其中有几个头发都被扯散了,有几个则是衣服被撕烂了,脸上还有显而易见的巴掌印。 “护士长和乔医生,头都被砸了!”其中一个小护士哭哭啼啼的道。 承欢在慈铭几乎很少黑脸,可眼下听到这个消息脸陡然黑的和包公有的一拼:“究竟怎么回事?” “是十床的病人,刚刚下午去世了。” 承欢脑子里飞快的闪过病人的信息,十床的病人,她请假前最后一个心脏搭桥手术的病人:“不可能,那台手术是我做的。当时很成功吗,排异也都正常,怎么突然就不行了呢?” “术后排异是正常,但并没有持续多久,您请假没多久之后就出现排异异常,早上查房的时候,乔医生按规定换了导流管,上午还好好的,下午就突然心脏血液不流通,供血不足导致脑缺氧,没几分钟就去了。” 闻言,承欢第一反应就是寻找乔诚的身影,还没等她一圈看下来呢,头皮倏地的火辣辣的疼,她下意识喊出声:“啊……”耳边是女人大声喊叫的声音:“就是你。就是你给我爸爸做的手术,他现在死了,你把我爸爸还给我!你们别砸了,罪魁祸首在这!” 由于人员过于密集而行动受阻,麦航远的动作缓慢了一些。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言承欢被一个女人揪着头发破口大骂,见状他不由得双目腾的冒出火星,扒开层层人群! 哭的稀里哗啦的女人死死的揪着承欢的头发,一个劲的将她往地上按,中途还失控的在她脸上和身上打了几拳,不解气,还想再踹上几脚,眼见着脚离承欢肚子还有几公分的时候,麦航远一把扭过了女人的手,用力一甩,一推,那女人就整个人朝着赶来的几个壮汉身上撞了过去! 他蹲下将承欢揽进怀里,她刚刚输完液,脸色本来就不好,这会被这么一折腾整个人看上去就更糟了,额头上擦破了一块,他赶忙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捂住她流血的额头,抱着她起身,因为事发突然,刚刚被推倒的时候,她右脚踝被女人狠狠的踩了一脚,他蹲下仔细看了一眼,整个脚踝都红肿了,想必是连站都成问题了。 麦航远低下头刚想对承欢说什么,只见几个壮汉冲着他就是几个拳头挥过来,他一边将承欢护在怀里,一边手脚并用去回击,因为要护着承欢,对方又人多势众,他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下。 最后在场很多病人家属看不下去了。纷纷上前拉架,与此同时,林俊佑带着保安也赶到现场,看见言承欢被打受了伤,他连忙迎了上去伸手触了触她的伤口:“没事吧?” 承欢生怕林俊佑一时冲动也动手。于是连忙伸手拽着他:“别冲动,没事,我没事。” 说林俊佑心里不火不动怒那是骗人的,可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他是院长。他的出现只能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加剧矛盾,所以他什么都不能为承欢做。 第一次,林俊佑觉得自己的身份是个障碍。 麦航远摇了摇脖颈,揉了揉被揍的嘴角,瞥了一眼林俊佑冷冷的开口:“带承欢先走。” “不要……” 言承欢高声否决,只是麦航远仿佛已经是下定了决心,慢条斯理的卷起了袖子冲着几个壮汉冲了上去,没了承欢的束缚,轻松的几个过招擒拿。刚刚还嚣张的几个壮汉就被按在地上了,保安们纷纷冲上去压制,他一边收手,一边掏出电话,利落的报警:“喂。市局吗?这里是慈铭医院,有人打砸闹事……对,有人受伤!” 挂了电话转身就想去接言承欢,身后传来几个壮汉不甘的声音:“我们哪里错了,你们医院治死人了,还这么嚣张?怎么?你们医生的命就金贵了,我们小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我要去告你们,告你们!” 麦航远停驻了脚步,慢慢的转身,这次眸子里已经没了刚刚的凌厉。但是神色依旧僵硬紧绷:“救死扶伤本就是医生的职责,所以作为一个医生,我们对病人都本着仁爱之心,可又有多少患者家属知道,中国大多数的医生都是在每日超负荷的工作,却又拿着远远低于她们所付出的薪酬在生活着。” 几个壮汉陡然间沉默下来,麦航远继续浅声道:“你们既然选择这里,是不是也应该建立在最起码的信任基础上?是不是应该怀着敬重之心去求医问药?而所谓的敬重之心难道不是应该对医生有一个最起码的尊重吗?” “我们坚持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不仅仅是所谓的救死扶伤,更重要的是想让这个病人活下去。医生也是人,不是神,医学的领域也是广泛的,有很多不可预知的意外发生,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和死神做斗争。避免这些意外发生,虽然还是会有不可避免,但现场这些患者家属们,又有几个能理解?” “如果你们真的认为死者的病逝是因为医疗事故,那么你们大可以先去司法鉴定。而不是在这里打砸伤人,医生也是人,她们也有亲人,看见她们受伤,家属也会心疼。” 麦航远极其平静的说完了一段。现场也安静的如同时间静止了一样,他转身慢慢的走到了林俊佑身边,从他身边直接一个公主抱将承欢搂进了怀里,看见他要走,她连忙出声:“我不能走。” 麦航远低头瞪了她一眼:“伤成这个样子你还能做什么?现在这种情况多说无益。况且林俊佑这个副院长是摆设吗?警察来了他们自然会沟通,倒是我还要考虑一下是不是要告他们故意人身伤害。” 就连内心不情不愿的林俊佑都开口劝她:“以你科室主任的身份最好还是回避,放心吧,这事我会尽量妥善处理的。” 麦航远和林俊佑的话不无道理,她继续待在这里。病人家属根本无法冷静下来,沟通无法继续,场面就得不到控制,后果只会越来越严重。 被麦航远强制去处理伤口的途中,承欢整个人都处于一个石化的状态。光是揽着她麦航远都能感觉到她僵硬的身体,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受伤的那只脚光着,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她打着赤脚一瘸一拐的样子看的他频频蹙眉,没容自己多想,他弯腰打横抱起她,她顺势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一个抱一个勾,两个人顺其自然的一气呵成。 感受到来自麦航远身上的温暖,听见他稳稳的心跳声,承欢渐渐松弛了下来,谁说过的人的心都是被委屈胀大的? 她将脸埋进他的胸口,眼泪如潮水般倾泻而下。 泪水浸湿衬衣,虽然她什么话都不说,但此时此刻麦航远完全能理解她此时此刻失落的心情,每天竭尽心力、倾尽自己毕生所学只想让病人能远离病痛折磨,可临了却被骂是伤害人命的刽子手,发生这种事情就连他一个大男人都接受不了,更何况她一节弱智女流呢? 在急诊医生给承欢处理额头上的伤口,她虽然没有哭出声来,但眼泪却一个劲的往下掉,看见她的眼泪,他心里一紧,双手紧握成拳,他说过的,她这辈子只能被他一个人欺负,可现在……自责充斥着胸腔,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早一点出现?或许他早那么一步,她就不会受伤了! 麦航远看见言承欢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一时间火了,也管不上对方是不是同行,指着医生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是噼里啪啦一阵臭骂:“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吗?学校里怎么学的,如果没毕业就重新进去回一次炉!” 言承欢听他这么一说,连忙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这人……刚刚在现场那番话说义正言辞。字字在理,怎么这一转眼就变脸了,变脸比变天还快,一点都不像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他。 帮承欢处理伤口的医生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知道麦航远这是上火了才会口无遮拦,于是也就没放在心上,笑着宽慰言承欢:“没事,他也是关心则乱,话说我们家那个要是能有你男朋友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 完了和麦航远简单的聊了一下承欢的情况:“额头上是外伤,每天注意消毒上药就好,脚踝上的伤应该是脱臼,伤筋动骨的,我对这块不是很精通,所以还得去趟骨科。” 麦航远没说话,只是正了正神色,点了点头,一边伸手握住言承欢受伤的脚踝,一边开口:“螳臂挡车,自不量力。” “你……你什么意思……”受伤的脚踝被触碰,疼的承欢一张脸都很不得纠结在了一起。 “我的意思就是你自不量力,明知改变不了什么,却还二愣子似的往前冲。”麦航远一边说一边摩挲承欢的脚踝,没过一会,他握着她的脚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的抬头,透过她的肩看向窗外,一双眼睛错愕似的放大。 章节目录 第77章 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承欢看在眼里觉得奇怪,正准备开口问他怎么了,就听见他有些惊愕的声音:“竟然袭警……” 承欢本能的转身去看,只听喀哒一声,她半个身子还没转过去呢,脚踝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痛喊出声:“疼……” 整个脑门上都渗出了冷汗,类似那种错经断骨的疼,疼的她浑身都轻颤了起来。 麦航远一脸轻松的拍了拍手:“还好只是脱臼,要是断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要比这疼上百倍千倍。” 脚上虽然痛,可承欢还是下意识转头望了一眼窗外,外面空无一人,哪里有什么家属袭警事件? 她回过头来,眼睛瞪大大的看着麦航远:“麦航远,你骗我。” “不骗你,转移你的注意力,这骨头能这么快接上?明明是好意,怎么到你那就被曲解了呢?” 站在旁边的医生被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斗嘴的样子逗的暗暗发笑。 就这样,尴尬的气氛一下立马烟消云散。走的时候,娇小的言承欢站在高大挺拔的麦航远身边整个就是一副小鸟依人的写实版。 承欢和医生道别,医生还轻轻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言主任,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言承欢垂着眸没有说话,倒是麦航远,自从两人从墓地那晚回来之后,他对承欢的态度就缓和了许多,不仅不再冷冰冰的了而且似乎还很享受被冠上言承欢男朋友的这个误会。 言承欢这连续一夜两天经历了惊吓、高烧、又被误伤,任她心理素质再怎么强大,现在也是妥妥的筋疲力尽、无力招架了,所以麦航远主张送她回家,她也没拒绝。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的时候,耀目的阳光刺的承欢眼睛都睁不开,她下意识垂下头,整个人蔫蔫的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 麦航远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车头一转,稳稳的驶向了金天地的方向。 承欢窝在椅背里,半边脸贴着椅背看着窗外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明明外面是冬日暖阳。可她心里却凉的发毛,不知不觉间眼泪顺着面颊而落,她伸手去抹,指尖冰冷的令人骇然。 研究生毕业之后到现在,在慈铭任职近五年的时间,大大小小的医疗事故她也见识过无数了,本以为自己那颗心早已经锻炼的足够强大,却没想根本就是她自己高估自己了,当所谓的医疗事故摊到她头上的时候,当她眼睁睁的看着一条生命在自己的职责范围之内逝去的时候,她慌了,明明她从手术台上下来的时候那颗鲜活的心脏还跳的鲜活,怎么一转眼,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想到刚刚那样激烈的场面,她莫名的感觉到委屈,眨巴眨巴眼睛,眼泪又无声无息的流下来,她从医五年,哭的次数却少到可以用一只手数过去,麦航远离开她那会大概是她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候,可即便那个时候她都没轻易哭过,而现在,为了一场医患纠纷,她却频频落泪。 她并不是责怪那些失控了家属,相反的,她完全能理解那个时候他们的想法,每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是独一无二,尤其是亲人,那种相濡以沫的相伴,刻骨铭心的亲情早已经融在了彼此的骨血里。如今眼睁睁的看着亲人在自己面前逝去,却又无力挽回的时候,那种痛苦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她是个医生,每一个病人都像是她的孩子一样,她用最大的耐心和专业的知识给与他们重生的机会,当她无力乏天,眼睁睁看着那些病人在自己面前死去的时候,她也会难受,也会心疼! 一路上麦航远余光扫过承欢无数次,从慈铭出来后一直到现在,她整个人就如同雕塑一样,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分一毫没挪动过。 见她这样,他莫名的有些心烦意乱,伸手去摸暗柜,里面有包用来招待别人的香烟,他没有烟瘾,平日里几乎不抽烟,但有时候心烦意乱的时候,他也会点上一支以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手伸出了一半,却又慢慢的收了回去,言承欢不喜欢男人抽烟。 断了抽烟的心思,他干脆放慢了油门靠边停车,慢慢开了车窗清新的空气窜进鼻息瞬间舒适了不少,顺了口气淡淡的开口:“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们的力量都是有限的,每天,每个小时,甚至每一分钟,我们的生活都会有很多不可预知的瞬息变化,有些事情只要我们尽力了,去做了,就算它并没有达到我们预期中的结果,但也是值得的!” 承欢安静的听完麦航远的话,一直埋在椅背里脸慢慢的抬起来:“我只是觉得生命太脆弱,那个老爷子,我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在进手术室前,他对我说的话,他说,言医生,帮帮我,我还想再多活几年!可事实是,我还是没能帮的了他……” 阳光仿佛小尾巴一样从指间掠过,麦航远握了握拳想要抓住却只是徒劳,他收回手看着承欢一脸的认真:“那个老爷子,你觉得他手术之后痛苦吗?” 承欢没有多想便点头:“痛苦,浑身插满了导流管,你说能不痛苦吗?” 他扯了扯嘴角:“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一个角度去想,与其接受病痛的折磨。还不如让他在最后的时间里舒舒服服的离开呢?” 她迟疑了一会,并不赞同他的话:“可是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毕竟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如果我是家属,看着他这么痛苦的活着,那么我情愿他早走一步,因为这种折磨不单单是对他一个人,还有面向所有每一个爱他的亲人,当然今天的那些家属们,我觉得他们就是一时没想开而已,等安静下来,想通了。他们就会发现,或许这样的结果对病人,对他们都是一种解脱!” 言承欢苦笑了两下:“麦航远,这些年在美国,你的思维方式也变的越来越美式化了。” 麦航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有一下没一下的慢慢摩挲着:“承欢,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以前的一切一笔勾销如何?” 承欢脸上闪过诧异:“重新认识?” 麦航远慢慢摩挲的手忽然停住:“对,重新认识。重头开始,不管以前你做过什么,从现在开始我可以既往不咎,只要……” 他顿住眸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只要你肯回到我身边。” 承欢原本诧异的神色慢慢回归正常,她低头看着他攥着自己腕子的手,浅声道:“你真的已经说服自己既往不咎了吗?还是只是一时的怜悯?再回到你身边?每天看着我,你真的不会想起以前的事情吗?航远,我们已经经不起一时冲动了。” 麦航远慢慢的松开手来,语气软软不似动怒的样子:“那你告诉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说好一起去美国的,你却凭空消失,我放弃去美国留学的机会只为只见你一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那么狠心的对我避而不见?又究竟是为什么你要打掉那个孩子?” 麦航远连续三个犀利的问题,承欢竟一个都答不上来,喉间有酸意泛滥,她甚至不能再面对面看着他,只怕对视久了,她的狼狈会被他尽收眼底。 又是这样,现在的她想要逃避某些问题的时候都会这样沉默以待,不管你怎么对待她。恶意的折腾、硬的不行来软的,可她呢?就是一块活生生的铁板,死活油盐不进,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总能有本事挑起你心里的小火苗。 原本眼见着已经是好转的关系,却因此而再一次弥漫上一层尴尬,两人都纷纷沉默不语。 麦航远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要动怒,平衡自己波涛起伏的心情许久许久,才开口:“那年被你放了鸽子之后,我连续好长时间都没有得到你的消息,我担心你。想尽了一切办法要见你,我去言家没日没夜的守着,如果不是心善的厨娘告诉我,你真的不在家,或许那会我真的会死在言家大门口。” “可我仍旧抱着希望,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连续一个月,你大概不知道那一个月浑浑噩噩的我是怎么过来的,而你好像是真的失踪了一样,不管我怎么守株待兔再也没等到你的出现。开春之后,哈弗的入学通知书再一次躺在我的邮箱里,我面临着最直观的选择,留下还是离开。” 承欢大概能猜到麦航远的选择,她沙哑的开口:“不要再说了。” 麦航远却不打算如她的心意,这么多年了,有些话他憋了八年之久,现在一旦打开一个口子,好不容易有了倾泻的机会,他怎么可能再亲手堵上? 他纠结难受了二千九百多天,而现在他只要花她几分钟的时间倾诉,这不算是为难她吧? “之后的事情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在我面临最难抉择的时候,我爸在一次清缴毒贩的行动中受了重伤,不得不提前离开缉毒大队,那段时间,我妈为了方便照顾我爸,也为了给我下定离开的决心,毅然而然的辞去了法院的工作,在她主张下,我们一家四口打算移民去美国定居。” 事情的发展确实是出乎了承欢的意料范围之外。当年她只是单纯的觉得是麦航远太痴情,痴情的为了她放弃了去美国留学的机会,选择屈居公办医院从实习医生做起,却不想原来这其中还有这样曲折的过往。 怪不得……怪不得赵诗音那次在电话里的态度简直是恨她入骨,她伤了他们的心,他们恨毒了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见她神伤的样子,麦航远的心头肉一跳一跳的,至始至终他还是见不得她伤心的样子,愣是强行的压下了心里激荡的情愫,如果实情让她这般难以接受,那有些话他情愿就此烂死在自己的肚子里。 他没再开口,承欢却等不住了,她慢慢的开口:“然后呢?” 麦航远清冷的看着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你确定还想继续听下去吗?” 面对麦航远注视的眼神,这次承欢没有闪躲:“我想知道我究竟错过了一些什么。” 麦航远解开了衬衣扣子,整个人埋进椅背里彻底松懈了下来:“那个时候我没有你一丁点的消息,所以对于全家移民的决定,我是唯一一个持反对意见的,你也知道我妈那个火爆脾气,我的不识好歹最终激怒了她,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为了维护一个外人和我妈吵架。我们谁都不愿意退一步,对她,最后我就扔下了一句话……”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着她笑了笑:“我说,要走我也要带着言承欢一起,不然我绝不会离开中国。” 听到这句,承欢已经根本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了,心里堵着的那块石头仿佛在一瞬间长大了,她有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 后面的进展,即便麦航远不说,言承欢也能猜出个一二来,赵诗音被麦航远气的不轻,一怒之下便带着丈夫和女儿去了美国,一个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娘的不孝子而已,她权当没生过他就是了。 之后没多久也就演变成了她出现之后看见的样子,原本幸福圆满的一家四口就独独留下了麦航远一个人,他固执的像头怎么说怎么拽都不回头的小牛犊,原本前途一片光明的他放弃了去哈弗留学的机会,在国内一边完成自己的学业一边不遗余力的等着言承欢一直到进入军区医院屈居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之位。 而这一切的牺牲都是为了等她出现,挽回她那颗冷血的狼心狗肺。 想到这一切,她不禁失声痛哭:“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要为了我和家人反目,我不值得你这样你知不知道?” 又来了,不管是八年前还是八年后的现在,不管自己心里有多恨,可却还是见不得她哭哭啼啼的样子。 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递了面纸过去:“你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那么长时间,我怎么可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自己一个人去美国?即便如果……如果真的是你要分手,那我也要等你亲口对我说,不然我怎么能甘心?” 她哭的泣不成声,他心中被激起千层浪一波一波翻腾着涌出去:“我等了你那么久,为了能见到你,我甚至去军区医院实习,想着你爸爸之前是军区医院出去的,说不准在那里我还能见到他,只要见到了他我就能得到你的下落,前前后后我足足等了你三个月,三个月后,你回来了,却什么都不肯说,只是扔下分手两个字,那个时候我还真是下贱到家了,明明女朋友都提出分手了,却还是死皮赖脸的不松手,我总以为厚脸皮耗着总归能打动你回心转意,可结果呢?承欢,我始终想不明白,究竟我哪里做错了,错到你要分手却连一个解释都不给我?” 承欢此时此刻已然止了哭声,声音哑的像喊破了声带一样:“你没错,从头到尾你都没错,是我对不起你。” 麦航远讥笑着摇头:“别跟我说对不起,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破天荒的承欢主动牵住了麦航远的手,睫毛上有成串成串的水珠:“你就这么想知道原因吗?”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入掌心:“如果是你,你会接受连原因都不知道就被判死刑这样滑稽的事情吗?” 她垂着头,颈间的短发毛茸茸的,麦航远伸手捏住一缕头发任其在自己之间缠绕,他在等,等她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她呢?仿佛铁了心要坚守秘密到底。 一副打死绝不开口的坚决样子,不禁惹的麦航远一阵浅笑:“如果搁解放时期,你绝对是个优秀的合格的共产党员。” 一句玩笑话。可承欢却没有被逗乐,相反的她话语间透着股子沉重:“有时候知道真相不一定是件开心的事情,给我点时间,等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一切。” 他紧随其后:“我已经等了八年了,不想再等的太久了,你明白吗?当然,你还有个选择。” 她一直垂着的头抬了起来,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分:“什么?” 他似乎筹谋已久,想都没有多想接着开口:“我们重新开始,以前的一切我可以既往不咎。” 闻言承欢呵呵呵的笑了两声。脸上满满的写满了落寞之色,她轻轻的笑了两声抛出一个问题来:“那个金晨曦呢?你们可是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你能保证你的心里不会有一小块地方是为她而保留的吗?” 提到金晨曦,麦航远仿佛陷入沉沉的思考当中,许久他才慢慢开口:“金晨曦是我的一块心病,从感情的角度来说,我有愧于她,她死之后有留下一段VcR,其实她早就知道一直以来我都是把她当成一个替身在爱,为了能让我分一点点爱给她。她每一天都不遗余力的在做言承欢,她从未嫉妒过任何女人,而你却是唯一一个。” 承欢点头:“毕竟也两年了,就算开始的动机再不纯,总归还是会有些许感情的吧?这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金晨曦永远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不是言承欢的复刻版,她有的优点或许言承欢一点都没有,航远,如果刚刚你说你对她一点记挂都没有。我反而会觉得心寒,一个女人她能待在你身边那么久,你们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她再怎么坏,可有些瞬间有些时候的情感流露是伪装不出来的。”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我们都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们了,你真的要把这份早就不再纯粹的爱情继续下去吗?” 麦航远沉沉的开口:“我和金晨曦我们之间的爱情就是场利用,她靠近我利用我报复我的父母、我呢?利用她和她在一起祭奠自己没有结局的初恋,说金晨曦是个万恶不赦的坏人?他我又何曾不是?我会努力让她淡出我的生命,不管谁对谁错,谁负了谁,谁又真的对不起谁,我们两个都算是扯平了。” 麦航远的态度再明确不过了,言承欢似乎走到这辈子最难的抉择上,她爱麦航远,一直以来都爱,可生命里总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不允许,她不确定如果现在她还像以前那样的任性,结果会不会和八年前一样的糟糕,她更不能确定如果他知道当年的真相是不是还会想要继续和她在一起。 话题戛然而止,两人都十分默契的不再开口。 到了小区楼下,麦航远刚刚停好车,言承欢就开门要下车,可刚接上没多久的脚踝还肿着,连鞋子都塞不下了。 麦航远下车,直接绕到了副驾驶车门,开了门弯腰伸手就要去抱言承欢,她连忙冲着他摇了摇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谁知麦航远鸟都不鸟她,直接手臂一伸,她就被拽了过去。完了,还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你是打算像铁拐李一样,单脚蹦上去吗?” 这一天里,她不知道被麦航远公主抱了多少次,前几次状态都是混混沌沌的,不像眼下,四周安静很安静,她依偎在他的怀里都能听见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大概在美国的时候有练过,比起以前单薄的身体来,他现在已经壮实很多了,胸肌硬邦邦的就像水泥似得。 意识到自己脑子里飘过的那些要不得的东西,承欢脸一下就红了,她故意扬起头尽量让自己不倚着他。 只是她刚一动,他就感觉到了,大手对准了她的后脑勺往下一按,鼻息里都是他衬衣上淡淡的皂角味道。 到了她家门口,麦航远都没要开口问她讨钥匙,愣是抱着她蹲下从门口的地毯下面径直掏出了一把钥匙出来,也不管她是不是看的口瞪目呆,稳稳站起来便开了门进去。 一直到客厅沙发边,麦航远才将她放下来,还不忘给她抬高了腿,完了当着她的面把钥匙放在茶几上:“不是花盆下面就是地毯下面,你藏东西的水平还真是一点悬念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78章 我都不敢相信你还是个女人 从早上醒过来到现在,承欢水米未尽,这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终于可以放一放了,她也终于感觉到饿了,肚子有些不争气,竟然当着麦航远的面咕咕的叫了一串。 当即她涩的脸恨不得埋进沙发里去才好,麦航远瞥了她一眼什么话都不说,转身拔步就出了门,他前脚刚走,后脚承欢一声哀嚎的扑进沙发里,一定是她今年本命没挂红,所以这一年都流年不利。 承欢以为麦航远是不告而别,但其实他不过就是去楼下车里拿了点东西,来回不过就一会会的功夫,所以她扑倒在沙发里的那副懒样,自然丝毫不差的被他收进眼底。 整个人懒懒的,满脸都是沮丧和不开心,嘴巴嘟的都能挂酱油了。金灿灿的阳光照的她整个人清清融融的,窝在沙发里就像只正在晒太阳的波斯猫一样。 看着她撒娇的女儿状,麦航远不由嘴角翘了翘,以前她也很喜欢撒娇,一撒起娇来恨不能就像一只树濑一样挂在他身上,娇滴滴的声音总是柔的能滴出水出来一样。 自从和麦航远断了关系之后,承欢就变的不再娇滴滴的了,以往活泼多言的她逐渐变的少言寡语,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撒娇这个动名词她大概已经忘了该怎么用肢体语言表现出来了。 所以当她发现麦航远就站在门口看的入神的时候,她默默的将脸埋进沙发里,此时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要去买条红围巾压压岁。 家里扑了厚厚的地毯,麦航远走路步子又轻,以至于到承欢面前的时候她还不自知,耳边传来哗啦一声响,她抬头看了一眼,竟然是一大袋的零食。 “先吃点垫垫肚子……”他边说边走到冰箱前打开弯腰看了看。空荡荡的冰箱里只有两颗鸡蛋、一个西红柿、一根黄瓜和一把手擀面。 他一边将为数不多的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一边和言承欢说话:“我都不敢相信你还是个女人?这么多年你究竟是怎么生活下来的?” 反正最丑最尴尬的样子都被他看见了,承欢也无所谓了,盘坐在沙发里看着麦航远慢条斯理穿围裙细声慢语的开口:“我也是去年才搬过来住的,平时工作忙,一日三餐基本上都是在医院食堂解决的。” 麦航远正在切黄瓜,听她这么一说手里的刀明显放慢了速度:“怪不得瘦的跟副骷髅一样,如果言致远清醒过来,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气的发疯吧?” 听他这么一说,承欢默默的垂下头来:“不都说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吗?” 听她这么一说。他摇头笑了一声:“这要和你结婚了真的要成家庭妇男了。” 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可在特定的时机、特定的情境、对特定的两个人来说却成为了一句尴尬无比的话。 他们曾经那么好,好到她决心非他不嫁,他非她不娶,但结果呢?他们谁都没能如愿,所以现在再提结婚这茬,怎么听都觉得充斥着满满的讽刺。 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立马画风立转,恰好电视遥控器就在手边,承欢连忙开了电视。电视里正好播放着近期最火的国产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充斥童真的对话立马掩盖住了两人之间无声的尴尬。 麦航远极其认真的切菜,承欢看电视,看上去似乎很凝神很认真,可实际上她总是会时不时的偷瞄一眼在厨房间里忙忙碌碌的男人。 小n码的碎花花边围裙套在麦航远的身上明明有些滑稽,可看在承欢眼里,心里却溢出满满的感动来,在她的生命里,除了言致远。麦航远是第二个愿意为她洗手做汤羹的男人。 麦航远以前也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也都是什么都做不来的,但自从和言承欢好了之后,发现她的自理能力比起他来还堪忧,他没办法就只有让自己变的成熟起来,因为只有他足够成熟了,自己才能更好的照顾她。 于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公子哥经过时间的淬炼一步步的成为了什么都搞得定的三好男朋友。 屋里除了纯真的童声就剩下锅碗瓢盆的声音,言承欢早已经过了爱看动画片的年纪,对她来说动画片无疑是颗安眠药,晒着暖暖的太阳,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整整一大碗的西红柿鸡蛋盖浇面外加一盘凉拌黄瓜,红黄相加再配上一点绿油油的葱花,光是看着都能猜到那味道一定不会差。 摆好了碗筷,麦航远在餐厅里唤了一声承欢,等了一会没得到回应他干脆摘了围裙出去。 刚走到客厅,就看见言承欢蜷缩成一团像只蜗牛一样睡在沙发上,将围裙挂好,他慢慢走到沙发边上,她睡的很平稳,隐约间还能听见平稳清浅的呼吸声,想着干脆让她睡会吧,于是干脆盘腿坐在地上。 她的皮肤很白很透,能很清晰的看见白里透红的毛细血管,眼皮子有些肿,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下映出一串幕帘来。 他伸手轻轻触碰她小巧的瓜子脸,以前一捏就是肉肉的手感,现在却瘦的一丁点的肉都没有了。 言致远不是一直很疼女儿的吗?怎么这些年让她瘦成这个样子? 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在身上凉凉的,麦航远连忙爬起身关上了窗,转身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盖的言承欢,拔脚去了卧室。 衣柜里有备用的被子,他直接拿出来一条,中途似乎顺带出什么东西出来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他抱着被子看了一眼,脚边躺着一封档案袋,鼓鼓的里面好像装了不少东西。 捡起来想放回原处,却在瞥见袋子上的矢量标志之后收回了手。 回到客厅给言承欢盖好了被子,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指不停摩挲着那档案袋。 纸质已经泛白了,一看就知道是上了年头的,档案单正中心印着市法院的矢量标志图。 他很清楚不经过主人的同意翻看代表着什么,可这封法院的档案袋对他诱惑力实在是太强大了,上面的标注的日期正好是八年前他离开去美国的那一个月。 也就是说他去美国没多久,言承欢就在国内和别人打了官司,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逼的她上赶着和其打官司? 档案袋没有密封,只要他在言承欢醒过来之后将一切回归原位。她什么都不会知道。 在好奇心的催使下,麦航远打开了那封档案袋,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份法院判决书…… 承欢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她揉了揉眼睛爬起来身上的被子滑到腰边。 客厅里只点了落地台灯,浅黄色的光照的整个屋子暖暖的,眼睛还没全睁开,隐隐约约看见正对着沙发的地上坐着一个人,她吓了一跳。立马往后缩了缩,摇了摇头逼迫自己清醒过来。 目明神清的时候再看过去,她心里不禁咯噔一下,麦航远就坐在那垂着头。 她试着开口唤他:“麦航远……” 起先他并没有给她任何回应,依旧沉默的垂着头,她想了想伸手推了他一把:“航远,你没事吧?” 麦航远愣了一下,恍惚间抬头应了一声:“什么?” 他一向都是思路清晰,做事有条有理。所以很少会走神,这次反应慢半拍倒是让承欢觉得奇怪,她指了指窗外:“天黑了,怎么不开灯?” 麦航远爬起身朝着承欢探过身去,浅浅的黄光里,他的眼睛里柔软的仿佛能倾泻出水来,她有些愣住,咽了咽喉咙:“你……怎么了?” 他慢慢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脑袋,动作极其柔和:“饿了吧?去换衣服。我们出去吃。” 她眼神透过他滑向餐厅的方向:“你不是做了吗?” 他也没说什么,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双手直接从下腋包抄过去,稍稍一用力就将她抱了起来,她太瘦了,以至于他只用了一点点的力气:“我做了面条,时间太久柴了不能吃了,我们去滕王,你大病初愈要多吃一点。” 承欢摇头:“没胃口。” 她头发调皮飞翘着,他伸手捋了捋,语气虽宠溺但也透着股子不容反驳:“你已经瘦的皮包骨头了,再不吃饭胃会彻底垮掉的,或者你想吃什么,我出去买回来给你做。” 这两个人大概都没感觉到彼此腻歪的样子,承欢下地去了厨房,从储物柜里拉出米箱来,转头冲着麦航远声音嗡嗡的:“小米粥。” 麦航远看了一眼那半箱小米若有所思道:“感情你在家就光吃小米粥了?” 被他这么一说,她倒觉着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像以前一样,不会自理、不会做饭、不会照顾自己,可以说是一点点长进都没有。 言承欢的窘相,麦航远尽收眼底,知道她脸皮子薄,他干脆不再说话,撩起袖子就开干:“小米粥是吧,去外面等着吧。” 他的毫无怨言的体贴让承欢心里暖洋洋的,离开前她看着他围着锅台忙碌的背影,心里还有些许纳闷:她不过睡了一觉,怎么一醒过来他就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去卧室换衣服的时候,言承欢不放心给林俊佑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疲惫:“你还好吗?伤的重吗?这么晚了,吃饭了吗?” 想说话的立马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承欢有点惭愧,他总是这样,不管什么时候,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他第一想到的却永远会是她。 调整好了自己有些起伏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正常无异:“哥,你还好吗?吃饭了吗?他们有为难你吗?” 她的关心像一道清流冲散了他的心烦意乱:“闹事的几个人都被警察带走了,剩下的事情已经全部交付法务处了,至于是需要进行司法鉴定上升到民事案件还是要息事宁人和解,一切都要看家属那边的意愿。” 承欢点了点头:“那需要我做什么吗?毕竟是心外科出的事。” “这事儿和你没关系,当时手术很成功,病人是在拔管前出现的气竭,乔诚所做的急救措施没有丝毫的差错,真要上升到民事案件,他们反而是理亏的一方,我还考虑是不是要追究他们暴力致伤的法律责任呢。” 承欢不能说些什么,因为除了她自己,心外还有其他医护人员受伤,她不追究,不代表其他人也愿意不追究,大家都没错,这事儿就必须给个说法出来,不然这打不是都白挨了吗? “辛苦你了。” “傻丫头,慈铭是我们自家的,再怎么辛苦也是应该的。”林俊佑说完顿了顿再又开口:“麦航远……他还在吗?” 一瞬间承欢竟无言以对,林俊佑为了医院的事情忙前忙后,费尽心力,她这个名正言顺的言家大小姐却两手一摊,什么事情都不管不说,还和前男友在家里磨叽。怎么看她都有点没心没肺的架势。 沉默即代表了默认,林俊佑伸手一边摩挲相框里的言承欢一遍开口:“很晚了,没什么事儿就让人家回去吧,不沾亲不带故的,三更半夜的传出去总归不好。” “哥……我和航远,我们……” “我这有电话进来,先不和你说了。”林俊佑压根不等言承欢把话说完就挂了电话,他又不是圣人,没办法做到听自己心爱的女人诉说对另一个男人的爱意,亦或许他压根从心底就根本不愿意接受麦言承欢要和麦航远死灰复燃这档子事。 林俊佑有这种想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你想啊,他从成年之后就对言承欢情根深中,本来以为会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谁曾想却是襄王有情神女无梦,临了临了中途还杀出麦航远这个程咬金来,耐下心守着盼着,终于等到他们分道扬镳,这么多年把言承欢当个宝似的在怀里揣着、捂着,终于眼睁睁的等到这块石头被捂暖了,他终于敢拿出来在阳光下晒一晒了,谁想这刚捧出来没多久,就又面临着被别人抢走的危机。 这种事,换谁谁能心甘情愿的接受? 对林俊佑,言承欢一直都是愧疚感十足的,她明明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可却什么都给不了他,她不是没有试过放下以前的一切,可糟糕的是,她那颗心好像随着麦航远的离开一并枯竭了,她似乎再也找不到所谓的爱情的感觉。 她其实挺自私的,情感上满足不了林俊佑,就想着用权利和财富去弥补,愣是硬生生的将慈铭的管理权让给了他,还好,言致远早就把林俊佑当亲生儿子看待,不然遇到她这样的不孝女,言致远估计早就气的上西天了。 乘着炖粥的空隙,麦航远和肖蔚然来了个视讯通话,肖蔚然将这些天科室里的事情和他简单的描述了一番,之后就一直纠结他身处何处:“我记得,你家的厨房好像一直都是闲置着的,还有你后面的那砂锅,你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娘的玩意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麦航远一点藏着掖着的打算都没有,回答的干脆利落:“我在言承欢这。” 肖蔚然嗤嗤的一笑:“用屁股想都能知道。” 砂锅开了,秃噜的盖子直翻腾,他连忙掀盖子透了透,用勺子搅了搅,米汤已经黏糊了:“原来你一直以来都是用屁股来思考的,还真是异于常人。” 肖蔚然才管不了麦航远是不是在埋汰他,他的注意力这会全都在麦航远手下的那口砂锅上,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不可思议:“是谁说过的,他的手只是用来做手术的?” 麦航远回答的足够自然:“医生的手不用来做手术,用来干什么?” “嘶……你跟言承欢独处的时候也这么能言善道、混肴视听吗?” 关火之前还不忘加了两勺白糖进去,一边搅一边开口:“我一般只针对那种吃饱了没事干的人。” 肖蔚然一脸的不在乎:“见色忘义的东西。”话音刚一落。突然麦航远那张欠揍的脸就霸占了整个手机屏幕,他倒吸一口冷气往后缩了缩:“长的帅也用不着这么吓人吧。” 麦航远唇动了动,唇张了张声音还没发出来就听见卧室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他想都没想直接放下了手机转身就冲出去,于是偌大的餐厅里就只听见肖蔚然的哀嚎声:“喂喂喂……麦航远,你什么意思……” 言承欢刚刚进卧室的时候没锁门,麦航远毫无阻碍的长驱直入,一进门就看见她坐在洗手间和卧室相连的浮台上,头埋的很低,头发湿漉漉的,身上换了新的睡衣,手一直按着还红肿的脚踝,一声接一声的冷抽声由远至近传来。 他脸一下垮下来,快步走过去扶起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洗手间门口一滩的水,拖鞋被甩到了床脚,近五六米的距离,由此可见这一跤摔的有多重,他按了按她的脚踝,确定没脱臼,又从头一路摸到腰椎,确认没什么问题的时候,才抱她起来。 安顿在床脚坐好,又折返去了洗手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毛巾和吹风机。 言承欢这会真是窘迫到家了,好像和麦航远在一起她连仅剩的一丁点自理能力都消失殆尽了,洗个澡都能摔个狗吃屎,在他面前她还能在丢脸一点吗? 她一直垂着头都不敢抬头看麦航远一眼,看见她柔柔弱弱瑟瑟的样子,刚刚还恨铁不成钢的他这会是一点的脾气都发布出来了,他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大多时候不是被她气伤的,而是被自己回流的气给憋伤的。 他叹了口气在她脚边蹲下,极小心的抬起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热腾腾的毛巾敷上去的时候,疼痛里又透着股子舒服。她嘶的舒了口气。 麦航远推拿按捏手法到位,力道也是不轻不重正正好:“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马马虎虎的?刚刚脱臼现在又摔跤,我是不是可以跟你要出诊费了?” 说完大概正好捏到红肿的地方,疼的言承欢只抽冷气:“你身价太高了,我可请不起。” 他一听手里的动作停下来:“那你以后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淤血揉开了,红肿的地方看上去没那么瘆人了,他直接用热毛巾包住脚踝,完了又去拿吹风机:“洗完头不立马吹干很可能会引发偏头疼。” 知道拒绝不了干脆就老老实实的转过身。很快后面传来嗡嗡的电吹风的声音,还有穿过发丝的柔软手指。 以前他也常常给她吹头发,那个时候她还是及腰的长发,每次吹干都要花上好长一段时间,每次她都坐的不耐烦了,可他却还是耐心十足按着她吹干每一根发丝。 现在好了,她剪短了长发,及耳的短发很容易就会干,快好的时候她开口和他说话,就好像是掐准了时间点一样:“很晚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麦航远不紧不慢的收回吹风机,绕到承欢身边坐下:“你是在赶我走吗?” 两人挨的实在太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轻柔温暖的呼吸,不自在的往后退了退:“你明天还得上班。” 她有点紧张,干净白皙的脸上透着一抹潮红,就像颗熟透了的西红柿一样,随便咬下去一口都是水水嫩嫩的。 他慢慢靠近,原本已经被拉开的距离瞬间又拉近,暖暖的鼻息夹杂着淡淡的皂角味道,总是让人忍不住的想靠近。 他的手像绕指柔每一下都泛滥着一种名叫温柔的情愫,他的眸像深不见底的海洋,深邃的让人迷醉,他的声音像古老世纪巫师的咒语,充满了无尽的魔力:“以前通常这个时候你都喜欢闭上眼睛的。” 她仿佛着了魔一样,眼皮子竟然真的一点点阖上了,对她这种非常听话的反应,麦航远很满意,低头,眼神在粉粉的唇边徘徊,此时此刻,下丘脑分泌出的肾上腺素已经完全支配了他的大脑,面对她,似乎不管过去多少年,他都会像个刚刚开荤的毛头小子一样难耐。 章节目录 第79章 梅开二度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在情理当中,他完全遵从心里的想法,一个迟到了八年的吻重又连起他们分开的两颗心。 这个吻不像在帝豪那次那样的粗暴那样的充满侵略性,这个温柔似水的吻完全让言承欢失去了理智、失去了把持自己最后的一点点坚持,一步步的深入,一步步的被卷进他一手编织出来的漩涡里不得自拔。 今天的暖气似乎特别给力,才一会而已,她的额头上已经是密密麻麻的一层薄汗,整个人仿佛从思维里抽离,像个幽灵一样跟随着麦航远的脚步越走越远,他的声音就像是从梦中传来的一样如梦如幻:“承欢,对不起……对不起……” 她呢喃开口:“对不起你的人是我……” 软绵绵的话从依旧纠缠在一起的唇里流出来,此时,他们彼此眼中只看得见对方,尘封已久的爱因为这个温柔缠绵的吻重又冲破封印快速发酵升温。 衣服纷纷滑落,柔软的床像是云朵一样恨不能从头到脚包裹住承欢,迷蒙间她能看见他双鬓之间细细密密晶莹的薄汗,直到那个令人沦陷的吻再度袭来,这次她彻底的闭上了眼睛。 她记挂了他那么多年,每一天每一刻每一分钟。只要闲暇的时候她脑子里除了他就是他,她拼命的让自己变的忙碌、每一天都把自己逼的筋疲力尽才肯罢手,因为只有这样她就没有机会去想他了。 现在他终于回来了,孑然一身的来势汹汹,能见到他或许是上天对她的怜悯,就在刚刚她突然就想通了,她决定一切按着自己的心走,即便这一次放纵换来的会是死路一条,可她还是愿意去放手一搏。 她将脸埋进他炙热的怀里,微微侧首,角落里的全身镜隐隐约约闪动着男人倾长结实的侧身,这次,他是真真正正的再一次回到她身边了是不是?鼻尖酸的厉害,她不敢再去看,只怕自己所看到的会是水中花镜中月,轻轻一触碰就会消失,转过头重又将脸埋进他的怀里,这次,这里即便是万丈深渊,荆棘遍布,她也绝不回头。 麦航远不知疲倦的在言承欢身上耕耘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是要将这八年所有他们错过的全都补上一样,一直折腾到言承欢累的眼皮子都睁不开来,软绵绵的就像一滩水似得在也难以聚拢的时候,他才心满意足的罢休。 卧室里暖的更像是春天,暖风拂面令人惬意舒爽不已,怀里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昏睡过去了,瘦弱的背脊对着麦航远,蝴蝶骨清晰可见,他伸手慢慢的一寸寸摸上去,说实话,刚刚好几次他都被她硌的生疼,顺着脊椎骨一寸寸往下一直到腰间停驻,右侧的地方有一道明显的伤疤,也许是因为时间太久了,现在已经完全呈现出一种白色。 他坐起来,俯下身,顺着那条十几公分长的伤疤一寸寸的亲吻,那样子不带任何情欲色彩,虔诚的就像是礼拜佛祖似的。从头亲到尾。 完了之后,他盯着那伤疤看了许久,一直到不正常的热慢慢褪下去,他十分体贴的替她盖好了被子,自己则翻身穿衣下床。 软软的长毛地毯完全包裹住了他的脚,轻手轻脚的关上门,最后在客厅的沙发里落座。 脚边放着他的包,他轻车熟路的从里面掏出烟和打火机来,吧嗒点了燃了烟,打火机一直在手心里把玩,他不常抽烟,虽然那味道对他来说有点冲,可此时此刻这似乎成为了他控制自己情绪最好的良药。 抽到一半,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出去,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右少卿三个字。 因为工作关系,右少卿是个名副其实的夜猫子,没个十一二点的他几乎回不了家。 这不,麦航远电话敲过来的时候,他刚刚在自家的场子里处理掉一帮没事找事干的小混混。 这是刚动完手,整个大脑皮层都还处于一个充血的状态,就连接电话的声音都带着一股子血气方刚的意味:“你小子这么晚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麦航远嗤的笑了一声掐灭了香烟,声音慵懒沙哑:“帮我个忙……” 右少卿一听见他的声音就坏坏的笑了两声:“怎么?梅开二度了?可听你这声音好像有点欲求不满……” 麦航远靠近沙发里倚着:“说真格的,帮我见个人。” 听他认真了,右少卿也就不打哈哈了:“没问题,只要这个人还在市里,就算是他们家祖宗十八代我都能给挖出来,说吧,谁?” 麦航远眸子暗了暗,有汹涌的波光在涌动:“秦超,现在应该在江北监狱服刑。” 右少卿吹了个口哨:“没问题,什么时候见,我让人安排。” 麦航远仰头盯着天花板上的几盏射灯看了一会,直到眼睛被刺的有些犯花才垂下头来:“越快越好。” 正经事说完,两个人又闲扯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电话挂了之后,麦航远又点了支烟,破天荒的,他从来没有在短时间内如此频繁的抽这么多的香烟。 一个人在客厅坐了一会会而已,一直到将剩下的烟都抽光了,他才罢休,还不忘清理战场,倒了烟蒂又开窗透了透风,直到烟味儿散的差不多的时候才准备折回卧室。 快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门铃尖锐的叫嚣起来。 他很自然的过去开门,事先也没先看看猫眼来者何人。 一切暂告一段落,林俊佑下班的时候还不忘去给言承欢买了她喜欢的糖水,看见开门的人是麦航远时,他整颗心都跌宕进了谷底,麦航远刚刚起来的时候穿的是言承欢一直保存的很好的睡衣,整个人家居的就像是这个家里的男主人一样。 林俊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同样身为男人,他能够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的男性荷尔蒙,一个正常适龄男性,在一个单身女人家里穿着睡衣,浑身散发着男女欢好之后的特殊气味,这还需要说明什么吗?明摆着,言承欢和这个男人上床了。 林俊佑眸子暗沉透着浮光,声音透着隐忍的愠怒:“承欢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 麦航远接的极其自然:“我知道……” 砰……糖水掉落泼了一地,林俊佑像只豹子一样扑上去掐着麦航远的脖子将他压在门板上,镌刻帅气的脸这会怒意丛生:“知道你还折腾她。你是怕她不早死是不是?” 麦航远双手握住林俊佑的手腕用力扯开,二话不说直接伸手一个过肩摔,狠狠的将林俊佑甩到了门外,完了极其轻松之状指了指卧室的方向:“我想,她或许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晚睡的这么好过。” 刚刚林俊佑半边脸擦过地面,这会已经红红的一片,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扭了扭隐隐作痛的脖子,看着灯光阴影下的那个男人,果真不再是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男孩了。手脚够得劲的。 他没再还手,而是沉声缓缓道来:“你们已经分手了,你是想让承欢一辈子嫁不出去吗?” 麦航远双手环着手臂:“有我在,你还愁她嫁不出去?依我看,你是不甘心自己眼见着就要到手的老婆不翼而飞了吧?” 被戳中了七寸,可林俊佑并没有动怒:“你别忘了,你们之间还有个言致远,八年前他拆散你们不让你们在一起,八年后也会是这个样子,如果你真的爱承欢。就不应该让她做这种两难的选择题。” 麦航远垂眸笑了笑,一边摇头一边开口:“林院长大概是日理万机忙的连记忆力都退化了,言致远的命现在在我手里,承欢一向很在乎她爸爸的性命,你觉得这次她会怎么选?” 林俊佑近乎是咬牙切齿:“麦航远,你最好记住你今晚说的话,求佛拜祖期望言致远能早点醒过来,如果哪一天他一命呜呼了,你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麦航远笃定道:“你我、承欢虽然都是医生,可也都明白。生死天注定的道理,所以千万不要把杀人凶手这种罪名随随便便往别人头上套,这是违反从医道德的一件事情。” 林俊佑被狠狠的杀了个回马枪,一时间竟被堵的无话可说,麦航远乘胜追击:“不管你对承欢是抱着什么心思,毕竟我不在的这些年,是你一直照顾她的,这一点我很感激你,我想承欢也亦是如此,但林俊佑,你我都是成年人,你应该明白有些人属于你的就是属于你的,万般强求只会得不偿失,没有爱情作为基础的婚姻迟早都会溃不成军的,所以,请你别再为难承欢,给她一条路,也给你自己一条路。” 麦航远知道此时此刻,林俊佑已经被愤怒控制,不想场面发展的一发不可收拾,更不想叨扰到承欢难得的好眠,所以他连将话题继续下去的机会都没给林俊佑,说完直接关门。 门口的声控灯因为关门声而亮起,浅浅的将林俊佑包围里面,光圈隐隐照射出他倾长的影子,落寞中又带着一丝嗜血的愤怒。 明明心里有堆熊熊燃烧的大火,可他却异常冷静的什么过激的行为都没有,一时冲动只会毁了言承欢的声誉,那样只会将她越推越远。 无声无息的转身离开,一脚正好踩在糖水盒子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伴随着粉身碎骨的声音,林俊佑竟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没关系,他的心脏早在许多年前就被锤炼的水火不侵了,他倒是要看看一切是不是真的能顺了他麦航远的心意? 麦航远早就知道林俊佑不会有任何的行动,他好歹现在也是慈铭的副院长,说什么他也不会落人口舌,说言致远一病,他这个养子就开始针对言家唯一的亲生女儿。 折回卧室之后。麦航远没有上床,而是在床边的沙发里落座,盯着言承欢看了很久,看见她的眉头轻蹙着,他伸手帮她抚平,她似乎感觉得到他,脸动了动埋进枕头里重又恢复平静。 眼见着她重又安稳下来,他的手指慢慢从眉间滑向了脸蛋,轻轻摩挲着,声音充斥着沙哑和难受:“不走了,以后不管再发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再离开你,承欢,对不起,以前是我错了。” 他断断续续的在她耳边不停的重复这些话,呢喃着就像念经似得,下半夜温度骤然下降,承欢蜷缩成一团,就像只蜗牛似的,他上床搂她进怀里,她整个人竟然冷的像块冰似的。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是他忘了,她一直以来都是特别畏寒的。 整个人仿佛被颗小太阳紧紧的包裹着,身体的每一寸骨骼和肌肤被烘的暖暖的,承欢舒服的像只小猫咪一样呢喃了几声再次沉沉的睡过去。 折腾了大半夜,这会麦航远也是睡意侵袭,他搂着言承欢沉沉的睡过去,以前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梦境叨扰,而这一次噩梦之神似乎从他的生命里功成身退了。 如果不是被尖锐的手机铃声闹醒,言承欢和麦航远这一觉大概会睡到日上三竿。 电话是麦航远的,他率先清醒过来,接电话的时候身边的言承欢也逐渐睡意渐醒,听见他沙哑性感的晨声,她不动声色的裹着被子往床边躲了躲。 她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身边的男人不会看见,其实早被麦航远收进眼底了,被她的小动作逗乐,浅笑的声音被电话那头的肖蔚然毫无悬念的抓住:“啧啧,你不会是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了吧?” 麦航远倚着床头,一手把玩着言承欢的头发一边开口:“究竟有什么事?” 这下肖蔚然不干了。操着喉咙就喊开了:“大哥,你成天温香软玉的,有没有替你手下我们这些个劳苦大众着想过一次,你要过正常人类的生活,我好歹也是个正常的男人行不行?我也需要谈恋爱、结婚找老婆有正常的发泄途径,可我现在连个女朋友的影子在哪都不知道,我说,不带你这样玩的,我不管,我要求休假,我要腾出时间来去找女朋友。” 麦航远松了松脖子,掀被子下床穿衣:“给你放了假,下次你就能领回个女朋友了?” “那还用说,以我玉树临风、才高八斗、要颜值有颜值、要身高有身高的条件,只要你给我足够的假期,说不准再上班的时候都能请你吃喜糖了。” 麦航远脱口而出:“好啊,从今天起,我放你假,半个月够不够,不够。一个月?不过我可有个条件。” 肖蔚然压根没料到麦航远回答应的这么爽快,这反过来倒是被他给怔住了:“什么……什么条件……烧杀掳掠奸淫抢我可不干啊。” 麦航远对着镜子一边扣衬衣扣子一边开口:“假期过后,我要是吃不上你的喜糖,我就把你一直在我这儿的消息告诉六月小姑娘。” 听到六月的名字,萧蔚然跟吃了哑巴药似得,愣是僵了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扔下一句话来:“我去准备下午科会的资料,主持会议这种事你必须得回来,我可代替不了。” 麦航远扯了扯唇,挑了挑眉毛:“一定……” 挂了电话,感觉到背后有道注视灼热的目光。他缓缓的转身一看,果不其然言承欢就坐在床上看着他,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红晕。 他慢慢走过去,在她身边落座,西装和衬衣摩擦发出嘶嘶的声音。 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承欢有点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双手不停的绞着被子。 他被她的窘迫样逗乐,伸手很自然的握住她不安份的手,说话的样子就像是个新婚丈夫叮嘱妻子一样:“我得走了,厨房有炖好的小米粥,放了白糖,等会自己热了吃,今天下午我会很忙,不会有时间给你电话,晚上回来给你带你喜欢的小馄饨。” 承欢看着他白净纤长的手指浅声道:“那个晚上就不麻烦你了。” 麦航远一听就明白她的意思,揉了揉她的短发:“等会你是不是又要说,我们都是成年人,我不会要你负责等等之类的话?” 承欢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她心里想着,难道不是这样吗?可想归想因为读不透他内心所想。所以她没敢说出口。 见她发呆,麦航远径直赏了她一个脑瓜嘣,弹完了还不忘开口给她洗脑:“在你心里,难道我就是那种做完了提起裤子就走的禽兽吗?” 他存了心想让她收回刚刚那些话,所以下手里力道不清,她捂着脑袋疼的直哼哼。 就算是小小的惩罚吧,他没有安慰她,而是站起身一边整理袖口一边开口:“完事拉起裤子拍拍屁股就走人,那是傅子宴的专利,我……不好这一口,所以脑子别那么污……自己一个人在家仔细点,脚再受伤就得医院骨科有请了。” 承欢被他说的很不得此时此刻床上裂条缝开来才好,好久没说话,听见他转身要走的声音,她才连忙开口:“我……” 没等她话说全,麦航远就开口:“你爸那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想的什么?要说什么?他总是能抢先她一步。 关门声咔哒一下,就像打破催眠的响指咯噔一下将承欢拉回现实,对面的梳妆台正好将她照的清清楚楚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被子下面不着一缕的自己,懊恼的恨不得将自己闷死在枕头里才好。 八年没有男人近身而已,她怎么就这么经不起撩拨,这么的不矜持…… 起床的时候,她浑身都疼,好像每一寸骨头都没了力气劲儿,乱七八糟的床,褶皱丛生的床单,歪七扭八的枕头,无一不昭示着昨晚所发生的一切,想到那些画面,她立马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脸,完了麻利的换床单、被套…… 阳台上的洗衣机嗡嗡的运转着,早已经饿成鬼的承欢在餐厅里一勺一勺的晾着刚刚热好的小米粥。 粥炖的很粘稠,偶尔间能看见烂烂的小米,一勺晾到刚刚好的温度,她尝了一口,不禁觉得特别满足,白糖小米粥,她这种怪死人不偿命的口味大概也就只有麦航远能接受的了。 大病初愈,近两天没有好好进食的她一口气喝掉了两碗小米粥,站在水池边洗碗的时候,她眼前浮现出他围着锅台转的样子,不禁自嘲,这些年,比起她,他可是长进了不少…… 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那个已故前女友的功劳? 填饱肚子。承欢去晾床单,经过客厅的时候她习惯性的打开了电视,每次一个人待在家里的时候,她总是喜欢打开电视,有各种各样的声音环绕,这样她就不会觉得孤孤单单了的。 电视里正好播报午间新闻,她立马调高了声音,完了才去阳台。 东西快晾完的时候,她隐隐约约听见慈铭医院四个字,于是立马进了屋一看究竟。 电视上播报的正是昨天病人家属大闹的一幕:“本台追踪报道。慈铭医院医患纠纷一案今日已有结论,家属承认死者是在拔管前失去的生命体征,只是想通过医闹来骗的赔偿款,目前,涉嫌施暴的几位嫌疑人已经被移送公安机关部门处理,下面,请看我台对慈铭林副院长的采访报道。” 屏幕里的林俊佑刚从手术室出来,脸上还带着口罩。 “请问针对此次事件,您怎么看?” 林俊佑非常有礼貌的摘了口罩,大概是太劳心费神了,整个人憔悴的很,黑眼圈很深眼袋也很重。 言语间透着股子沙哑和疲累:“首先对于病人的离世慈铭上上下下都深感惋惜,亲人离世导致家属情绪失控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但刻意的打闹伤人,诋毁我们医院的声誉,针对这一点法务处会通过合理的法律途径来进行维权。” 章节目录 第80章 难道金钱能泯灭掉一个人的良知和底线 “那你们在没有经过家属同意的情况下就进行了拔管,这是不是属于过失行为?” 林俊佑沉默了片刻,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深沉:“经院里党委研究决定,所有涉事医生和护士都会给予相应的内部处罚,另外我们也会吸取教训,对全体医职员工进行专业培训,避免同样的事情不再发生第二次。” 现场采访很快告一段落,承欢还怔愣着,就为林俊佑那句涉事医生护士给予内部处罚。 按理说乔诚的应急处理是没有问题的,他也是按规定在病人心脏停止之后才拔的管,明明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为什么还要给予内部处罚? 想到这里,她心里急了,年近不惑的乔诚很早就丧妻,自己一个人供着儿子,辅佐爸爸一路可以算的上是慈铭的老功臣了,他有着丰富老道的从医资历,一直屈居她之下对他而言已经是屈才了,眼下又因为一场滑稽的医闹而被处理,这不是上赶着让人心寒吗? 承欢没多想就直接给林俊佑拨了电话。可一直等到忙音都没人接通。 于是又连忙拨了乔诚的电话,他的电话倒是没想几声就接通了,她刚准备开口就听见对方先开口:“主任,乔医生正在手术。” 言承欢听出来是林菲,于是带着试探的口吻问她:“科里还好吗?” 林菲深长的叹了口气:“不太好,乔医生今天最后一天任职,明天起就要被调离心外了,几个护士也都被革职了,主任,我实在想不通,明明不是我们的错,怎么到头来却处罚到我们头上来了,这样不公平。” 整个心外科现在都是敢怒不敢言,也就是当着言承欢的面子,林菲敢这么说,怎么说她也是院长的女儿,如果她要争取挽回什么一定会有成效的。 “我马上来医院,在乔医生出来之前,务必给我留住他。” 麦航远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言承欢好好休息,可现在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那些都是心外的人,如果她这个老大都不出面维护,那整个心外以后还不被其它科室捏扁了欺负? 到了慈铭,那都没去,直奔十三楼林俊佑的办公室,脚还肿着,从电梯出来的时候一瘸一拐的。 院长秘书室的小秘书看见她一瘸一拐的过来,连忙出去扶她,说的好听是扶,实则是故意阻拦她的脚步:“言主任,副院长他现在有点不方便。” 言承欢一听慢慢的推开小秘书的手,平日里总是和颜悦色的她陡然拉下脸来,锋利冰冷的就像把刀子似得,看的小秘书不禁抖了抖。 “以前平常这个点,我来都挺方便的,怎么今天就不方便了?让开。” 言承欢怎么说都是言致远的女儿,整个慈铭都是她家的,以前她都是想去哪就去哪的,现如今她想进个副院长办公室还受阻,未免也太可笑了点。 小秘书被言承欢虎的脸色一会白一会红。愣是不敢再伸手阻拦。 言承欢没再多看小秘书一眼,推了门进去之前才开口叮嘱了她一句:“你既然这么尽职尽责,那么从现在开始到我出来为止,我不想再看见任何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小秘书头点的像拨浪鼓,答话却是足足慢了半拍:“是……我明白……” 眼见着小秘书不那么嚣张了,言承欢心里那口气这才慢慢消褪下去不少,语气慢慢和软了不少:“去忙吧。” 小秘书如临大赦,立马夹着尾巴转头走人,她在院长室待了这么多年,这一次算是领教到言承欢的脾气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瞬间将嘈杂都隔离开来,里面安静极了,安静的就只听见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 门口隔着一个偌大的屏风,她摸索着扶屏风走向里处。 这个办公室还是言致远的,当时林俊佑上任的太过匆忙,连办公室都没来得及准备,为了方便办公就直接搬到了言致远的院长办公室,他也是言致远承认的儿子,是言致远钦点的未来女婿,既然都这样了,子承父业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更别提占用他言致远的院长办公室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了。 百十个平方,里面摆着古色古香的海南黄花梨材质的长桌和方椅,正对着办公桌墙上挂着一幅赵干的《江行初雪图》。 林俊佑就背对着她坐在办公椅里,他平日里耳朵都很灵敏,一点点声音都能立马听出来,她这一瘸一拐的步子又沉又重的,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大概是睡着了。 承欢慢步到他办公桌对面的方椅落座,椅子上面是绵软的红素锦软垫,赤色的素锦上是手工绣上去的金色云南大丽花,椅子是上好的海南黄花梨定做的,手柄上的天然鬼脸交错纵横。 每每置身这其中就仿佛穿越到了民国时期,不管再怎么的心浮气躁,承欢都能很快的安静下来,一言一行会不自觉的变成一个名符其实的大家闺秀。 她扶着把手坐下去,坐好之后还不忘理了理裙摆,来的时候她故意穿了件长裙,大大的裙摆正好可以挡住受伤的脚踝。 “哥……”她开口唤了他一声,因为太安静了,四周竟然漾出回声来。 柔柔的一声哥就像是一注清流一样滑过林俊佑的耳膜,很快的,睫毛颤了颤他睁开眼睛,侧面的落地窗斜斜的有阳光射在眼睛上,他蹙了蹙眉,弯腰手停在太阳穴上揉了揉,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才慢慢的转过身去。 一开口声音还是有点沙哑,他皱了皱眉端起杯子去接了点热水喝了几口润了润喉咙,直到发声正常之后才折回到言承欢身边。 他站着,她坐着,他很轻易的就能看见她粉粉的脸颊,今天她的气色到是难得不错,他想着不禁扯了扯唇,讥讽的笑显而易见。 这一会他连着皱了好几次的眉头:“不是说让你好好休息吗?” 承欢抬头望着他:“早上我看过报道了,既然我们是没有过失的,为什么要处罚医护人员,乔医生和几个护士都是科里的老人了,他们为慈铭、为心外服务了这么多年,这样做会让人心寒的。” 林俊佑放下手里的杯子。尾骨抵着桌檐,双手撑在桌上:“在你心里,我就那种不分青红皂白随随便便就杀无赦的暴君么?” 承欢一愣,脸上写满了疑惑:“你什么意思?” 林俊佑转身绕到了办公桌里面,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个档案袋出来,递给承欢的时候,他给她打了预防针:“我先提醒你,资料里的有些照片也许会给你造成不适。” 承欢眸子腾的一下就亮了,大概是猜到了什么,她脸色陡然青白。拆档案袋的时候手指都有点不听使唤,那份资料足足有几本参考书那么厚,一开始的时候承欢还看的很细致,可翻到一半的时候,她手里的动作越来越快,她甚至都没看完,双手狠狠的将资料拍在桌上站起来,以为用力过度,脚踝一阵刺痛袭来,疼的她半条腿跪坐在地上。她扶着椅子把手想站起来,可疼痛让她连这个最基本最简单的动作都做不起来。 刚刚那一叠的资料被言承欢甩下来的时候,零零散散的有几张落在地上,此时此刻就在她的脚边上,白色的A4纸上都是彩打的人体器官,各个部位的,心肝脾胃肾……甚至还有眼角膜…… 如果言承欢不是做医生这行的,想必刚刚看到这些的时候早就吐了,她抓起那些纸撕的粉碎:“我不信,我不信他们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黑市交易。一定是误会,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林俊佑早就知道言承欢会是这种样子,他起身走到她身边慢腾腾伸手将她抱起来放在椅子上,完了蹲下撩起她的裙摆,红肿的脚踝跃入眼帘。 他转身去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药油,一边走一边扯开了领带,卷了衣服袖子,最后在承欢身边落座。 这会的她仿佛失了魂魄,嘴里还在念叨着:“我不信,我不信……” 林俊佑小心翼翼的抬起她的脚搁在自己的腿上,药油清苦的味道很快在周遭弥漫开来,他一边给她推拿一边沉沉的开口:“乔诚一个区区的心外副主任,一个月死工资一万,再加上一些加班费和福利年终,这样的经济,他竟然能送他的儿子去国外留学,你不觉得奇怪吗?” 承欢的心一下跌入谷底,她不否认林俊佑说的话不无道理,可她还是拼命的给乔诚找各种不可能的借口:“乔诚平日休息的时候也会去一家私人诊所问诊,或许这一块他也赚了不少呢?” 林俊佑嗤的笑了一声,手里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药油效力发挥的原因,他的手心这会热烘烘的:“你也知道那是私人诊所?你觉得他们会给乔诚多么天价的出诊费?话再说回来了,就算这事是误会,我觉得处罚乔诚也是合情合理的,我们本来就有明文规定,医职人员不可以在外兼职,他早就破了规矩,如果不是爸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早就被开除了,我先在只是将他调离心外,这已经是很照顾他了。” 至此,承欢无言可辩了,林俊佑说的对,一个区区的心外科医生就凭那点点的死工资,是根本无法承担国外高昂开销的,而且现在证据都在她眼前,她不得不承认,乔诚和几个护士,为了收敛更多的钱财,私底下和黑市的贩子们做着倒卖器官的非法勾当。 林俊佑见她不再辩解什么,于是又慢慢开口:“那天乔诚为什么在没有经过家属同意的情况下就拔管?那是因为老爷子病危前曾经签署了器官捐献的协议,人刚刚断气,所有的身体器官都还未彻底的衰竭,这样鲜活的器官贩卖出去那得赚上多大的一笔?” 言承欢只觉得头嗡嗡的痛,她捂着耳朵摇头:“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这么多年,她的身边竟然一直有这样没了心肝的人,他们是医生啊。医生的天职就是救死扶伤,他们……他们怎么忍心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难道金钱的魅力就这么大吗?能泯灭掉一个人的良知和道德底线? 林俊佑知道她不愿意听下去,可他还是要说,因为这就是事实,谁都无法视而不见:“乔诚上午向我提出辞职了,他大概知道事情败露了,辞职报告我签了,他是慈铭的老功臣,看在这点情分上,我暂时不会报警,但如果他离开慈铭之后继续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如果被我知道,我一定会举报他。” 承欢哭的眼睛像只兔子一样,她不是伤心乔诚居然会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她是为慈铭鸣不平、为父亲感到难受,他那么相信的一个老人,竟然背着他干出这种有损慈铭清誉的事情来,如果他知道了,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言承欢大概没有什么时候像此时此刻一样希望言致远不要这么快醒过来,因为对他来说,现在睡着或许才是最没有伤心和悲哀的事情。 被麦航远说了个中,承欢的脚因为刚刚那一摔不得不进了骨科。 骨科的主任指了指灯箱上夹着的片子语重心长的叮嘱承欢:“小欢,你这脚虽然没有伤到骨头,可韧带严重受伤,这种情况一定要卧床休息,直到消肿为止,你要是再不知轻重,小心以后变成铁拐李。” 这一个下午,承欢收到的打击和刺激太过强烈,从院长室出来到骨科。她一直都是处于一个极度放空的状态,骨科的主任和她说话,她愣愣的什么回答都没有,不是她架子大,而是她压根就没听人家说的是什么。 一旁的林俊佑连连点头:“她大概是痛过头了,您别介意,放心,我会好好看着她不让她再乱动的,今个麻烦您了。 骨科的主任早已经是花白的年纪,他是看着林俊佑和言承欢一路成长过来的。所以林俊佑对其极其的尊重。 老爷子推了推眼镜,矍铄的眼神里都是无尽的担心:“小欢这孩子从小被她爸给惯坏了,成天上蹿下跳的皮惯了,你得多费心照顾着。” 林俊佑点头,弯腰抱起承欢,坚决不让她的脚在落地一分一毫。 有言承欢这么一折腾,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下班的时候,鲜少和林俊佑闹脾气的她和他起了争执。 原因很简单,承欢要回自己的小公寓,林俊佑死活不同意,说什么都要带她回言家养脚伤。 “你伤成这样,医生都说要卧床休息,你这个样子一个人要怎么卧床休息?听话,不许再闹脾气,今个必须听我的,回家养着。” 言承欢心里还记着麦航远的叮嘱,他说过晚上会去看她的,她如果听了林俊佑的话回了老宅,那麦航远岂不是要摸个空? “哥……我一个人住习惯了。你放心,我保证会好好的卧床休息,我哪都不去,行不行?” 林俊佑正在换衣服,听她这么一说手里的动作不禁停了下来,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决绝的透底:“不行。” 言承欢想都没想就开口接了下去:“可是我和……”还好她脑子转的快,麦航远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呢,就被她硬生生的憋回去了。 林俊佑这会已经穿戴完毕,走到她面前面色冷峻的抱着她起身,看见她有些紧张的神色。他若有所指的开口:“承欢,不要无休止的糟蹋我对你的爱,时间久了,这些爱总有一天都会被消耗光了的。” 言承欢怎么会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大概没有哪个男人会容忍自己喜欢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自己面前提起另外一个男人吧? 林俊佑就这样抱着言承欢出门,他一边走一边和她说话:“承欢,结婚前,不管你怎么玩,我都能接受,但你自己心里要有个度。不要总是做出那些令人忍无可忍的事情来,脾气再好的人都会有跳脚的那一天,千万别逼我走到那一步。” 承欢揽着林俊佑脖颈的手握紧成拳,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决定要和他摊牌:“哥,我……对不起,我不能和你结婚。” 林俊佑背脊挺的笔直的,他就像没听见言承欢的话一样,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承欢感觉到了。她急急的开口安抚:“我不能霸占着你,那么优秀的你应该拥有一个全身心爱着你的女人。” 他猛的停下步子来,低头看着她:“可我只爱你。” 承欢一脸的歉意,声音随小,可他却听的清清楚楚,她说:“可这样的我对你不公平。” 不公平?是因为她深爱着麦航远,所以觉得对他不公平吗? 就像一把匕首出其不意的扎进了林俊佑的心脏,明明是鲜血淋淋的可林俊佑还是选择无视了言承欢的话:“我让阿婶煲了猪脚汤,你回去多吃一点。” 承欢整张脸上都写满了无奈两个大字,他选择终止话题。她就无法继续下去,于是这事儿只能作罢。 好不容易捱到了停车场,两个人却冤家路窄的遇到了乔诚,他抱着偌大的纸箱,里面都是他的一些私人用品。 在承欢的示意下,林俊佑放她下来,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车:“我去开车过来,你们聊。” 拔步临走前还不忘提醒承欢:“脚不能垂太久。” 承欢、乔诚、都心知肚明,林俊佑这是在提醒他们事已至此,无需再多言什么了。 不管乔诚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在言承欢面前,他始终是长辈。 所以她一直压抑着心里复杂咆哮的情绪,旁敲侧击的开口:“以后小楠在美国有什么困难,您尽管开口,我可以托朋友帮他解决。” 乔诚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黑市里的那些蛇头、流氓地痞他交手不知道多少次了,言承欢这点醉翁之意不在酒,他领悟的十分透彻。 “等处理好国内的一切,我就去美国定居了,这样一来也方便照顾小楠。谢谢你有心了,到现在还记得他这个弟弟。” 乔正楠,也是乔诚的独子,小承欢近十岁,慈铭出露头角的时候,乔诚经常忙的不可开交,所以言致远经常把乔正楠接回家,让林俊佑、言承欢带着他一起。 大概是没有兄弟姐妹的缘故,言承欢对乔正楠十分的爱护,对他就像对自己亲弟弟一样的照顾。 如今乔诚东窗事发。林俊佑之所以没有报警,一大部分的也是顾及到乔正楠,他临近毕业,乔诚这个时候出事,对他影响会很大。 很快林俊佑的车子缓缓驶过来,承欢忍了又忍最终还开口提醒了乔诚一句:“乔叔,您辛苦了大半辈子了,小楠眼见着要毕业很快就会成家立业,您去美国和他团聚,平平安安安度晚年也不失为是件惬意的事情。您自己保重。” 乔诚抬头看了一眼就快临近的林俊佑的车子,语重心长的对言承欢说了一句:“听说那个麦航远回来了,承欢,听叔一句话,那孩子我有印象,是个不错的孩子,值得你托付终身,林俊佑他,你爸糊涂,可我却看得出来……他不是你的良人……” 言承欢有点发懵,什么叫不是她的良人?她想开口问清乔诚此话何意,他却率先转身离去,不欲多言什么。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一直到林俊佑下车过来抱她上车,她才恍然的摇了摇头,十几年了,林俊佑是不是好人,她再清楚不过了,这次乔诚被他掀老底,不排除他有诋毁他的嫌疑。 林俊佑十分体贴的后排车座上铺了一层羊绒毯:“你坐着,脚别垂着,不然时间久了又得水肿了。” 承欢嗯了一声,整个人看上去疲累极了,安静的靠着车座一言不发。 林俊佑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于是也安静的不开口,稳稳的开着车。 本以为会一路安静到家,可途中,言承欢的电话响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这样一个人你确定他能做出那种事情来 言承欢摸索着从包里翻出手机来,屏幕上来电显示麦航远的名字,她瞥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林俊佑,他很认真似乎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扰,接通了电话压低了声音:“喂……” 麦航远那会正换衣服,听见她的声音他动作停了下来,一针见血:“你不在家?” 承欢不自在的坐直了身体:“嗯……我准备……”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麦航远抢了先:“你在车上?” 她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 他重又慢慢恢复手里的动作,慢悠悠的开口:“我不仅知道你在车上,而且知道这是一辆大众的帕萨特,据我所知,言家开这种车的只有林俊佑一个人。” 承欢撇了撇唇,低声嘟囔道:“狗耳朵也没这么灵的。” 麦航远眉毛一耸:“你骂谁是狗?” 承欢立马闭了嘴,这人果真是狗耳朵…… 这厢麦航远已经换好了衣服,拿着车钥匙出门:“你现在这种情况回家住两天也好。” 这下承欢彻底没话说了,她有种被扒光了扔在太阳下示众的感觉,究竟还有什么是他猜不出来的? 不过他居然会赞同她回家住?难道他忘了还有林俊佑这个人吗?放任她和林俊佑住在一起,他就不怕吗? 还是他或许根本就不在乎? 她小脑袋瓜子还在转呢。就只听见麦航远开口:“等会我有点事情要去处理,大概会很晚结束,所以就不给你打电话了,你在家自己注意好好休养。” 承欢很听话的嗯了一声,女人啊,真是感情和身体并驾齐驱的,上了床,心也就不自觉的跟着沦陷。 挂了电话,她还心不在焉的滑着手机,难怪这年头小三猖狂当道,她们付出了身体、付出了感情,霸占着不属于自己的男人,就为了成全自己那所谓的可笑的爱情…… 终于一直沉默的林俊佑忍不住了,可又不想暴露自己情绪,于是按了按喇叭。 尖锐的喇叭声让承欢恍了恍神,收起了手机。 林俊佑慢慢靠边停车,双目直视前方,后面的车流不断的超上来涌向前方。他双手握紧了方向盘:“承欢,真没得商量了吗?我就没一点可以让你留恋吗?” 言承欢垂着头不停的把玩着十指,每次面对林俊佑她都无法做到直视,因为每次这个时候,她都会被愧疚包围着。 “你那么好,应该有个全心全意的女人来爱你。” 他好笑的扯了扯唇:“你的意思是,其实你一直都是三心二意的女人?” 承欢不否认的点了点头:“我从来就不是个好女人,我做不到全心全意。” 林俊佑慢慢的启动了车子,说出了一个真理来:“你不是做不到全心全意,而是你的一心一意都留给了别人。” 车子很快重又混入车流,两人重又陷入无语,连带着车里的气氛也瞬间跌入冰点。 麦航远刚到停车场,远远的就看见右少卿倚着车门站着,一米八五的个子,黄金比例的身材,行雕一般的脸上总是冷冷的,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只可惜,即便冷的好像一块冰块,但还是有女人奋不顾身的往他身上前赴后继,不过通常这些女人的下场都不会太好,因为谁让他有个厉害的女朋友呢,舒澜曦……别看她表面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可一旦遇到那些上赶着倒贴上门的女人,她可是一点都手软,那真是遇佛杀佛、遇神弑神。 只是右少卿这个妖孽,明明知道舒澜曦的厉害,可却还总是不停的招蜂引蝶的,用他的话来说,他除了用这个办法来证明舒澜曦是爱自己的,别的什么都做不了,如果哪一天,舒澜曦不闹腾了,那他们两个也就算是走到头了。 他快步走向右少卿,离他不远的时候唤了他一声:“右少……” 右少卿低头透过墨镜看了一眼麦航远,这才站直了身子:“江北监狱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你确定你就这么空手去?不需要带点什么吗?” 麦航远绕过他开门上车:“怎么?难不成你觉得我还要去路边买个水果篮什么提过去问候一下?” 右少卿被他这话逗乐,面瘫的脸上真是难得的露出一个笑容来:“我之的是,不带点工具去伺候伺候那家伙?” 说罢,麦航远已经上了车,等右少卿也进来了之后才慢腾腾的道:“真要伺候,我想也轮不到你我吧?” 右少卿发动了车子,轰鸣的油门响起:“只要你有需要,一句话,自然会有人伺候的他求生不能求死无门,而且神不知鬼不觉。” 麦航远漫不经心的看着手机里肖蔚然刚刚给他发过来的接下来几天的行程,一边还不忘和右少卿搭话:“有些事我想亲自解决。” 右少卿挑了挑眉毛:他们都知道,即便被甩了、被伤过、被痛过,可言承欢还是麦航远心里的最宝贝的存在,谁动了这块宝贝,他大概能和对方拼命。 右少卿车技了得,没用多久两人就到了江北监狱门口。 右少卿这么多年在市里混的可谓是风生水起,他易黑易白,以前混黑道出事的时候每次都能打个擦边球,这么些年加上顾应钦的势力,他又早就洗白做了正经的生意,黑白两道都领教过他的手段,所以各个都非常给他面子,这不狱警甚至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们过来很热情的和他们打招呼:“右少,您要见的人已经在探视室了。” 右少卿径直从后备箱里摸出一条软中华来:“也是辛苦你们了,这么些年来一直守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开玩笑,监狱长亲自打电话吩咐的,狱警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收右少卿的香烟,于是连连摇手:“右少您太客气了,咱们这的几个人都不抽烟,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右少卿知道狱警想的什么,他本是一片好意,人家帮了他忙,他理应意思意思一下,可如果因为这一意思就让人家今后的日子不好过了,那好像也太说不过去了点。 两个人在狱警的带领下进了监狱。麦航远从离快到监狱不远的地方脸色就开始变了,整个人冷冰冰的锋利的就像一把刚磨好的快刀似的。 麦航远就走在自己的前面,整个挺拔的后背透过厚厚的西装都能看得出紧绷的线条来,而且平日里他总是一副温文和煦的样子,而此时此刻……右少卿这乍一看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一句词来:磨刀霍霍向猪羊。 监狱这种地方本来就阴气极重,尤其是到了晚上,那长长的通道被强光照射的发白,就好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通往地狱的道路一样,一眼看不到头。两边都是服刑人员住的房间,小小的一扇门却是由最坚固的双层实心铁板制成的,门上的窗口一个个倒影在通道里,好像下一秒里面就会钻出什么怪物来…… 到了探视室门口的时候,麦航远二话不说就要进去,右少卿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了他,语重心长的叮嘱他:“航远,记住我说的话,我们可以不用自己动手就能让他生不如死。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做出傻事来,我想,言承欢大概也不会愿意看到那一幕的。” 麦航远倒是很难得的扯出一个笑来:“你想多了,放心,我自有分寸。” 有了麦航远这句话,这下右少卿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们几个,若论自控能力最强,说话最算话的那非麦航远莫属了。 他既然能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麦航远脸色冰冰的进了探视间,比起通道里的强光灯比起来,这里普通的月光灯要柔和许多,他要见的人此时此刻就在一排铁栏杆后面,那人垂着头,身上的狱服一点都不合身,大的就好像个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似得不和谐,寸半的头发被灯光照的发亮,一根根梳着就像是刺猬的背刺一样。 麦航远慢慢的拉开椅子坐下,敲了敲冰冷的大理石桌面。 对面的人仿佛听见了动静,陡然抬起头来:“嘿嘿嘿……我……我饿了……我要吃包子……吃肉包子……” 这一幕完全是跳出麦航远正常思维外的,这个秦超双眼神色混沌不堪、双手铐着手铐的地方一层厚厚的结痂,大概是因为长时间的铐着,手腕经常磨破、结痂、磨破再结痂,常年累积下来才会有那么一层厚厚的结痂。 此时此刻他就是个标准的精神病人,不……比起精神病人他的样子更像是个脑瘫患者,他嘴角滴滴答答不停的留着口水,四肢扭曲的样子根本就是一个正常人无法做到的。 就在刚刚麦航远进来的时候。他心里甚至还在想,等会见到那个男人,他一定要亲手狠狠的揍对方一顿,然后把承欢所受到的伤害一分不差的加倍还给他。 可此时此刻,他真正见到这个男人了,他却根本动弹不了,这样一个精神失常的人,四肢已经极度扭曲到变态的人,居然能去强迫一个女人?而且最后还成功了? 想到这里,他倏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呲啦一声,他快步走向门口,开了门,狱警和右少卿就坐在外面椅子上。 他动作利落的走到狱警面前问了他一句:“这个人当年送过来的时候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狱警哦了一声,饶了饶头回答道:“刚来那会,精神就有些不正常,经常会呓语,不过他的四肢来的时候就有些变形了,狱医当时也有看过,说这是典型的小儿麻痹症导致的后遗症。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麦航远怔了怔:“没……没什么,我只是随口一问。” 说完,他转而又折了进去。 再进去,他动作雷厉风行的像只豹子一样冲到栏杆边双手伸过去一把揪住秦超的衣服领子用力的将他拉近,因为用力过度,秦超的脸被卡在了栏杆里,疼的他哇哇哇直叫。 麦航远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好像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一样愤稔:“言承欢你记得吗?你记得吗?说……究竟是不是你……” 秦超痛苦的尖叫出声:“疼……我疼……坏人……坏人打我……” 动静不小,外面的狱警和右少卿都听见了,两个人立马冲了进来,见状连忙一边一个去拽麦航远:“航远……松手……你忘了我和你说的话了?” 麦航远这会哪里还顾得上右少卿是不是和自己说过什么,他这会已经被愤怒和不甘烧红了眼睛,双手青筋暴露,额上的脉络也清晰可见,硬生生的,他仿佛硬生生的想要当场勒死对面的秦超。 狱警和右少卿花了不小的力气才掰开了麦航远的手,被松开的秦超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哭的越发惊天动地了起来,很快对面的门开了,进来了两个狱警连抬带拉的将秦超给拽了出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右少卿虽然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可却也没料到,麦航远会这般决绝凶猛,刚刚那个恨不能吃骨头不吐渣的样子真的是惊吓到他了。 麦航远怒极,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起来,不断的贲张出力量来试图挣脱右少卿的禁锢。 “你放开,我要问清楚,他一个手脚严重变形的残疾人是怎么成功强迫一个女人的?” 右少卿立马就明白了麦航远的意思,连忙支走了狱警,试图让麦航远冷静下来。 “航远,冷静点,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麦航远啪的一声紧紧扣住椅子把手:“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刚刚那个秦超你也看见了,间歇性精神分裂症患者外加小儿麻痹后遗症的典型,这样一个人你确定他能做出那种事情来?” 右少卿沉默不语,因为他不可否认,一个四肢不健全的精神病能猥亵一个女人并得逞。最后还导致那个女人大出血,真要细想起来,这事儿还真是有点猫腻。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之后,江北郊区的天特别的黑,漆黑黑的夜空像是怪兽长大了口吞噬了剩下的路…… 从监狱里出来之后,麦航远就一直一言不发的沉默着,八年前言承欢被这个秦超强了,而时间就是在他们约好私奔的那个夜晚。 严重的侵犯导致言承欢下体撕裂大出血,身体多处严重挫伤,尤其是腰上的那一块撕裂伤,深到再往里面一两公分就会伤到肾脏。 这些都是他昨夜在那封法院的定案陈述书里得知的,秦超以强奸罪以及故意伤人罪成立,因不排斥案发时此人正处于间歇性精神病发作期间,所以两罪并罚从轻处以终身无期徒刑。 麦航远要见秦超本意是真的想替承欢教训教训这个男人,坐牢了又如何?坐牢了难道就能弥补言承欢所受到的伤害吗?更可况因为这个男人的暴行间接导致他和言承欢分道扬镳,他只恨现在为什么是个法治社会?如果杀人能不偿命,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亲手了结了对方。 气氛冷峻仿佛要结冰了似得,眼下这个时候就连右少卿都不敢主动的去搭理麦航远,他轻易不动怒,可动怒起来不是人。 一路风驰电掣,直到车子驶入大路,明亮的路灯陡然照亮黑暗的车厢,麦航远脑袋里嗡嗡的搅合着就像一锅浆糊:“从神经学的角度来说,一个精神病发作者即便他有正常的生理反应,可亢奋的小脑根本无法支配他和谐的四肢行动,更何况是个拥有小儿麻痹症后遗症的精神病人?” 车子缓缓汇入车流,车速明显缓慢了下来,右少卿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抚着嘴唇:“如果真像你所说的这样,那么这个秦超就是个替罪羊,幕后凶手对法律很精通,钻了一个大大的漏洞,挑一个精神病人来顶替罪名,最严重的审判就是无期徒刑,像秦超这样一个家徒四壁、父母都已年过花甲的情况,谁能给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地儿保证他三餐不愁,他们也许还要感激跪拜那个人呢。” 麦航远低头揉了揉太阳穴:“帮我查查当年的资料,所有的一切,监控、照片、能找的到的,我都要。” 右少卿沉沉的道出一个事实:“如果这事真如我们推理的那样,那么那个元凶的势力背景一定不差,毕竟能暗箱操控法院、检察院,这可不是一般普通老百姓能做得到的,再者他既然能这么做,那后续的一些把柄和痕迹一定也被处理的非常干净,要想查清楚所有的资料可能不会那么容易。” 麦航远意志很坚定:“没关系,只要能查到真相,我等的起。” 在这之前,麦航远一直理所当然的认为言是言承欢八年前放了他的鸽子,他从没料到过原来真相竟是这般的残忍,怪不得,怪不得言承欢总是说她配不上他,她是觉得自己被人玷污了,失了身,就不配站在和他比肩的位置上了么…… 这个女人究竟瞒了他多少事情。当年她在军区医院打掉的那个孩子,她之所以另可被他误会,和他分手为代价也要打掉那个孩子,还是说这其中也有难言之隐? 窗外的路灯一缕一缕的滑过侧脸,就像八年前他在军区医院遇到她时的那样,那是个春光明媚的下午,耀目的阳光一丝丝的将他的侧影拉长。 他刚刚从病房里出来,手里还握着一颗苹果,刚刚查完房。病人家属非要塞给他一个苹果,对方太热情,没办法他只能收下了。 从住院大楼出来,放眼望去停车场的遮光架上密密麻麻的挂满了成串成串的紫藤花,微风一吹,一串一串的就像是女子闺房里的紫色幕帘一样,颇有种犹遮琵琶半遮面的意境。 麦航远看着那片花海不禁怔怔发呆:距离他和言承欢约好私奔的那晚已经快三个月了,这三个月,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父母携小妹移民定居美国,他为了言承欢不惜放弃家人和光明的前途,他从一个大学毕业生一步步走进了社会这个大染缸,历经三月之久,他终于等到她露面,可结果她却选择不见他,这段时间他每天下班都会去言家守着,他知道她就在家里,可却从没出现过。手机里静静的躺着一条短信,内容很简单就两字:分手。 他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让她放完鸽子不算还要提出分手,他的生活在这段时间里乱成了一锅粥,他拼命的想去挽回这段爱情,可人家连面都不露一下,还是说她向言致远妥协了,所以她选择了亲情舍弃了爱情? 白大褂里的手机陡然震动起来,惊的他回过神来,掏出来一看是和他一起实习的医生发过来的短信。提醒他别忘了十点钟回去开科会。 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五分,他这会走回去时间绰绰有余。 整理了自己的情绪,不断的心里告诫自己振作些,再抬头的时候阴霾全消。 总不能言承欢吵着闹着要分手,他的日子就不过了…… 刚迈步走了没几米,远远的就看见一辆奥迪A8缓缓的驶入停车场,那车牌太过显目,直歘歘的一眼就落尽了麦航远的眸中。 刚刚平和下来的心一下提起来。扑通扑通跳的颤颤的,原因很简单,那辆车是言致远的,言致远爱女儿爱到了连车牌都是女儿的生日,这份深沉到极致的宠爱一度让麦航远有种错觉,觉得言致远爱女儿是不是已经爱得有点近乎于变态了? 他就站在停车场边上,后背挺的笔直的,直直的看着那辆车停下,看着言致远从里面出来,看着他打开另一边的车门,直到一条及踝的落地长裙没入眼帘。 他原本紧张的心随着言承欢整个人站定之后彻底沸腾了,他们是情侣,可却足足三个月没有见过一次面、通过一次话、她什么理由也不给他,就给他画上了一个大大完结号,他不甘心,他要去问问她,问她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82章 我爱上别人了 再见言承欢,麦航远就像只离了弦的箭,生怕自己慢一步,她就又会消失了,宽阔的视野之间飞奔的他如同一只展翅高飞的白鹰。 那样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孔,那样奋不顾身的直奔她而来,言承欢怎么会没看见,她脸色唰的惨白如纸一般,瑟瑟的往言致远身后躲了躲:“爸……我不想见他……” 言致远动了动身子挡住了女儿,正色看着已经快要临近的麦航远开口安慰女儿:“有爸爸在,别怕。” 没料到言承欢会躲着自己,麦航远在快到言致远面前的时候紧急刹了车,隔着一脸严待以正的言致远,他努力的想看一看躲在后面的言承欢,可她像只兔子一样瑟瑟的躲在言致远身后一直垂着头。 因为视线受阻,他内心的急躁又平添了几分,可碍于言致远在场,他又不好发作。 只能强忍着找寻机会,他垂眸,看见手里的那个苹果还在,眼前突然一亮,伸出手去:“承欢,苹果,你不是说过每天一个果、医生远离我吗?” 承欢整个脸都埋在言致远的后背里,他看见她不断耸动的肩膀,心里陡然像针扎过一样的疼:她是在哭吗? 他愣着出神,措不及防的言致远伸手直接大飞了他手中的苹果:“你离我女儿远一点,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个苹果从麦航远手里掉落骨碌碌的滚了一路,最后在路中央停住。恰巧后面一辆车驶出来,轮胎淹没苹果的时候安静的一点点的声音都没有,车子呼啸驶过,再看那颗苹果,早已被碾压成了一潭烂泥。 麦航远看着那苹果,甚至都没抬头看言承欢满脸的沉痛和不可思议:“言承欢,要分手是吗?那麻烦你亲自站住来和我说,不然我绝不答应。” 言致远动了动唇刚想说什么,就感觉到衣服被承欢拽了拽,他转身看了女儿一眼,眼睛里写满了疑问,承欢慢吞吞的从他的身后走出来,声音哑的几乎发不出声来:“爸,我想和他谈谈。” 这一下,麦航远终于如愿逼的言承欢出来了,只是仅仅一眼而已,他就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她脸色花白花白的,瓜子脸尖的好像能戳死她自己,宽大的裙装衬得她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 出乎意料之外的,言致远竟然同意了女儿的要求,和女儿耳语叮嘱了几句才阴沉着脸扬长而去。 麦航远慢慢的走到她面前,垂着的双手松了握、松了又握成拳,他想抱她的,可这会却怎么都伸不出手去。 他懊恼,究竟他们两个之间怎么了? 心疼之余更多是想不通、是愤怒,第一次、交往这么些年,麦航远第一次开口对言承欢说了重话:“当初是谁要求我带她离开的?那些相守一生一世的承诺都是谎言是不是?你把我当什么了?宠物吗?喜欢的时候抱在怀里当宝贝,不喜欢了,厌烦的恨不得一脚踢到天边去才好?我是哪里着你厌烦了?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只要你说的我心服口服,我保证再也不会缠着你。” 言承欢抬头目光坚定的如一把利剑:“我爱上林俊佑了。” 这把剑硬生生的将麦航远的脑子劈成了两块,血肉都翻出来了反倒不觉得疼了,他低头笑了笑伸手一把握住她的肩,力道大的恨不能将她提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言承欢怔怔的看着他,眼神空洞的毫无生气:“我说我爱上别的男人了,我爱他,我要嫁给他,这下你可以死心了是不是?” 这个理由,麦航远根本无法接受,一把将言承欢提至自己怀里,她的额头正正好抵着他的下巴,她听见他近乎沙哑的声音:“你爱他?那我算什么?” 承欢伸手用尽全力推开他:“我们结束了。” 说完拔步转身就走,没有一点点的犹豫和迟疑。 麦航远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落魄的就像个没人要的垃圾,狼狈到了极点。 他看着言承欢离去的背影,眼眶开始变的模糊,他不断的反问自己,就这样?他们之间就这样结束了?他的爱情就这样被糟践的一文不值了吗? 不……他不信,她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开始追逐她远离的脚步,从体力上来说,女人远远不是男人的对手,麦航远逮到言承欢完全是没有悬念的结果。 两个人紧紧一步之遥的距离,麦航远一伸手直接稳准狠的抓住了言承欢背包的袋子,两股背道而驰的力量互相撕扯着对方,快到极致的时候,呲啦一声,背包的拉链被扯坏,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两个人瞬间都愣住,被扯坏的包狼狈的躺在地上,地上零零散散的都是包里散落出来的东西, 麦航远懊恼的蹲下去捡,一样样的重又放回坏掉的包里,笔、记事本、手机、耳机、药盒……言承欢眼睛突然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立马蹲下和麦航远抢着收拾。 两个人的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摸到一张A4纸上的,言承欢瞪大了眼睛想用力去抓,可还是晚了麦航远一步,看见他要展开那张纸的时候她沙哑的喊出声:“求你,别看……” 麦航远眉心嗡嗡的发疼,他举着那张纸:“你自己亲口告诉我这是什么,我就不看。” 承欢仿佛铁了心不张口,伸手就去抢:“你给我。” 两人走到现在这样敌对的一步,整个过程已经完全消耗掉了麦航远的耐心:“你不说是不是?” 她眼睛扑闪扑闪的有着清亮的水光,目光里写满了乞求和焦灼,麦航远明明看见了,可他还是选择了狠心无视。 眼见着改变不了什么,承欢整个心都落在那张纸上,手不停的去和麦航远争夺。 两人抢的厉害,她升值无意之间抓破了麦航远的脸,这一下挠的麦航远整个头皮都发毛了,他反手一把攥住了承欢的手腕,那腕子太细,他一手就能控制她两只不安份的手。 单手展开那张单子,那是一张B超单,他还没详看就开口问她:“你病了?” 注定是场失败的追逐,承欢垂着头不再说话,她闭眼安静的等待着暴风雨的降临。 麦航远仔细的看了一遍那B超单,最终诊断结果就四个字:早孕十四周、单胎…… 他手倏的一松,她淬不及防的在原地踉跄了几步。眼见着差点要摔倒,他连忙伸手扶住了她:“你怀孕了?” 承欢低头不语。 他眉目之间开始有惊喜蔓延,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刚刚他们两个人之间才发生过的火光电石。 言承欢怀孕了?他和她有孩子了……他就快要做爸爸了…… 他兴奋的将她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一圈,发现她瘦了许多,于是板着脸教育她:“这么瘦?你现在可是两个人了,要多吃点,知道吗?” 言承欢默不作声的流着眼泪,麦航远只当她是太开心了,所以才会哭。 想到刚刚自己对她的恶劣态度,他瞬间后悔的直想要扇自己几个巴掌。他弯着腰故意配合承欢的身高,很诚恳的向她道歉:“承欢,对不起,刚刚我不该凶你,这么长时间你一直对我视而不见,我太想你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面对他的低三下四,言承欢彻底受不了了,她不断的摇头,眼泪不断的往外飚:“不是的……不是这个样子的。我……” 麦航远直接伸手堵住了她的唇:“我知道,大多孕妇早期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典型的早孕综合症。” 言承欢突然间就没话说了,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不管遇到什么突发事件他都是淡定从容的,这么兴奋,还是头一次。 突然间她仿佛被恶毒的巫师下了诅咒一样,一下变成了哑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麦航远指了指急症大楼:“你是来孕检的是不是?” 她木然的看着他,依旧是什么声音都发布出来。 他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揽着她往急诊大楼里走:“我陪你一起。妇产科的林主任和我关系不错。” 他一路搂着她,两个人却是两张不同表情的面孔,一个眉笑颜开,一个则是泪痕斑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小伙子惹女朋友不开心了都不知道哄哄,还没心没肺的笑的欢实。 到妇产科那一层的时候,电梯刚一开,远远的他们就看见言致远在和林主任交谈什么,麦航远觉得自己一定是秀逗了,言致远以前就是军区医院出去的,这里有哪个科室的主任不买他的面子?他这个小角色算什么? 虽然有点点丢面子的感觉,但麦航远这次竟然无所谓,为了他未来的儿子或者女儿,丢这点点面子又算的了什么呢? 言承欢挣脱出了麦航远的手,快步走到了言致远身边,那样子看上去就像是被欺负了的小孩子似的。 言致远本以为女儿已经和麦航远谈清楚了,可眼下这小子居然还能死皮赖脸的跟过来,并且还一副眉开目笑的样子,他的心肝是被狗叼了吗? 碍着有外人在场他不好发作。一旁的林主任倒是非常热情的朝着承欢迎上去,那会麦航远才刚刚走近而已。 林主任的话不远不近正好落入他的耳中:“承欢啊,终止妊娠是小手术,你别太紧张了。” 终止妊娠?麦航远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他是不是听错了,言承欢根本就不是来产检的而是来做流产手术的? 一颗心仿佛从云端跌入谷底,他慌慌张张的一把拽住言承欢的手臂,声音都再颤抖:“你只是来产检的是不是?言承欢,告诉我,你只是来产检的,她说的不是真的。” 这一刻或许是言承欢这辈子遇到的最难回答的问题,心里难受的仿佛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儿,连最简单的呼吸都成为了奢望,嘴巴一张一合颤抖的就像被点击了一样。 她那颗心已经被搅成一堆烂泥了,现在的她就像是个行首走肉,什么爱情、什么未来都像七彩的泡泡一样一个个破裂,浑身上下似乎长出了毒疮一样并且一个个的正在化脓破裂,慢慢变成了一个恶心的怪兽…… 这样的她还有什么资格和他站在一起? 想到这里,她果断的点头:“我是来做流产手术的,这个孩子我不能要。” 她的亲口陈述无疑是一把利刃生生的将他的心彻底劈烂了。身体右上角某个地方似乎停止了跳动,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他唯一能看见的就只剩下言承欢决绝走进手术室时的背影,瘦弱的背影是那么的坚定,坚定的扯断了他们之间唯一剩下的最后的交结…… 在手术室门关上的那一刻,麦航远知道,他和言承欢完了…… 医院重地,如何能容得下他吵闹放肆,所以他选择了离开,不然呢?难道要他这个孩子的准爸爸等着那个刽子手妈妈出来吗? 见麦航远无声无息的抽身离开。言致远上前一把挡住了他:“要不是你策划那一出私奔,承欢她也不至于……总是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承欢面前,你们两个之间从现在开始已经彻底结束。 麦航远三魂七魄似乎已经都元神出窍了,他双目空洞的看着言致远,扯了扯嘴角:“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你们这对心狠手辣的父女,总有一天,你们的报应回来的。” 言致远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他看的出来,麦航远还没有被伤到最彻底,不……他要切断麦航远这个后顾之忧。于是他闭了闭眼睛,戛然开口:“你们的那个孩子,即便是承欢要留我也不会同意,更何况她以后是要嫁给俊佑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虽然俊佑不是我亲生,可我也绝不能让他戴一辈子的绿帽子。所以麦航远,除了牺牲你和你的孩子,我别无它法,这是你的命,而人有时候必须得认命,你明白吗?” 麦航远本想尽快的逃离这个令他恶心的地方,可言致远却咄咄逼人,这个男人怂恿自己的女儿杀了他的孩子,居然还在炫耀自己是有多么多么的英明?他是不是觉得因为他爱他的女儿,所以就能不择手段的去羞辱他?甚至去害死一个即将快要成型的孩子。 他甚至没有多想,雷厉风行的一拳将言致远掼倒在地,声音沙哑、眼睛里尽是红红的血丝:你这种人压根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言致远,你别忘了,言承欢肚子里的那个不单单是我的,他身上也淌着你们言家一半的血液,害死自己的骨血至亲,你们注定这辈子会不得善终。 麦航远这一拳真是倾注了所有的力道,言致远毕竟年纪大了,身板不如年轻时硬朗了,被掼倒在地上愣是半天没缓过来。 麦航远早就拂袖离开,一开始他还能秉住自己恶化的情绪,可到了半路上他还是不争气的哭了,不为他那段疾驰无终的爱情。不为那个他用心碍着的女人,只为那个什么都不知道还没成型的孩子。 他何其无辜?何其不幸,他给了他生命,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剥夺生命,什么都做不了,他就是个失败的无用的男人…… 手机嗡嗡的震动,他掏出来一眼都没看直接关了机,回到科室的时候,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有人提醒过他的十点要开会。 他环顾了办公室一圈,当初为了能守株待兔到言致远,他才选择来这里,现在,结局已定,他还有什么理由待在这里? 他提笔快速的写下了一封辞职信,脱了白大褂仔细的叠整齐,连同那封辞职信一起送进了主任办公室。 临走的时候他摸了摸别在白大褂口袋上的名牌,无声的说了两个字:“再见。” 躺在手术床上的时候,言承欢的眼泪一串接着一串的往下落,她不断的告诉自己,只是灯光太刺眼了。 言承欢没有选择做无痛手术,这个孩子,她要自己清楚的记住这个孽种,他的存在只会无时无刻的提醒她是怎样渡过的那个冰冷的深夜,甜腻的哥罗芳味道一次次侵袭,疯狂侵犯她的男人,疼的仿佛快被撕裂了的身体……很快,冰冷的器械在子宫里如同洪水一般横冲直撞,疼她整个人恨不得揪在了一起。 耀目的手术灯慢慢白化成一束光,这束光里。她看见了在公交站台等车的自己,被人用帕子捂着鼻唇渐渐失去挣扎的意识,很快空无一人的公交站就只剩下一只行李箱,孤零零的仿佛被它的主人故意遗弃了一样。 郊区随处可见的废弃了许久的小巷子,大多年久失修,阴暗潮湿,蟑鼠横行,这种地方白天都几乎没有人经过,黑漆漆的夜间里更像是阿修罗地狱一样,根本就不会有人途径路过。 巷子里都是积水。散发着腥臭的味道,老鼠吱吱的跑过,她迷迷糊糊的半眯着眼睛,神色恍惚,黑暗里有人压在她的身上,就像是被鬼压床一样的,尖锐的东西戳破了身体,就像一把刀似得活生生的将她劈成了两半,她半张着嘴,想喊出来。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 这样的暴行足足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言承欢意识开始涣散,男人粗犷的呼吸声倾泻而出,她仅剩下的一点点连接的神经啪的一下彻底断裂,终于整个人当机。 她就像一块没人要的抹布一样被扔在潮湿阴暗的巷子里,她不知道那个侵犯她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她唯一记得的是那个男人的腰被她试图反抗的时候抓破了。 手机被扔在离她很远很远的地方,铃声已经响过无数遍,屏幕羸弱的亮光在黑暗的巷子里忽明忽暗,下身痛的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她孱弱的往前爬行,可那闪闪烁烁的手机却总是离很远很远,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摸不到。 眼皮子肿的都耷拉下来了,这是大量使用哥罗芳之后的后遗症,不停的有眼泪掉下来,滑过脸颊的时候仿佛一瞬之间就冰冻住了,腰上仿佛有千百条虫子在不停的往肉里钻,整个下半身都没了知觉。 她坚持了很久、摸索了很久、两条腿的内侧被磨出大串大串的血泡,泡破了血水染红的两条腿,双手沾满的都是血。颤颤巍巍的摸到手机恰好有电话进来,她接通了对着听筒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航远……救救我……” 这一句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最后一个字刚刚说完,她就晕厥了过去,她仿佛堕入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她努力的想挣脱想往外爬,可那黑洞泛起大片大片的漩涡,呼啸着一样卷着一点点的深陷不见天日。 在黑暗无边的世界里沉沉浮浮了很久,久到她感觉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久到仿佛历经了几个世纪,终于这个黑暗的世界被扯出了一道口子,明亮的光一点点的倾泻进来,一点点着凉她近乎于绝望的心。 那道光是有一声一声的呼喊声聚拢而成的,在黑暗的世界里犹如一道指路的明灯:“承欢……言承欢,你在哪?我是爸爸,你在哪?应我一声好不好?承欢听话,应我一声。” “这,我在这……这……”承欢努力的想呼救,可声音就像被消了音一样像幽灵似的堵在嗓子眼口,断断续续的冒出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巷里到随处可见堆积着的垃圾和遗弃很久的旧家具、衣服等等。地上坑坑洼洼的都是洞,一脚踩下去积水漫过鞋面,渗进鞋子里冰凉潮湿一片,寻寻觅觅了很久,言致远路过一堆破损的家具时,他听见了如同小兽一般的呜咽声,慢慢的像那一堆家具靠近,一样样的搬开,直到自己面前只剩下一张破损不堪的单人沙发时,他却不敢继续下去了,那沙发正好挡着一个拐角,那个拐角正好可以容下一个人,而刚刚那细细的呜咽声正是从这个拐角里传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83章 你竟然对你未婚夫的吻都不能接受 言致远伸手慢慢的将沙发拉出了一条缝隙,只是一条而已,拐角里面就传出女生虚弱的求饶声:“不要……求求你……不要!” 言致远当即手停滞在半空中,拐角里蜷缩着一团小小的身体,眼眸红肿迷乱,脸上红肿高高隆起,嘴角青紫挂着已经干涸了血迹,原本顺滑如水的秀发乱成了一团,衣不蔽体,拥在胸前的t恤根本遮挡不住早已经发育成熟了身体,整个人光裸的缩成了一团在寒冷的冬夜里已经冻的发青了。 他转身步伐蹒跚的从相隔十几公分的地方一件件的捡起已经不能蔽体的衣衫,每捡起来一件,脸颊上的眼泪就成串的往下掉,当所有衣服都被捡起来的时候,他伸手抹了把脸,再次来到言承欢身边的时候,他用这个世界上最宽阔、最温暖、最没有危险的怀抱去拥抱伤痕累累的女儿。 他慢慢的朝着那一团伸出手,手指刚刚触碰到她的手臂,就被她恐惧的躲开,仿佛结了冰的喉咙沙哑的只能发出单音节来,喊着:“走开,走开……别碰我,别碰我……” “承欢,是我,我是爸爸……” 瑟瑟发抖的身子僵住,面对那只越来越近的手,她除了躲避没有任何的办法,她不断的摇头,不断的哭泣,不断的求饶,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让爸爸他知道了?他看见她眼下这副狼狈样了是不是?她被人强迫,她脏死了吧?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更肮脏的女人吗? “承欢,别怕。我是爸爸,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人欺负你的!”言致远动作极轻、极细致的帮承欢套衣服,可是那些衣服根本已经被撕的不成衣服了,他想都没想,一把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西装脱了下来,然后一股脑套在了承欢的身上,衣服很大,将她整个人都完完整整的包裹住了,五十出头的言致远起二十多岁的女儿。俨然已经用尽了体力,老爷子满头满脸的都是汗,不停的喘着粗气。 鼻息间漾着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脸埋在父亲宽阔的胸口里,承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言致远被女儿这么一哭,原本就疼的似针扎的心一下就彻底慌了,停下步子,不停的安抚怀里哭成一团的女儿:“承欢乖,不哭了,一切都过去了!” “爸,我好疼……”承欢纤细的手指哆哆嗦嗦的蜷缩在一起。因为疼痛,指甲都泛出了青白色。 言致远一怔,两行老泪纵横,刚才刚找到她的时候,他看过女儿身上的伤,而那一看几乎捣进他的心脏最深处,那里汩汩的有血不停的往上冒,整个下体红肿撕裂,两条腿上都是血,还有新添的血迹:“是爸爸的错,是爸爸对不起你。小欢,再忍一忍,爸爸送你去医院。” “不要,我不去,不去医院!”承欢双手揪着言致远的衣领,红肿的眼睛再多哭一次想必就会瞎掉! “小欢,你想看我疼到死吗?你乖,听爸的话好不好?我们这就去医院!你放心,爸爸保证,不会有除了医生,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的!” “不去不去,医生一看就会知道的,我求求你了爸,你别逼我……” 言致远被言承欢的倔犟给逼的走投无路,心里又气又急,脚下一打滑,整个人踉跄一下单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他闷哼了一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膝盖伤的不清,每每动一下都是刺痛袭来。 人在逆境的时候总是能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出来,为了让女儿不再排斥去医院,言致远顺手拿起路边一个啤酒瓶咣当一声敲碎捡起一片碎片对准了自己的咽喉,双眼通红的盯着言承欢:“小欢,你再敢说一个不字,爸爸就先死给你看!” 透过大路口隐隐的灯光,承欢看见那片白皙的脖子下抵着的一片绿色的玻璃碎片,在往里面多一分,就会碰到大动脉,无奈之下,她只能捂着嘴哭泣:“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言致远快速的扔掉了手里的玻璃碎片,一瘸一拐的一边走一边用力往上拖了拖女儿的身体,步履有些轻颤有些蹒跚,可他还是用最短的时间将承欢送进了军区总院。 承欢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言致远整个人就如同散架了一样,像个灵魂出窍的幽灵一样坐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手术室的门打开,他倏地站起身:“我女儿怎么样?” 帮承欢做手术的女医生叫林悦,言致远当年在总院的时候十分看重她,从小小的值班医生一直提拔她到现在的外科主任医师。 可以说林悦是言致远的心腹,他把言承欢交给她,那代表着他对她百分百的信任,还没出嫁的女儿被强迫至伤,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他言致远的面子丢掉是小事,他最最害怕的是,承欢会因此而想不开,她太脆弱了,到时候漫天的言论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的。 林悦叹了口气,递给言致远一张纸:“老师,承欢情况不是很好,现在血已经止住了,只是会阴膜迫害性撕裂、腰间有十五公分长挫伤伤口,这两者都需要做手术缝合!” “尽快做……”言致远看着手中的手术单,单手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悦唉了一声,也难怪言致远现在情绪很差,脾气很不好,他们谁不知道,言承欢这个宝贝女儿就是言致远的命,眼下竟然被伤害成那个样子,他能冷静的克制住自己不发飙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林悦安排护士准备手术,进手术室准备之前给言致远打了一剂预防针:“老师,承欢这次手术之后,可能以后很难再怀孕了。” 言致远眼前一黑。整个人踉跄了两下差点要倒,还好林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她脸上写满了心疼很可惜,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就被这么活生生的给毁了。 言致远抬手颤颤巍巍的指着手术室:“绝无可能了吗?一点希望都没有?” 林悦连忙摇头:“一侧输卵管有出血的情况,比起正常的女性受孕的机率来说,承欢只剩下百分之五十,所以会有点难。” 听到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言致远努力克制自己近乎失控的情绪:“林悦,我把承欢交给你了,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帮她,她还没结婚、一切才刚刚开始。我不想看见她失去做妈妈的机会。” 林悦点头承诺:“您放心,我会尽全力而为的。” 言致远连连点头:“林悦,拜托你了。” 手术的时候,言致远心烦意乱,从不抽烟的他从车里翻出了招待用的香烟,在车里一口气连着抽了三根,被呛的老泪纵横。 从车里下来的时候,正好一辆车慢慢在旁边停下来,那车他太熟悉了,是林俊佑的。 他似乎没还没看见自己,一下车就急急的往医院里走。 言致远见状连忙开口唤了他一声:“俊佑……” 林俊佑一听是言致远的声音。立马停下来转身看了他一眼,那个平日里总是严肃高傲,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此时此刻仿佛一下老了十几岁,两鬓的头发眼见着都白了许多。 他连忙上前询问:“爸,承欢怎么样了?” 言致远摇了摇头:“在手术,俊佑,立刻报警,另外我们自己再找人查,一旦有消息,给我往死里告。” 林俊佑点头应和:“已经报警了,警局那边已经立案了。” 言致远两行老泪纵横:“是我前世做了什么孽吗。这辈子要现世报在承欢的身上?她要是有什么事情,我怎么去像她妈妈交代?” 眼见着言致远步子摇摇晃晃,林俊佑立马上前扶住了他:“爸……没事的,承欢不会有事的。” 女儿这会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还好身边还有个可心的儿子在,不然言致远他能不能撑得过去还是个未知数呢。 过了好一会子,承欢从里面被推出来,两个人连忙迎了上去,看着女儿紧闭着眼睛脸色青白的样子,言致远连忙开口唤她:“承欢……我是爸爸……承欢,你睁开眼睛看看爸爸好不好?” 一旁的林悦连忙提醒他:“老师,承欢现在麻醉还没醒!” 为了不声张,也为了能让承欢又个安静的休息环境,更考虑到言致远的社会关系,林悦给承欢安排了一间独立的病房,这种事儿,这种手术,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既然身心受到凌辱和摧残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们能做的就是在事实发生之后竭尽全力去保护她,让她不再受到舆论的攻击和打扰。 一切安排妥当,不顾言致远的反对。林俊佑送他回家休息:“爸,小欢这里有我,您还不放心吗?这麻醉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的,您回去歇一会,承欢已经够不好受的了,您要是再倒下来,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林俊佑说的话,言致远无可反驳,最终他听了养子的话,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的起起伏伏。他需要一个人好好的思考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入夜,承欢紧闭的眸子动了动,慢慢的睁开眼睛时,眼皮子已经消肿她也能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了,林俊佑就趴在她的病床边,她慢慢的抬起手来手指尖慢慢扫过他绒绒的发丝,两行眼泪瞬间悄然滑落。 她盯着床头上的小夜灯,眼睛瞪的大大的,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掉,还好……还好不是麦航远,还好他没看见她那副惨不忍睹的样子,还好,老天还给她留了唯一一条的活路。 咣当一声,承欢从浴缸里滑进水里扑腾了几下喝了几口水,她挣扎了一下扬出头来,眼睛被水浸的通红通红的,气管了呛了水,她扶着浴缸不停的咳嗽。 等呼吸平顺了,连忙从浴缸里爬起来,换了干净的衣服,出了卧室就看见家里的下人拿着医药箱慌慌张张的走过,她二话不说顺手一把拽住:“刚刚是什么声音?出什么事了?谁受伤了?” 下人连忙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是大少爷。大少爷不小心打碎了房里的花瓶,碎玻璃扎伤了手。” 承欢一听本能的转头看了一眼林俊佑的卧室,那门虚掩着,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的光倾泻出来,她慢慢的结果下人手里的医药箱:“我去,你去忙吧。” 承欢现在面对林俊佑总有种愧疚感,当年被侵犯之后,一直都是他亲力亲为的照顾她,虽然 他见到了她最不堪入目的样子,可事后他却对那事只字不提,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正式的向爸爸提出了要娶她的想法,他不嫌弃她是不是有过别的男人,更不嫌弃她是不是被恶徒强暴过。 他的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虽然不爱,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彼此都已经是生活中的一部分了,她原本是真心打算要嫁给他的,可却没想心如止水的时候,麦航远却回杀了过来。 她承认只要一面对麦航远,什么心如止水、什么多年的恩情都慢慢变成了浮云,她也恨自己的没有主见。恨自己的不长进,恨自己的冷血心肠,可除了恨自己她什么改变都做不了。 门半掩着,她有敲门,浅浅的听见林俊佑答应的声音,才慢慢推门而入。 林俊佑的房间大概是这个家里最整洁干净的,也许是因为东西不多,每一次进来总有种空空荡荡的感觉,屋里最显眼的就是那张床,超大的Saiz,他说过的。人的这一生约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床上渡过的,所以一定要挑一张舒服的床。 宝蓝色的床单上放着一个行李箱,林俊佑就坐在床边,看着脚下碎掉的一只花瓶默不作声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承欢连忙从桌边顺带拿了垃圾桶控制着轮椅过去,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捡那些碎片,林俊佑看见她毛茸茸的发顶这才陡然回神,浅声叮嘱她:“小心点,别割破了手。” 完了又自言自语:“我真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连收拾个行李都能把花瓶给碎了。” 承欢停顿了一会,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出神,她继续动作一边开口:“一定是最近手术太多,太忙了,我有时候也这样,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说完她似乎又想起什么没问,于是又紧接着开口:“你收拾行李干什么?” 地上的碎片都被承欢捡的差不多了,还有些肉眼可见的碎渣渣,林俊佑干脆拉起了承欢的手:“剩下的让下人去处理吧。” 承欢指了指他手上的手:“我扶你沙发上坐,伤口得处理一下不然会感染。” 林俊佑指了指她搁在轮椅上的脚:“算了,还是我自己过去吧,不然不知道是谁扶谁了。” 承欢帮林俊佑检查了一下伤口:“虽然不深,可里面有碎渣。我得用碘伏把这些东西冲出来,有点疼,忍一忍。” 林俊佑见她一副认真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动手吧。” 皮开肉绽的再用碘伏这么一冲洗说不疼那是骗人的,不过林俊佑的耐痛感十分强大,从冲洗到上药整个过程愣是眉毛都没皱一下,最后承欢帮他贴好胶带的时候,他慢悠悠的开口:“明天下午我要飞北京,中央在全国范围内召开了一个医代会,维持一周,你在家里要好好养脚伤,哪都不许乱跑,知道吗?” 承欢垂下头来一边搅着自己的裙子一边开口:“哥……对不起……” 林俊佑最烦听见言承欢对自己说这三个字,原本还算和煦的他一下眉峰紧凑了起来:“承欢,别这么快否定我,万一再有意外呢?好,就算退一步来说我成全你们了,爸也成全你们了,麦家呢?他那个强势泼辣的妈会成全你们吗?当年她是怎么针锋相对的对你的?你啊,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承欢攥着裙子的手倏地收紧,她眼皮子跳了跳:是啊,就算她这方的阻碍没了。可还有麦家呢?赵诗音和麦骁还能像一开始那样去对待她吗?对此,她一点点的信心都没有。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想去一搏,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老天还让他们相遇,是不是证明他们或许并不是有缘无份,差的只是人定胜天? 承欢滑动了轮椅去了床边,仔仔细细的帮林俊佑收拾行李:“北京的雾霾很严重,口罩我帮你放在随身的包里了,你记得要戴,北方都干冷。这些衣服都太薄了,我帮你换厚的。” 看着她故意的转移话题,林俊佑竟然一时间没能把持住自己,顾不上脚伤直接冲到承欢面前,双手捧住她的下颔一拉一个深吻应了上去。 他多恨,恨这被自己吻着的女人从来都不是属于他的,她的心都被那个该死的麦航远给占据了,从里到外、一分一毫、她连个小小的角落都不肯给他。 想到这里,他上下牙齿一用力,只听她呜咽的哼了一下温热的血在两人口中交融。 承欢是被林俊佑给吓闷了,他从没逼迫过她做她不愿意的事情,这次这个强硬的吻倒是头一次,反应过来之后她立马推开他,唇被咬破了,她只有用手堵住那伤口:“哥……别这样……” 林俊佑失笑的用拇指擦了擦唇上的血:“别这样?承欢,你我是有婚约的人了,现在这个社会大多思想超前,没结婚就同居的大有人在,可你竟然对你未婚夫的吻都不能接受?” 承欢捂着半边脸:“你那么好,应该有个女人全心全意的去爱你。何苦再为我浪费时间和感情?” 林俊佑笑了笑,绕到衣柜前一边穿外套一边开口:“不用再说了,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执着,我们俩彼此彼此,回卧室休息去吧,我还有点事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林俊佑走的时候带走了行李箱,承欢就坐在楼上透过楼梯格栏看着他出了家门,两个人也没说再见,就这么尴尴尬尬的,她想问他这么晚去哪的,可他走的太极,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最后她只有慢慢的回了卧室。 林俊佑在车上坐了好一会,这一会会他抽了好几根烟,他看着三楼承欢卧室亮着的灯心里漫上一层苦涩,大晚上的,他这个未婚夫出门而且说了一夜不归,她不问他去哪,更一脸的毫不在乎,看来她这心里果真是没有你的…… 手边的手机亮了一下,是条简讯,内容很简单:“凯越B501” 他抽完了最后一口烟,烟头弹飞出去,松了两口气告诉自己多想无益,一声油门踩下去轰鸣过后车子无影无踪。 承欢坐在窗户边,透过薄薄的一层窗帘,她能看见林俊佑疾驰而去的车子,红色的车尾灯在黑夜中渐行渐远直至不见为止,搭在双腿上的双手里攥着一个首饰盒,打开,林俊佑的求婚钻戒闪着耀目的光,她一直想找合适的机会还给他,可却一直没能有机会开口,她不想伤的他的心,她想看着他幸福。可每一次似乎都被她搞的一团糟。 麦航远从江北监狱回来之后,就和右少卿在酒吧喝酒,那酒喝的就像喝白开水一样,一杯接着一杯的灌下去,最后就连右少卿都看不下去了,抢走了他的杯子:“好了,别喝了,我送你回去。” 麦航言非常清醒:“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那天晚上她的没有出现是因为那种原因,我也从来都不曾细想过,也许当年她打掉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我恨她啊,恨了整整八年,这八年我的每一天似乎都是靠着恨她过下去的,其实呢,我就是自导自演的傻子,自个的女人受了那么大的伤害,我不但没能在她身边守着,最后竟然还一走了之,还恨的恨不能扒了她的皮,吃了她的肉、拆了她的骨头,你说世界上还会有比我更傻的人么?” 章节目录 第84章 或许他能同意我们重新开始 右少卿拍了拍他的肩:“你怎么就知道那孩子不是你的,言致远都亲口承认了。” 麦航远扑哧竟然笑了出来,他趴在桌上,敲着威士忌的瓶子:“我去查了言承欢当年流产的资料,那个孩子已经快四个月了,引产下来的时候医院做处理的时候采集了孩子的脐带血,A型,我和承欢都是B型的,两个B型血的人再怎么生也生不出A型血的孩子来。” 右少卿这下彻底没话说了,他摇了摇头,这两个人这是造的什么孽…… 麦航远伸手抹了一下眼角:“我想这个孩子应该是那个人的,所以承欢说什么也要打掉,让她生下一个强奸犯的孩子,这是对她一辈子的折磨,而言致远不过是玩了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孩子打掉了,也成功的让我和言承欢分手,对他来说,除了女儿受到了一点点打击之外,这事儿反倒是利大于弊了。 右少卿摇头:“要我说。这事儿就是他搞出来的,你们小的好好的在一起,他掺和个什么劲儿?如果不是他锁着承欢,你们俩会傻到要私奔?我就不信了,他的亲闺女受到那么大的伤害,他会不心疼?总之这个老头子的心理是在太奇葩了,想不通啊想不通……” 两个人又聊了会,最后麦航远结的账,两个人刚上车,医院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护士的话一下就冲散了麦航远脑袋里的酒意,他眼睛一亮:“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言先生晚上的时候有过苏醒的迹象,好像是嫌氧气管插着不舒服,他自己无意识的拔掉了,但我们进去的时候,又没任何反应了。” 麦航远沉眉吩咐道:“这段时间你们二十四小时守着,一旦有任何情况立马告诉我,另外氧气管换成氧气罩吧,那样会舒服些,辛苦你们了。” 挂了电话,右少卿刚想调侃他这个未来的女婿有心了,言承欢的电话就敲进来了,麦航远并不觉得惊讶,护士们之前一定先是给她打了电话。 他刚一接通电话,那头言承欢就出声了:“航远,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 麦航远倚着椅背扯了扯嘴角:“你不会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说真不好意思这五个字吧?” 承欢笑了笑:“刚刚医院那边给我来电话了,说今晚我爸那边又有动静了,你能跟我说说是什么情况吗?” 麦航远开口回答了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你现在方便吗?” 他的思维太跳跃,言承欢一时间都没能跟上他的脚步:“什么?” 于是他又耐心的问了一遍:“我说现在家里方便吗?我去看看你。” 轰的一声,承欢脸腾的红透了,她瞥了一眼墙上的钟小声的拒绝:“很晚了,要不就在电话里说吧。” 麦航远故意打趣她:“我不太习惯和家属在电话里谈论病人的情况,那会显的我很不专业。” 承欢看了一眼手机:得,她这是影狼入室的节奏啊。 想了想没等他再开口就应承了下来:“好吧,你过来,我等你。” 大概是没料到言承欢会答应的这么爽快,麦航远立马坐直了身体,旁边的右少卿见他奸计得逞不由得伸手一脸坏笑的指了指他。那意思是你小子行啊…… 比起刚从江北监狱回来时的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样子,麦航远这会可是判若两人,眉眼之间不断的有温柔溢出来,右少卿不禁安慰自己:“还好他是有女朋友的人,倘若是单身狗岂不是要分分钟被虐死的节奏? 言家大门口,麦航远下车的时候,右少卿不怀好意的冲着他挑了挑眉毛:“我知道小别胜新欢,更何况一别八年呢?不过哥们还是得悠着点啊,别在结婚前就把儿子女儿给透支光,以后婚后有心无力那才叫惨。” 麦航远冲着窗口回话过去:“你和舒澜曦可是好几年前捆绑到现在的,难道现在的你已经有心无力了吗?” 右少卿被这一句憋回去,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此时此刻他算是明白了。 得知麦航远要过来之后,承欢就连忙换了睡衣,在楼下候着的时候又亲自在厨房里煮了拿铁,知道麦航远吃不得苦,她特地多加了牛奶和巧克力粉。 她前脚刚把咖啡端上桌,后脚麦航远就进来了,家里的下人除了一直没换的厨娘认识他之外,别的人都不认识,刚刚厨娘老远在门口就看见他了,所以也是她引他进屋的。 言家的厨娘是个五十岁出头的中年妇女,胖嘟嘟圆润润的看上去就像颗红苹果一样。 麦航远对厨娘的印象不差,大致都是因为那会他和言承欢搞地下工作的时候,她从中帮了不少的忙,再加上那会他总是吃她现做的包子,皮薄肉多的肉包子,一口咬下去汤水四溅,那个时候他年轻,一口气能吃下四个,千万别说他是个吃货,问题是味道真的太好了。 来的路上厨娘偷偷的告诉他:“我们大少爷出门了,估计今晚是不回来了,您和小姐好好聊聊,您不知道这些年我们小姐过的一点都不开心。” 麦航远疑问句的哦了一声:“为什么?” 厨娘叹了口气:“老爷乱点鸳鸯谱,小姐压根就不爱大少爷,你说她能过的开心吗?” 麦航远没说话,厨娘看了他一眼怯生生的开口:“小姐虽然嘴上不说,可我看得出来,她这心里还是惦记您呢?您刚去美国头两年,她饮食不规律,暴瘦到八十斤不到,她一个一米六五的大个子,瘦的真的跟杆子枪一样的了,老爷拿她没办法,随了她的意思让她去了趟美国,本以为她会带着您一起回来的,可没想到前一天刚走,第二天连夜就回来了,之后小姐也就不折腾了,老老实实的吃饭,上课、慢慢的才又恢复正常,我知道这话我这个做下人的不该问,可我就是奇怪,那个时候在美国你们究竟怎么了?” 麦航远脸色越发的探不出虚实来了,一直走到大厅门前,他都没回答厨娘,厨娘大概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默不作声的就退下去了。 远远的麦航远就看见承欢坐在轮椅上在小客厅里转来转去的背影,他眉峰动了动。唇只是动了动,慢慢的拔步进了客厅。 承欢看见他进来的立马朝他挥手:“这里……” 一进小客厅,咖啡浓郁的香味儿扑面而来,麦航远慢慢步行至她面前第一件事情就蹲下检查了她的脚:“你今天又不安分了?” 她知道以他的火眼金睛一看就知道她的脚又折腾过,所以刚刚还特地穿了及裸的长裙,本以为挡着他就看不见了,可谁想到他一进来第一件事情就看她的脚呢? 她开口打趣他:“以前古代,男子掀了女子的襦裙,看了女子的脚,可是要娶回去负责的.” 他拍了拍手站起来。双手扶着轮椅的把手弯腰探过去,香醇的威士忌气息喷洒在她的眼鼻之间,她伸手捂住连带着声音也发了闷:“你又喝酒了?” 他朦朦的笑着,食指堵住她的唇:“嘘,别转移话题,我刚刚掀了你的襦裙,看了你的脚,找我们中国五千年的礼数来讲,我们是该结婚的,怎么样?要不你嫁给我?” 承欢唰的一下涨红了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意上头了,他的眼神温柔的仿佛能放出光来,迷迷离离的停留在她的脸颊边,她连忙别开脸去,躲开他充满魔力的眼睛:“别闹……快好好坐着,喝点咖啡醒醒酒。” “虽然喝咖啡会影响一个医生手的稳定性和情绪的稳定性,但你煮的,即便是毒药,我也甘之如饴。”说罢,他凑过去在她颊边印下一个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完了慢慢站直身子绕到了桌子对面坐下,捧着咖啡被喝了一口,嘴角上沾了些许的泡沫,看上就像个偷吃了忘记擦嘴的孩子似得。 承欢轻轻的笑了两声:“以前你的嘴巴可没这么甜,看来外国人的浪漫果真是名不虚传,能将一个严谨的老古董教化成一个张口满嘴甜言蜜语的公子哥,当真是士别三生日当刮目相看。” 麦航远握拳抵住唇假意的咳嗽了两下,下一秒竟然立马恢复成一幅正经样子:“你爸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是个好兆头,他开始有短时间的苏醒状态,也就说他大脑的神经系统逐渐的在恢复当中,从苏醒一分钟、两分钟到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甚者更久,所以我应该恭喜你,或许用不了多久,你爸就能醒过来了。” 言承欢点头:“这一切都归功于你,之前在一院住那么久都没有好转的迹象,次从你接手之后,所有的物理疗程和药物疗程都是你亲自把关的,照顾的那些护士又都是你科里的数一数二负责任的,如果没有你们我爸不会有这么好的起色。总之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麦航远一边摩挲着咖啡杯,一边歪头看着言承欢开口:“我问你个问题,你告诉我实话就当是谢谢我了,如何?” 承欢看着他有些疑惑:“什么问题价值这么大?” 再开口,麦航远声音竟然有点抖:“我刚去美国的第二年,你去找过我是不是?” 承欢哑然,她万万没想到,麦航远要问的竟然是这个,她心里扑腾扑腾的打着鼓点,她眼神忽闪。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打破了眼下这难得的好气氛。 麦航远铁了心的想从她嘴里听见是或与不是,不让她有任何多点的迟疑,他紧紧跟上:“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太过凌厉,她根本无从沉默,于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一个是字从喉咙飘出来。 他慢慢的摩挲着桌布:“既然去了。为什么不现身?” 去美国的那段记忆或许是承欢这辈子都不愿意记起来的,也正是因为那一次彻彻底底让承欢死对麦航远存着的最后一点点小心思。 她不想提及那段往事,可面对坚持想要知道答案的麦航远,她没的选择。 “你刚走那一年,我患上了很严重的厌食症,体重一度暴瘦,病因查无实据,我爸知道我心里放不下你,于是便退步答应让我去美国,当初去是真的抱着想要和你和好如初心思的。不知道你住在哪,我只能在哈弗门口守株待兔,等了足足一个上午,一直到你出现为止。” 麦航远依旧摩挲着桌布:“那为什么不见我就走。” 承欢摊了摊手:“那个时候你又不是一个人,我怎么见?” 他手一松:“你说的是金晨曦?” 她松了口气软软的靠进轮椅里:“那会你对她真好,护着她走在自己的内侧,小心翼翼的生怕她被飞驰而过的车子擦到碰到,那个时候我就想啊,既然你都已经有了新的开始,那么好。那么开心,我怎么还能插上一脚呢?” 她语气淡淡的,就好像再叙述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可麦航远能感觉到她心里的委屈和无奈,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双宿双飞,以她的脾气,即便是再爱、再舍不下,也一定会逼着自己舍下的。 他起身漫步到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我从没想过,你会去美国找我,我们真是错过太多太多了。” 他的手干燥温暖莫名的让她心安:“也许是想通了吧?刚回来的那一天中午我就觉得饿了,吃了很多,好像只有肚子填饱了,一切不开心的事情就翻篇了,后来的那几年,我每天都是学校、家里两点一线,从大学毕业再到研究生毕业,最后毫无疑议的进入慈铭,人们大多只看见我人前的光鲜,他们都只叹我好命,摊上个好爸爸。一出社会就平步青云,可他们哪一个知道,成功、事业、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她声音一寸寸变得颤抖:“我只是个女人,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要成为女强人,我想要的就是两个爱我的男人、一个爸爸、一个老公……可老天和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它让我最爱的两个男人成为宿敌,有时候我总是想,大概是因为老天看不下去忤逆的我,所以才那样狠狠的惩罚我吧。” 麦航远知道言承欢口中的惩罚指的是什么,她并不知道他早已经知道真相。同样的,他也不希望她知道,他怕她又像当年一样自降身份,他不想听她说配不配得起他这类字眼,因为在他心里,她是不是被人玷污过,是不是怀过别的人的孩子,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就在他面前,他唯一能做的。想做的就是抓住眼前人,不让她再一次消失。 提及往事,承欢心理的苦或许没人会理解,那是她的小秘密,除了麦航远她从未向人倾诉过,就连她最好的闺蜜她都守口如瓶,不曾提及一个字。 麦航远头垂着,居高临下的她一眼就看见他柔顺的头顶,浅棕色的发丝里隐隐的藏着一个髪旋,一旋一旋的就像是个小小的漩涡一样,她伸手摸了摸:“航远,当年的事情对不起,我知道是我爸的偏激伤害了你,可现在他也变成那个样子了,你就当是老天对他的报应,不要再记恨他了好不好?说到底他只是一心想我过的开心、过得无虞。” 再抬头的时候,麦航远的眸子有点红,他扯了扯唇露出一个笑容来伸手捏了捏承欢的脸:“你真是太瘦了,我不喜欢这个样子,硌得我疼。这样吧,等你时候把自己掉下去的肉再养回来我们再来谈论这个问题好不好?” 麦航远的故意转移话题,承欢也能理解,这中间的矛盾太复杂,心胸再大的人一时间也难以释怀。 她浅笑的冲着他开口:“想看看我小时候的照片吗?” 麦航远瞬间来了兴致:“我有这个荣幸吗?” 她拍了拍轮椅把手示意他过来推:“能让麦教授瞻仰那是我的荣幸才对。” 麦航远抱着她上楼还不忘纠正她的措辞:“既然是瞻仰又何来的荣幸呢?你这些年学的中文都哪里去了?” 承欢笑了笑,感觉到自己往下沉,连忙勾紧他了脖子:“拜托,我是学医科的。” 她极力辩解不禁逗他一笑:“那你的毕业论文是怎么写出来的?难不成是找了枪手的吗?” 她一把揪住他的领带用力拽了拽:“不许怀疑我的专业素养。” 麦航远被勒的脸色有点发红:“你要是再不松手,等会我真的得被人抬出去了。” 被他这么一说,她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与此同时还不忘捋平了他的领带:“你是不是知道我哥他这段时间要出差,所以对我回家的事情举双手赞同。” 被言承欢一句戳中了小心思,麦航远干干脆脆应承下来:“有什么奇怪的?这个圈子就这么小,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的,立马就传开了,要不然你和林俊佑回家,你们男未婚女未嫁的,他又一直打你的心思,我能放心?” 言承欢挑了挑眉毛,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言家二楼书房足足有五十个平米左右大,麦航远推着轮椅进去的时候,也被里面的规模怔到了,他一边走一边摇头:“这真是典型的腐败地主阶级,一个书房而已,用得了这么大?” 承欢指了指隔着屏风的里面:“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绕过屏风刚刚站定,麦航远整个人就止步不前了,里面是个小小的休息室,古风古韵的黄花梨家具、唐朝盛行的唐三彩,成套的紫砂壶功夫茶具,小小的青铜鼎炉里散出缕缕白烟来,飘进鼻息里香气四溢,像肉桂、像薄荷、又更酷似麝香而透着股子幽雅。 承欢慢慢控制着轮椅到茶几边上,给那鼎里加了点香料:“这些年空气质量不好,我爸的咽喉炎发展成了慢性喉疾,总是咳嗽的不停,有老中医建议多熏熏这龙涎香,味甘气平顺和,对咳嗽极有好处,爸爸每天在书房待的时间是最多的,所以每天都会用香熏一熏。” 乘着承欢说话的间隙,麦航远转了一圈这个占了书房一大半的休息室,正对着屏风的主墙面上挂着一幅草楷,四个大字,有容乃大耀目入眼,麦航远唇角扯了扯,他不知道言致远对别人是怎样的,但至少对他何来有容忍这一说? 左右手两边的墙壁上挂满了相框,从刚生出来眼睛还没睁开的小婴儿到圆鼓鼓的瞪着一双葡萄似的眼睛的周岁小奶娃,依次排开……一岁、两岁、三岁一直到成年十八岁,这两面墙上挂着的都是言承欢成长轨迹的照片。 他细细的看着,大概是从没料想到原来小时候的言承欢是这等的萌物,见他看着那些照片出神,承欢慢慢的来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指着一张照片:“这是我四岁的时候,爸爸带我去野生动物园,我喜欢里面的猴子死活拽着栏杆不要走说要住在动物园里。”手平移了几公分:“这是我六岁的时候,爸爸早上去上班我不依哭着闹着跟着后面跑,然后摔了个狗吃屎。这是我十八岁,爸爸给我办成年礼趴,几乎很少喝酒的他那天喝的烂醉如泥。” “行了,别说了……” 麦航远转过身来不再去看那些照片,言承欢伸手握住他的手:“他是我爸,这是我永远都规避不了的事实,从我出生到现在,这三十多年,他为我撑起了一片天,他是唯一一个对我付出不求回报的人,让你看这些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原谅他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只是爱我、宠我、希望我能过的平安无虞,而他只是用错了方法而已。” 他沉默不语。她攥着他的手越发用力:“现在我爸有了好转的迹象,我希望等他醒过来时会是个好的开端,也许我们放低身段,或许他能同意我们重新开始。” 章节目录 第85章 你这算是威胁吗 麦航远松开言承欢的手转身:“如果他还是不同意呢?” 她叹了口气:“总归有办法解决的,只要我们不要再像当年那样的极端。” 他并不赞同她的观点:“极端?走极端的是言致远,不是我们,他单纯的因为我父母的职业关系就否定我们的感情,认为我给不了最基本的安全生活给你,难道他不自私?不极端吗?” 承欢摇头:“你如果也有一个女儿,而她也因为男朋友的家庭关系被劫持甚至受到生命的威胁,那么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麦航远神色变的凌厉起来:“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我爸我妈的错?言承欢,也许当年你跟着我是缺乏安全感,可这绝不是言致远反对我们的理由,我妈是法官,在她手里多少作奸犯科的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爸是缉毒大队队长,他又拯救了多少人的性命?你们不能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到他们的身上。” 承欢眼泪吧嗒吧嗒的落在麦航远的手上:“我知道,我都知道,可你都看见了,他是那么的爱我,见不得我受一点点的委屈和伤害,说到底他只不过是个父亲而已。” 看见她哭,麦航远刚刚硬起来的心又松软下来了。他在心里告诫自己,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干什么要惹她哭?凑近,伸手一点一点擦掉她的眼泪,语气也软的像流水:“好了,别哭了,过去的事情过去了,不要再提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她乘机撅起嘴来,骗他的话:“你答应我什么?” 她的无赖行径让他很无赖,他摇了摇使出杀手锏摸头杀:“我答应你,试着去改变自己的心态,试着去原谅言致远,只要结局是好的,我愿意做出改变。” 有了他的承诺,她这才露出笑来。 看见她笑了,他这提着的心才算放下:“我这样是不是太纵容你了?万一以后你一有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一哭我就心软,一哭你的奸计就得逞,那可怎么办?” 她柔柔的开口:“能有人纵着的感觉也不错。” 他不可置否的点头:“好……” 站在凯悦十八层的景观房里朝下面看,整个城市都尽收眼底,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站在云端俯瞰一切的王者一样,可林俊佑却冷漠的一丁点的情绪都没有,他晃着手里的高脚杯,扬头一口喝下去,猩红的液体滑过食道火辣辣的反胃。 身后悉悉索索的传来一阵脚步声,纤纤玉足白皙娇小,再往上如玉的小腿笔直的在浴巾下面若隐若现,软若无骨的双臂从后面轻轻抱住林俊佑的腰,欢爱过后的声音还有点沙哑:“怎么?今天又不开心了?” 林俊佑转身二话不说。伸手勾住了何钰的下颔一个吻如荼如火的压下去。 唇上有刺痛袭来,疼的何钰低声唤了一声:“俊佑,你轻点……” 这一声就像是打破催眠的响指一样,林俊佑迷离的眸子立马清亮了许多,他看着眼前的何钰,伸手轻轻的滑过她精致的脸庞,幽幽的说了一句:“如果言承欢也能像你这么乖就好了。” 他嘴上这么说,但是他心里很清楚,正因为言承欢的与众不同,才会让他无法自拔。 何钰一怔。刚刚还遍布娇羞女儿红的脸上笑意全消,她动了动下巴脱离林俊佑的手心,一边慢悠悠的拿过他的酒杯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什么话都没说仰头就干,喝完,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她小指勾着杯子转身指了指凌乱的床对着林俊佑嫣然一笑:“刚刚你抱着我嘴里也是一口一个承欢,怎么?我就和她这么像吗?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呢?” 这话听上去没心没肺,实则何钰那是亲手捅开了自己和林俊佑之间一直糊着的那层窗户纸来着,这些年,他一被言承欢拒绝,就会拿她当发泄的出气筒,做完了就让她离开的事情比比皆是,像今晚这样不开口赶她走还是真难得的一次。 说白了,她何钰就是林俊佑的一个炮友、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床伴,在床上她总是被冠上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去满足他的正常生理需要。 一个女人默不作声的一忍就是几年,如果不是爱惨了这个男人又有几个女人能做到。 现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不想在忍了,她爱他,她想做他名符其实的女人,而不是另外一个女人的替身,被自己心爱男人抱着叫别人的名字那感觉不好受。 林俊佑弯腰盯着何钰:“难得看见你发脾气,我还以为你不会发火呢?” 何钰踮起脚趁着林俊佑不设防的时候,一口咬在他的唇瓣上,狠狠的直到出血了才松口:“林俊佑,你究竟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睁开眼睛看看清楚吧,言承欢她根本就不爱你,以前她都不接受你,更何况现在麦航远又回来了?你们之间没有可能了,如果你愿意,你大可以看看你身边,有很多好的女人正在等着你的,你给自己一条生路好不好?别再钻牛角尖了。” 林俊佑嗤嗤的笑了两声,伸手擦去唇上的血渍:“你不会忘了当初我们的约定吧?” 何钰脸色一白,忘?她怎么会忘,她把初夜给他的那一天,他就对她说过:“我不需要女朋友,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床伴。” 床伴……顾名思义,除了床上关系他们之间别的什么都不是,第一次和林俊佑有了亲密接触之后,何钰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头默认了他的那一套床伴理论:“我会很乖,你要我的时候我会出现,你不要我的时候我绝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现在想起来大概她那会也是太年轻,太爱他了,爱到即便是床伴这种无底线的勾当她都愿意配合他做下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只要能见到他,能和他发生一段亲密接触,做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床伴又如何?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段危险关系越来越给她没有安全感,在他的身上她永远都感觉不到什么是真爱,什么是真的动情,因为他兴奋时给出的反应是源自于另外一个女人,而不是对她。 她开始对这样的关系感到厌烦,可又无法拒绝他的相邀,就像是堕入一个无底的深渊里,她也不可自拔。 看见她眼睛红红的,沉默不语,林俊佑摸了摸她的棕色卷发。可能是因为染烫的关系,手感特别不好:“你的头发该好好收拾一下了,钱包在老地方,走的时候自己拿。” 何钰红红的眼睛有豆大的泪珠滚落:“林俊佑,每次上完床你都会给我钱,可我不是妓女,你明不明白。” 林俊佑毫不怜香惜玉:“我给钱消费这很正常,至少我们两不相欠……” 这样赤裸裸的真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何钰脑子里炸开,炸的她思维全消,炸的她整个脑子立刻当机。 是她忘了。忘了男人和女人之间有着最本质最直接的区别,男人是肾上腺素控制身体,而女人却是靠感情控制身体,一个男人即便是和你捆绑在一起上再多次的床,他不爱你就是不爱你,而女人呢?有时候也许你最初压根就是不爱这个男人的,可肉体关系一旦磨合的多了,心里不爱的天平一定会发生变化。 这恐怕就是为什么现在这个社会小三横行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吧?大多男人对婚后多年的妻子产生所谓的审美疲劳,然后通过网络、QQ、微信各种聊天工具来撩妹,甭管是不是一撩一个准。总归会有那裂了缝的鸡蛋在等着,一来二去的勾搭上了再来就是本垒了,时间一久,男人玩腻了拍拍屁股要分手,女人呢?感情付出去了,身体给出去了,最后啥玩意都没落着,这能善罢甘休吗? 她快速的换衣服,裙子后背上的拉链却好像和她结了仇一样卡在一半不上不下,她急的背对着林俊佑脸涨的通红。心里一个劲的嘀咕:别这样行不行?你争点气行不行? 林俊佑见状眉骨挑了挑,慢慢朝着何钰走过去,中途还不忘捡起落在床脚边上的两只高跟鞋。 何钰被裙子拉链逼的尴尬极了,在这种局促尴尬的情况下,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一直到后背贴上一只手来,亲和柔软的帮她拉上了拉链,完了一只手臂径直绕到她面前来,修长的食指上晃晃悠悠的挂着两只高跟鞋。 她抽了抽鼻子一把拿下高更鞋弯腰套上,临走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看着林俊佑说了一句:“对你来说。我现在是不是一点点的利用价值都没有了?” 林俊佑双手抱在胸前竟有些无辜:“这话是你说的。” 何钰垂下眸来笑了两声,不知道是嘲讽自己的蠢,还是可叹林俊佑的冷情。 她倏的抬头,面色冷然坚定:“听说慈铭这段时间正在招聘有资历的护士长,我在一院任职也有十年之久了,资历应该够的上吧?你帮我,我们之间的过往从此一笔勾销,怎样?” “你的资历不够。”林俊佑连想都没多想,一句就给回绝了。 何钰丝毫不胆怯伸手慢条斯理的一下一下拨弄着林俊佑腰间围着的浴巾,嘴角扯过戏谑的笑来:“究竟是我的资历不够,还是你怕我成天在你眼皮子底下转悠?言承欢和麦航远的联系电话我都有,你自己看着办。” 林俊佑凑上前依着门檐站着:“你这算是威胁吗?” 她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哑的就像是在咬耳朵一样:“就算是吧,要不,林院长,您考虑一下,我等您的消息。” 说完慢慢拉开两人的危险距离,转身离开,她踩着高跟鞋,脚掌上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一样,疼的她潸然落泪,以往她驾驭高跟鞋都是手到擒来的事,怎么今天却觉着疼了? 进电梯的时候,站在里面看着那扇紧关着的门,她伸手抹掉下颔上遍布的泪:究竟是心疼还是脚疼? 回去的路上,何钰裹紧了大衣,她不是那种一沾上就不放手的女人,况且林俊佑和言承欢,他们男未娶女未嫁,她也算不上是小三,她只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来唤住林俊佑的心,她总是想着,如果自己能给他言承欢所不愿意给的,对他在掏心掏肺的好,总有一天他会看见她的吧? 可刚刚发生的一切让她彻彻底底的意识到,不管她再怎么努力,不爱她就是不爱她,林俊佑的心狠起来简直比金刚石还要硬。 风吹在脸上冰冰凉,风一过,泪珠仿佛都冻住了一样粘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她连伸手拂去的勇气都没有。 她一向最看不起那些威胁男人的女人,而她今天却把自己活生生的变成了那样的女人,这么多年了,得不到他的人和心,总归得让她长点甜头吧,她陪他睡了这么多年,要个护士长的位置真的已经算是最仁慈的了。 言家所在的南郊别墅区住的人几乎是人手一车,所以这个地方车非常难打,言承欢和麦航远两个人在言家大门口聊了好些会远远的才见一辆计程车打着远光灯过来。 上车前,麦航远千叮呤万嘱咐。一脸的严肃和认真:“脚伤一定不能在马虎了,好好休息,再折腾就得住院了。” 言承欢很乖巧的点头,让他到家后给她回个电话。 计程车开走的时候,言承欢十分有心的记下了车牌号码,前段时间市里出了好几起的出租车抢劫案,着实的不太平呢。 车子开了好一会,麦航远看了眼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旁边一直有高耸入云霄的树木不停的做着后退运动。陡然想起来,这里似乎离南郊公墓不远。 车子驶入大道的时候,两旁的路灯陡然亮了起来,因为离公墓不远,道旁有很多家鲜花店以及卖祭品纸钱之类的小门面,他喊停了车子,去唯一一家还亮着灯的鲜花店买了一束百合,上车之后让司机直接开到了南郊公墓。 司机是个约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很瘦尖嘴猴腮的样子,脸一直板着没说过一句话。麦航远说什么,他总是点头。 到公墓门口的时候,麦航远让他等会,司机也没说话,就是点了根烟。 这一路,麦航远早已经习惯了,于是便自己径直进了公墓。 司机猛抽了几口烟,手搁在车窗上弹了弹香烟灰,带着火星的烟灰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前几天风大,金晨曦的墓碑上堆了很多残叶,麦航远伸手抚落那些叶子,将买的鲜花靠着墓碑放着,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过道里和她说话:“我和承欢,我们重新再一起了。” 耳边安静的连一丝风的痕迹都没有,他摇了摇头不禁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可笑、有点无耻、他来对一堆骨灰说这些干什么? 再抬头他目光澄澈:“晨曦,对不起,我不该把你当成她的替身,我们两个不管是谁伤害了谁,谁利用了谁,心里不要再有恨了。人一有但有了恨意,就慢慢违背自己原来善良的本质,慢慢变的不再是自己,而我们都是这样的人,所以从今晚开始就算扯平了吧,你在那个世界好好的,有机会就找个好人家投胎,而我们活着的人也好好的过完剩下的日子,从此恩怨两了吧。 作为医生,麦航远一直是无神论主义者。可眼下,他为了自己心里能好受些,竟也相信了轮回投胎这一说。 他一直欠金晨曦一声对不起,眼下,他终于把欠着的都还清了。 麦航远在里面待了没多长时间就出来了,计程车还在等着,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公墓的大门,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他向自己的过去说再见,也就表明了他想要重新开始的决心。 上了车。让师傅开车去金天地,他也没应声,油门猛的一踩,轰的一声车子就飞一样的驶离,麦航远压根没做好准备,整个人狠狠的撞在了前排座椅了上,这一下力道不清疼的他有点发懵。 缓了许久麦航远慢慢抬头,恰好看见后视镜里的司机,整个人在昏暗的光线里阴沉沉的板着脸,他心里陡然升出一股不妙的情愫。又看了一眼车右边上放着的工作牌,看清楚照片上的那张脸时,他心里这下彻彻底底的凉了,因为照片上的人和现在开车的压根就不是一个人。 他花了一点时间让自己冷静,平复好急速跳动的心之后慢慢的直起身坐好,主动开口和司机搭话:“师傅你贵姓?” 从言家出来之后开了前前后后沉默的开了近两个小时车的司机破天荒的开口应了麦航远的话:“姓江。” 麦航远顺其自然的指了指那工作牌:“那怎么和工作牌上的不一样?你们也是两班倒?你是专门开夜车的吗?” 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司机慢慢的放慢了速度最后踩停了车子,一手摘了帽子露出里面已经谢了顶的脑门转身,手里拿着一把黑漆漆的枪,枪管正对着麦航远心脏的位置:“我不是专门开夜车的。我是专门抢劫夜车司机的,怎么样,识相的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吧。” 麦航远慢慢的举起双手:“你来搜,凡是能搜得到的你都拿走就是。” 劫匪二话不说翻身过去,一手用枪抵着麦航远的脑门一手直奔他大衣右侧的内口袋里,刚刚停在路边买花的时候,他有特地注意过,这人买完花之后,钱包就放大衣右侧的内侧口袋里。 估计是惯犯,掏钱包的动作娴熟迅速。打开点了一下,里面大约有一千多的现金,还有几张全是英文的黑卡,他抽出几张卡来对着麦航远发狠:“这些卡里那些有钱,密码都是多少?” 麦航远摇了摇头:“这些都是在美国才能用的信用卡,你确定你要?” 劫匪脸色一暗,骂骂咧咧的扔掉了手里的卡,他要的是实打实的现金,要这些国外的信用卡干什么?他立马用枪用力的戳了戳麦航远的太阳穴:“那就给家里打电话,让他们准备好钱,不然我要你的命。” 麦航远点头:“好……我打,你别冲动,小心枪会走火!” 劫匪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来恶狠狠的开口:“电话多少?” 麦航远麻溜的报出了一串数字来,劫匪指了指他的门面:“你小子最好别给我耍花样,牢饭老子吃的多了,不介意再进去蹲个几年。” 麦航远摊了摊手:“不信你打,我保证我女朋友一定会接的。”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承欢已经半躺在床上睡着了,碍着再等麦航远的电话,她穿着厚厚的家居服一直在看书。没成想看着看着就睡过去了。 电话一响,大概是职业病作祟,她立马伸手摸过来接通:“哪位?” 那速度快的连劫匪都被吓的一愣,不过这家伙反应的也很及时,立马压低了声音:“你男朋友现在在我手里,想要他平安无虞的回家,就给我准备五十万现金,放到前进大道左拐第二个路口的垃圾桶里,如果在天亮之前我没看见钱,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承欢这一下睡意全消,她腾的一声坐起来,起先还以为是自己做梦呢,甚至还拍了拍自己的脸,一时半会没给出反应来,劫匪倒是急了:“听见了没有,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这下承欢可以确定自己不是再做梦了,她脸色唰的一下变的煞白,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可思路还是冷静正确的:“现在骗子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时骗我的?万一他根本不在你手里呢?你让他和我说话,不然你休想从我手里得到钱。” 劫匪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立马将手机放到了麦航远耳朵下面,枪用力的捅了捅他的肋骨:“老实点说话,别耍花样,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面对恶势的劫匪,麦航远却显得十分的平静,从刚一开始到目前为止,他一直都很冷静,和承欢通话时声音也和平常无异:“承欢,我没事,别怕……” 章节目录 第86章 庆幸子弹没有打穿肩胛骨 一听到麦航远的声音,刚刚还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的言承欢一下就崩溃了:“你在哪?告诉我,那个人有没有伤害你……” 麦航远一听就知道言承欢是真的慌了,他沉住心继续轻声开口:“没事,我很好,也没有受伤,你不要担心。” 言承欢急的在原地踱步:“什么叫我不要担心?你现在是被劫持啊,我能不担心吗?我要怎么办?五十万……这么短的时间里我到哪里去筹这么多的钱?” “承欢……你冷静点,听我说,你现在打电话找右少卿,钱他能先筹给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言承欢一听就明白麦航远的意思了,右少卿黑白两道通吃,找他帮忙,一定有用,她忙不迭的点头:“好……我找右少卿帮……”说到一半,她愣是立马换了口:“我找右少卿筹钱。” 言承欢前脚话刚刚说完,后脚手机就被劫匪抢过去了:“天亮前,我见不到钱,你就别想见到他了。” 因为父母职业的关系。麦航远从小见识这种歹徒报复的事情多了去了,最严重的一次,他曾经被报复的歹人关在废旧的集装箱里三天三夜,被救出来的时候差点因为严重脱水饥饿而死,一个和死亡之神擦过无数次的男人还会怕死吗? 而言承欢就不一样了,她从小被言致远保护的太好了,在她的认知里这个世界总归是好人多过坏人的,就像天下无贼里的傻根,她以为这个世界没有十恶不赦的坏人,那十恶不赦的坏人就一定不存在了。 她翻通讯录找右少卿的电话,紧张的手一直再抖,翻了几遍下来,她才有种面临末日的感觉:自己早就和右少卿这些人没了联系的,又怎么会有他的电话呢? 她失望的坐在床角边上,床垫回弹了几下,她失望懊恼的不知如何是好,他帮她那么多,可轮到他有难,要她帮忙的时候她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攥着床单的手用力收紧,白色的缎面被揪出了很多的褶皱来,她低着头不停的把滑着手机屏幕,心里一直在祈祷,如果这会右少卿的电话能冒出来多好? 屏幕上滑过一个个APP图标,在一个界面上停住,她盯着上面的icloud云图标,眼睛突然一亮,或许她可以试试登陆麦航远的icloud存储云端,如果能成功登陆就一定能找到右少卿的电话。 她想了想最后在手机上输入了一串密码,按确定的时候她一直在祈祷,祈祷他还是一直用着这个密码。 麦航远是个典型的闷骚货,别看他思想有些老爷爷,可骨子里的浪漫细胞还是挺足的,和言承欢在一起之后,他的所有密码都是ycH628,密码不太难理解,ycH就是言承欢名字的拼音,而628就是言承欢的生日,6月28号。 可毕竟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况且这期间他们还是完全分手的状态,言承欢对麦航远是不是依旧沿用这个密码一点信心都没有, 不过很快画面显示登录云端成功的时候,言承欢的心却更加不能平静了,他居然没改,那么多年他记恨她入骨,可却连用的次数最多的密码都没改过。 她心里虽然感慨万千,可眼下却知道不是她抒发情感的时候,连忙仔细的翻了他的通讯录,顺利的拿到了右少卿的电话。 右少卿这边刚把舒澜曦哄的上了床,两个人刚进入状态没多久,就被床头柜上疯狂叫嚣的手机给打断了节奏。 起先右少卿还不打算接,电话就这么毫不气垒的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舒澜曦受不了,一把推翻了右少卿,用浴巾裹好了自己瞪了他一眼:“以后不关机不许上床。” 舒澜曦大概是着实被气着了,刚刚推的那一下力道不轻,右少卿差点没被掀翻到地上去,他十分火大的去接电话,看见是个陌生号码,第一反应以为是什么骚扰电话,眼见着舒斓曦在洗手间里对自己避而不见,他火气更旺,敢坏老子的好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心里已经组织好了一串问候对方的话,接通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呢,一声右大哥夹杂着不安和急躁扑面而来,吓的他没一愣一愣的:“你……你哪位?” 言承欢急忙忙的开口:“我是言承欢,右大哥,航远他被人劫持了,你帮帮我。” 听到这里,右少卿腾的一声站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情,有多久了?报警了吗?” 承欢忙不迭的点头:“就刚刚晚上的事情,两个小时前他从我这里打车走的,车牌号是林JX898,驾驶员是个瘦瘦的个不高的中年男人,刚刚打电话过来要勒索五十万,我不敢报警,怕劫匪会撕票。” 听她说话的功夫间,右少卿已经穿好裤子了,他一边扣皮带一边交待言承欢:“我现在去接你,先去警局报警,公安的网络资料库能查到劫匪的详细信息,知己知彼才能知道下一步怎么做,而且我们需要公安的人力布控。” 言承欢点头:“好,我听你的。” 舒澜曦从洗手间里出来就看见右少卿在扣衬衣扣子,她慢慢走到他面前才开口:“怎么?要出去和小情人搞腐化?” 右少卿套了西装,捏了捏舒澜曦的鼻子:“小情人?我要是真有小情人还至于被你踢下床?” 舒澜曦抱着腿坐在床上看着右少卿:“你以为我刚刚没听见?明明就是个女人的声音,怎么?现在都明目张胆到三更半夜直接从床上拽人了?那再过一段时间是不是就要直接打到门上来了?这不是小三是什么?” 右少卿也是懒的解释,出门之前只调侃了舒澜曦一句:“何止有小三,我还有小五小六呢。” 舒澜曦二话不说,抓起身边的枕头直接朝着门砸了过去,他闪的快,前脚刚走,后脚枕头就软软的砸在门板上。 和言承欢通了电话之后,劫匪就绑了麦航远的手,坐在他身边不停的抽烟,麦航远被呛的不行咳嗽了两声:“你要是把我给熏坏了,钱可就拿不到手了。” 劫匪狐疑的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正常人?你就不怕我吗?” 麦航远嗤的笑了笑,摇了摇头但没说话。 劫匪的心早被麦航远的淡定给搅慌了,这会看见他一笑,这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了,嘴角抽了抽拿着枪的手似乎都有些不稳了:“你笑什么。” 麦航远一开口。语气里充斥满了调侃之意:“我就是很奇怪,像你这种智商基本为负数的人怎么还会敢干抢劫这么考验智商的活?” 劫匪彻底不耐烦了,用枪抵了抵麦航远的肋骨:“别他妈跟我说绕口令,说人话。” 虽然双手被捆绑着,可麦航远的却是一副毫不在乎悠然自得的样子:“如果我要绑架抢劫一个人,首先一定会花大量的时间来寻找目标,了解这个人的身份背景、是不是有钱?是不是适合被抢劫,既然要抢当然得抢一把大的,要不然挑上像我这么一个没身份、没地位又没钱的,搞不好再把自己给搭进去。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劫匪被麦航远这番说教说的一愣一愣的,不过很快,出戏的眼睛快速的聚焦在一起紧紧的盯着麦航远胸前,因为刚刚动了身体,麦航远脖子里露出一根戴着的链子出来,而劫匪看中的就是链子上挂着的一只黄金戒指,金子是值不了多少钱,可上面那块玉,油光水润的,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麦航远顺着劫匪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立马就明白他打的什么心思了,刚刚还悠然自得的脸一下子慎重了起来,一手握紧了戒指:“这个不行……” 见麦航远这么宝贝这东西,劫匪理所应当的认为这戒指一定很值钱,指不准是个什么朝代的古董呢? 枪抵着肋骨磨得生疼生疼的,劫匪想要得到那个戒指,一瞬间变的穷凶恶极了起来:“身上还藏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你这小子不老实,给我。” 麦航远铁了心的不放手,一直都是毫不在意的情绪瞬间紧张了起来。为了打消劫匪的心思,他甚至试着跟他解释:“这是我未婚妻的订婚戒指,除了这个,别的什么我都能给你。” 劫匪伸手就去抢:“你浑身上下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松手,要不然我一枪崩了你。” 麦航远二话不说抬脚就踹:“跟你好好说话你不听,给脸不要脸。” 被劫持那么长时间麦航远都没动怒、没反抗过,劫匪理所应当的把他当成了一个软柿子去捏,谁曾想这哪里是软柿子,根本就是块有臭又硬的石头。 麦航远这一脚使出了全力。劫匪砰的一声撞在车门上,疼的像只刺猬一样蜷缩在一起。 眼下倒是个逃脱的好机会,麦航远后背抵着车门,用反绑着的手去开门,咔哒一声车门打开后晃了晃,他径直像颗球一样从车上滚了下来。 脸和腿摔的火辣辣的疼,可他知道眼下容不得自己做多的停留,爬起来撒开腿就跑。 两边的路灯照的空无一人的大路像青天白日一样发亮,刚刚摔下车的时候,腿脚一定是擦破了,跑起来的时候都一瘸一拐的,可尽管如此,麦航远还是用尽了全力。 风不停的灌进耳朵里,耳膜里嗡嗡的好像耳鸣一样,他好像听见有警车由远至近的声音,这是幻听吗?还是他耳朵也摔坏了? 身后是劫匪锲而不舍的追逐,他根本容不得自己多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一直往前跑。千万不要回头,不能停下来。 承欢就坐在右少卿身边,紧张的不停的搅着手看着飞速后退的窗外,车里的光线雾蒙蒙的黑暗,可右少卿还是一眼看出了言承欢无尽的担忧和紧张。 他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她像被消除了催眠一样叮的一下回神:“怎么了?” 右少卿勾了勾唇安慰她:“放心,警察已经锁定了疑犯,信息中心也已经提取到了劫匪手机的定位,况且你也是不是忘了麦航远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他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中的。” 言承欢扯出的一抹笑来。可却是皮笑肉不笑:“被劫持不就是正处于危险之中吗?他虽然聪明,可硬起来比谁都硬,我担心他会惹恼劫匪,那种每天过着刀伤舔血日子的亡命之徒,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右少卿依旧很淡定:“他从小遇到的比今晚这种危险的绑架比比皆是,有次差点连小命都丢了。他那颗心早就被锻炼的水火不侵了。” 承欢心里听的一揪一揪的,这些她从来都不曾听他提起过,因为有过自己的前车之鉴,她能料想到麦航远从小到大过的不会很太平,可却也没想会是差点连小命都不保。 警车开的很快,没多久就离目的地不远了,前排的警察提前叮嘱后面的右少卿和言承欢:“等会下车之后你们别急,等我们控制了局面再过去,那小子是个惯犯、二进宫了,刀尖上舔血的人指不定脑子一热会不会做出什么激进的事情来。 一听是个二进宫的惯犯,承欢更是坐不住了,让她这样干等那那还不如爽快点要了她的命,于是趁着右少卿和警察说话的空档,她往警察包围的方向撒开腿就跑。 她的动作惊倒右少卿,他蹙眉低声咒骂了一声:“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么爱,早干什么去了?” 完了立刻和警察一起去追言承欢。 麦航言的抵死不从再加上从四周纠集包围起来的警察们,劫匪彻彻底底红了眼睛,这小子竟然报警了,好啊,事到如今即便要死他也要拉上个垫背的,于是他举起了手里的枪。 很快承欢就跟着警察的步伐来到了事发地,她一眼便看见了远处正面对着自己跑出来的麦航远,她顾不上多少,直接就朝着他的方向跑过去:“航远……” 周遭太空旷。麦航远一眼就看见了一瘸一拐的言承欢,他冲着她喊了一声:“言承欢,回去,去警察那边。” 言承欢这会哪里肯听他话,她一心只想到他身边而已,耳边的风鼓鼓的,刮在脸上有些痛,脚也很痛,可她根本顾不了这些,眼见着离麦航远越来越近的时候。她朝着他伸出了手。 麦航远也伸手想去抓她,可距离还有十几米的时候,空旷的四周响起一声枪声,黑暗的天空里漫起一团白烟来,几乎是同一时间,言承欢近乎撕心裂肺的哭声彻底撕破了深夜的宁静:“不……航远……不要……” 噗通一声,麦航远双腿膝盖着地,看着像小鸟一样扑过来的言承欢和她身后一拥而上的警察们,他扯了扯嘴角,身子前后晃动了两下,斜斜的倒下。 就在他整个人快要触地的时候,承欢冲上去一把扶住了他:“不要……航远……不会有事的……” 那一枪正好打中了麦航远的右肩胛骨,言承欢满手都是血,红通通的一滴滴的顺着指尖往下滑落,滴落在麦航远的脸上,她连连摇头,攥起裙摆用力的撕开一边给他做最简陋的止血包扎,一边不停的和他说话:“没事的,没事的,把子弹取出来就没事了。航远你忍一忍,等会救护车来了,就没事了。” 那一枪在他的后肩上打出了一个黑通通的窟窿,究竟子弹有没有打穿骨头,有没有伤到神经系统,这些光凭肉眼,言承欢根本无法判断,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那里再流血而已。 离她不远处的劫匪被警察控制住了还嚣张的骂骂咧咧:“一个破戒指而已,自己找死。” 麦航远从短暂的休克中清醒过来,一直攥在胸前的手陡然一松。声音极轻,可还是被承欢收进耳底:“戒指……是承欢的戒指,谁都不能拿走……” 那只戒指从麦航远的手中滑落掉在胸口上,奶白色的戒面已经被染红了,承欢捂着嘴呜呜的哭出声,她以为那晚在公墓的时候,他早已经扔掉了,可没想到他根本就是骗她来着的:“你疯了吗?一个戒指而已,值得的你用命去换吗?” 麦航远扯了扯唇,伸手去胸前摸那枚戒指:“是你的,谁都不能抢走……” 承欢满脸都是泪,她攥住他有气无力的手带着他摸到那枚戒指:“在这,没人会抢走的。” 麦航远用手指分开她的手,用力一扯,链子断了,他将戒指放到了她的手心里:“终于可以完璧归赵……” 说完他已经泛白的唇嚅嗫了几下慢慢不再动作,他停留在她手心里的手如同失重了一样倏地掉落。 就像是失去了自己最心爱的东西一样,承欢哭的嘶声力竭,不停的攥着麦航远的手环上自己的腰:“航远,你醒醒。你抱抱我。” 他的手一次次的滑落,她一次次锲而不舍的继续同样一个动作,可他却一点点的反应都给不了她。 最后她急了,抱着他的头声音哭到嘶哑:“你说过的,再也不走了,你不能言而无信。” 这一幕看的随后赶上来的右少卿都懵了,愣是站在旁边看了好几分钟没行动,如若不是警察提醒他,他或许都忘了自己该做什么。 最终,警察带走了劫匪,右少卿和言承欢送麦航远去了离事发现场最近的一院。 当晚一院的总主办是脑外科的医生徐俊瑜,一看病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他一点都不敢耽搁,立马安排麦航远进了手术室。 准备手术之前,言承欢三番两次的请求这次手术让她来做,对于一个别家医院医生这样无理的请求,徐俊瑜自然是不能答应的,可碍着言承欢和麦航远的关系,他又不能得罪未来的主任夫人,再三考虑之下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除非是借用。不然没有哪家医院会同意您刚刚的提议,并不是对您专业的质疑,而是这真的是违反了我们医院的规定,当然我也理解您的担忧,要不这样您看成吗?我安排你进手术室,您可以看着我们手术。” 言承欢知道自己提出了一个很过份的要求,医生能退步给她一个折中的办法已经算是很给她面子了,她想陪着他,不想待在外面,对她来说,那每一分每一秒钟都是折磨,她会疯的。 手术的时候,承欢就一直在助手旁边待着,因为刚刚她简单的急救,伤口已经止血了,打了麻药,徐俊瑜用手术刀切开了伤口:“庆幸,子弹没有打穿肩胛骨,取出来就好了。” 没过多久,只听咣当一声。是子弹被扔进器皿里的声音,这一声像是一剂镇定剂彻底让言承欢那颗吊着的心放下来了。 缝合的时候,知道最好保持安静的承欢没忍住提醒了徐俊瑜一句:“用胶原蛋白缝合线,那种吸收的好最不容易留疤痕。” 说完,言承欢就觉得自己说这句有点多余了,麦航远的伤口她看过,约两个拇指盖那么大的洞,经过手术之后一定会有十几公分长的刀疤,小的伤口也许吸收的好以后也许会慢慢的淡去,但这么长的缝合,就算吸收的再好也会留下手术的痕迹。 徐俊瑜一边给麦航远缝伤口一边回了言承欢一句:“您放心,用的都是最好的胶原蛋白吸收线,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们主任可是一院的颜值担当和技术担当,就算留下疤也丝毫不会减少他的个人魅力的。” 手术非常成功,线刚刚缝合好的时候,麦航远就醒过来,手术灯刺的他的眼睛睁不开来,徐俊瑜特别有心的将最好的位置让给了言承欢,他又不傻。除非麦航远是脑子中枪了,不然他醒过来的第一眼最想见的人一定不会是他这么个大男人,而是言承欢,于是,转到工具台上帮助手收拾手术器械。 麦航远脸色很不好,白的像张纸一样骇人,额上还有细细密密的汗,言承欢连忙伸手给他擦了擦,声音软软的:“怎么出这么多的汗?是疼吗?” 章节目录 第87章 那个狐狸精给你施了什么蛊 麦航远巧妙的躲避掉灯光的直射,声音有点虚:“麻醉还没过呢,不疼……” 言承欢挑开了他黏在额上的刘海:“盗虚汗了,没事,很快就会好的。” 麦航远试着想爬起身来看什么,只是眼下他根本无法动弹,没办法只能往下指了指:“你的脚,你不要了吗?” 言承欢立马缩回露在裙摆外的脚,虽然有点疼,不过是她能忍的范围之内:“我的脚不疼了,没事的。” 麦航远蹙眉还想说什么的,可似乎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眼皮子不断的往下耷拉,他真的是有心无力。 安排他住进了病房,一切算是尘埃落定了之后,她一颗提着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坐在病床边,慢慢摊开手心,那么戒指连同着链子在暖黄的灯光里发亮,她刚刚仔细的擦过上面的血迹,这会已经完全恢复原来的面貌了。 她以为那天晚上在公墓。这戒指他是真的动怒扔掉了的,可没想他只不过做做样子而已,她试着将戒指套进指间,这一次倒是很顺利的就带进指间去而且不松不紧正好,她一愣,这个指圈的尺寸他是特意去改过的吗? 想到这里,她鼻子一酸,眼泪刚要掉下来,门外正好响起一阵敲门声:“我,右少卿,可以进来吗?” 承欢连忙摘了手上的戒指,用手背擦了擦了眼角回了一句:“右大哥,进来吧。” 右少卿进来之后,言承欢连忙站了起来让开了床边的位置:“手术很成功,问题不大。” 右少卿看了一眼麦航远,转头笑眯眯的回了言承欢一句:“这家伙从小就多次大难不死,他就是个九命猫妖。” 言承欢扑哧一声笑了笑。 眼见着气氛没那么沉重了,右少卿才缓缓的将一部手机递给言承欢:“航远的手机,老爷子公安系统一水的门清,那家伙前脚被抓,后脚老爷子在美国就知道了,所以我也是有心无力,想瞒也瞒不住,两老的已经回国了,大概明天会到,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赵诗音和麦骁回国了,言承欢心里慌了,她很清楚,当年她害的麦航远丢掉前程、扔下父母不管,最后又伤透了他的心,这两老的估计早已经在心里恨毒了她。 究竟,这次她要怎么去面对他们才好? 右少卿多多少少也能猜到言承欢心里的担忧,于是开口安慰她:“其实呢,阿姨和叔叔也没那么难缠,主要还是当年被气到了,你这样,见面的时候嘴巴甜一点,态度诚恳一点,他们说什么你就听着千万别回嘴,他们都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尤其是阿姨,你多来照顾照顾航远,她看在眼里也不会怎么为难你的。” 言承欢叹了口气:“我知道,一直以来,这事就我的错,说什么我也是该和他们道歉的。” 右少卿点头语重心长:“承欢,如果你还想和航远在一起,那么这个坎毫无疑问是必须要去面对的,这个时候,你一定要坚定自己的心和航远站在一起。不管谁出面阻挠,不管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们都要共同的面对,再也不要像八年前那样任性了,你们之间再也经不起一个八年了。” 言承欢被戳到了心里最软的地方:“我知道,我都知道。” 当年言承欢和赵诗音、麦骁也是相处过一段日子的,她还记得赵诗音喜欢吃红心的火龙果,麦骁呢喜欢喝宜兴产的大红袍,为此,她特地去买了上等的红心火龙果和大红袍。 一天一夜她的脚几乎没停过,这么一折腾伤到的地方有开始肿了,疼的有点受不住了,她偷偷买了止痛药膏和药油,自己揉了揉贴了药膏就算完事了。 站起来走了走,感觉好些了,她这心里才更有底气了些了。 再折回病房的时候,麦航远已经醒了,肖蔚然大概是来上班了之后得知了麦航远的事情,这会正给他测完血压,两个人轻言轻语的在说什么。 看见她进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肖蔚然连忙迎上去帮忙接下来,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不禁开口打趣承欢:“有你这么个善解人意的媳妇儿,天后和老爷子不得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言承欢一愣,天后?随后反应过来,肖蔚然嘴里的天后和老爷子指的应该就是赵诗音和麦骁吧。 赵诗音脾气一向火爆,说话直来直去,对外对内都是一副说一不二的态度,所以他们才会在私底下给她取了这么个绰号。 话说几千年前中国的唯一一个女皇帝武则天可不就是被誉为是天后娘娘么? 麦航远朝着言承欢招了招手,拍了拍床边,那意思大概是让她过来坐着。 承欢也挺听话的,走过去的时候,麦航远还特地盯着她的脚看了看,言承欢心虚的庆幸,大概是药膏和药油起了作用,这会脚倒是彻底不疼了。 看见她没有一瘸一拐的,麦航远这才转移了目光:“现在这个季节,红心火龙果是最难买的,你从哪里弄来的?” 承欢哦了一声,将散落在耳边的头发勾到了耳朵后面:“苏睿那边的,她也喜欢吃这个,叶铭禹疼她,就总是托朋友从台湾带回来,所以找她一定是一找一个准的。” 麦航远摩挲着她的手心:“你有心了。” 肖蔚然啧啧啧的两声,开门驻足说了一句:“得,我去查房,不然要被虐成单身狗了。” 承欢被他这么一调侃,脸立马红的像个猴子屁股。 麦航远瞪了肖蔚然一眼,那意思大概是你可以tout了。 肖蔚然接收到了麦航远眼神里的脑电波。挑了挑唇角,一副见色忘义的神态,哼了一声趾高气昂的离开了。 终于安静了,承欢想着开口:“我……等会你爸你妈过来,我有点没底。” 麦航远掩唇一笑:“没想到你还有怕的时候,我以为你谁都不怕呢?傻丫头,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在吗?” 承欢抬头看着他幽幽的道:“你不懂,如果我站在你妈的角度上,我不见得会有你妈那么好的教养。” 知道她心情不佳。麦航远直接使出了必杀技摸头杀:“有我在,一切放宽心,再说,我妈也是也有弱点的人,偷偷告诉你,我妈的弱点就是我爸,所以你只要记得把我爸哄开心了,一切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承欢被他这么一说扑哧一声乐了,看见她笑了,麦航远才算是松了口气。 现在这丫头心思极重。不再是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大小姐了,他如果不这么安慰她,保不准她会一个人在心里琢磨到两个老的现身。 既然总归是要面对的,那何苦不笑着面对,开心的去面对呢? 他还不能动,于是就不怀好意的教唆她:“我交给你这么大的必杀技,你是不是该奖励一下?” 承欢有点后知后觉:“什么奖励。” 麦航远指了指自己的脸:“亲一下,这人情就算还清了。” 承欢笑了笑,凑过脸去,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你在美国学坏了。” 麦航远不否认。单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唇直接印了上去:“只要不对别的女人用这招,学坏了也没关系。” 这个吻来的顺其又自然,连承欢都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慢慢回应,窗外灿烂的阳光一点点爬进病房里,照亮了这一室的柔情蜜意。 “航远哥哥……呀……你们……你是……” 如果不是被这一声清脆的女声打断,这个吻或许就要改变最终的动机了。 承欢是首先被惊到的,她立马撤离了麦航远的怀抱,站起身来单手捂着发烫的脸,转身刚想说话就被门口站着的几个人给吓的憋回去了。 麦航远侧首看了一眼。第一反应竟然是不耐烦的蹙了蹙眉头。 随后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如同一只燕子似的冲着他扑腾的过去,中途路过言承欢身边的时候还不忘驻足了一会,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充满了不屑和厌恶,更因为承欢挡住她的视线,她干脆伸手推了承欢一把:“你给我让开。” 承欢被推了一个踉跄,还好她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床角才避免发生摔个狗吃屎的惨剧。 她站定缓了缓了神,第一反应不是去看身后的那个对麦航远无比热情的小姑娘,而是正色朝着依旧站在门口的赵诗音和麦骁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赵诗音那会真是强压着心里的一口气,冷哼了一声从承欢面前擦过去:“我们可担待不起。” 麦航远听见了刚想开口。就被病床前的小姑娘一把揽住脖子抱住,完了就是吧唧一口一个吻印在他的脸上,那声音又响又脆又清晰,言承欢就算想假装没听见、没看见都不能够。 麦航远对上言承欢不解的眸子,连忙伸手拽开小姑娘:“柳阳,别这样。” 完了又指着承欢给她介绍:“这是言承欢,我女朋友;承欢,这位是我妈的同事的女儿柳阳,她在美国读书,一直寄住我家。” 承欢冲着柳阳笑了笑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对方给白了一眼:“你就是那个曾经伤害过航远哥哥的前前女友啊?” 承欢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话,倒是柳阳主动的围着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半开玩笑的开口:“航远哥哥,你的审美观怎么这么奇葩,这位前前女友瘦的前胸恨不得贴屁股了,又黄又瘦的像颗小白菜似的?” 被柳阳这么一说,承欢还真是有点无地自容,她说的不错,和她那对最少c罩杯起底的波涛汹涌来说,她的确是干瘪的前胸贴屁股了。 麦航远有点生气:“柳阳,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闭嘴。” “你才给我闭嘴呢?小阳哪里说错了?”赵诗音一口反驳了儿子。 麦航远皱眉:“妈,你和爸回来就是了,干嘛带着柳阳回来,影响人家学习了怎么办?” 赵诗音冷着一张脸给儿子盖被子:“小阳那么惦记你,你受伤了,她还能好好学习吗?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小阳这么好的姑娘你看不见,非得看上一只白眼狼。” “妈,这话是您这个做长辈的该说的吗?柳阳年轻嘴上没轻没重的。你怎么也跟着糊涂了?” 儿子又为那个女人顶撞自己,赵诗音那个火爆脾气立马腾的一声就上来了:“我哪里说错了?她言承欢不是白眼狼就是个丧门星,我们麦家是前世招了什么现世报,惹上这么个东西?这么多年了甩都甩不掉?你也不想想你怎么会受伤的,要不是因为她,你会躺在这里,我还没找她算账呢,你到是先胳膊肘向外拐了。” 白眼狼……丧门星……承欢心里咯噔一下就像堵住一块海绵似得不上不下,眼见着麦航远赤急白脸的又要开口,言承欢连忙抢在他之前开口:“阿姨,既然你们来了,我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她一边去沙发上拿包还不忘一边冲着麦航远使了个脸色摇了摇头,那意思是让他别再顶嘴了,临走的时候她指了指桌上的袋子:“阿姨,叔叔,这里有你们喜欢吃的火龙果和红茶,我就先走了。” 麦骁倒是挺客气的,冲着言承欢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这多多少少让承欢的心里好受了那么一点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赵诗音的声音由远及近:“小阳,帮我送送她。” 柳阳一听眉毛立马耸了耸:“好的,干妈……” 说完,只见她快步走到茶几前拎起了那一袋东西趾高气昂的走到言承欢面前,哗啦一声打开了门,完了将袋子一股脑的塞进承欢的怀里,随后用力将她连人带东西一把推了出去,小丫头声音尖锐的就想把刀:“我们不稀罕你的东西,别搁着脏了别人的眼睛。” 承欢压根没料到柳阳会是这样,完全没有一点的准备,再加上脚伤,整个人摔在走廊里。重重的坐在了受伤的脚上,疼的她冷哼了一声,袋子里的东西散了一地,火龙果滚了一地,红茶散了一地。 还好肖蔚然正在护士站,一眼就看见走廊里发生的一切,二话不说,他连忙小跑过去,扶言承欢站起来的时候她根本一点力气都使不得了,见状他说了声别介意,径直撩开了她的裙摆,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再抬头的时候一脸的严肃:“为什么不早说,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很严重了?” 言承欢疼的满头都是冷汗,可听见病房里麦航远和赵诗音顶嘴的声音,她摇了摇头指了指里面:“你去,你去劝劝……” 肖蔚然没好气的摇了摇头:“劝什么?他们母子就这样,前脚吵了后脚就没事了,倒是你,你的脚不想要了是不是?你自个摸摸。骨头都有些移位了。” 说完他二话不说径直打横抱起言承欢,头也没回就径直往骨科的方向去了。 麦航远被柳阳气的不轻,担心承欢的脚伤,立马拔了输液管,不顾右肩上的伤,不顾赵诗音的阻拦说什么都要出门。 柳阳堵在门口说什么都不让,麦航远腾的一下一把火窜进脑门:“你就想要干什么?谁让你惦记我的?谁让你跟着回来的?一个女孩子明明知道男人不喜欢自己,却还是上赶着往上贴,你脸皮厚不厚?你是这辈子没人要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别以为哄得我妈开心了就怎么着了,我跟你没可能,少杵在我面前招人烦,滚开……”说完就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拎着柳阳的衣服领子用力往旁边一甩,出门之间还警告了她一句:“承欢脚上本来就有伤,如果因为你有什么闪失,我饶不了你。”说完还不忘对着赵诗音说了一句:“您和爸回来看我,我很感动,可如果您这次回来不单单只是为了看我,那就不必了,我立刻让肖蔚然给你们订回去的机票,我一个人可以照顾自己。” 赵诗音没料到这次回来,儿子会这么决绝的要跟那个女人好,摇了摇头恨恨的道:“你走,你走了有种就别回来,那个狐狸精给你施了什么蛊?放着柳阳这么好,家事清清白白的女孩子你不要,非要走老路……” 麦航远冷冷的笑了一声,伸手指着柳阳:“她清清白白?她在美国做的那些事情,你们不知道我可是清清楚楚的。” 柳阳一听立马急了,连忙开口阻止:“航远哥……” 麦航远白了她一眼:“你给我老实点,再招惹什么幺蛾子出来,我立刻给你爸你妈打电话,告诉他们,他们引以为傲的好女儿在美国都干了什么好事。” 被这么一威胁,柳阳彻底没了底气,前些年她在学校里谈了个男朋友,那家伙是个溜冰的伪君子,她不知道也被带着染上了瘾,时不时的要抽上两口不说,还在去年的时候怀上了那个家伙的孩子。那会她不敢让赵诗音和麦骁知道,只有求助麦航远,后来在他的帮助之下才打掉了孩子,并且用药物控制住了毒瘾,也正是这段时间里,她感到了麦航远的好和体贴,从而慢慢爱上他的。 现在她好不容易回归了正道,她不想在提及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麦航远眼尖着柳阳慌了,这才打住,麻醉早就已经过了。这会刀口正隐隐作痛,可他压根顾不上这些,比起这些痛,他更惦记承欢,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她的脚伤是不是又复发了? 一出门,就看见几个护工在打扫走廊,一个个熟透的火龙果和满地的茶叶被扫进垃圾桶里,一边扫他们还一边嘀咕:“真是造孽,这么好的东西就这么不要了,现在这些人都怎么了?” 麦航远心里一阵扯的疼,那些火龙果和茶叶都是承欢特地为他父母准备的,本想给他们留个好印象,谁曾想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一个人都没有,不禁着急,言承欢一个人究竟去哪了? 他在走廊里走了几步,到护士站的时候听见里面的议论声这才停驻了脚步。 护士站里的几个小护士刚刚正好看见肖蔚然抱着言承欢去乘电梯,这会正在一边配药一边议论纷纷:“唉,你们说要是被主任知道了自个女朋友被肖医生抱了,他会不会吃醋?” 有人笑道:“依我们主任的脾气我估摸着会。听说他们感情可要好了,前些日子主任为了女朋友请了好几天的假呢,累的肖医生成天像只狗一样。” 别说,一想到承欢被肖蔚然抱在怀里的那副画面,麦航远心里还是有点不好受,他故意咳嗽了两声,敲了敲护士台的桌子。 几个护士回头一看是麦航远,立马一个个都收了声不敢再多言一句。 麦航远沉声问她们:“肖医生带着言小姐去哪了?” 有胆大的护士开口回应:“电梯好像是停在七楼的,应该是去了骨科。” 麦航远一听立马拔步就走,刚走出去了没几步有折回来。对着护士们认真的说了一句:“配药期间最好不要聊天,如果因为聊天分了心,配错了药,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护士们一个个连忙点头。 见状,麦航远才快步离去,那样的矫健如风,压根就不像一个刚刚做过手术的病人。 有护士看在眼里不禁自言自语:“咱主任的身体素质还真是好。” 一院的骨科算是全国出了名的数一数二的,资深的老专家有好几位,肖蔚然这种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的性格,那是出了名的讨人喜欢,院里几乎没有一个人能抵挡住他的好人缘,就连骨科的这几个老古董也不例外。 看见肖蔚然抱着一姑娘风风火火的进来求医,骨科的主任刘老头子倒是乐了:“呦……这是哪家的闺女啊?竟然把我们小肖给收了。” 肖蔚然心想,这玩笑可不能乱开,这要是传到麦航远的耳朵里,以后还指不定怎么对付他呢? 章节目录 第88章 小温馨刺痛了他的眼睛 将言承欢放在了治疗床上,肖蔚然很严肃的和刘老头搭话:“这位可是我们未来的主任老婆,您这玩笑可开不得啊。” 刘老头一听是麦航远的未来媳妇儿,那神色惊讶的就像是看到了世界第九大奇迹一样,上下打量了一番言承欢,一边戴手套一边开口:“他媳妇儿怎么被你占便宜了?” 肖蔚然两眼瞪的圆圆的:“什么叫占便宜?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她脚断掉不管吗?” 刘老头笑笑没理他,一转身立马化身成一脸严肃的老教授。 刘老头最擅长的就是摸骨,他那双手就像是活B超一样,一摸一个准。 这还没摸下去呢,光看了一眼他就摇头:“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小姑娘,你这脚是打算不想要了吗? 承欢虽然对骨科不精通,可看见她自个那个肿的跟猪蹄有得一拼的脚,她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情况不是很乐观呢。 伸手摸了摸骨头,刘老头的声音有些许缓和:“万幸骨头没伤到,不过你要是再不好好的卧床休息,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没人能救的了这只脚了。” 说完摘了手套就去桌边写病历。一边写一边开口:“住院一个星期,每天三次复健按摩,多吃点钙质胶原,这样会恢复的更快些。” 他话刚说完,敲门声就响起来了:“刘教授,我是脑外的麦航远,方便进来吗?” 刘老头指了指门外对肖蔚然开口:“这是来领媳妇儿的吗?” 肖蔚然笑笑去给麦航远开门,刘老头看见他上半身还缠着纱布,不禁又打趣他:“呦,这是负伤不下火线啊,怎么?怕你媳妇儿被我们骨科一帮老骨头给吃啦?” 骨科这帮老家伙年纪一大,啥话都说得出来而且还有点口无遮拦的,麦航远他们这一代年轻的医生们也是早就习惯了。 这不,麦航远十分的客气的开口:“我这求您还来不及呢?怎么敢怕?您是骨科的泰斗了,我女朋友的伤还得依仗您的圣手了。” 一番话哄的刘老头哈哈大笑,他伸手点了点麦航远的门面:“整个医院的嘴还有谁比你更会哄人?肖蔚然那个人精都比不过你。” 麦航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而来到了言承欢身边,俯身看了一眼她红肿的脚,一脸的歉意:“对不起,我为我妈和柳阳的行为道歉。” 麦航远术后没多久就跑出来,看见那惹人心烦的白色纱布,言承欢低声斥责了他一句:“你刚手术完,怎么能跑出来?我没事的,你快回去。” 麦航远又对她使出了摸头杀:“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倒是你,以后要是变成铁拐李了,我可是不要的。” 她嘟囔:“不要就不要。又不是没人要。” 他嘶了一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还敢顶嘴,你这丫头,胆子大了是不是?” 刘老头摆明了是帮着言承欢:“小姑娘放心,只要你听老头子的话,好好休息,我保证十天之内让你健步如飞。” 麦航远一拍手:“有您老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刘老头嘶的一声半眯着眼睛:“感情你这是给我下套等着我往里跳呢是不?” 麦航远连忙摆手:“航远这可不敢。” 刘老头和肖蔚然都知道电灯泡不好当,纷纷前后脚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人。 这两个人,一个伤了脚、一个伤了肩。他脸色不太好,承欢就催着让他回病房。 麦航远死活不肯走,愣是挺着个枪伤坐在她身边:“柳阳的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她爸爸是我妈原来法院的同事,我妈也是受人之托照顾她的。” 看他解释的满额头都是汗,一脸深怕她误会的样子,承欢不禁笑了笑:“我又没说你们两有什么?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承欢,有些事情,你不问我再不解释,就容易产生误会,我不希望因为这种低级的错误再导致我们之间发生矛盾。” 承欢摩挲着去握住他的手:“你我都知道,柳阳根本不是我们的阻碍,你父母的态度才是我们最大的难关,你妈说的不错,柳阳家世好、清清白白的对你又一心一意,我真是毫无可比性。” 麦航远嗤的笑了一声,大概是扯到了伤口她疼的扯了扯眉毛:“她和你压根没有可比性,是我找老婆结婚,不是我妈?她只有参考意见,最终我觉得谁合适那就是谁合适,这和家世清白与否没有一点的关系。” 他不顾肩上的伤单手将她揽进怀里:“承欢,今天才只是开端而已,或许以后我们要面对的还要更严峻,如果我们彼此对对方都没有信心,收到一点点打击就要退缩的话,那岂不是又要重蹈覆辙?相信我,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因为动作的拉扯,麦航远肩上缠着的纱布渗出血来,承欢倚在他的肩头上正好看在眼里:“出血了……快松开,你这样下去伤口会崩掉的。” 他固执的像头拽不回来的小牛犊子:“你还没答应我。” 承欢一时间气的白了他一眼:“麦航远,你怎么幼稚起来比小孩子还不如。” 他单手揽着她力道大的她无法逃脱:“这不是幼稚是承诺,这个时候你我必须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那纱布上的红泛的越来越鲜艳,只看的承欢眸子都泛出了红色:“好好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松手让我看一下伤口。” 麦航远听她这么一说手里松动了些,承欢感觉到了动作利落的去检查他的伤口,刀口没裂开,只是缝针的地方正不断的渗出血来,手边正好有急救的器械,她清理了手帮他处理伤口:“血止住了就回病房去,千万不能在任性了,要不然又得受罪,你要是想让我早点把脚养好,你就好好的别再闹腾了,好吗?” 被血染红的酒精棉花球一个个的被扔进器皿里,承欢每下一次手的时候眉头都会蹙一下,血水顺着倾长的后背流下去,染红了裤腰,他背对着她闷不吭声,看着那条长长的像蜈蚣一样的刀疤,她轻声开口:“疼就开口,别憋着。” 他嘴上说着没事,可颤抖的声音早已经出卖了他,承欢快速的帮他处理好了伤口。一个劲的催他回去:“回去吧,有事我们手机联系。” 麦航远知道凡是适可而止,再任性下去反而适得其反,见言承欢并没有因为柳阳的出现而生气,也没有因为母亲的刁难而心生退意,七上八下的心这才算渐渐平静了下来。 临走前他叮嘱她:“刘教授的技术很好,你一定要好好的配合他治疗。” 言承欢盯着他眼睛骨溜溜的转了转:“好,我们都好好配合医生治病,这下你可以回去了吗?” 言承欢、麦航远双双负伤。承欢身子弱恢复期长,麦航远是皮肉伤,头两天易感期过去之后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只要不大幅度的伸展,基本上的日常活动都没问题。 赵诗音和麦骁自然没走,他们中年丧女,膝下就剩下麦航远这么个独子,现在遇上这种事情,打死他们也不可能扔下儿子不管两人回美国去。 父母和孩子永远都是没有隔夜仇的。尽管麦航远的态度多多少少伤了赵诗音的心,可她还是事无巨细的照顾儿子。 至于言承欢这个人,麦航远不主动提,赵诗音也就当没这么个人存在。 柳阳老老实实的回家住了几天,柳家的老两口子一听说麦航远住院了,上赶着张罗要去医院看他,麦航远这么个青年俊才,人品好、性格好、工作好、这样的孩子真要是能给他们做女婿,他们嘴都要笑的咧开来了。 柳阳她妈萧梅特地煲了太子参猪脚汤。带着丈夫柳毅和柳阳去了一院。 中途,萧梅和女儿聊天,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你说说你,在美国这两年都干些什么了?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怎么就这么笨?怎么没出息?” 柳阳最烦她妈给自己唠叨这些,于是开口就朝着柳毅求救:“爸,你看看我妈她这都说的些什么啊?麦航远他是个人,又不是个东西,难道我说这是我的男人。他就是我的了?他不喜欢我,不喜欢这三个字拒绝的够清楚了吧?” 萧梅眼睛瞪的圆圆的:“什么,他居然不喜欢你?不是……他凭什么不喜欢你啊?” 柳毅倒是说了句实诚话:“你瞧瞧你,这话说的还真是没水准了,凭什么人家就得喜欢咱姑娘呢?” 柳阳也是彻底无语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们更会损人的父母吗? 女儿的心思,柳毅是明白的,透过后视镜看了一脸郁闷的闺女,他清了清喉咙:“不过我们也别气馁嘛。这男未婚女未嫁的,总归还有机会的。” 萧梅连声附和:“说的是,说的是,我们家阳儿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要学历有学历,有啥配不上他麦航远的?” 柳阳嗯了声心想:这话说的还差不多,只要他还没结婚,她就有追他的机会。 麦航远这些天天被赵诗音困在病房里,一来恨不得身上被困的要长毛了,而来他那颗心一直惦记着言承欢,虽然每天有手机联系,她每天总是报平安,可他不亲眼看见她的实际情况,这心里总是像吊着一口气似得。 前些天都一直是赵诗音在医院守着他,难得她今个上午有事没来,麦骁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麦航远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他透过眼镜朝着床上看了看笑了笑:“麦医生不会不知道,乱动会影响伤口恢复吧?” 麦航远一听腾的一声坐起来,很严肃的和麦骁谈判:“爸,你究竟是站在我这边,还是我妈那边?” 麦骁搁下报纸,摘了眼睛站起身舒展了几下身体:“坐了这一上午老胳膊老腿的都僵了,我下去走走。” 麦航远一怔,眼睁睁的看着麦骁抡着胳膊、甩着腿出门之后,他立马拍了拍自己的脸,你还真是傻了,老爸这是明摆着站在他这一边的决定。 他连忙掀被子下床,不喜欢自己一身病号服的样子,于是直接去自个办公室换了件白大褂,也想着顺便去科里看看,他这几天不在,也不知道忙成什么样了。 现在这个点是休息时间,大家都在办公室休息,都知道麦航远病着住院。他不在大家也都没有平时那么拘谨了,休息的时候就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麦航远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他们悉悉索索说话的声音,他倒不是故意想听墙角的,只是大家的话题涉及到了言承欢。 于是午后灿烂的阳光里,一个穿着病号服的清俊男人站在偌大的玻璃门前,远远的看过去就像是一副油画。 “唉,骨科那边传的风风火火的,说老大被戴绿帽子了,女朋友住院的那一天下午就有个帅哥去照顾了。据说是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也是个极品中的极品。” “这话还真不是传的,我去骨科送资料的时候,真见过,和我们老大比起来真的是不上上下,真不知道那言承欢是八辈子哪里修来的福气,身边竟然能围着两个极品男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咱老大眼光也就这样,女朋友那么瘦。抱着就不嫌硌的慌么?”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管的多呢。” 话说肖蔚然刚从外面吃过饭回来,手里还提着几杯咖啡,刚走进心外的大楼远远的就看见麦航远笔直的站在办公室门口。 他心里立马大呼一声不好,连忙掏出手机来给办公室里那般家伙通风报信:“你们就没有种气压变低的感觉吗?我说你们聊天都不看看门外有没有人吗?老大就在外面,小心你们等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肖蔚然挂了电话直奔麦航远而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叨叨:这帮龟孙子,想都不用想一定再谈有关言承欢和麦航远的事情,被一帮手下把自己的私人感情当家长里短的聊天。麦航远不爆才怪。 肖蔚然之所以能做麦航远的左膀右臂,不单单是因为他过硬的专业素质,也因为他有颗类比女人的细心,更因为他能随时随地的摸透麦航远的心思,在麦航远下决心或是想做某些事情之前,他总是能提前帮他把一切都安排好。 就像是掐准了时间一样的,肖蔚然在麦航远推门进去之前堵在了他的面前,戳着食指上下打量他:“身为科室主任不以身作则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反而出来乱晃悠,你想干什么?” 麦航远脸已经明显垮下来了,他指了指里面:“科里那么多病人病理不讨论,谈论起别人的私生活倒是头头是道,这个月绩效全体扣除,另外以后心外科不许谈论和工作无关的事情。” 肖蔚然笑眯眯的递了杯咖啡过去:“行了行了,消消气,他们也是关心你。” 麦航远瞥了一眼那咖啡,一脸的嫌弃:“说过多少次了,咖啡喝多了会影响手的稳定性和自身的情绪,死性不改。” 说完板着一张脸转身就走,刚走出没几步仿佛又想到什么退回来,指了指肖蔚然胳膊上搭着的白大褂:“给我。” “遵命,太上皇……”说完,肖蔚然立马将自己的白大褂双手奉上。 套上白大褂,麦航远离开前不忘又叮嘱肖蔚然:“还拿着?是想等着我帮你扔?” 肖蔚然连连点头:“扔……立马就扔……” 结果呢,麦大主任前脚刚走,肖蔚然立马皱了皱鼻子:“言承欢买的咖啡就不影响心情?影响手的稳定性了?果真是红颜祸水啊,以前那个事事讲究原则的麦航远被祸害到哪里去了?” 承欢住院的那天下午。林俊佑在机场收到承欢在一院骨科住院的消息,立马安排了别人北京出差,自己则是马不停蹄的赶到一院。 看到她那只肿的像猪蹄一样的脚,他二话不说劈头盖脸的就是顿骂:“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言承欢你没脑子是不是?” 林俊佑突然回来,杀的言承欢措手不及,她不敢回一句嘴,生怕他会刨根问底最后知道赵诗音和麦骁回来的事情,现在这种时候最好是不要在节外生枝才好。 所以这些天她都一直乖乖的配合医生积极治疗。也乖乖的听林俊佑的话,他给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他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总之闭口不提有关麦航远的事情。 这不刚刚又被他盯着喝下一碗猪脚汤,这些天她一天三顿总归有一顿是猪脚,放下的碗里还有一块白乎乎的猪脚,她嗓子眼突然就涌起一股子油腻来,掀被子下床就要往洗手间跑,林俊佑眼疾手快一把打横抱住她:“刚好点,又下脚了,要去哪,就不能说一声吗?” 最后承欢吐的稀里哗啦的,刚刚下肚的一碗猪脚汤全数进了下水道,溅的衣服领子、发梢上都是,漱口的时候,她看见镜子里狼狈无比的自己,对递面纸过来的林俊佑一脸祈求的开口:“哥,以后能不能不喝猪脚汤了……” 林俊佑见她脸色都吐白了,不禁点头:“好,我让阿姨换别的煲汤。衣服都脏了,我去给你拿衣服,头发我来帮你洗。” 承欢连忙摇头:“你休息一会吧,我自己可以的。” 林俊佑指了指她的刚好了没多久的脚:“你是想功亏一篑吗?听话,好好坐着,我马上就来。” 正所谓男女授受不清,言承欢又不是不知道,可不管她怎么拒绝,林俊佑就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给她拿好衣服、兑好洗头的水。 站在她面前一边卷衬衣袖口一边开口:“干嘛?不好意思?小时候又不是没给你洗过,快点过来。” 以前林俊佑是给言承欢洗过头,而且还不只是一次,可问题是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小啥都不懂,现在他们这个年纪这么做总归有点不合适。 她仰头望着他:“我一个人真的可以。” 他伸手一把按下她的后脑:“别闹。” 她无奈只有盯着那一盆清水,听着那哗啦啦的水流的声音一动不动的由着林俊佑捣腾自己。 为了避免看见什么自己不愿看见的场景,麦航远进门之前还特地敲过门的,没人应他,他也就不请自入了。 他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床尾放着一件男士的西装和大衣,靠墙的角落里放着一个银灰色的行李箱,看来别人没乱传,林俊佑没去北京。 洗手间的门半掩着,里面隐隐约约传出声音来,因为离的得远麦航远听的不是很清楚,走近半掩的门缝里上演的小温馨刺痛了他的眼睛。 双脚仿佛被钉住了一样,明明心里有个声音让他不要再看下去,可眼睛就是挪不开。 下午的阳光正好将整个洗手间照的发亮发光。承欢坐着低着头双手扶着盆子,林俊佑弯着腰,清水顺着他的手指一片一片的冲洗着承欢的短发。 她声音嗡嗡的:“哥……眼睛迷了……”完了两个人极有默契的,一个伸手,一个将毛巾递过去。 林俊佑太认真,整个注意力都放在了承欢的身上,压根没发现就在一门之隔的外面正站着一个男人,整个洗头发的过程被其尽收眼底。 麦航远并没有打扰眼前的那看似温馨的一幕,相反的他默不作声的退了出去。从病房出来之后,他掏出手机给言承欢编了条短信发送成功之后,没做多停留拔步就走。 倒不是他不在乎,正因为他太在乎了,所以才要离开,不然再待在那里他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激进的事情来,他有信心,要不了多久,言承欢会亲自来找她的。 林俊佑有一个特别好的优点,他比一般男人都细心,给言承欢吹头发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的动作极轻,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下手重了扯到她,她会疼。 既然头发都已经洗了那就干脆让他吹干吧,承欢知道,她如果拒绝他是不会同意的,所以干脆就随他去,等他能帮她做的都做掉了,他就会歇歇了吧? 章节目录 第89章 她不是生来给你们作贱的 帮言承欢吹干了头发,林俊佑开口就赶她出去:“地上都湿的,你先出去,小心别摔着。” 言承欢想帮他收拾,可是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被他挡在门外。 她坐在床边看着林俊佑在洗手间里忙忙碌碌的拖地、收拾东西,心里愧疚感瞬间蔓延开来。 为了照顾她,他放弃了北上学习的机会,放下院长的身份来照顾她,一个男人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做了,而她却什么反应都给不了他。 拖了地,开了窗透了风,一切都收拾妥当了,林俊佑从洗手间里一出来就看见言承欢坐在床尾发呆,他一边放下了卷起的衬衣袖子一边来到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松软的头发:“发什么呆?我要回去了,阿姨还等我消息给你做晚餐呢。” 承欢第一反应是躲了躲了林俊佑的手,一边站起来给他拿了衣服一边开口:“这么多天你都没好好休息,今天晚上回去了就别来的吧,好好睡一觉,晚餐嘛。医院的营养餐也不差啊。” 林俊佑这几天一颗心都扑在照顾言承欢这件事情上,治疗刚开始的头两天,她总是半夜疼的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他也干脆不睡,成宿成宿的坐着陪她说话,要说不累,那他是骗人的。 可把承欢一个人扔在医院,他又不放心所以不管她怎么说,他就是固执的晚上要来陪她。 最后承欢没办法,只能随着他:“那你这会回家好好睡一会,你看你黑眼圈重的像国宝一样。” 眼见着言承欢不那么犟了,林俊佑才随了她的意思收拾好了东西回家。 他前脚一走,承欢后脚就松了口气,这段时间她就跟坐牢一样,有他在她甚至不敢明目张胆的给麦航远打电话,生怕这两个人知道对方的存在,再上演一出火星撞地球,如果因为她的关系让他们在医院里闹起来,那真是她的罪过了。 想到麦航远,言承欢脑子陡然清醒了不少,今个他都没消息过来? 这么想着,顺手就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滑开一看,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显示的是麦航远,她连忙心心念念的打开短信,知道他每天在做什么,伤口恢复的好不好,这似乎成为了她每天必做的功课。 不过看完了这条短信。承欢腾的一声站起来,来回踱步了好几圈。 屏幕上还显示着那条短信:“记得欠我一次洗头。” 欠他一次洗头……心里重复着这一句的时候,承欢正好正对着洗手间,突然脑子里的小灯泡叮的一声点亮了,莫非刚刚林俊佑帮她洗头的事情,麦航远都看见了?所以才会没头没脑的发了那么一条短信给她。 林俊佑帮她洗了一次头,所以她也欠他一次。 她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就这么唯一一次和林俊佑亲密接触而已,居然也能被麦航远逮个正着,她的人品究竟是有多么差? 看了一眼短信发过来的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她后知后觉的收到他的短信半个小时都没给出解释,而他呢选择沉默以对,这究竟是生气了?吃醋了?还是压根不在乎? 意识到自己有这个想法,承欢直在心里骂自己蠢:如果不在乎,他还给你发什么短信? 连忙收拾了一下自己,出门之前特地老老实实的坐了轮椅,她是去解释去道歉的,不是去讨骂的。 麦航远离开骨科病房之后没有回自己的病房,而是去了言致远哪里,他和言承欢住院这么多天,这里也没什么消息,当然了,对于言致远来说,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到那的时候,护士们正在吃饭,看见他过来都纷纷停了筷子起身和他打招呼。 麦航远很随和的冲着她们笑了笑:“下午一点才吃饭,辛苦你们了。” 难得有领导愿意放下身段来问候,这样一来反而是护士们被搞的不好意思了。 麦航远也知道自个杵在这里,她们反而吃不好,干脆不再说话进了言致远的病房。 病房里的一切都和言承欢每天在的时候一样,每天固定一把新鲜的百合花,窗户开着,清新的空气、最适合人体舒适度的气温和湿度,置身其内舒适悠然。 言致远躺在那里睡的很安详,心率仪显示心跳心率都在正常值内。 他仔细的翻看这段时间每天查房记录,上面记录的十分清楚,这几天言致远分别在不同的时间段内有过短时间的苏醒的迹象,而且能发出简短的音节来。 慢慢的将查房记录归还原地,麦航远慢慢的走近言致远身边,不动声色的检查了他的瞳孔、听了心跳,一切都显示正常范围。 他收手帮言致远整理衣服,盖被子的时候,原本静溢无比的病房里传出极轻的呼吸声,一听就不像刚刚那样的平稳,麦航远目不转睛的盯着言致远搭在胸前的手,就像放慢的镜头一样,锐利的目光一把捕捉到了他微微颤动的小拇指。 目光快速的转移到言致远的脸上,看见他微微睁开的眼睛,麦航远立马凑近,手里的听筒按着心脏的位置,动作顺的一气呵成。 心跳比起刚刚要快的多,这对于一个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病人来说不是好事,他不停的安抚言致远:“放慢呼吸,情绪不要太激动,这样对脑供血有好处,既然能醒过来,就要保持足够的供血,争取让醒来的时间越来越来长,承欢很担心你,如果你还心疼她这个女儿就自己加把劲努力一点。” 说罢,他连忙给言承欢打电话,他不确定言致远醒过来的时间还会有多久,也许就是几秒钟、眼睛眨一眨他就又陷入昏迷中,前几次短暂的清醒,承欢都没在他身边,她虽然不说,可他心里很清楚这是她的一个遗憾。 接到麦航远电话的时候,承欢已经快到他病房了,得知言致远清醒的消息。她立马折了过去。 到言致远病房门口的时候,透过玻璃承欢看见里面麦航远正弯着腰好像和爸爸再说什么。 她慢慢的推门进去,只见他正在给父亲卸氧气罩:“可以拿下来一会,但只可以是一会会。” 麦航远能这么耐心的对待父亲,承欢心里陡然暖暖的,他嘴上虽然说不是轻易可以原谅爸爸,可私底下还是心软的,刀子嘴豆腐心大概就是他这样的吧? 听见声响,麦航远转身朝着言承欢招了招手:“已经快五分钟了,这是这段时间清醒时间最长的一次。你过来和他说说话吧。” 言致远出车祸到现在半年之久,承欢甚至都已经忘记了他说话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他的声音,他开心时的样子、动怒时的样子。 言致远微微睁着的眼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不远处的女儿,再加上站在他面前的麦航远,他颤颤微微的伸出手去,五个手指头不停的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承欢听见了连忙推着轮椅凑到他面前:“爸,你想说什么?” 言致远眨了眨眼睛,一直颤抖的手指着女儿和麦航远。喉咙里发出极轻的音节。 麦航远站在言承欢身后没有听清言致远的发音,而承欢一直耳朵贴在言致远的嘴边,她落泪的摇头:“爸……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我和航远我们是真的相爱的,你别这样好不好?” 看见言致远指着自己的食指,麦航远摇了摇头转身出去,如果不是言致远现在这个样子,他一定要问问他,究竟还要怎样做。他才能不反对他和言承欢。 言致远原本就大脑极度缺氧,再加上他锲而不舍的发音和激动的情绪,清醒的神智仅仅不过维持了两分钟不到就又再度崩溃了,重又陷入无尽的休眠状态。 面对父亲的再度昏迷,承欢垂泪不止,他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和他说点什么,他唯一给她的反应就是一个单音节……你。 虽然他不能成段成句的说出自己心里的话,可承欢大多可以猜的到,大致都是为了她和麦航远又在一起的事情。 她应该骗骗他的。这样或许他的情绪就不会激动了,或许他就不会再度昏迷了。 可承欢不愿意这么做,她和麦航远在一起这是事实,她不想对任何隐瞒,尤其是言致远,她最不想骗的就是他。 出去的时候,麦航远就站在窗外,白色的白大褂衬得他的脊背倾长笔直,承欢慢慢的滑着轮椅到他面前,伸手拽了拽他的白大褂:“谢谢你了。” 他松了松眉毛。转身双手插在白大褂里看着她:“除了谢谢,你就不想和我说点别的?” 承欢想了想主动开口:“我哥他没去北京,我住院这些天都是他在照顾我的,今天上午他就是帮我洗了个头,你别误会。” 麦航远握拳抵住唇清了清喉咙,慢悠悠的转到她的后面去推轮椅,一边走一边开口:“记得你欠我一次洗头。” 承欢笑了笑转头盯着他:“你的伤好彻底了?这样出来放风叔叔阿姨又该发脾气了。” 麦航远伸手做了个嘘的动作:“难得我妈今个不在,我好难得清静一次,你又来叨叨。” 承欢吐了吐舌头,走廊里的阳光肆意的打在身上。暖暖的,舒服极了。 “不生气了哈?”她像个孩子似的怯怯的开口。 他一低头就能看见她头顶上的髪旋,竟有些无可奈何:“跟你生气,那我早就被气死了,话再说过来,林俊佑那只狐狸,你也不是他的对手,我犯得上和你生气么?” 麦航远这还是第一次在言承欢面前这么形容林俊佑,她又转头看他一脸的不可思议:“狐狸?你怎么这么形容我哥。” 麦航远弯腰盯着言承欢:“你把他当哥,他未必把你当妹妹看待,你小心点,男人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别被他卖了你还跟着后面数钱呢。” 不知道为什么,承欢总觉得麦航远再说刚刚那些话的时候神色严肃的令人有点心慌,她摇了摇头:“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他都和我一起生活二十多年了,要卖早就卖了吧?” 麦航远嗤的笑了一声:“但愿如你所想的,希望你以后不要因为他而哭鼻子。” 她噗嗤一笑:“还说不生气?口是心非。” 他不可置否:“行,你就当我是因为生气而口是心非的吧。” 言致远和麦航远的病房都在脑外科,没几步路就到了。远远的看见病房门口站着的几个人,麦航远慢慢的停了下来,承欢呢也在看见那几个人之后脸色慢慢变了。 柳阳一家三口就站在麦航远病房前,如此短暂而又直视视距,你想要无视都不可能。 柳阳毕竟是初出茅庐的小姑娘,看见麦航远顶着个刚长好的伤口不好好养着居然去给言承欢做马夫? 她直脾气立马涌上心头,二话不说径直朝着两个人走过去,旁边的萧梅生怕女儿输了气势也不管不顾的跟了过去。 柳阳一到言承欢面前就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航远哥哥,你伤还没好怎么能出来乱走,乱走也就算了,还做这么大的动作,伤口要是再裂了怎么办?” 一声航远哥哥听的言承欢不禁低头掩唇清了清喉咙,这个时候她最好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碍着萧梅在,麦航远也不好给柳阳脸色看,客客气气的开口:“我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你多虑了。” 这回还没等柳阳开口呢,萧梅就抢了先:“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的,航远你这可是中了枪的啊,不好好歇着还跟外人乱逛,被你妈知道又得闹翻天了。” 萧梅这话是明显冲着言承欢去的,麦航远这哪里肯依?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言承欢只可以有他来编排,别人休想动她一根手指头。 “萧阿姨,忘了介绍了,这位不是什么外人,她叫言承欢,是我女朋友。”说话间,麦航远很自然的双手搭在承欢的肩上,她感觉到了,伸出手去反握住了他的手,无形之间和麦航远站在了同一条阵线上一致对外。 两人之间的互动看的柳阳不禁邪火丛生,知女莫若母,萧梅知道女儿的性情知道她会闹腾,趁着在女儿开口之前一把按住,弯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言承欢一番:“这就是你妈说的你那个前女友啊?啧啧啧,我还以为是什么国色天香呢?这么一看也是一般般吗?不过一般般的女人反而会折腾,不然你爸你妈也不至于要躲到美国去了,原来就是为了躲这尊活佛啊?今个我算是见识到了。” 萧梅的尖牙利齿这下彻彻底底惹恼了麦航远,他肃穆的开口:“看在您是我妈朋友的份上,我才尊称你一声阿姨,您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却总是说出刚刚那番为老不尊的话来?怪不得柳阳平日里说话一点水准都没有,大概也是从了您的教养,有样学样……” 萧梅没想到麦航远会顶嘴,一时间被他讥讽的脸色通红,一旁抱着饭盒的柳阳立马出来试图缓和尴尬的气氛:“航远哥哥,我妈知道你受伤了,亲自给你炖了黄豆猪脚汤,对伤口复原很有好处的。” 麦航远刚想说自己无福消受呢,就听见言承欢轻轻的声音:“航远不吃猪脚。” 言承欢这话说的一点都假,麦航远算是不挑食的了,可唯独对猪脚这种白花花的东西有心理恐惧,每次看见那肥肥的白白的肉和油腻腻的汤水,他就有种想吐的感觉。 萧梅一听瞪了身边的柳阳一眼:那意思仿佛再说,没心没肺的东西,这么多年在麦家待着都不知道麦航远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真是个扶不上墙的的阿斗。 收回目光,透过麦航远的肩萧梅远远的看见正朝着他们走过来的赵诗音和麦骁。 她眼睛一转,瞥见柳阳怀里抱着的保温盒,二话不说故意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腰,柳阳淬不及防的手里一松。 咣当一声,饭盒落地汤汤水水外加白花花的猪脚散了一地,盒子里还剩下一半汤水。 承欢被吓的有点发愣,麦航远脸则是挂的越来越长,柳阳不可思议的瞪着自家老母,那意思仿佛再问为什么? 萧梅那张脸真像变脸一样,刚刚还一脸不服气的神态瞬间变的委屈极了,她指着言承欢,对……她没针对麦航远……而是指着言承欢,声音都有些发抖:“你……你这姑娘怎么这么没礼貌,这汤是阳儿亲手煲给航远的。就算航远不吃猪脚,也轮不到你来打翻发这么大的火吧?现在的孩子都是怎么了?怎么一点家教都没有?” 赵诗音和麦骁远远过来之后看见的就是上面那一幕,柳阳眼睛水灵灵的一脸委屈样,萧梅更是一脸的无辜和惊愕,言承欢则是对着她频频摇头:“阿姨,不是我,我没有。” 麦骁知道赵诗音火气正在蔓延,已经够快速的准备攥住她了,可到临了还是落了空。 赵诗音动作迅速的走到言承欢面前,麦航远一声妈还没喊出口呢。就只见她一巴掌对着承欢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声音足够清亮,这一巴掌打的承欢整个脸都侧歪过去了,耳朵里嗡嗡的响着随之一起想起的还有麦航远和赵诗音争吵的声音。 “妈……你怎么能这样?都说了不是承欢干的,你讲不讲道理?”麦航远挡在承欢面前就生怕赵诗音再对承欢怎么着。 见儿子如此维护言承欢,而且当着外人的面数落自己,赵诗音心里那把火越少越大起来,趁着麦航远不备,她一把扯开他,顺手捡起地上的汤盒径直朝着言承欢的门面泼过去。 麦航远没能挡住,只见一个黑色的影子唰的一声从旁边蹿出来一把推开了承欢的轮椅。可即便如此,那一半的汤水还是有大部分浇在了承欢的袖子上 那汤一直在保温盒里温着,拿出来的时间又不长,浇在承欢袖子上的时候还冒着热气,热汤很快顺着薄薄的羊绒衫透进皮肤,疼的承欢低声叫了一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麦航远和林俊佑都快速来到她身边,林俊佑快麦航远一步,于是伸手一把将他挡的远远的:“要不是因为你,承欢会受这种羞辱?麦航远。你最好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承欢是我们言家宝贝长大的,不是用来给你们作践的。” 麦航远毫不示弱:“承欢是我女朋友,这事儿是我的家事儿,你大概忘了,她姓言,你姓林,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来管。” 林俊佑二话不说伸手就要揍麦航远,却被身后的言承欢拽的死死的,她的半个手臂已经被灼伤了,火燎一样的疼也就算了。更可悲的是,她还得看着林俊佑和麦航远火星撞地球。 他们两个难道不知道她这会已经颜面扫地了吗?非要当着赵诗音和麦骁的面子继续这样下去吗? 两个大男人差点动起手来,还好承欢了解他们,立马开口喊了一声:“哥,我胳膊疼,你送我去看看行吗?” 被她这么一喊,林俊佑才算稍稍冷静下来,他满脸愤愤的指了指麦航远,话语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威胁:“从现在开始,你们一家不要再出现在承欢面前,别以为以前是公安检系统的,就怎么的了,俗话说的好,赤脚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大家谁日子都别想好过。” 林俊佑狠话扔下,决绝的推着承欢转身离开。 转身的时候,承欢双手捏着轮椅把手看了一眼麦航远,冲着他摇了摇头,麦航远立马领悟她的意思。大家都在气头上,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还不如这样先散了,有些事还得从长再议。 林俊佑送承欢回了病房,一进去他就板着个脸收拾东西,一个字也不跟承欢多说。 承欢能嗅得出来空气里都飘着火药的味道,她一声不吭的进洗手间换衣服,却没想到衣服刚脱到一半的时候,门咣当一声开了,她吓的立马用衣服挡住胸,看着满脸黑气的林俊佑支支吾吾:“哥……我换衣服,你先出去行吗?” 章节目录 第90章 你这是在赶我们走吗 林俊佑仿佛没听见似得,快步走到她面前,将干净衣服塞进她的手里,一口的怒其不争:“衣服不拿,你换什么?穿好出来,我帮你看看手臂伤的怎样了。” 承欢拥紧了胸前的衣服:“你……你先出去。” 这下林俊佑才转身离开。 门再度被关上的时候,言承欢脸色已经由刚刚的青白变成了绯红色,她突然想起了麦航远的话,你把他当哥哥,可他未必把你当妹妹看待,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刚刚他看她的眼神亮的仿佛要冒出火来…… 林俊佑一出门就贴着门板站着,他低头看了一眼下身某个地方,非常郁闷的骂了一声:林俊佑,你是个禽兽吗?就刚刚那一眼而已,你至于这样不依不挠的吗? 不想承欢出来看见自己的这副尴尬的样子,干脆去病房外抽烟平定一下自己的心情。 一根香烟抽罢再进病房的时候,承欢已经穿戴妥当了,正自己一个人坐在窗边检查自己的手臂,林俊佑慢慢走到她面前。动作极其轻柔的拂去她的手,仔细翻看了她的手臂:“幸好没起泡,只是表面灼伤,涂点烫伤膏就好。” 帮她把衣袖一寸寸放下来,他郑重其事的问她:“被未来的婆婆不当人看,承欢,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承欢皱着眉头摇头:“这是我欠他们的。” 林俊佑腾的一声站直,被她毫无骨气的话气的来回直踱步:“你明明可以过无忧无虑不看任何眼色的生活,为什么还要这么自己糟践自己,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很心疼。” 承欢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我知道,我知道你心疼我,可你不是也经常说,人如果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那这个人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他猛的回头双手按着她的肩:“可是你没错,从头到尾你都没错,错的是麦航远,是他先选择离开你这一步的。” 她含泪喊出口:“那也是我逼出来的,哥,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所以你永远都不可能明白麦航远心里的痛。” 林俊佑蹙眉激动的反问她:“我不知道什么?不就是当年你被那个精神病强迫了吗?那又怎样?他连想知道真相的意愿都没有,这样还算是爱你吗?” 承欢不再说话了,当年的事情林俊佑仅仅只是知道一个开头而已,至于她怀孕去流产的事情她和爸爸是瞒着林俊佑的,对此他根本不知情。 看见承欢情绪瞬间低落下去,林俊佑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不该说的话,戳中了承欢心里最不愿意再提及的事情,他叹了口气,再面对她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歉意:“对不起,当年的事情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难得看见一向高高在上的林俊佑主动承认自己错了,承欢刚刚还吊着不上不下的一颗心慢慢的松缓了下来,她告诉自己,他只是过份担心她了,所以才会口无遮拦。 她慢慢摩挲着沙发,竟然发现缝隙里有个黑色的皮夹,她拿出来一看心里立马就明白了,拿着皮夹她冲林俊佑晃了晃:“你因为钱包丢了所以才折回来的是不是?” 林俊佑不可置否的笑了笑,从她手里接过钱包开口:“我什么东西都可以丢了,只唯独这一样不能,知道为什么吗?” 言承欢红了脸,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这个皮夹子是她送给林俊佑的二十岁生日礼物,那个时候她才十六岁,每个月就五十块的零花钱,为了买这份生日礼物,她从前一年就开始存钱,足足存了快一年才够买一个那个牌子旗下最最便宜的一款钱包,最基本的款式。放不了太多的钱,可林俊佑却一直用着到现在,因为这十几年几乎每一天都在用,所以钱包的四个角磨的皮早就掉了。 林俊佑收好了钱包,转而折到床边继续收拾承欢的东西:“你的脚好的也差不多了,我也问过医生说是随时都可以出院,我带你回家,家里总归要比医院舒服多了。” 承欢没反对,她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她最好的选择就是回家,刚刚那么一闹,大概医院的人都知道,麦航远的妈不仅不喜欢儿子的女朋友,而且还从美国给儿子带回来一个备胎,麦航远的面子大概都要丢光了。 可如果,如果她不在,也许大家说说这事也就过去了,她继续待着反而会招人非议,让大家面子上都难堪,这又是何苦呢? 林俊佑继续收拾东西,承欢也凑过去帮忙,手里衣服刚叠了一半,她突然想起刚刚父亲醒过来的事情,于是想都没多想直接告诉了林俊佑:“哥,爸这段时间清醒的次数越来越多,刚刚下午还醒过来一次,我看,再用不了几次,爸就能完全恢复了。” 噗通一声,林俊佑手里拿着的一瓶护肤品径直掉进了衣服堆里,他神色一愣的样子正好被承欢收入眼中,她笑了笑从衣服里翻出那瓶护肤品:“我第一次知道爸清醒过来的时候也和你这样差不多,是不是觉得太惊喜了?” 林俊佑脸色瞬间柔和下来,言语间还透着股子激动:“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和我说?” 承欢举双手投降:“前段日子大家都太忙了,是我忽略了。” 林俊佑整个人仿佛松了口气:“这是我今天听见的最好的消息,没有之一。” 麦航远这厢从言承欢走之后就陷入沉默,柳阳是怕他一生气把她在美国发生的事情给捅出去,所以一直乖乖地躲在赵诗音后面。 萧梅到底是个老江湖了,明明是她挑起的纷争,这会她倒反过头来做起了和事佬,在病房里不停的劝赵诗音不要生气:“又不是航远的错,你干嘛跟孩子黑脸?” 赵诗音黑脸盯着一声不吭的儿子:“我这条命迟早要葬送在他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手上。” 麦航远背对着他们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好像在发短讯,压根就没把赵诗音的话放在心上。 倒是一旁的麦骁脸越发的板起来了,慢悠悠的站起来提来那个萧梅带来的保温盒递到她们一家三口面前:“航远从小就不吃这种汤汤水水的东西,以后就不要再这么客气了。” 萧梅动了动唇话还没说出口呢,麦骁就又开口了:“我知道你们这些长辈们都很关心航远的终身大事,只是没办法,这小子现在大了翅膀硬了,由不得我们这些老古董说什么了。我和诗音呢干脆就不去管他,随他去吧,反正是他结婚以后要和他过上一辈子的人,终归是他自己选的好,省的以后埋怨是我们耽误了他,今个的事情就当是场误会,过了就过了,萧梅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麦骁这话说的在情在理,既给足了萧梅面子又明摆着警告她,麦航远的事情以后请她不要掺和进来。再怎么不济,他爸他妈都还健在呢,教训儿子也轮不到她这个外人开口。 柳毅还算是个聪明人,听麦骁这么一说连忙推脱还有事情带着萧梅和柳阳走了。 刚一出病房门口,萧梅声音就高了八度:“不是,他麦骁是什么意思?” 柳毅沉着一张脸:“什么意思?人的意思很清楚,麦航远跟柳阳没戏,萧梅,不是我说你,你做的那点小动作也太没水准了。那也就是赵诗音不喜欢那丫头才配合你演了一出戏,你真当别人没看出端倪来吗?你啊,就消停消停别在闹腾了,别看麦家那小子平日里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像他这种人轻易不发火,发起火来那不是人,你啊,以后给我仔细点,麦家这趟浑水还是别往里面蹚,别到时候委屈了女儿回来哭鼻子喊后悔。” 柳阳在后面听的一清二楚。她无比失落的开口:“爸,我是真的喜欢航远哥哥。” 柳毅一点都不客气的给了柳阳一个重重的打击:“可他不喜欢你,一个男人不喜欢你,我们再怎么折腾也是白搭,所以阳儿听爸爸的话,世界上好男人那么多,没必要死挂着麦航远,眼光要放远一点,气度大一点,自我修养提升上去了。自然会吸引条件好的男生。” 柳阳嘟着嘴眨了眨眼睛一脸的委屈样。 萧梅倒是来劲了:“柳毅,你指桑骂槐骂谁没眼光、谁没气度、谁没修养?你这是趁着女儿的事情大作什么文章?” 父母之间的那点事情,柳阳多多少少也是知道的,大抵是那会爸爸有个青梅竹马的结婚对象,不过后来遇上了妈妈,从中使了点手段破坏了两个人的感情,最后更是对爸爸用了点下作的烟花手段之后一击即中有了身孕奉子成婚。 柳阳很清楚,父母之间并没有感情,如果不是有她这个女儿作为纽带,大概早就分道扬镳了。 柳毅早就受够了妻子萧梅的无理取闹。原本就没有情感基础的两个人经常说吵就吵,翻脸不认人,眼见着柳毅要发难,柳阳立马一把拽住了他往外走:“爸爸,你消消气,你还不知道我妈她么,就是有口无心的一个人,你别和她计较,我听你的,听你的话还不行吗?这里人多嘴砸。别让人看笑话。” 柳毅沉着脸看着女儿:“柳阳,爸爸平日里疼你宠你,那也是有底线的,我在法院任职,处理的家庭民事纠纷案件看的太多了,一个完整的家庭是要有足够深厚的感情基础堆积而成的,哪一方不积极那这日子总有一天会过不下去,你这么年轻,条件又好,千万千万别走你妈的老路。伤了别人的心不说还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柳阳沉默不语,难道她要向爸爸说的那样吗?就这么放弃?什么都不做?不去争取? 赵诗音和麦骁坐在沙发上,一人占据了一边,一个埋首看报,另外一个则是气的直叹气。 刚刚柳毅一家三口在场,麦航远没任何动静,那是在保存大家的脸面,现在既然他们人都走了,那他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 “爸,您看我这伤好的也差不多了。刚刚我已经让蔚然买好了明天的机票,下午两点的飞机到美国那边正好是上午十点。” 麦骁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完了看了一眼旁边的赵诗音。 赵诗音也是没想到儿子会这么的决绝,原本就气呼哧哧的,眼瞎听他这么一说更是立马火冒三丈,指着麦航远开口:“你这是在赶我们走?” 麦航远果断的点了点头:“您觉得是那就是。” 赵诗音一听连说了几个好字,回头看着丈夫:“麦骁,你也不管管你的好儿子,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以后要是真的进了家门,那不得翻天了?” 麦航远连忙接过话语权:“只要您愿意做出改变,承欢一定会是个很乖的媳妇儿。” 赵诗音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媳妇儿?八年前她没做成我麦家的媳妇儿,八年后我也不稀罕,话再说回来了,你要娶人家?人家还指不定要不要嫁给你呢?言致远会同意吗?那个林俊佑会轻易的善罢甘休吗?航远,我看你这三十多年真是越活越往回缩了。” 麦航远一抬头,目光澄澈:“现在的您和当年的言致远真像。” 赵诗音一愣:“你什么意思?” 麦航远摇了摇头,恰好护士进来给他做常规检查,他趁着这个机会干脆不再说话了。 麦航远话撩到了半路上。这让行事一向直来直往的赵诗音十分憋屈,儿子正在接受检查,她又不好发作,这一幕麦骁都看在了眼里。 这两个人一个是自己老婆,一个是自个儿子,两个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对他们的脾性麦骁他自然是摸的一清二楚的。 儿子的脾气表面上看虽然温和,可骨子里实际和他妈一个样子,轻易不生气,一旦生气起来也是个顶个伤人不偿命。 这两个人现在都处于动怒的状态。期待他们谁能主动退一步让一让对方大概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妻子又是一口气憋的不上不下的,麦骁干脆冲着她招了招手,指了指外面,那意思是让她出去说话。 赵诗音脾气倔,狠狠得瞪了麦骁一眼就是不动弹,最后麦骁没办法只能亲自上阵拽着她,两个人你推推我,我拉拉你出了病房。 刚刚在病房里,赵诗音还算是克制了的,这会刚一出来,她就指着病房声音里还带着些许的哭声:“他……他什么意思,混账东西成天就知道气我,我那还不是为他好吗?” 麦骁安抚性的拍了拍妻子的肩,语气中肯不偏不倚:“我说句实话,你别生气。” 赵诗音瞪了他一眼,那意思大概是,我已经被儿子数落了,怎么,现在又轮到你了? 女人发小脾气的时候大多都是不可理喻的。麦骁和赵诗音的感情基础十分牢固,生活在一起五十年,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他早已经习惯了事事让着她,在他眼里她就算发小脾气的时候也是漂亮的。 麦骁主动牵着老婆的手带着她散步:“其实刚刚的事情你我都看的很清楚,你只不过是借了个机会把这么多年心里的怨气都发泄出来而已,不管孩子们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到位,可我们家长的态度方向一定不能歪,你儿子他长大了,他自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况且他们年轻人之间的感情岂是你我这些老古董能参的透的,他和言家那闺女前前后后这都多少年的时间了,可就是这么多年了,你儿子依旧还是对人家念念不忘的,这就说明承欢还是有吸引航远的优点,你扪心自问,倘若要不是因为当年的事情,你会不喜欢承欢吗?有些事情也未必像我们知道的那样,不然小姑娘怎么这么多年,都三十好几了还没结婚?言致远活生生的拖累了女儿,难道我们也要走他的老路吗?我想,航远刚刚的那句话大抵也是这个意思。” 被丈夫句句戳中心坎,赵诗音心里堵着的那口气也渐渐的散了,她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就是怕,怕有些事情会再重蹈覆辙,我现在就剩下航远一个儿子了,如果他再因为言承欢受到伤害,我真的会疯的。” 麦骁颇为理解的揽了揽妻子的肩,给了她一个迂回的宽阔的空间:“福祸所依,儿女自有儿女福,如果有些事情是天注定的我们也办法。” 说到这句天注定,不免勾起了赵诗音心里那块已经结痂的痛,那个已故的小女儿。 知道她又被勾起了伤心事,麦骁连忙转移话题:“回去也好,家里的那些花花草草的放在史密斯家里,我还真是有点担心,那家伙是个马大哈,也不知道给我搞死多少了?” 赵诗音被逗乐,苦笑了几下:“这个时候,你就知道关心你的花花草草。” 麦骁两手一摊:“好了好了。再板着个脸,皱纹又不知道得多出几条出来了。” 两个老的再折回病房去的时候,麦航远的常规检查已经做好了,正一个人半依在床上看书。 麦骁刚一进门,就和儿子使了个搞定的眼色,麦航远心里不禁松了松,正所谓对症下药,放在他们家这一对身上大概是再贴切不过了。 赵诗音生气归生气,真的要让还在恢复期的儿子一个人待在国内,她这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放心的。 麦骁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就在儿子身边坐着。 麦航远还一直端着一口气,打死愣是先不松口,这个世界上大概除了麦骁,就是他最了解自己个这个妈了,眼瞎这个时候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只要他不松口,她先低头了,那也就是她接受承欢的表现了,所以这个节骨眼上,无论如何他都得忍着,端着。 麦骁的话大抵是起了些作用的,况且她现在就这么一个儿子了,自然也不想搞的太僵了,再三权衡之后,赵诗音选择了先退步,脸色虽依旧不好,可语气已然不像刚刚那般的强硬甚至还有点苦口婆心。 “我和你爸回去,你一个人要仔细点,伤刚刚养好不能总是任性而为,你现在大了,做妈的我是管不了你了。” 麦航远合上了书,伸手握住赵诗音的手:“儿子也有不对的地方,向您道歉,妈,你要相信儿子,再说了,您以前那么喜欢承欢,现在也一定能再接受她的,言致远现在也半身不遂的躺在那里,我们就当是上天给他的报应吧,至于承欢,我和她当年都是因为误会才分开的,当年走到那一步我们谁都不愿意,她是个好女人,这么多年受了很多的苦、有很多隐忍的委屈,现在又孤家寡人一个,我们能不能对她稍稍仁慈一点?” 儿子的心平气和也彻底抚平了赵诗音心里的那团小火苗:“总之你好好照顾自己,至于言承欢的事儿,等你们真的决定要结婚了,能结婚了,我们再谈,现在多说也是无益,不过妈还是那句老话,和她在一起不会太太平平,你自己再考虑考虑。” 麦航远知道,母亲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凡事总得慢慢来,一时半会让她就接受承欢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现在这个样子总归是个好的开始。 下午是肖蔚然替麦航远送的飞机,送两老的进海关安检的时候,被赵诗音拽着叮嘱了很多:“航远这得麻烦你多照顾着点,他胃不好,每次忙起来就连饭都不吃,晚上睡觉前一定要叮嘱他喝杯牛奶,看着他别让他熬夜,总之航远就拜托你照顾了。” 肖蔚然一笑两个酒窝就出来了,在美国上学那会,赵诗音对他可不比麦航远这个亲生儿子差,他呢从小就没了妈,自然而然也就把赵诗音当亲妈看待,这不,他给了赵诗音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些现在都有人会做,而且比我做的还要细致还要好,所以您就放宽心。” 章节目录 第91章 除了疼她就只觉得恶心了 赵诗音自然知道肖蔚然所说的那个人是谁,她忍着笑意帮肖蔚然理了理领带:“你啊,也老大不小的了,挑三拣四的,差不多就行了,我这指着航远抱孙子看来希望还渺茫的很,所以我就等着你这茬了。” 肖蔚然自然而然的朝着麦骁投去求救的目光,麦骁全当没看见,眼神四处晃悠,这帮臭小子难道不知道,对症下药也不能经常用,不然用的得多了慢慢产生了抗体,哪天就不管用了。 承欢和林俊佑乖乖的回了家,到家的时候正好赶上饭点,厨娘的菜都已经上桌了,两个人纷纷洗了手落座。 看见承欢回来,厨娘那叫一个开心的,这个家,老爷小姐在家的时候还热热闹闹的,大少爷呢本来就话不多。老爷出事,小姐搬出去之后家里就越发的冷清了。 她连忙给承欢承了碗的竹笋鸡汤:“少爷说您吃猪脚吃腻了,我特地给您煲的鸡汤,一点油都没放,清淡的很。” 承欢连忙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一顿饭两个人吃的安静极了,承欢怕听林俊佑唠叨有关麦家的事情,于是吃完了就借口累了上楼。 楼梯爬到一半就听见林俊佑清浅的声音:“晚上早点睡,这两天没事别出门,想吃什么就和阿姨说。” 承欢哦了一声才继续上楼,边上楼她心里边嘀咕:刚刚那个样子怎么像极了言情小说里面的情节,被狂帅酷霸拽的男人豢养在家里的金丝鸟? 脑子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承欢自己都觉得好笑,麦航远没回来之前,她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看书,他回来了之后,她脑子里思考的东西好像也越来越多了,这都是些什么有得没得? 二楼卧室门上锁的声音隐约传下来,林俊佑扫了一眼桌上几乎都没怎么动的菜,擦了擦手径直起身一边摸出了手机一边去了小花园。 厨娘收拾桌子的时候,路过小花园正好听见林俊佑和谁打电话的声音:“上次你提的那事我答应你。但前提你也得先帮我一个忙。” 她叹了口气:“现在这个社会这都怎么了?你帮了我我就当欠你个人情再帮帮你,以前那样互助的美德怎么就变的这么功利化了?” 厨娘也就这么一听,大抵是有关慈铭的事情,不然少爷也不会这么轻易求人了,于是也没多做停留就回后厨去了。 小花园里的梅花开的正旺,前两天又下了场小雪,这样一来红白相称的越发意境十足。 可就是在这红白相间的花海里,林俊佑清冷的声音就像是把锋利的刀子划破了这平和宁静的夜晚:“我要他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在医院的这些天,承欢都没好好的洗个澡,进了卧室第一件事情就是泡热水澡。热水冷了加热、冷了加热,泡的她舒服的有些昏昏欲睡。 雾气环绕的洗手间里只听见偶尔滴滴答答落下的水滴声,眼皮子快要彻底合上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承欢浓浓的睡意,她从水里爬起来摸到手机一看,这下睡意是彻底褪去了。 接电话的时候她声音有些哑,麦航远听出来了:“已经睡下了?” 承欢发出浓浓的鼻音:“没有。” “我就在你家楼下。” 她一愣,手机差点没掉进水里:“什么?” 他耐心十足:“我说我就在你家楼下,我馋了,想吃火锅。我们一起?” 闻言,承欢立马从水里爬起来,简单的擦拭干净套了衣服就往阳台上跑,途中她还不忘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好这个点哥应该睡下了。 屋里面空调开着暖的像春天,一到阳台上一股子冷空气扑面而来,还没吹干的头发似乎一下子都冻住了一样,从二楼看下去,果不其然麦航远就站在别墅对面的小路上,看见她。他连忙朝着她挥了挥手。 承欢也挥手回应他,注意到他大冷的夜里连件羽绒服都没穿,就是一件羊绒大衣,她皱了皱眉继续和他通电话:“你就穿这么一点,不冷吗?” 他声音软软的:”冷啊,所以才偷偷叫你一起去吃火锅啊。”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等着,我换衣服去。” 承欢怕冷,特地穿了羽绒服,戴了围巾耳罩,出来的时候还不忘去三楼言致远的更衣室拿了件男士的羽绒服带走。 经过前些日子的静养,承欢的脚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有点小跛,但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看见她从大门口出来,麦航远连忙迎了上去,远远的他就看见她穿着米色的羽绒服,正红色的羊绒围巾和耳塞称的她的脸越来越白皙,越来越小。 牵到她的手时,她有些惊讶:“你手怎么这么暖?” 他一边走一边歪头逗她:“你猜?” 她故意板着脸:“你现在烟瘾也越来越大了?小心肺都抽黑了。” 他挑了挑眉毛笑了笑:“你这话说的有点牛头不对马嘴啊?我让你猜手为什么这么暖,你却说我抽烟?是我问的问题,还是你思想太跳跃了?” 承欢伸手去摸他的口袋,很快从里面掏出一个打火机来,在麦航远面前晃了晃:“不抽烟,你随身带着打火机干什么?” 他双手拖住她的脸颊:“为了给你暖脸。” 她拍了拍他的手:“油嘴滑舌的。” 麦航远很细心,刚刚在路边等承欢的时候,车里的暖气也一直开着,所以一上去就暖暖的。 承欢不由自主的哈了哈手:“今年的天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冷?” 他笑了笑:“因为知道今年我回来了……” 承欢抿嘴一笑,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害羞了还是车里暖气吹的。 言承欢喜欢吃火锅,而且喜欢吃正宗的四川火锅,魔鬼辣的那种,麦航远本来是不吃辣的,被她这么一带,久而久之潜移默化的也变成了嗜辣一族。 冬天特别冷的时候,两个人总是三更半夜出去吃火锅,全辣的红锅底,咕嘟嘟冒着的热气浓浓的一层阻挡住对席而坐两人的目光。 因为麦航远的伤,言承欢固执的点鸳鸯锅,一半红一半白,看着她从红锅里捞出吃食来,麦航远撇了撇嘴:“我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要不等会东西都下到红汤里?” 说着说着,麦航远的筷子就慢慢移向了红锅里,眼见着筷子头都已经快要触到那沸腾的红汤了,啪的一声,半路却杀出个拦路虎来,硬是将他的筷子给挡回去了:“辣椒是刺激食物,影响伤口愈合不说,伤疤也会留色,为了这一顿就瞎折腾自己可不划算啊。” 麦航远知道今个这一口辣是怎么忽悠都忽悠不到口了,叹了口气搁下筷子:“不吃了。” 言承欢也跟着搁下筷子:“就这一次,等你彻底好了,我再陪你来,你想吃多辣我都不拦你。” 麦航远倒真不是嘴馋,他只是想起那个时候言承欢第一次带他来吃火锅时的场景,她明明知道他不能吃辣,却还是骗他说一点都不辣,最后吃的他恨不能嗓子眼冒烟,一直抱着白开水漱口。 她在旁边看的着急,双手捧住他的下颔凑过脸去,冲着他眨了眨眼睛:“我有个办法能彻底解辣,要不要试试?” 他怀疑的开口:“什么办法?” 话音刚一落,她二话不说直接就对着他辣的发红的唇吻了下去,一边吻还一边嘟囔:“我从书上看到的,我们用实际行动来验证一下。” 麦航远笑了笑,伸手拖住她的后脑勺,心里一直在想:接吻还能解辣?这种没有科学依据的理论大抵都是那种没营养的言情小说瞎诌出来的,言承欢这丫头,考试在即,不好好复习,成天看小说,看等会他怎么伺候她…… 一顿火锅,言承欢骗了麦航远一个吻,她很满意这个过程; 一顿火锅,麦航远学到了一个光明正大吻女孩的技巧,他很满意这个结果。 他不想承认,他三更半夜从医院里跑出来拐带她来吃火锅,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借机吻她。 天不遂人愿,麦航远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了,言承欢嗜辣的高度又更上一层了,从开始吃到结束,愣是没听见她叫一个辣。 吃完最后一口的时候,言承欢特别满足的搁下筷子:“太满足了。”麦航远本来就不饿,再加上不是辣锅,所以他也没吃多少,将毛巾递给她:“你现在越来越能吃辣了。” 言下之意是,连一个骗吻的机会都不给我,太不地道了。 再度重逢,承欢学乖了,再也不会和麦航远抢着买单了,经过这么多年的成长,她明白了很多事情,比如和男朋友一起出来,付钱是男人的专利。 作为男人的麦航远自然也逃不开这个魔咒,这大概就是男人的通病吧,被女人需要的感觉总会让他们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两个人都喝了点桂花米酒,所以吃完之后,两个人步行回的言家,是夜,白日里喧嚣的城市人潮褪去,迎面扑来的冷空气清爽宜人,前些日子下的小雪还堆积在路边,有心人给堆成了几个雪人,远远的看过去滑稽极了。 承欢被麦航远圈在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暖洋洋的,他一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顶:“我爸妈下午的飞机回去了。” 她一听停下了脚步,仰头望着他,风一吹眼睛有些刺痛:“你们又吵了是不是?他们是不是很生气?” 麦航远掐了掐她红润的脸:“没吵,我爸担心家里的花花草草,所以就回去了。” 她垂下头来嘟囔:“你就安慰我吧。” 她失落的情绪自然而然影响到他,他慢慢牵起她的手:“承欢,要不我们先斩后奏吧。” 她一时间没能明白他的意思:“什么意思?” 他慢悠悠的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来放进言承欢的掌心里:“我也许不能给你买各种各样的名牌,也不能让你住上豪宅,更没办法让你过上豪门少奶奶的生活,但我能每天能为你洗手做汤羹,我会宠着你,纵着你放任你任性一辈子,承欢,我们结婚吧。”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浪漫的求婚创意,麦航远唯一有的就只是最最朴实的一世承诺,如果言承欢答应他,她将会是他这辈子最闪亮的珍宝。 麦航远送给言承欢的求婚戒指也和他的求婚誓言一样,素铂金的一圈戒指,内圈镶着一颗小小的钻石,钻石旁边刻着他们彼此的名字,朴素极了。 素色的铂金在月光下照的发亮,她伸出手去轻轻触碰:“我们面对的阻碍还很多,这样结婚是不是太自私了?” 他单手按住她的后脑,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正因为阻碍很多,所以才需要我们一起去面对。” 她没说话,他继续开口:“况且你身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林俊佑,万一哪一天被他抢了先,那我怎么办?所以你最好还是给我吃颗定心丸。” 她被他这话逗笑:“我哥他真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他不以为然:“相信我,男人都是一个德性……” 现在的承欢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天真单纯了,她没有冲动之下就答应麦航远的求婚,她的顾虑很多,言致远、林俊佑、麦骁、赵诗音、这些人不是爱着她的,就是爱着麦航远的,为了自己开心而去伤害这些爱着他们的人,她做不到。 不过麦航远的求婚戒指她收下了,她相信用不了多久总会有这么一天她会自己戴上这枚戒指的。 快到言家对面的小路上。言承欢主动吻了麦航远,他珍惜这个吻,细细的回应着,直到他们彼此都呼吸不畅为止。 她呼吸还急促不定,脸色绯红绯红的:“为了等这个吻,你等了一个晚上,辛苦你了。” 他被她毫不留情的拆穿,不禁低头皱眉笑了笑:“是啊,还好最后还是被我等到了,不亏我浪费了一顿火锅的钱……” 自从上次被抢劫之后,言承欢说什么也不让麦航远三更半夜一个人打车了,那样的惊心她再也不想再尝试一次了。两个人又聊了会,一直等到肖蔚然开车来接麦航远,两个人才你侬我侬的道别。 那一副恩爱甜蜜的样子虐的肖蔚然直摇头:“都说男人难过绕指柔,看来这话还真是不假,我这多少年了,也没见着麦教授对哪个病人这样柔情似水的,言承欢,托你的福,我真是大开眼界了。” “你不是也一样?” 肖蔚然切的低呼了一声:“什么一样?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柔情似水对谁啊?” 言承欢疑惑的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麦航远:“那传说中的六月小姑娘呢?” 肖蔚然一听立马嘶了一声,转头眯眼盯着麦航远:“见色忘义的家伙,还能不能有点男人之间的秘密了?还能不能做朋友了?” 麦航远摊了摊手:“六月一天一个电话往你办公室里打,科里的人谁不知道?话又说回来了,他们连我的私生活都敢八卦,更何况你呢?” 肖蔚然不再说话了,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明个起他要换电话,六月要是再打电话来骚扰他,他就不客气了。 送走了心情一落千丈的肖蔚然。承欢裹了裹衣服看了一眼马路两边,一路小跑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钟了,客厅里漆黑黑的,承欢摸索着开了灯,刚刚那么一闹,这会她是真的感觉到累了,打了个哈欠换鞋,刚脱完一只鞋,沙发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沙哑的声音,吓的她扔掉了手里拿着的一只鞋。 “一个未婚女人玩到三更半夜才回来。你觉得合适吗?” 承欢静了静心思反应过来说话的人是林俊佑之后,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换好了鞋去了林俊佑面前,他就只穿了一身薄薄的睡衣,柔顺的头发浅浅的遮住额头,整个人窝在沙发里一副懒懒的样子。 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有常备着的毛毯,承欢经过的时候顺手拿起来准备给林俊佑盖上,手刚碰到他的睡衣,就猛的一下被他攥住陡然翻了个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承欢吓的低呼了一声,出于本能的伸手挡在胸前,眼神警惕的像只猫咪,这会她终于彻底看清他,脸色有点红,呼出的气息之间有淡淡的红酒味道,她轻声开口:“哥,你怎么喝酒了?” 林俊佑平时对自己的要求很高,为了保持自己清醒的头脑和清晰的思维状态,他几乎很少喝酒,至少这么多年在家里,言承欢看到的次数几乎是屈指可数的。 林俊佑呵呵的笑了两声。伸出手来慢慢的轻触着承欢的脸颊,凑过脸去在她的耳边吹了口气:“你不也喝了?让我猜猜,还是桂花米酒是不是?” 被林俊佑一米八的大个压着,承欢压迫感十足,他几乎全部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她试图推开他,可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最后没办法只能继续软声软气的劝他:“哥,有话我们坐着好好说行吗。” 林俊佑一把按下她的手来:“从小到大,我都和你一直好好说话,现在我想改变一下方式了,以为我发现好好说话对你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说罢,他俯下头去,醇香的葡萄香味儿袭面而来,承欢慌张的侧过头去,一下他扑了个空。 仿佛一团乌云罩顶,男性浓浓的荷尔蒙一寸寸侵袭,就像是巫婆的定身咒语一样,她整个人神色渐渐剥离,连反抗的意识都慢慢薄弱下去。 林俊佑很满意言承欢这会放空的样子。他不停的在她耳边呢喃:“承欢乖,就这样乖乖的别动。”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挑开她衣服的下摆,承欢脑子啪的一声炸醒,她手脚并用使出了全力反抗:“别这样,你放开我,林俊佑,你疯了吗?” 她的反抗一下崩断了林俊佑最后那根称之为理性的神经,他开始胡乱的扯她的衣服,吻重重的印在她的肩头上,每一下都像是烙铁一样,疼痛恨不能透过皮肤钻进骨头里。 她仰着脖子像只引亢的天鹅,白皙的脖颈间根根暴露的青筋像是缠绕住她脖子的绳子,勒的她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用力扣住她的脖颈将她提起来,砰的一声,将她脸朝下按到在旁边的茶几上。 脸重重的擦在玻璃上,承欢听见自己的颧骨在茶几上近乎哀鸣的声音,额头直接撞翻了茶几上放着的一刚金鱼,哗啦一声,浴缸碎裂,水花四溅,里面原本无忧无虑游着的四尾金鱼这会都瞪大了眼睛、嘴巴一张一合,鱼鳍从不停的用力摆动到一点点没了动静。 他俯身环着她的腰,就像是原始森林里昼伏夜出捕食的野兽,喉咙间发出嗜血的粗气,他看不见她现在的神色,只有捏着她的后颈咬牙切齿:“我怜惜你,舍不得伤了你,想等到结婚的那天,可你偏偏不给我机会,承欢,这都是你逼我的。” 话音一落,他用力捞起她的腰,两只手正好纳入其中,就像一根树枝一样稍稍一用力就会拦腰折断,仿佛一只饿到几乎到极限的野兽,眼神里嗜血的光瞬间四溅开来。 承欢被刚刚那一撞,脑袋还嗡嗡的直作响,额头刚刚撞在金鱼缸上的地方血已经流下来结了快,眼皮子眼睫毛上紧绷的连眨一眨都成了问题。 她很清楚身后的林俊佑在做什么,他那些落下的吻对她来说就像是一把把利刃,一刀刀毫不留情的剐下她的肉来,除了疼她就只觉得恶心了,她一直当他是哥哥的,他怎么能对自己的妹妹做出这种事情来? 她想反抗,可是双手被死死的禁锢着,整个人被压的仿佛要成为纸片人一样。 咔哒一声,她听的出来那是皮带扣脱落的声音,脑子在那一瞬间停止思维运转,这个声音……好熟悉好熟悉……就是这样的金属声脆想,这样熟悉的声音,那个阴暗恐怖的死巷,当街横行的蟑鼠,身体被撕裂的痛楚。 章节目录 第92章 少爷只是喝多了而已 她紧张害怕的肝胆俱裂,浑身冰冷的仿佛落入了千年冰窖,所有的温度和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冻僵了。 男人有力的手臂就像是条蛇一样箍紧了她的身体,她越是动那力量越是收紧,她赖以生存下去的空气一点点流逝、一寸寸变的稀薄,她长大了嘴用力呼吸,就像那些刚刚死去不久的金鱼一样,被人按在砧板上随时等待着宰割。 一切都在男人的掌控之中,她疯了一样的尖叫,不停的扭动着身体试图想逃脱:“你放开,放开我,哥……你看清楚,我是承欢,我是你妹妹……” 被欲望冲破了理智的男人早已经红透了眼睛,他无视她的反抗、无视她求饶的一言一语,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痛的尖叫出声,可他并没有因此停下手里肆意的动作,他低头蹭着她惨白的脸,一口咬住她的下巴沙哑的开口:”不是,你不是我妹妹,从来都不是,你是我的未婚妻。是我未来的妻子,承欢,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意识到男人要做什么的时候,承欢已经哭的两眼通红,牙齿不断的轻颤,满脸都充斥着恐惧的盯着他,她想开口求他,可她痛苦无比,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有自残一般的咬着自己的唇,前后不过几秒,唇上就开始有鲜血溢出来。 但这可怕的一切并没有因此而终止,被欲望遮住了眼睛的男人什么都察觉不到,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她,他要成为她正真意义上的男人, 年近六十的厨娘本来就睡眠不好,刚刚承欢那几声尖叫惊醒了浅眠之中的她,她以为是家中进了小偷,于是起身查看。 走到客厅门口,看见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她吓的捂住了嘴巴,脚下踉跄了几下,撞在了鞋柜上疼的她直抽冷气。 门口传出来的动静惊到了沙发上的两个人,承欢仿佛看见了救星,朝着厨娘求救:“阿姨……阿姨……救救我……” 厨娘是从小看着承欢长大的,听见她这么一喊,一把老骨头也顾不上合适不合适,直接冲过去就攥着林俊佑的手:“少爷……小姐流血了,你放开小姐……” 厨娘的出现就像一道清流唰的滑过林俊佑热热的脑子,他低头想看看她好不好,却发现她就像只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鱼儿,痛苦的近乎扭曲的脸上像是用鲜血纹上了一朵残破的花朵。双腿胡乱的踢打痉挛。 他脑子一空,手一松,她连忙紧紧的捂住的身体,蜷缩在茶几下面,就像只被扒了皮的刺猬,整个人颤抖的抱成了一团。 厨娘连忙拿起羽绒服给她盖上,她受到惊吓一下躲了躲,厨娘叹了口气不停的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小姐别怕,我送小姐回房……没事了,没事了,少爷只是喝多了而已。” 一句少爷喝多了,算是厨娘给自己的莽撞闯入找了个最好的借口,林俊佑喝多了发酒疯而已。 林俊佑懊恼的朝着承欢伸出手去,她看见了吓的连忙往厨娘怀里缩了缩:“我不要待在这,我要回家。” 彻底清醒过来的林俊佑缓缓的开口:“承欢,这儿就是你的家……” 承欢根本不敢抬头看他,一跃爬起身来像只走投无路的兔子,最后看见了敞着的大门想都没想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 厨娘连忙唤了她两声,刚想跑出去追,却被林俊佑一把攥住了:“随她去……” 厨娘不可思议的摇头:“少爷,这么晚小姐会出事的。” 林俊佑嗤的低声道:“是她不要这个家的。” 麦航远的生物钟很准时,他从来不用闹钟。每天早上七点的时候会准时的清醒过来,起床拉开窗帘伸了个腰,窗户上都是水珠儿,看来昨夜回来之后下过雨了。 洗了澡换了衣服,出门准备去换鞋,一出来就被沙发上高高隆起的一块给吓到了,他慢慢走过去一看,有些恍惚:“承欢?” 她就像只蜗牛一样蜷缩在沙发上,头发湿漉漉的搭在脸上,他凑过去伸手拨开,眉头不禁皱了皱,半边脸都青了,额头上有一道约三四公分长的伤口,被雨水泡的有些发白了,皮开肉绽的。 他摸了摸她的脸,有点烫,应该是发烧了,搭在胸前的手腕子上有明显的淤青。 昨晚……他是亲自送她回的家……这……难道他走后,她又遇到什么了吗? 他伸手推了推她:“承欢,你醒醒,你在发烧啊,快起来吃药。” 她像只小兽呜咽了两声,又往里面缩了缩身子,可眼睛就是不愿意睁开来。 拿出医药箱来,里面一直都备着常用的一些药物,找了退烧药先喂她吃了,她浑身都冰冰凉的,他连忙去放了热水,中途又去了趟楼上,收拾了一点她的衣服,再下来的时候,她依旧睡着,他站在她面前低声自言自语:“承欢,你究竟怎么了?” 不知道是因为烧的太厉害了,还是睡的太死了,承欢压根一点反应都给不了麦航远,她从头到尾没有一处干的地方,湿的衣服穿久了,可是要落下病来的。 他抱她去了洗手间,洗澡水已经放好,里面雾气蒸腾的,他仔仔细细的帮她脱衣服,从外到里很快她就一丝不挂了。 湿衣服被人剥了下来,承欢打了个寒颤。顺着温暖的方向摸过去,顺势就窝进了麦航远的怀里。 光天化日之下,一丝不挂的投怀送抱,言承欢这还是头一次,如果说刚刚麦航远还是心无旁骛的,那么这会他心里就像有只小猫爪在挠一样,腻养腻养的撩拨着他的每一寸心房。 身体上已经给出了最诚实的反应,其实眼下这个时候,他大可以乘机要了她,可他并没有做这种小人之事,她现在病着呢,哪里经得起他折腾? 规规矩矩的把她塞进浴缸里,热水漫过她的身体时,大概是太舒服了,她喉咙间溢出几声呜咽声。 他心无旁骛的帮她洗澡,从头到脚,每一寸都细致到了家,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身上没有什么大的伤,就是脖子后面红红的,他是男人,他很清楚那是什么造成的,他手指停留在那处好一会,用沐浴露用力擦了几下才肯罢休。 洗好了澡又放了热水给她泡了好一会直到她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汗,他才把她从浴缸里捞出来,大概是刚刚吃的药起了作用,这会她已经迷迷糊糊有点清醒了,迷茫的看着麦航远:“航远,是你吗?” 麦航远嗯了一声:“自己三更半夜跑过来,下雨也不知道要打伞,你傻了吗?” 麦航远的声音对言承欢来说这会就像是一个最最安全的避风港,她抬头看着他没一会,眼泪无声无息的往下掉。 见她一哭,麦航远就急了:“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她一边哭一边摇头:“我……我……我昨晚做了个梦,醒过来的时候特别想见你,所以就过来了。” 麦航远狐疑的指了指她的伤口:“那这些伤是怎么弄的?” 承欢小心翼翼的垂下头不再去看他:“外面下雨,路滑我摔的。” 麦航远心想摔到额头这也就算了,怎么连手腕上也有淤青呢?还有后颈上的那些吻痕算是什么意思?摆明了知道言承欢在说谎,可他还是忍下来了愣是没有揭穿她。 洗完了澡,承欢也彻彻底底醒过来了,一个人窝在阳台上的懒人沙发里看着窗外,这雨从她昨晚出来就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麦航远在厨房里熬姜汤,茶色的透明锅盖里依稀可以看见里面沸腾的枣红色的水和姜片,厨房半透明的推拉门正好对着阳台,他一眼就能看见在阳台上发呆的言承欢。 他撑着流理台,脑中思绪万千,有无数个疑问:三更半夜受了伤跑到他这里来,却跟他说只是摔了一跤,究竟……她究竟是想维护什么人才撒这种幼稚的谎话,受了伤害却还要维护的那个人会不会是他?” 麦航远心里已经很明确的有了个名字,可他一直不想承认罢了,林俊佑喜欢承欢虽然一直不得,可他毕竟也是在言家长大的,况且他也不是不知道承欢当年受到伤害,按理来说他是不应该对承欢用强的,这也是为什么他明知道林俊佑对她有意思,却还是放心的让承欢在林俊佑眼皮子底下的原因。 锅里的姜水很快就开了,翻滚的盖子扑腾腾的作响,泛起的水汽打在了麦航远的手上,刺的一疼,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戴上了手套关火倒姜水。 热腾腾的姜水递到了言承欢面前,她反应过来立马转过头去擦了擦眼睛,完了才露出笑来转身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浓浓的姜味扑鼻而来。 她顺势双手捧住了杯子:“好辣的姜,眼泪都被辣出来了。” 麦航远一听嘴角扯了扯,双手插在裤袋里背对着她站着:“我只不过放了半块姜,你就辣的眼泪都下来了?” 承欢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得懂麦航远话里的意思,可昨晚的事情她不想再重述一遍,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她不想让麦航远知道是林俊佑伤了她,她宁可去愿意相信林俊佑是喝多了才失了态,也不想让他们两个人争锋相对。 雨下的越来越大,空气中的湿度很快就达到了一个饱和的程度。身上每一个张开的毛孔都能感觉到那股湿气侵袭。 承欢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走到麦航远身后拽了拽他的衣服:“进屋吧。” 他低低的叹了口气,她选择闭口不言,而他除了尊重她其它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转过身伸手理了理她裹在肩上的披巾:“你看看你,眼圈黑的,走,回卧室好好睡觉。” 她揽住他的腰,无比安心的闭上眼睛:“你今天上班又得迟到了。“ 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年后科里要提拔副主任,就当是给肖蔚然一个考验的机会。” 她无力的笑了笑:“当个脑外科副主任要经过这么多次的考验,换做是我,我宁可不当。” 他拦腰抱起她:“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她呢喃出声:“我是小女子,将军这种精忠报国、冲锋陷阵的美差还是留给你们这些大丈夫吧。” 感冒药起了作用,承欢没多久就睡下了,麦航远什么都没做,侧身拥着她,手指缠绕着她的短发,睡眠似乎会传染,没过多久他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两个人睡到日上午时,麦航先醒过来在厨房做了一碗面条给言承欢送过去。 这一觉承欢一开始还睡的挺踏实的,但后来她做了个梦,紧接着就像是被鬼压床了一样,想睁眼睁不了,想动也动不了,想叫叫不出来,想哭也哭不出来,呼吸越来越急促,直到门口咔哒一声响起,小鬼似乎瞬间被赶跑,她忽的睁开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天花板,不停的喘气,这一梦似乎丢掉了魂魄。 麦航远发现了她的异常,连忙放下手里的托盘,张开手就去抱她,不停地拍着她的后背:“没事,没事,做梦而已,别怕。” 承欢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心里一酸,竟然呜呜的低泣起来。 这一天,她哭过多少次了?麦航远似乎已经麻木了,他干脆打开了卧室里所有的灯,给承欢擦汗的时候还不忘继续安慰她:“好了好了,醒过来就好了,没事了。” 她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他只能不停的用指腹擦拭:“以后你可以一定要死在我前面。” 别说这句话还真有用,承欢一愣眼泪不掉,哑声的开口:“你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看看你,这么脆弱、又这么会哭,万一以后我要是死在了你前面,留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我可不放心,我呢,比你坚强,所以你还是死在我前面的好。” 她被他这一言论逗乐。伸手擦了擦潮湿的脸颊嘟囔道:“什么死不死的?太不吉利了。” 见她愿意开玩笑了,麦航远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烧退了,来,我做了面条,快吃。” 不知道是因为饿了还是因为麦航远的手艺实在太好了,言承欢连汤带水的吃下了一大碗的面条,对这个结果,麦航远十分的满意。 当然了,凡事也不可能都让麦医生满意,下午刚一到上班时间,肖蔚然那边电话就打过来了,说是科里来了个重病患,这个他真是摆不平,说什么也要麦航远过来看看。 人命关天的节骨眼上,工作和感情麦航远还是分的清孰轻孰重的,二话不说立马换了衣服就出门,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承欢,好好休息,晚上他一定回来陪她吃饭。 承欢自己也是医生,这种休息临时被叫过去上班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对她来说,这是他们做医生最起码的医德之一,放着病人不救那是会遭天谴的。 所以她也不忘叮嘱麦航远,路上开车要小心,好了之后给她打电话报平安。 麦航远走之后,家里一下子变的冷清极了,承欢不喜欢这样的冷清,干脆把电视机开着,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档真人秀,笑声不断,可承欢却一丁点都笑不出来。 她不停的翻着手机里的通讯录,找到厨娘的电话犹豫了很久才拨了出去。 电话一接通,她就听见厨娘担心的声音:“小姐。小姐您在金天地吗?昨晚上是不是淋雨了?有没有吃饭?您回来吧,少爷他知道自己鲁莽错了,他真的是喝多了。” 承欢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阿姨,我决定先搬出来住一段时间,这样对我和我哥都是件好事。” 厨娘叹了口气:“那您给我打电话,是……” 承欢也没遮掩:“阿姨您帮我收拾一下行李送到金天地来行吗?” 厨娘唉了一声,但心里还是存着一番挽回之意的:“真没得商量了吗?” 承欢不停的拨着自己的指甲:“我不想再优柔寡断下去了,对我哥,我一直都不愿意下狠心去拒绝他,这次我想彻底了结这段关系,等合适的时候我会对外宣布解除和他的婚约。” 厨娘心疼承欢。也心疼林俊佑,话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帮谁说话都无济于事,再说,主人家的事情也不是她这个下人能掺和的,所以也就顺着承欢的意思去办了。 麦航远刚一到科里,办公室里就冲出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一边握住他的手一边开口,言语间透着股官腔和客套:“麦主任,真不好意思,休假时间硬是让您出来坐诊,现在好了,您来了,我母亲的病也就有希望了。” 麦航远不动声色的拿掉男人的手:“我们先看看病人的情况。” 中年男人不依不挠仿佛铁了心要麦航远一句话:“麦医生,只要您肯救,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麦航远冲着赶过来的肖蔚然挑了挑眉毛,那意思大概是再问,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肖蔚然迎面走过来,连忙朝着中年男人往休息室的方向做了个请的动作:“何书记,咱要不先休息室坐一会,等麦医生这边会诊过后我们再定治疗方案。” 说完勾着麦航远就往icu病房的方向走,一边走还不忘给他介绍了一下大抵情况:“周瑜认识吧?” 麦航远眉毛一挑:“既生瑜何生亮的那个周瑜?” 肖蔚然一脸的嫌弃的白了他一眼:“此周瑜非比周瑜行不行?我说,你脑子里现在是不是只认识言承欢这么个人?周瑜你都不认识?市第一首富,磊创集团的董事长……icu2床的老太太就是他的母亲。” 麦航远愣了愣才开口:“黄奶奶的儿子?怎么今个这是什么风,能把他这个几年忙的都不现身的儿子给吹出来了?” 肖蔚然明白麦航远这话的意思,黄奶奶三年前就住进医院了,麦航远接手脑科之后,眼睁睁的看着她从良性纤维瘤到现在的恶性脑瘤,家里除了保姆和护工,他们从来就没见过她的亲人。 两个人前后进了icu,病房里几个护士正在给床上的年过花甲之年的老妇人换衣服,老人已经头发斑白,因为脑瘤恶化的关系,整个下半身已经失去意识了,所以经常大小便都在床上。 icu的护士们大抵是受过专业培训的,所以面对这样的事情也能毫无怨言的去处理,看见他进来也都纷纷和他打招呼。 “五年前,黄奶奶脑子里的那个纤维瘤如果那个时候能及时切除,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没有家属的同意和签字,我们不能在病人身上拉一刀口子,就这样活生生的将能治的病人拖到无药可救,这也是我们医院规矩的弊端。” 麦航远检查了老太太的各项身体机能,老太太恍恍惚惚的开口说话,声音很低,他凑近了一听:“回……回家……” 麦航远喉咙一哽,眼睛有点酸,给老太太盖上了被子点了点头:“您放心……一定让您回家……” 说罢,他起身离开,路过肖蔚然身边时也没停下来和他说一说情况。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换防护服,径直就去了休息室,走到周瑜面前直接开口:“您母亲的病已经不适合任何的治疗手术,您还是给老人家办出院手续,让她安安稳稳的渡过这最后一段时光吧。” 周瑜以为麦航远和他开玩笑呢,立马伸手勾住他的肩膀,亲热的更啥似的:“麦老兄,你这才进去看了看就下决定是不是草率了一些?” 这回麦航远毫不客气的一把甩掉了周瑜的手:“首先。我和你是第一次见面,还熟不到能用上老兄这个称谓,再说,我麦航远也担待不起;另外,只要我来上班,每天我都会去给黄奶奶做检查,我之所以下那样的决定,绝不是一时冲动而为;第三:要求出院也是黄奶奶的意志,我只是代为转达。” 周瑜一改刚刚客套的交际笑容,瞬间板下脸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来,在麦航远的脸上拍了拍:“你给老子拽什么拽?不就是个什么破教授吗?你不治老子我还不看了呢,我就不信了,这个世界上还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要不你再好好想想,想通了这些都是你的。”说完手一撒,一张张红头大团结瞬间飘散开来,就像是粉色的雪花一样,熙熙攘攘的散落了一地。 其中有张钞票卡在了麦航远白大褂的袋口上,他顺手拿了下来看了两下:“现在这个社会,钱真是个好东西,能买到一切你想要的东西。周董,你说是不是?” 周瑜笑逐颜开心想:算你小子还识相,假装什么圣贤?清高到头不还是得匍匐在钞票的下面? 他刚想开口问问麦航远想要多少,就只见麦航远径直将那张钞票递了过来:“黄奶奶住进来三年之久,我们医院的医生们也都未曾能有幸见识一下周董你本人,我要是记得不错的话,最近正值新一届人大代表选举关头,这你就现身了,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也是候选人之一吧?人大代表是个不折不扣的不孝子,这种丑闻如果传播出去,估计这选票也是够呛。” 被麦航远毫不留情面的戳的里子面子全都破了,姓周的面子上挂不住,有点皮笑肉不笑:“麦医生了解的挺多的啊。” 章节目录 第93章 你做晚餐为什么拉着行李箱过来 麦航远把钱塞进了周瑜的西装口袋里,再抬头开口说话的时候脸上写满了鄙夷:“如果哪一天,您的钱也能买回人命就好了,都说都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养儿防老、养儿防老,亲生儿子利用病危的自己做噱头,真是可怜了黄奶奶这一辈子了,生养了你这头白眼狼。” 被麦航远彻底撕破了脸皮的周瑜这下算是被彻底惹恼了,直戳麦航远的门面指个不停:“我就不信了,全市的医生就死的只剩下你这么一个了,你不治,我自然能找到别人去治。” 话一撂下,周瑜立马让手下的人去办理转院的手续。 麦航远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句:“我只是建议黄奶奶出院回家静养,你擅自转院中途倘若有什么意外发生,我们医院概不负责。” 周瑜盯着麦航远愤愤的指了指他,那意思大概是:算你小子狠。 一场闹剧落幕,麦航远有些筋疲力尽,回办公室闭目养神了一会。直到肖蔚然敲门进来,整个人才似乎缓过来一些。 “如果知道黄奶奶家的那个不孝子,我今天压根就不会过来,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肖蔚然知道他上火了,特体贴的给他冲了杯菊花茶:“菊花枸杞茶,清热降火气,你说你,何苦更那种一身铜臭味的人生气上火?也不怕以后招惹上麻烦。” “我从医,他从商,对于病人,我不曾代入任何的有色眼镜来选择治或者不治,完完全全都是以最专业的目光来下结论,我无愧于心怕招惹什么麻烦?” 麦航远这副犟脾气,肖蔚然算是见识多了,知道多说无益,他干脆不再浪费口舌,将一堆需要他签核的文件推过去:“急件,等着你签字传出去。” 麦航远到没说什么,径直接下那堆文件一份一份仔细核对过才签上自己的名字,中途有签到一张离职报告,他特地问了问肖蔚然:“何钰找到新工作了?” 肖蔚然耸了耸肩膀:“不清楚,辞职报告前两天就提出来了,科里最近人手紧,我一直压着,今天她又过来催了,我这才压不住了,你是科室主任,是走是留你说了算。” 麦航远仔细的翻了翻何钰的简历:“她和林俊佑是同一界的?” 肖蔚然又耸了耸肩:“当初她能来医院,听说也是林俊佑推荐的。” 麦航远合上了何钰的辞职报告:“让她来和我谈谈。” 何钰一毕业就因为林俊佑的私下帮忙进了一院,这一作也是近十二年了,十二年这么长的时间说不干就不干了,这事儿难道没有蹊跷吗? 麦航远上下打量了坐在自己对面的何钰几眼,颜色艳丽的连衣裙,没穿护士服就算了,竟然还踩着高跷,看来这是铁了心要走的样子。 何钰大概能猜得出来麦航远心里的想法,连忙开口:“我这两天都请假了,休息时间不穿工作服很正常吧?” 麦航远笑了笑,能猜得到他心里的想法,这个何钰不简单呢。 “为什么要离职?是薪酬太低了?还是在我这干的不开心?要走不是不可以,但一定要给我一个足够信服的理由,不然这个字我是不会签的。” 何钰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开口:“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干了这行十二年却连个晋升的机会都看不见,我不想再浪费自己的时间,选择离开这样的结果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交待吧。” “新工作找到了?”麦航远重新摊开辞职信,伸手去拿笔。 何钰就盯着他的手,等着看他签上自己的大名:“算是吧。” 麦航远刚签了个姓笔头就停下不动了:“方便透露一下是哪家医院吗?” 等了好一会,何钰愣是低着头不开口,麦航远也就放弃了,一边签字一边开口:“你以前是负责言致远的对吧?” 何钰没料到麦航远会突然转移话题,并且还扯到了言致远的身上,她顿时心里打起了鼓点,回话的语速也不像刚刚那样的不紧不慢了:“是,言院长自从住到一院来,就是我和其她两个护士负责看护的。” 麦航远注意到何钰突然变快的语速以及她前后差别变化较大的神色,不过却也只是暗暗的记在了心里什么话都没再问,就这么简简单单签了字,放她离开了。 何钰走的时候恰好被外面办公室的肖蔚然看见了,他摇了摇头,麦航远也没能留住人,看来真的是铁了心要走的, 他心里刚闪完这个念头没多久,麦航远的内线就拨过来让他进去。 麦航远叫肖蔚然进来见自己,一是把签好的文件给他,二是和他商量了点事情。 他拿着笔敲了敲桌子,发出清脆的敲击声来:“还记得上个星期言致远的血液报告吗?” 肖蔚然眼睛腾的一下立马亮了:“当然记得,报告上写的很清楚,言致远的血液里含有轻微的苯巴比妥。” 麦航远在纸上写下了苯巴比妥这四个字,沉声道:“苯巴比妥,俗称安定类的镇静剂,可以用来口服或者直接注射,轻微少量的苯巴比妥并不会给人体带来伤害,但如果长期时的注射,就会破坏人的神经系统,极有可能造成植物人的后果。” 说完他又继续开口:“之前我没来一院的时候,言致远是长期昏迷,脑电波治疗都没能让他有清醒的可能,后来我来了,只不过是换了照顾他的一波护士而已,连药方都没变,怎么没过多久。他就有反应呢?” 肖蔚然惊愕的开口:“你的意思是,以前一直有人在言致远的药里动手脚。” 麦航远摊了摊手:“不然呢?除了这个解释,你还能有更好的解释能说明为什么言致远的血液里会有苯巴比妥?” 肖蔚然指了指门外:“你的意思是刚刚走的那个何钰?” 麦航远摇头:“我不确定,按理说她是林俊佑的人,林俊佑又是言致远的人,她根本没有动机去害言致远,可是,她辞职辞的如此坚决和匆忙,而且刚刚提到言致远的时候她的表情和突变,语速加快,她好像非常的紧张,按理说一个和她毫无关系的病人而已,她为什么要那么紧张呢?” 肖蔚然摸着下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麦航远把心里的话说完了,倒是一下轻松了不少:“有人给言致远注射镇定剂就是不想让他醒过来,一次不成,总归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所以蔚然,你去和护士长通个气,在言致远彻底清醒过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大家要谨慎小心,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另外……” 接下来的话,麦航远是和肖蔚然咬耳朵交待的,至于究竟说吩咐了他什么,大概也只有天知地知他知和他知了。 下班麦航远准时出的医院大门,途径超市的时候还停下来买了点菜打算回去给言承欢做顿晚餐补一补。 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故意装作没戴钥匙敲了敲门:“承欢,帮我开门,我钥匙忘带了!” 等了约几分钟都没人应声,没办法,他只有认命自个掏钥匙开门进屋,门一开他就愣住了,家里乌漆墨黑的,安静的只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他狐疑的开口:“承欢,你在吗?” 实在太安静了,偌大的客厅里甚至都有了回声,他大概意识到了什么,搁下了手里的东西,目标卧室。 进去一看,床上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就跟他平日里早上出门时候的一模一样,床上有张字条,娟秀的小楷一看就知道是言承欢的字。 “家里该洗的都已经洗好烘干收拾好了,我回楼上了,有事电联。” 麦航远哭笑不得的摇着手里的纸:“这都什么年代了?言承欢的脑子是古董做的吧?他们现在这种关系,住在一起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她居然还回家了还?” 他不爽,在原地踱步走了几圈,大概想到了什么馊主意,完了笑眯眯的拍了拍手,自己着手收拾自己的衣物,她不愿意住他这儿,那他死皮赖脸的住到她那去还不行吗?男人么,脸皮不厚点岂不是要和左右手为伍一辈子了? 于是没多久,麦教授拎着他的行李箱和一马甲袋的蔬菜和肉按响了言承欢家的门铃。 门铃叮咚作响的时候,承欢正在阳台上晾衣服,听见有人敲门她以为是厨娘送行李过来了,连忙一路小跑着去开门,一边跑还一边叫:“阿姨,等会,就来了。” 门一开,她嘴里那个阿姨的阿字刚冒出来就被活生生的给憋下去了:“你……你这是?” 麦航远明明是拖着行李箱过来的,可他压根根本就忽视了这个箱子的存在,只是拎高了马夹袋:“还没吃呢吧?我来给你做晚餐。” 说罢。一点都不客气的登堂入室,行李箱被他搁在了玄关门口,他自个径直拎着一袋子吃的东西去了厨房,扔下言承欢一个人看着那银灰色的行李箱发懵:“你做晚餐为什么拉着行李箱过来?” 这个时候麦航远早已经套上言承欢的小碎花围裙,探出半个身子来,手里还拿着一根芥蓝在:“那个啊,你方便的话帮我推到卧室去,要是推不动,就别管它。等会我自己来放。” 言承欢再蠢也明白麦航远的意思了,他这是要搬到她这里来住的节奏啊,关了玄关的灯晃晃悠悠的去了厨房,麦航远正在择菜,她顺手也拿起一根来:“没结婚就住在一起知道那叫什么吗?” 麦航远装的一脸我听不懂的样子用手肘撞了撞言承欢的腰:“还请言大小姐不吝赐教。” 言承欢这下是彻彻底底被他给打败了:“没结婚就住在一起那叫非法同居,非法同居懂吗?” 男人咧嘴一笑:“想当年,我爷爷用几头牲畜就把我奶奶给娶回家去,那会也没结婚证这么一说,那他们是不是也是非法同居?” 承欢嘶了一声:“麦航远,你知不知道现在你的脸皮有多厚?” 碧绿的菜在男人白皙的手指里很快就被处理成待下锅的半成品,很快伴随着乒乒乓乓打鸡蛋的声音,他无比愉悦的开口:“有多厚?” 这下言承欢是彻底被打败了,她摇头干脆不说话,直接去书房书架前站了一会,完了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本新华字典。 来到正在站锅的男人身边,拿着字典在他眼前晃了晃:“要想知道你现在的脸皮有多厚,看看这本新华字典就知道了。” 男人不屑的瞥了她一眼:“我的脸皮真要有这么厚,咱两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经过千锤百炼的麦航远现在真的是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而且动作超快,一个小时不到,三个菜一个汤就出锅了。 白灼芥蓝、凉拌黄瓜、糖醋小排、再加一个菌菇汤,虽然还没尝尝味道,但光是看那卖相就知道味道一定不错。 麦航远知道言承欢有饭前一碗汤的习惯,于是亲自给她乘了一碗:“尝尝怎么样?” 汤不烫不冷,入口温温的正正好,这一口下去言承欢一脸惊艳,干脆搁下了勺子端起碗对着碗口就这么一口气喝了下去。 她饿死鬼的样子惹的麦航远嫌弃的摇了摇头:“你急什么,又没人和你抢,锅里还多着呢。” 指着空空的汤碗,承欢口气略带疑问的反问了他一句:“你在美国确定是念的哈弗医学院?而不是什么类似新东方厨艺技校之类的?” 麦航远笑笑,又给她夹了排骨,完了自己才慢悠悠的吃自己的:“我不想天天听我妈教育,所以在美国的时候是住校的,美国么大多都是洋快餐,偶尔吃吃还行,这要天天吃胖也得胖死,可又不能不吃吧,干脆就自己学着做,时间久了就摸索点门道出来了。” 提到做饭,言承欢在一方面绝对是个百分百白痴,从小到大,言致远没让她洗过一根菜,被娇养的连蔬菜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在她的眼里。能做出一桌色香味儿俱全佳肴的人都是牛人。 现在她的男朋友也是这样的牛人,可她却一点都笑不出来,虽然或许不像她在家里被娇惯的那么夸张,可麦航远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以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在生活自理这方面他们两个是彼此彼此,谁都没资格说谁,可他在万恶的美帝国待了八年,这一回来就秒变成为了居家小能手,退一步讲在美国的时候若是有人能给他做出合口的饭菜来,他也不至于把自己逼的进厨房去吸油烟。 饭菜很合口,可承欢却是食不知味,麦航远是个聪明人,一猜就知道她脑子又在想些有的没的了,于是干脆也放下了筷子,倚着椅背开口:“凡事都有两面,也许我在美国自己下厨做饭是辛苦了点,但好处是我也练出了一手好厨艺。我们两个以前都是厨艺白痴,这下好了,有我这么一个会做饭的,你每天一回家就有热饭热菜填饱肚子,这样多好。” 承欢噗的一声竟然哭出来了,像个孩子一样哭的形象尽失:“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你更白痴的傻瓜吗?” 她哭的稀里哗啦的,他却笑的没心没肺:“都已经白痴了还傻瓜,那还是人类吗?” 一句话瞬间逗得言承欢哭笑不得,和麦航远在一起。她现在总有种坐过山车的感觉,胸口里的那颗心一上一下,还好她神经系统足够强大,不然这一会悲伤、一会开心的,用不了多久她大概也要步入精神病的行列了。 麦航远抽了面纸,亲自过去蹲下给承欢擦干了眼泪:“好了,再哭就不漂亮了,不漂亮了我就不要了。” 承欢苦笑着从他手里抢过了面纸,声音嘟囔的嗡嗡的:“都怪你。好好的这么能干干什么?” 他举手投降认错:“好好好,我错了,我不应该这么能干的,看在我这么积极认错的面子上,言小姐是不是考虑一下收留我这个免费的厨夫?” 言承欢装作一脸勉为其难的样子:“唔,既然是免费的,那就试试?” 诡计达成,某人在心里大声喊了声yeS,心想一定要抓紧这个机会,不然等会她又反水呢,于是屁颠屁颠的去玄关拿行李箱,目标直指主卧室。 他半只脚刚抬起来还没踏进卧室呢,就听见餐厅里面飘出一句让他伤心无比的话来:“次卧的被褥床单我刚换过,你睡那吧。” 什么叫一碰冷水当头泼下来,麦航远这下是真真切切感受到,前一秒他还站在云端上摇旗呐鼓的准备庆祝自己的胜利,可这阵势还没拉开来呢,下一秒就从云端上被人给一脚踹了下去。这下摔的鼻青脸肿的不说,连带着尾巴骨摔的都疼。 他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里面那张大床心里那叫一个难受纠结啊,言承欢这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承欢在餐厅里等了很久没等到麦航远过来,就知道这人准没打什么好主意,出去一看,果不其然,人家正拉着个行李箱站在主卧门口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她低头摸了摸发梢,完了背着手凑过去试探性的开口:“你也知道我睡相不太好,为了保证我们大家有第二天有充沛的精神去上班,所以我觉得还是各睡各的比较好。” 麦航远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毫不在乎的点了点头:“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为了证明我不是,我接受。” 明明就是不情不愿的,但还是要悻然接受,麦航远那张脸已经黑到足够证明他明摆着就是口是心非,看他那个欲求不满的样子,承欢想笑,可却又不敢笑出声来。 这一次最终以麦航远的退步拉上帷幕,晚上两个人各自在自己的卧室里各忙各的。 乔诚离开了慈铭,心外科现在群龙无首,言承欢必须尽快回去接手主持大局,所以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的熟悉心外近期入住病人的资料。 麦航远在和右少卿通视讯,电脑上是右少卿刚刚传过来的资料,密密麻麻的几页,麦航远一边慢慢的看一边和他说话:“资料我大抵粗粗的看了一遍,言致远、言承欢那晚的行踪都是对得上号的,还有,你能确定那晚林俊佑是在去英国的飞机上?” 屏幕上的右少卿很肯定的点头:“资料上有附着林俊佑的出境记录,机场那边我也派人查过监控,那天林俊佑是下午五点的飞机,而言承欢出事是在晚上的十一点,这个点林俊佑还在天上,根本不可能和言承欢的事情有牵连。” 麦航远有点头疼,昨天承欢被侵犯的事情提醒了他,也许当年的事情是和林俊佑有关的,毕竟他有最合理的动机,他爱言承欢,而言承欢却要和另外一个男人私奔,正所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既然得不到那就干脆毁掉。 所以他特地请右少卿查了林俊佑,他以为会有收获,谁知道却再一次栽进了死胡同里。 言承欢被强奸的案子似乎彻底锁定在了秦超的身上,因为根本没有任何别的线索能证明他只是个替罪羊,可麦航远又很清楚不论是从生理还是病理上来说,那个秦超根本就不可能成事,瞬间他感觉自己又两眼一抹黑,就像大海航行的船只一样因为一场风暴侵袭彻底迷失了航行坐标。 右少卿看得出来麦航远神色里那浓浓的失落感,只能安慰他:“能处理的滴水不漏,早就说过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不过你放心,只要是人做的事情总归会有马脚露出来的,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抓住而已,慢慢来,别着急。” 麦航远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查到这么多资料,辛苦你了。” 右少卿吸了口烟掐掉了烟头:“我们俩谁跟谁,和我说辛苦还拿不拿我当兄弟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麦航远承认自己吃醋了 翻开言承欢这一页过去,兄弟两个又有得没得聊了一会,一聊天,时间过的也很快,很快屏幕闪过舒斓曦的脸:“两个大男人,三更半夜有什么好聊的?不知道还以为你们两个有基情呢?去去去,断线,该睡觉了。” 被舒澜曦这么一吆喝,麦航远低落的情绪瞬间高涨了些许:“斓曦,你不会是那个什么被禁的网络剧看多了吧?对了,那叫什么来着的……” 舒斓曦在心里从上到下把麦航远给鄙视了透彻:“记住,那片子叫《上瘾》,就你这记性,我真怀疑你的那些病人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你的。” 麦航远也是难得和女人逗嘴,顺口就接了下去:“我是医生,我只管人命不收身家。” 舒澜曦白了他一眼:“命都没了还谈什么身家,做鬼赚钱么?” 麦航远一下被呛的无话可说,那样子看的右少卿直幸灾乐祸:“兄弟,你毕竟离开伟大的祖国八年之久,八年没人和你斗嘴皮子,这功力是大减啊。” 麦航远摇头笑了笑:“你们妇唱夫随的,一对二,我劣势不和你们闹了,关了,早点睡,我也得去看看承欢去。” 话说后面几分钟还听见舒斓曦吵吵:“唉唉唉,别走啊。再说会。” 右少卿出声阻止她:“这都几点了,咱不影响人家做正经事行不?” 麦航远啪的一声拍下了电脑,一边出门一边自言自语:“都被赶到客卧住了,还能做什么正经事?” 刚刚和右少卿聊天聊的太过投入,时间都没注意,这么一晃竟然都已经快十一点多了,麦航远看了一眼主卧,门半掩着,里面还倾泻出柔和的光来。 这么晚了。她还没睡?想到这里,麦航远去了厨房给言承欢热了杯牛奶送过去。 进去的时候,他刚准备说某些人只会说别人,从来都不严格要求自己呢,可看见那个趴在梳妆台上轻轻起伏的背影时,他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和大多女人的梳妆台不一样,承欢的梳妆台上摆着的不是成套成套的瓶瓶罐罐,而是一堆一堆的病人档案夹、台灯、笔记本电脑。 麦航远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一看,她趴在一份病理报告上睡着了。手上还握着钢笔。 他摇了摇头搁下了牛奶,轻手轻脚的抽走了她手里的钢笔之后,顺势一个打横抱起她,被人扰了睡眠,她伸手挥舞了两下,以示此时此刻自己很不爽。 他把她转移到了床上,严严实实的盖上了被子之后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还好不是叫你起床,起床气这么严重,以后可怎么办?” 承欢那会睡的正香。就感觉自己耳边有只苍蝇一直在嗡嗡的乱叫,她干脆拉高了被子挡住耳朵翻了个身。 于是麦教授被自个女朋友赏了个华丽丽的大背影还不能叫屈,看着她轻缓起伏的后背,他好笑的摇了摇头,伸手准备去关台灯,却在中途停留在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本书上,最普通不过的临床医学,可不普通的是书缝里夹着一张照片,只露出了一个尖尖出来。 抽出来凑着光一看,这是张合照,三个人的,而他只认识其中两个,一个是言承欢、一个林俊佑、至于旁边那个和林俊佑一起揽着言承欢的大男孩他就不太清楚是谁了。 他心里陡然升起一团疑云来,能拍出这样亲密照片的一定是关系特别亲的人,就比如林俊佑,那同理,这个他不认识的男人会是谁?为什么以前他从来都没听言承欢提起过,也从来没有在她身边见到过这么一个人? 那个照片里秀气的像女生一样的男生,看上去也就只比言承欢小上一至两岁的男生,在樱花盛开的背景里,干净漂亮的瓜子脸、淡雅柔和的目光、白净细致的皮肤、小巧精致如弯月一样的嘴唇,穿着浅蓝色的小翻领衬衣,手腕处松松的挽起,虽然年纪尚浅,可却透着几分说不出来的性感华美。 如果撇去林俊佑和言承欢这两个人不谈,单单看照片里的这个男生,不,或许他该称之谓男人,拥有如此精致美丽的面孔,麦航远第一反应就是,这又是韩国出来某位当红炸子鸡么? 当然了事实就是事实,事实就是言承欢身边竟然还有这么一个美男子,真心一点不夸张,一个能让麦航远点头承认漂亮的男人,那大抵是真的很漂亮。 他翻过了照片,白色的相片纸背面写着摄于2008年5月,看到这个时间,麦航远心里不禁释然了许多:2008年,他和言承欢还素不相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麦航远释然的心莫名有点酸酸的,他总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言承欢,可这会才发现,原来她还是有很多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 比如照片上这个漂亮的有点娘炮的男人是谁?他为什么能和她这么的亲近?而且她似乎也很乐于接受这样的亲密。 麦航远承认自己吃醋了,好笑吧,林俊佑成天的围在言承欢身边。他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倒是对着一个照片里的从未谋过面的男人大发醋劲儿。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不停的摇头,他的脑子一定是卡壳了所以才会这么无聊。 重将照片塞回书里放回原处,关灯前俯身亲了承欢额头一下才心满意足关了灯退了出去。 被这一闹,麦航远竟然睡意全消,给自己泡了杯红茶重又返回客卧,大约又花了近个把小时的时间整理好了月底要用的科会报告,时间坐久了,脖子有点酸,准备关电脑起身活动一下筋骨的时候,电脑右下方的工具栏里跳出一份邮件提醒来。 点开,是右少卿发过来的八年前那晚林俊佑的出境资料和机场的视频监控,麦航远连忙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确实像右少卿说的那样,林俊佑是下午五点进的安检上的飞机,安检的监控也证实了这一点。 他半眯着眼睛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上面是林俊佑放大的侧颜,线条英挺锋利,时间看的久了他觉得有点头疼,重重的靠进椅背里随意的拉着视频快进条块。 画面快进的飞快,上面的人就像是快速移动的蚂蚁一样络绎不绝,浅浅的亮光映在麦航远的脸上,反射出他长长的睫毛。 许久,他打算放弃,直起了身体去关电脑,手上一不用力一不小心鼠标滑到了最后,画面里林俊佑又从出口折了回头,他连忙小心翼翼的后退了视频格,再一次确认了自己刚刚看见的画面并不是源自于自己的眼花。 他用力的敲了敲桌子:林俊佑很正常的上了六点起飞的飞机,上了飞机足足待了半个小时后又折了回来?这不是玩遮人眼目的把戏是什么? 啪的一声关上了电脑,麦航远有点暴走,林俊佑压根就是故意的,故意制造出自己那晚不在的假象,他很聪明,知道一般人是根本拿不到出入境资料的,更别提机场安检口的视频资料了,所以他根本不必担心自己那天根本就没去英国的事情会被别人知道,但他为人细致,为了消除一切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干脆就玩了这么一把欲擒故纵掩人耳目的把戏,不仅如此,他还非常聪明的在飞机上足足待了三十分钟,如果不是警察查案,大概不会有人会足足盯着视频看三十分钟这么久,右少卿恰恰就是上了这一招的当。 那究竟是因为什么?会让林俊佑不辞辛苦的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弯子呢?他这么做的目的和承欢那晚遇袭究竟有没有关系呢?以他的社会地位和人脉关系,找一个人来帮自己顶罪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想到这里,麦航远连忙保存了那视频资料,不管林俊佑是不是他最终要找的那个人,但他既然这么做了,就证明那晚他一定是折回来做了什么,而且是不能让人知晓的见不得光的事情。 纷乱的思绪突然被打开了一个口子,虽然还没有彻底理顺打结的思路,但麦航远觉得这最起码是个好的开端,就像一个毛线球,原本团的紧紧的,一旦露出一个线头来,就能顺藤摸瓜的牵出来一路顺畅到底。 没关系,他有的时间,他可以继续等,等到林俊佑露出狐狸尾巴的那一天。 论家里有个勤快男人的好处之一就是,一大清早起来收拾好自己就有热腾腾的早餐摆在你面前。 身为医生,麦航远很讲究养生之道,早上起来即便再晚也一定要求自己吃早餐。用他的话来说,早餐不吃会导致思维迟钝。 而承欢是个不折不扣的无早餐一族,所以麦航远总是讥讽她智商越来越让人捉急。 全麦面包外加一个荷包蛋、一杯蛋白粉牛奶,这一顿下去,绝对不会像以往那样一到十点肚子就饿得咕咕叫唤。 承欢一边吃面包一边向着对面的麦航远吐槽:“这样下去,我的胃被你养叼了怎么办?” 麦航远一脸不在乎:“有我养你一辈子,你怕什么。” 吃完了手里的面包,承欢拍了拍手:“麦教授的甜言蜜语是毒药,所以我要绝对抵抗防止身中剧毒不治而亡。” 面对她的调侃。他笑而不语,收拾一桌子的残局,整个一最佳三好男人的典范。 承欢回卧室换衣服,出来的时候她双手一直在脖子后面的衬衣纽扣做的斗争。 麦航远呢早已经穿戴妥当,站在玄关就等着承欢一起出门。 到他面前的时候,她已经扣好了扣子正弯腰换鞋。 自己回来之后,麦航远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言承欢正式上班时的样子,和平日里的休闲简单装扮不一样,她今天穿了一件宝蓝色的高领花边衬衣。下面配着一条黑色的及膝花苞裙,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小翻领羊绒大衣,再搭上黑色的哑光中跟皮鞋,那整个一个oL办公室之风。 她急着去科里开早会,急吼吼的出门,他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凑过去就是一个吻印在她的耳边:“今天的你很美……” 言承欢红着脸推开他:“别闹了,再不走我真的得迟到了,要不,你留下慢慢的回味儿,我自己开车去?” 这下麦航远倒是积极了,关了门牵着承欢的手就去了电梯的方向:“送言小姐上班这等美差怎么能错过呢?” 言承欢铁了心要和林俊佑解决混乱的关系,所以这次她默认让麦航远送她到了慈铭正门口,到那边的时候正好是上班高峰期,她下车的时候还被他明目张胆的索取了一个脸颊吻,那副恩爱甜蜜的样子,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们尽收眼底。 去科室的路上,不停的有医生、护士和她打招呼:“言主任。来上班了,男朋友亲自当车夫,这是分分钟虐死我们这些单身狗的节奏啊。” “言主任,男朋友越来越帅了,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要是搁在以前,言承欢一定都是以微笑沉默来回应,但今个她是破天荒的用快了两个字来回答。 她婀娜的身影淹没在心外科办公室里的时候,外面几个医生都被她刚刚的回应给惊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没听错吧,她刚刚是说快了?” “你没听错,是说快了。” 有好事者立马八卦:“那我们院长那……” 有思想开放想得开的回话:“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况且他们只是有婚约而已,又不是结婚了,再说了,现在结婚了离婚的还大有人在呢,更何况他们是男未娶女未嫁,中途换人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 “说是这么说,只是一下从未婚夫妻变成正常的兄妹关系。我要是林院长,我才不会就这么罢休呢?”说完,有凑近和同伴耳语:“更何况这么大的一家医院呢,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转手让给其他人?” 慈铭的老规矩,每周一上午查完房之后十点各科室科主任、护士长集中大会,报告这一周科里的工作情况。 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早上承欢查房的时候自然是仔细再仔细,整个病区走下来整整花了近两个小时,这不都没来得及回办公室喝口水。急急忙忙的就往十楼会议室赶。 林俊佑在医院里大多数的时候为人都还算是随和的,不过有两点,他是绝不姑息。 一、上班迟到、聊八卦。 二、开会迟到、手机不关机。 好巧不巧的今个承欢第一天销假上班就撞上了这第二条规矩,她赶到会议室的时候,其它科室的主任和护士长都已经全员到齐,就唯独差她们心外科,所有的人包括林俊佑都面前摊着一堆资料就等着她到了开会。 一进去,承欢就连忙弯腰道歉,任她再是大老板的女儿,这规矩也还是不能破的。 她的位置在林俊佑下风右手边上,小跑过去坐下跟林俊佑解释了一下迟到的理由:“查房过了时间,所以迟到了,对不起。” 经过那晚的事情之后,这是承欢第一次和林俊佑见面,因为是在医院,又当着那么多的外人在,虽然她心里还是有点小后怕,但还是努力克服了。 林俊佑没回话,甚至都没正眼看承欢一眼,只是拍了拍手示意大家注意一下:“心外科言承欢主任大会迟到记过一次,当月绩效奖扣除,好,接下来开会。” 林俊佑的决定不禁惹的大家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虽然都没说话,但估计心里所想的应该都是一样的,林俊佑动起真格还真是六亲不认。再不济,言承欢也是言致远的女儿,他这样当众不给她面子是不是有点过了? 对于这样的处分结果,承欢内心是委屈的,毕竟她不是故意迟到的,可她又不得不欣然接受,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单单只是因为她是言致远的女儿就特例对待,以后林俊佑还有什么立场去管理手下的人? 心外算是慈铭最重要的科室之一,所以被安排在最后一个报告,能准确的说出病区里现有的几位重病患,并且能仔细分析现有的治疗成果以及提出下一期的治疗方案,也就足以证明承欢这段时间的功夫没有白下,刚刚迟到的原因更是一目了然。 言承欢报告的时候,林俊佑并没有像对待其他几个主任报告时那样,中途会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而是全程听的很仔细,一来。他在心外这一科不算精,有很多专业性的问题他也大多只是了解皮毛;二来对于言承欢的专业,他还是百分百信任的,所以他完全将主场让给了她一直到她报告完毕。 言承欢几个月没来上班,竟然能对自己科室里的事情还掌握的一清二楚,这让在座其它科室主任都打心底佩服,所以当她讲完之后,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拍了拍手。 林俊佑翻了翻言承欢的PPt,最后停留在一张病人病例上,那是心外的医生给病人速记的病理记录:“建议心外全体都回家练练字,做个病理记录居然能潦草到连我这个做医生的都看不懂?我就想问问言主任,他们这时间是有多急?” 这下承欢和在场的人基本上都看出来了,从开会迟到再到现在嫌弃医生字迹潦草,林俊佑这是摆明了的在难为言承欢,字迹潦草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情还要拉到大会上来点明,这不是摆明了在说,老子今天不爽,就是要找个出气筒。 承欢一向是个护短的主,自己手下的人自己都保护不了,那她这个科室主任还不如不当。 “记录是苏然做的,早上我已经点过她了,最近家里小朋友总是生病,她太忙了所以才心浮气躁了点,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林俊佑敲了敲桌子:“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另外请各位都各自回去宣导一下今天的会议精神,类似苏然的事情如果再被我发现一次,别说我不讲情面。” 他一声令下,大家都欣然领命。 林俊佑吩咐了身边的助理几句,助理连连点头完了先出了会议室,没过多久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还多跟着一个人。 就在大家纷纷议论来人是谁的时候,言承欢有点惊愕,而林俊佑则是站起身清了清声音开口:“最后有个人事公告要宣布一下,上个月呼吸科的护士长离职,职位一直空缺着,现在已经重新录用新人,借此机会向大家介绍一下,何钰,呼吸科新录用的护士长。” 何钰一脸得体的笑容,大大方方的做了个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何钰,以后还劳烦各位多多照顾。” 承欢之所以惊讶就是因为来人不是别人,而是她认识的何钰,问题是她不是在一院脑外待得好好的吗?为什么会选择跳槽来慈铭?麦航远怎么会同意她离职的? 何钰路过言承欢身边的时候冲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言主任,很高兴能和你成为同事。” 承欢怔了怔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于是连忙伸出了手回应何钰的握手:“很高兴能和你成为同事,欢迎你加入慈铭。” 一散会,大家都纷纷回自己的科室,承欢有点累,收拾的时候就放慢了手脚,刚刚人多,她也没注意林俊佑没走,此时此刻就站在她身后安静的看着她收拾东西。 他没出声,她也没发现,一直到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伸出手去试图接下她怀里的一堆资料。 她压根没料到自己身后还有人,吓的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腰椎抵着桌檐无路可退,她看着林俊佑小心翼翼的开口:“哥,你怎么都不出声音的?” 林俊佑慢条斯理的接过了她怀里的资料垫了垫:“还挺沉的。” “啊……是……”承欢回答的有些茫然,有些小心,现在她再面对林俊佑心里总归有点异样,就害怕他突然间又像那天晚上一样大变身。 “阿姨把你的东西都送到了金天地,你是真的打算不回家住了?” 她叹了口气:“我觉得,这样的决定对你我是最好的。” 章节目录 第95章 他的伤我来帮他治 林俊佑嗤的笑了笑看了看四周:“什么样的决定?搬出去和麦航远未婚同居?顶着林俊佑未婚妻的名号公然和别的男人在医院门口亲亲我我秀恩爱?你确定这样的决定也是对我好的吗?” 她不想和林俊佑吵,伸手就要去抢他手上捧着的资料,他眼疾手快的闪了闪,她扑了个空,踉跄了几步站稳了之后大有一番破釜沉舟的架势:“你放心,我绝不会干出一脚踏两船的丑事来丢你的脸,我会尽快联系媒体和外界宣布我们解除婚约的决定。” 林俊佑一听啪的一声将资料拍在桌上,燥怒的解开了白大褂,扯了扯领带,双手插在腰间:“谁给你这个权利的?言承欢,你们言家这事儿干的太损德行了,当初你被麦航远甩了,要找个人来洗白,那个时候想到我林俊佑了?现在你又为了回到麦航远身边,就一脚要把我给踢开?你当我是宠物吗?高兴的时候就抱在怀里哄一哄,不高兴了就看也不看一眼一脚蹬开,想单方面解除婚约,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在言承欢的记忆里,林俊佑从来没有重口的和她说过一句话。而这段时间里,她彻彻底底认识了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林俊佑,霸道、暴戾、说话不留一丝余地。 意识到这些的时候,承欢心里很难受,她不要这样的林俊佑,如果可以她希望时间可以倒退,一切都回到年少时无忧无虑的日子,他们彼此的单纯的看待对方,不带一丝的功利和复杂的情感。 她转身动作有些凌乱的抱起那些资料:“我们最好还是先冷静一段时间。” 在她出门之际,他暗哑的开口唤住她,声音里充斥着低落:“承欢,我爱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爱上了,难道这么长时间的付出和等待就换不来你的一次机会吗?” 承欢顿住脚步,再转身的时候,眼眶里红红的:“对不起……哥……你要的我给不了……” 他懊恼的转身,眼眶里湿漉漉的,可他却逼着自己不让里面的东西落下来,可在强大的心也终归会有一天会装不下那份孤独的没有回应的爱,就像是绷紧了的琴弦,只消轻轻的一拨就会断的四分五裂,最后实在忍不了,他竟然双手握拳在会议室的桌上狠狠的砸了几拳。 承欢被他动怒的样子吓到,刚刚那两下砸的不轻,她又想他会不会受伤,想走可又想去看看他的情况,就这样,她又一次被命运推到了天平上面,她爱林俊佑,可那种爱是相伴多年兄妹之爱、家人之爱。如果她不在乎他,那她大可以头都不回的走掉,何苦在这里忍受自己良心的挣扎与煎熬? 就这样,林俊佑背对着她,她心潮矛盾的看着他,两个人僵持了很久,直到枣红色的桌檐上有血滴滴答答的流下来,承欢再也没能狠下心来,连忙上前就要去检查他手上的伤。 只是刚走近没几步,身后就有人拽住了自己。承欢转身一看,来人竟然是何钰,她指着林俊佑,脸色泛着浅红凑到她耳边耳语:“如果你确定你给不了他想要的,那就不要再去招惹他,他的伤我来帮他治。” 承欢愣住,看了看何钰,发现她看着林俊佑的眼神里充斥满了怜惜和心疼,她脑子里陡然清明了起来,一步步的退后直到彻底退出林俊佑的世界。 关上门的时候,承欢透过缝隙看见何钰脸上平添的泪珠,瞬间明白了一切,何钰为什么要放弃一院的工作来慈铭重新开始?十多年的工作环境和人脉关系,她说不要就不要了,是她自己忽略了,是她忘了,那么优秀的林俊佑身边怎么可能没有爱着他的女人?只是她自己心知肚明他独爱她一个人而刻意忽略了这个是实际情况而已。 能不辞辛苦,不怕脏不怕累的照顾父亲那么长时间,能为了林俊佑放弃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由此可见,何钰当真是爱惨了他的。 能被这么一个好的女人深爱着,是林俊佑的福气…… 林俊佑一直沉浸在自己翻江倒海的世界里,压根就没注意到此时此刻站在他身后的这个女人并不是言承欢,而是另外一个女人。 他自以为很了解言承欢,她善良、从不愿意去伤害任何一个爱着她的人,所以他就一直抓着她这样的弱点,竭力的对她好,毫无底线的放纵她,这样一来她就永远不会忍心说出拒绝他的话来了。 然而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围墙,却因为他一时的嫉妒和失控而被推翻的彻彻底底。 他一直想为自己那晚的行为道歉,可自从那次过后,她却再也没给过他见面的机会,或许,眼下会是个好的时机。 他看着自己裂开的手骨关节,啸裂开来的皮肉间血花肆意翻涌,可此时此刻他却不觉着疼,大概是心里的疼已经达到了一个极致,所以眼下这些皮肉伤都算不上算什么了:“小欢,那晚的事情对不起,你原谅我,好吗?” 在何钰的印象里,林俊佑一直是冷静理性而又不是温柔的代表,她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好像是大二那年,她第一次上解剖课,比起正儿八经学医的他们来说,她们学护理的上的解剖课,解剖小白鼠、青蛙这些小动物的尸体课已经算是最最初级入门的了,可那个时候她还是没能忍住,捂着嘴去洗手间的中途没头没脑的一脑袋撞在了林俊佑的怀里,结果可想而知。吐的他浑身一塌糊涂的。 林俊佑,医学院的院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当时就被吓哭了,原因是她以为他一定会动手修理她来着,可哭半天,没等道想象之中的拳头,最后却等来了一块白色的手帕。 那块手帕,她至今还保存着,那就是块再简单不过的纯棉手帕,帕子的角落上有精致的刺绣绣着L的大写字母。 这是何钰第一次遇见会用手帕的男生,那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林院草,此时此刻就站在她面前,被她吐了一声没动怒不说,居然还奉献出了他自己的手帕,他的脾气究竟是多好?多柔和,才能做到这一点? 大学里的那一撞,林俊佑这个人彻彻底底撞进了何钰的心里,从那次之后,她就开始了一条爱上林俊佑的不归之路,从大二开始一直到大四再到毕业工作到现在,尽管他伤的她伤痕累累,可她却依旧义无反顾的继续走在爱他的这条路上。 看见他手上的伤,她心里刺刺的疼,还好医院里处处都备着急救箱,她凑过去小心翼翼的托起他的手轻声的开口:“有些事情竟然已经做了,何苦再说对不起,况且她压根也听不见。” 辨别出了声音不是言承欢的,林俊佑立马抽回手,神色一改刚刚的悲戗,有些不耐的开口:“怎么是你?” 何钰知道林俊佑不喜欢自己,更何况就在前不久她威胁过他,现在她的目的达成了,他心里大概更看不起她了,也许此时此刻她在他的心里不过就是个为名为利而不择手段的虚荣女人。 不过没关系,反正她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只要能到他身边,随他怎么想她都没关系,她不顾他的躲避和反对,硬是抓住他的手给他上药:“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我,可如果你还想以后能上手术台拿手术刀,你最好乖乖的别动,你放心,我公私还算分的清,这里是医院,我不会对你有什么非分的要求,你乖乖的让我上好药,我保证立马从你面前消失。” 林俊佑不再挣扎,而是安安静静的任由何钰摆弄他的手。 面对他突然之间的乖顺,何钰一点点都开心不起来,相反的她心里越发的憋屈难受起来,为了躲开她,他能忍气吞声至此也正是难为了他了。 她一边给他止血包扎伤口一边叮嘱他:“我只是给你做了暂时的止血,几个伤口很深,你得尽快去外科做个缝合,不然感染了就麻烦了。” 眼见着伤口包扎好,林俊佑二话不说收回了手:“你今天第一天报道就擅自离岗,被人议论起来终究不是好事,赶紧回去上班,至于刚刚的事情,你就当做没看见、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就好。另外,谢谢你帮我处理伤口,至于剩下的我自己会解决好。你走吧……” 何钰耸了耸肩,叹了口气,类似于这样的拒绝她已经经历太多,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临走前她只扔下了一句话:“人真是愚蠢的高级动物,不撞到最后头破血流的丢掉性命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可笑。” 知道了何钰和林俊佑的事情之后,承欢失落的心情稍稍有了好转的迹象,她看着自己手里的马克杯,里面的热水正腾起一缕一缕的水蒸气,她伸手顺着杯口慢慢地一圈一圈转着,清澈见底的一汪水里隐隐约约倒印出自己眉目之间郁结在一起的愁绪。 或许她应该想想办法撮合撮合林俊佑和何钰,对她来说,如果林俊佑能找到一个幸福的归宿,那她心里的不安和内疚也能减少一点。 坐了一小会,林菲就敲门邀她一起去食堂吃饭,正值午餐时间,她松了口气告诉自己现在是大脑休息时间,不要再想那些闹心的事情,揣了手机就和林菲一起去了。 和公办的医院比起来,慈铭这种私立的医远无论是从薪酬待遇还是平时伙食都强上几倍,医院食堂吃的好,大家也就都懒的去外面折腾了,所以一到每每一到用餐时间,餐厅里都人气爆棚。 进去乍一看一水的都是白色,可仔细揣摩一下,分布的格局还是很清晰明显的,因为每一个科室的人大多都是成群结队的,心外、内科、外科、细细一看一目了然。 心外干的大多是动刀见血的活。所以阳盛阴衰,有男人们占座自然是最好最方便的位置。 这不言承欢和林菲刚一进餐厅,就有人冲着她们招手:“主任,这儿……” 林菲大概是饿死鬼上头了,二话不说拽着言承欢就往心外那一堆里扎。 言承欢虽然是主任级别的,但因为和下面的医生年纪相仿再加上为人随和又护犊,科室主任能和下属混的没大没小的,大概也就只有他们心外了。 大家都知道言承欢喜欢吃什么,所以她落座的时候吃的东西都已经在她面前了,整整一海碗的麻辣红烧牛肉面,她抽了筷子挑了挑面条,今天有别与往日,她好像不是特别的饿,大抵是因为早晨那顿丰富的早餐吧? 今天这顿饭,言承欢吃的很细巧,旁边的林菲看出来了,以为她是为了早上开会迟到被当场Ko的事情耿耿于怀,于是便侧首安慰她:“现在这年头哪有不被K的下属,话在说回来了,你以前不也常常和我们黑脸,心情越是差的时候就越是要多吃点,下午还有台手术呢,不吃体力会跟不上的。” 承欢笑笑:“你这是在安慰我呢?还是在控诉我对你们黑脸呢?” 林菲吐了吐舌头:“我可不敢控诉你。” 承欢搁下了筷子:“我不是在生气,只是今天早上吃了早餐,这会还不饿而已,你啊,想多了。” 这话一出,一桌子叽叽喳喳的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众所周知,言承欢自从搬出言家之后就再也没吃过早餐过,今个竟然早餐吃的连午餐都没味口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早上言承欢和麦航远在医院门口的秀恩爱,心外自然也有人看见了,听她那么一说,自然而然的就起哄了:“我知道……我知道……今天是男朋友送主任来上班的,所以一定是吃了男朋友的爱心早餐,所以才不饿,主任,我猜的对吗?” 言承欢真是受不了手下这帮子男人,一个个的又不是没结婚喽,怎么八卦起来比女人还起劲儿。 起哄的医生眼尖的看见言承欢脸红,这下就更坐实了自己的猜测了,大家都开始起哄问言承欢什么时候发喜糖,搞的言承欢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林俊佑进来就听见心外那一桌嬉笑声,有些话,他不想听都由不得他,这样一来,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会更是彻彻底底糟到透顶。 心外这有人眼尖的看见板着脸过来的林俊佑,立马假意清了清喉咙咳嗽了几声:“时间快到了,我们该撤了啊。” 承欢背对着林俊佑,一来不知道他过来,二来,时间也是差不多快到了,也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还不忘叮嘱他们:“下午的手术时间会很长,你们几个回去好好歇一会,别到时候给我掉链子。” 几个人对承欢后知后觉的样子感觉很担忧,有胆子大的故意开口:“林院长这么晚才来啊?” 承欢一听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完了转身一看,果不其然,林俊佑正站在她后面。 她指了指对面的坐位:“坐吧。” 大家都算识相的,纷纷撤离,他们之间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他们这些外人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林俊佑来的时候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冬日午后暖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身上舒服极了,这个时候如果能什么都不管,就这么懒懒的睡上一觉感觉一定会很不错。 时间一长,面糊了,本来就没什么胃口的承欢再对着一脸冷若冰霜的林俊佑,这下一来是彻彻底底吃不下去了。 林俊佑中午每天都是固定的中餐,他也不挑食。大厨给烧什么就吃什么,今天是盐水虾、蒸鸡蛋和凉拌黄瓜,他手受了伤,刚刚缝合好,这会根本动不了。 承欢知道他是最喜欢吃虾的,眼下光看着不能吃也是一种折磨,干脆起身送掉了面碗,打算去洗个手回来帮帮他。 林俊佑刚刚一进来的时候,角落里靠窗的何钰就看见他了,于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明明受了伤却还是义无反顾的继续往承欢这堵墙上撞。 一直到言承欢离开。留他一个人孤单单的对着一盘爱吃的虾却不能下口,何钰叹了口气起身去了他对面坐下。 伸手拉过他面前的那盘虾,举了举了自己的手:“我刚刚洗过,不脏。”完了也压根不在意林俊佑是不是愿意就帮他剥虾壳。 何钰剥虾的时候特别的仔细,就连虾背上的那根黑筋都被分毫不少的剔了出来。 承欢从洗手间里再折回餐厅的时候,站在门外远远的就看见何钰和林俊佑相对而坐,何钰正仔仔细细帮他剥虾,承欢立马收回了踏上台阶的脚步,不是要撮合他们的吗?现在难得他们有单独的时间可以相处,多好的机会,她可不能进去搅和。 于是原本进去给林俊有帮忙的承欢收回了步子,转而朝着办公大楼的方向去了。 林俊佑环抱着双臂坐着放眼看了看四周,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看见他和何钰之间的互动这会都在成双离开,私底下议论着什么。 何钰的不请自来,让林俊佑很不爽,他是院长,她是护士长,按理说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关系竟然能熟稔到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女方还主动的帮他剥虾。这不是摆明着向医院的人宣布他们的关系不简单吗? “这些事情不应该是你这个护士长该做的。” 此时,何钰已经剥好了所有的虾,白花花的虾仁在碗里愣是堆砌成了一座小山,面对他的质问她面不改色淡定至极:“院长手受伤,我只是路过帮了个举手之劳而已。” 林俊佑唰的站起身:“你想要的我都已经满足你了,我希望你也能知足,别贪心不足蛇吞象,那样迟早有一天会被噎死的,另外,谢谢你来帮我的好意,不过我不太喜欢吃从别人手里过了一遍的东西。” 说完转身就走,一点点面子都不给何钰,她辛辛苦苦剥出来的一碗虾仁也连带着被嫌弃了。 林俊佑背影越来越模糊,究竟是他走远了,还是眼泪糊了眼睛,连何钰自己都分不清楚了。 她不停的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你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何钰,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挺的住的,是石头总归会被捂暖的。” 言承欢到了办公室刚窝进椅子里闭眼想眯一会,桌上就发出手机嗡嗡震动的声音,她不得不伸手去接电话,摸到手一看,来电显示相公…… 相公……明明他在她手机里存着的是麦航远,怎么这会就变成相公了? 她接了电话,一开口就打趣他:“私下动别人的手机是件很不道德的事情。” 麦航远满脸都是我无辜的表情:“你是我未来老婆,我动你的手机不算触碰道德底线吧?” 言承欢低低的笑了两声:“看来以后我打电话、发短信、要小心点,不然要是被你抓到点什么小尾巴那不是很惨?” 麦航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不是那样的人。” 别说,麦航远这个态度还是让言承欢相当满意的,至少证明了他对她是有足够信任感的。 无非就是改了个通讯录昵称而已,看在他嘴巴这么甜的份上,她就原谅他了。 “大中午的,请问麦教授有什么指示?” 玩笑开了就算过了,麦航远立马转入正题:“午饭吃了吗?吃的什么?我下班了去接你,我定了电影票,今天我们外面吃完好好放松一下。” 承欢是很久很久没进电影院看过电影了,听他这么一说,立马来了兴致:“什么电影?” “你猜猜……” 承欢揪了揪鼻子:“这我哪里猜的出来?” “友情提醒一下吧。我们刚谈恋爱那会一起看过碟,很经典很经典的片子,那个时候你还哭的稀里哗啦的。” 他们在一起看碟的次数屈指可数,唯一一次让她看完电影哭的稀里哗啦的就是那部经典的泰坦尼克号了,露丝因为受够了被操控的生活而意欲跳海的时候,杰克那一句:你跳我也跳,承欢这辈子都忘不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她拉长了声调哦了两声:“我猜到了。”完了不等麦航远开口说话呢就立马又开口,声音带着些许的调皮:“不过暂时先保密,到时候看看我猜的对不对?” 隔着一个电话,言承欢都能听见麦航远浅笑的声音,她刚想问他中午吃的什么呢,就听见他的声音瞬间变小变的听不清,应该是他捂住了话筒的缘故,大概是有人去她那了。 柳阳的不请自来让麦航远很不爽,更过分的是她竟然连门都不敲就这么进来了? 麦航远那张脸明明拉的老长老长的,可柳阳愣是当做没看见一样,晃了晃手里的便当盒像只小鸟似的灵动的朝着他小跑过去。 麦航远见状连忙和言承欢打招呼:“我有病人来了,先挂,晚上我去接你。” 当医生的,上班时间和不上班时间有病人家属找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言承欢没觉得麦航远有什么不对劲,很乖巧的点了点头:“你忙……” 麦航远挂了电话再抬头的时候,柳阳已经到他面前了,不仅如此,此时此刻他的面前还多了一个三层的便当盒,他敲了敲桌子:“你知不知道。不敲门就随便进来是件很礼貌的事情?另外,我现在要忙别的事情,请你不要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我面前碍事,麻烦请你拿走。” 柳阳撅高了嘴巴:“我刚刚明明有敲过门的,只是你在打电话没听见罢了,还有,这可是我花了一上午做出来的便当,都是你喜欢吃的,怎么就成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呢?还说我没礼貌呢?你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你的礼貌也好不到哪里去。” 麦航远好笑的嗤了一声,慢慢靠近椅背里双手抱着手臂:“我请你做了吗?” 柳阳被问到了弱处有点不爽,撇了撇嘴:“我给我喜欢的人做便当那是我愿意,你要是不喜欢大可以扔了,干嘛这么强词夺理。” 麦航远拍了拍手完了撑着桌子站起来:“这可是你说的。”说完拎起面前的便当盒咣当一声扔进了垃圾桶里:“你的好意垃圾桶接受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柳阳以为麦航远也就是说着玩玩的,哪里料到他会动真格的,看着散了一垃圾桶的饭菜,她眼泪啪嗒啪嗒就滴下来了,完了还不忘控诉麦航远的过份行径:“你以为我是那种喜欢随随便便给别人做饭吗?拜托,我也是爸爸妈妈娇惯大了的,我……我为了给你做这顿饭,手指都切破了。” 麦航远一脸无谓的拉过角落里一堆资料:“手指切破了你应该去外科,这里是脑外科,我只负责看脑子,不负责治被刀切破的手。” 柳阳跺了跺脚绕到他面前拽着他的胳膊,麦航远皱着眉头甩了甩胳膊:“松开……” 柳阳小姐脾气上来一点也不退让:“我不,航远哥哥,现在除了你,没人能帮我了。” 麦航远极其厌烦这样的柳阳,你说一个未婚的小姑娘。正正经经的找个男朋友谈恋爱结婚多好,非要死皮赖脸的缠着一个不喜欢她的男人,或许她来脑外科还真的是来对了,大抵真的是脑子出问题了。 “你现在是在国内,还有什么是你解决不了的问题?你也太抬举我了吧?” 柳阳刚想说什么,她的手机就叫唤起来了,掏出来一看,她脸色唰的瞬间就白了,立马将手机递到麦航远面前:“是那个约翰,他竟然追到国内来了,我和他的事情,我爸妈要是知道了真的会被气死的,航远哥哥,除了你我真的找不到别人来帮我了。” 约翰就是柳阳在美国之前的那个男朋友,和柳阳是同班同学,后来溜冰被警察抓了就被学校给开除了,柳阳有段时间也溜冰,就是这个蓝眼睛高鼻子的外国人给引诱的,不仅仅如此,她甚至还怀了这个男人的孩子。后来在强制戒毒的时候麦航远帮她找人给处理掉了。 柳阳这段不看回首的往事只有麦航远一个人知道,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他拉了她一把,所以后来她才会对他渐升情愫。 麦航远并没有去接那个电话,一直到电话铃声不再作响,他才慢慢推掉柳阳的手:“遇到这种情况,你该去找警察。” 柳阳顶着一张惨白的小脸摇头:“不行,报了警,我爸妈他们就一定会知道的,我会被打死的,求求你,帮帮我,就这一次。” 麦航远是个头脑思路十分清晰的男人,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他心里清清楚楚的。 像柳阳,如果当初不是他多管闲事帮了她,后来她也不至于会上赶着贴上来缠着他,他早就对柳阳这种粘死人不偿命的行为感觉到厌烦了,更何况,前不久因为她,言承欢还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要不是看在父母退让回美国的份上,他一定饶不了她。 她倒好,这才过去没多久,就又开始死性不改卷土重来了,还想让他帮忙搞定渣男,拜托他又不是情感专家,难道他接一下电话,那个约翰就回美国去了? 时间正好卡在了下午上班的点上,肖蔚然在外面吃完了饭,刚到科室,就被值班的小护士给通风报信了:“肖医生,刚刚有个女人进了主任办公室,那样子趾高气昂的,主任一向很忌讳午休的时间被人打扰,你要不要去看看?” 肖蔚然一听立马来了兴趣的哦了一声:“有女人来找他,还趾高气昂的?你确定不是言承欢吗?” 护士笑了笑:“主任女朋友我又不是没见过,要真是言小姐,我就不会和你说了。” 肖蔚然摸着下巴琢磨了会开口:“那女的是不是个子小小的,圆圆的脸,披肩长发。穿裙子高跟鞋?” “你怎么都猜到了?”小护士一脸的吃惊。 肖蔚然一听她这么一说,心里立马知道一定是自己猜对了,于是冲着小护士指了指护士站:“去忙吧,他那边我会去看的。” 别了小护士,肖蔚然琢磨了会,这一趟他是必须得走一次的,麦航远一直就不待见柳阳,万一两个人在里面一个嘴上不合,闹腾起来可不是件光彩的事情,可他就这么进去好像也不太合适。 怎么说呢,这人啊要是被老天眷顾,还就真的会想什么来什么,这不,就在肖蔚然琢磨着以什么借口进去给麦航远解围的时候,护士站那边突然急救铃声大作,他探过身子去一看,之间几个护士和医生正连忙往病房里赶。 肖蔚然打了个响指,那个病房住的应该是前段时间刚刚做完脑水肿手术的病人,一般脑水肿病人在术后的几天里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异常反应,这算是术后的正常现象。 他脑子里的小灯泡立马就点亮了,他不是缺理由吗?这会现成的理由不是来了? 他立马在原地小跑步了几趟,完了还做了个几个拉伸动作,然后二话不说直接拔腿就往麦航远的办公室冲过去。 既然是紧急情况,自然是顾不上敲门的,咣当一声,肖蔚然打开门,看见里面两个人,果不其然,柳阳正死活攥着麦航远的胳膊不放手。 他立马换上一张不好意思的脸:“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有客人在,只是那个十床的病人突然病危,你还是先去看看吧。” 麦航远一听立马扒开了柳阳的手,戴上了听诊器一边招呼肖蔚然:“帮我送她走,她要是还死赖着,就给他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来接。” 肖蔚然十分配合的点了点头,还不忘给麦航远做了个请的动作。 柳阳又不傻,她哪里不会想到,这个所谓病危的病人或许只是肖蔚然玩的一个调虎离山之计呢? 于是立马就前后脚跟了出去,肖蔚然摇了摇头心想,这女人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件好事。 十床的病人突发高烧三十九不退,心率心跳也突变,麦航远赶过去先是检查了一下瞳孔,又听了心跳,顾不上别的,立马弯腰给病人做心肺复苏,一边用力一边吩咐护士去备退烧的输液:“病人青霉素过敏,换成阿奇霉素。” 柳阳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床上的病人,头上缠满了纱布,整个人呼吸急促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了一样,在加上麦航远无比严肃的脸,她这才肯相信,肖蔚然真的不是出来帮麦航远脱身的。 看那情况,麦航远一时半会是出不来了,柳阳不禁瞥了瞥嘴一个人走了,肖蔚然站在她后面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禁摇摇头:“爱上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是件多可悲的事情?” 一针镇喘的药打了下去观察了约半个小时后,病人喘息逐渐正常之后,麦航远才慢慢退了出来:“再过十分钟输液。一定要仔细观察情况,千万不能马虎,一旦有任何突发情况及时找我。” 出了病房,见肖蔚然还站在门口,看见麦航远满头的汗,他不紧不慢的递过去了一块消毒巾。 麦航远摘了口罩,接下消毒巾一边擦汗一边和开口:“我还以为你是临时编了个谎话呢,没想居然是真的,刚刚太险了,要是哪一口气接不上来。这条命够呛。” 肖蔚然眉毛一挑:“柳阳那粘人的功夫我又不是没见识过,再说了,我有那么蠢吗?” 此话一出口,他自己立马觉得不对,于是立刻反口:“不对,应该是柳阳有那么蠢吗?” 麦航远嗤的笑出声来,一边摇头一边往办公室走:“是……你不蠢,你一点都不蠢……” 肖蔚然一听立马追上去:“唉唉唉,你啥意思啊,我把你从水深火热里解救出来,一句好听的没摊上你的,怎么还拐弯抹角的埋汰人呢?” “我哪埋汰你了,你不知道我喜欢说反话吗?说你蠢,就是变相的夸你聪明着呢……” “少来吧?你那张嘴,死的都能被你给说成活的,你看我信么?” 就这样,一个科室主任,一个主治医师,两个人在去往办公室的路上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不让一个,一个更比一个强…… 下班的时候,麦航远破天荒的成为科里最早出门的一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肖蔚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感叹:“有家收留的麦主任就是不一样啊?以前总是最后一个走的现在变成了积极主动下班的第一人。” 旁边有医生听到他唠叨,于是也刁侃他了一句:“肖医生你也快点,这样你和主任就能比一比究竟谁才是积极主动下班的第一人了?” 说麦航远骨子里就是个骚包货这话一点没有埋汰他的意思,不过就是接女朋友去吃个晚饭看个电影而已,他还特地在车上拾掇了自己,领带有没有歪啊?衬衣领子是不是够服帖啊?发型是不是够帅啊……估计要是时间充裕,他保不准还会先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接言承欢。 和麦航远一样。承欢一下班就乖乖的在医院门口等着,晚上风吹在脸上有点刺刺的,她连忙裹了裹大衣,刚刚出来的时候外面就零零散散的开始飘着小雨,这本来就冷嗖嗖的空气越发的潮湿了起来。 很快雨越下越大,她不得不折回医院里面等着,坐在大厅里看着外面瓢泼一样的大雨,她不禁琢磨:“下午太阳还特别好,怎么一到了下班就下起雨来了呢?还是真是够倒霉的。” 看了一眼手表,这个点应该再有个十分钟麦航远就能到了,她翻了翻包,从里面掏出一封精致的烫花信封来,麦航远这个人有时候浪漫起来能甜死人,不过就是看场电影而已,他居然大费周折的把电影票同城快递寄给她,美其名曰,惊喜。 下午收到电影票的时候,承欢就笑了,一来是佩服麦航远的这副心思,二来呢。则是因为那电影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模一样,为了致敬经典,制片方又做了个后期3D特效将这部曾经轰动一时的爱情片子再一次板上了大屏幕。 承欢还记得以前和麦航远在家里看这部片子时的场景,那个时候他们还是超纯洁的关系,纯洁到只限于牵牵手、接接吻的那种,在露丝一丝不挂的睡在杰克眼前当他的人体模特时,麦航远还一度遮住她的眼睛说什么,限制级镜头,少女不宜…… 殊不知,他自己这个少男都看的红了脸。甚至有了本能的生理反应,就为这,后来还被言承欢当成笑话笑了他好久好久。 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年轻懵懂,压根就体会不到片子里那种所表达出来的刻骨铭心的凄美爱情究竟是什么感觉,而现在时隔这么多年,他们也各自经历了太多太多,时过境迁,不知道现在的他们在一起携手看这部经典之作的时候,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承欢很期待,期待的想知道麦航远还会不会和当年一样,看到那样的镜头依旧会脸红心跳……不过她想,应该不会了吧? 因为下雨又是下班高峰期,麦航远不出意外的被堵在了高架上面,外面的雨大到雨刮器不停的刮挡风玻璃却还是看不清的程度。 知道一时半会走不了又怕言承欢等的着了急,连忙给她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有可能会晚点到。 承欢接到了电话,心想既然会晚,那她还不如去办公室坐会,正好整理一下下午的手术报告。 这一堵堵了近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麦航远也没闲着,一直在电脑上浏览婚庆公司,是的,他在做准备,准备等言承欢一松口答应嫁给他,他好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婚礼。 这一个消失里,麦教授太认真,认真到领带也扯开了,衬衣扣子也解开了,刚刚出来时在车上折腾臭美时候的样子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一直到后面车子喇叭声大作,他才反应过来前面的车子已经开出去好远了,他连忙放下了电脑,发动了车子跟了上去。 从高架下来,再有十分钟就到慈铭了,麦航远一边开车一边打算给言承欢打电话告诉她自己快到了。 刚翻到通话记录准备拨出去的时候,电话却陡然震动了起来,他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本来想不接的,可一琢磨万一是那个病人家属用家里座机给他打的电话呢?于是还是接了电话。 不过这电话一接通麦航远就后悔了,电话是市公安局打过来的,通知他现在立刻马上去市局走一趟,原因是,他们刚刚在酒店救了他的女朋友,而他的女朋友差点点就被一位国际友人给玷污了。 警察话刚一说完,麦航远就踩停了车,他脑子就一个想法,明明他的女朋友这会正在医院等着他去接,怎么这会酒店里又冒出一个,而且还差点被一位国际友人给强上了? 他好笑的扯了扯唇开口:“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就在我旁边,您找错人了?” 警察那头也愣了一下,然后就听见电话咯噔一下被搁下的声音,麦航远打算挂电话的,可很快就听见柳阳哭的惨兮兮的声音:“航远哥哥,你来接我回家吧,我好怕……求你了。” 麦航远皱了皱眉头不假思索的回她:“你等着,我打电话给你爸妈,让他们去接你。” 这次又没等到他挂电话,柳阳就叫了起来,声音足够尖锐,足够撕心裂肺:“麦航远,你要是不来接我,敢给我爸妈打电话,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警察局,你信不信……” 麦航远语气淡淡:“我要是你,我早就撞死了,还等到现在人家召回国内糟践。” 旁边的警察似乎听不下去了插了句嘴:“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呢?这小姑娘也怪可怜的,脸上手上都是伤,我看你们也不像不认识的样子,你赶紧过来把人接走,我们这还有别的事要忙呢,没工夫听你们俩在这吵架。” 柳阳哭哭啼啼的:“麦航远,你要是告诉我爸妈我真的会被打死的,你帮帮我,帮我这一次,我什么都答应你,行不行?” 麦航远挑了挑眉毛:“你什么都答应?” 柳阳不假思索的点头:“是的,帮我这一次,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麦航远一不做二不休:“好,我帮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缠着我和言承欢,等你这次寒假一过回美国之后,就立马从我家搬出去住校,从此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家人面前。” 柳阳一愣,她大概也没料到麦航远居然会趁火打劫提出这些要求,她颤颤巍巍开口:“我只是爱你而已,我哪里做错了?哪里比不上言承欢?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你别这样逼我行不行?” 麦航远倚着车座郑重其事的又问了她一句:“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柳阳一下子彻底没了声音,她拿着电话的手颤抖的不行,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颤的僵硬:“我答应,答应你还不行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缠着你了还不行吗?”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麦航远自然也是说到做到,挂电话立马在前面红绿灯的路口转了个弯朝着反方向驶了出去。 林俊佑觉得这一天是自己有史以来过的最漫长的一天,上班的时候和言承欢发生不可调和的冲突不说,还得与何钰周旋,他太累了,累的只想什么都不管了就这么一觉睡过去,所以难得的。他今天没有加班,他想回家一个人好好待着,好好想想究竟自己该怎么走这下一步。 因为下雨他车子开得慢,后面一辆车像急着去投胎一样从侧面超车过去,引得林俊佑仔细的看了一眼那车子,黑色的奥迪,再看清那车牌的时候,他眼睛突然一亮。 这车牌它就是化成了灰,他也认识,麦航远的车……这个方向应该不是回金天地的方向,而且他下班的时候还注意到承欢就等在医院门口,按理说她一定是等麦航远来接她的,那么究竟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麦航远放弃去接言承欢? 章节目录 第97章 其实,你没必要撒谎骗我的 林俊佑脑子里有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疑问,不过他思路很清晰,他知道只要跟着麦航远,他脑子的这些个疑问都会迎刃而解。 到了警局门口,麦航远下车前给承欢打了个电话:“承欢,医院那边临时有个急诊,我必须赶回去一趟,抱歉,今晚的原计划要取消了。” 接到这样的电话,说承欢心里一点的失望没有那时骗人的,可她很清楚,身为医生就是有这么多的无奈,别说下班途中被叫回去了,就算三更半夜睡的正香被叫醒的事情她也不是没遇见过,所以对于麦航远的这个借口,她十分理解:“没关系,病人要紧,你开车小心,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麦航远本不想骗承欢的,可他太了解她了。如果真的告诉她,他是来警局接柳阳回去的,第一她一定也会过来;第二,现在她的心太细腻了,保不准她会瞎想八想点什么。 而警局这种地方,不是她该来的地方,麦航远不想让她涉及半步。 麦航远进了警局大门没一会,林俊佑就跟了进去,现在这个点,警察大多下班就只剩下几个值班的,所以这一路畅通无阻也没人拦他。 柳阳被警察安排在办公室等着,麦航远刚一到办公室门口那就是自带救世主光环出现的,柳阳委屈的立马冲上去抱住他的腰:“航远哥哥……” 对于柳阳这种过分亲昵的动作,麦航远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试着去拉开柳阳,但她就跟那孙猴子脑袋上的紧箍咒似的,你越是拉她抱的越是紧,最后实在没办法,他干脆放弃挣扎。 警察让麦航远在家属确认书上签字,刻意问了他一声:“那个约翰正在拘留所里扣着,你们想打算怎么处理?” 麦航远签完了字反问了一下警察:“难道我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吗?您还是按规矩移交给美国大使馆吧,他们自己国家对这种涉外犯罪应该也是有法可循的。” 警察这边发现麦航远的打算和他们不谋而合,一下子就连说话都变的不那么严肃了:“约翰的口供我们已经做了,他说他是为了找这位柳小姐讨债才来国内的,至于在酒店的所谓的强暴未遂的事情,他坚决不承认,移交之后,大使馆那边一定会再和柳小姐取证,所以你们最好回去商量一下,也顺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理清楚。” 麦航远听在心里转头神色意味深长的看了柳阳几眼,她受不了他眼神里的轻蔑和鄙视,羞愧的脸恨不得埋进地缝里去。 临走的时候,麦航远很公式的跟警察道了谢,这些警察还是作为的,毕竟还是把柳阳给救了出来。 柳阳自从一上车之后就坑着头不说话。 麦航远瞥了她几眼,脸上、手上都是淤青,他放慢了车速开口问她:“你欠渣男钱了?” 柳阳闷声道:“我才没有,那个王八蛋毒瘾犯了没钱了,就想着要从我这里把以前送给我的东西都要回去好去换钱。” 麦航远摇了摇头:“你一定是眼瞎,当初才会跟这种人渣混在一起。回去好好拾掇拾掇,把他送的东西都还回去。” 柳阳对麦航远的建议一点都没有采纳的意思:“我为什么要还给他,他害我害的那么惨不够,现在还要从我身上捞钱,凭什么?” 麦航远轻声开口:“那你当初也是心甘情愿的,有谁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着你去溜冰?去上床了吗?” 柳阳猛的抬起头来,脸上都是泪:“麦航远,你够了,别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口不择言的埋汰我,你要是不爽来接我,你大可以放我下去,何必这么挖苦我。” 呲啦一声,麦航远踩停了车子,开了中控锁:“下车……” 柳阳愤愤的盯着他看了一会:“你和那个渣男比起来也好不到哪去……” 麦航远转身将后车座上的手提包拿起来一股脑的塞进了柳阳的怀里:“让你还人家东西,是让你彻底了断和人家的关系,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好好想想,这里离你家不远了,下车。” 柳阳委屈的看着麦航远眨眼睛:“航远哥哥……我……” 麦航远不耐烦的打断她:“下车……” 柳阳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眼泪,不管心里再怎么不愿意,还是得乖乖的下去,她太了解麦航远了,这人好说话的时候太好说话了,可一旦把他惹毛了那也是个刺头。 眼见着麦航远的车子亮着两个车尾灯越开越远,柳阳抱紧了怀里的包,想到她在电话里的承诺,她不禁抽了抽鼻子自言自语:“柳阳,你清醒点吧,他对你真的一丁点的感觉都没有,要不然也不会趁火打劫提出那种要求了,看来他真的足够厌烦你了,而你真的要这样继续招惹他厌烦吗?” 承欢一个人回的家,洗完澡、洗衣机里的衣服也洗好了,麦航远的衣服大多都是正装,每次挂衣服的时候都有特制的衣服架子,这样衣服就不会变型了,她看着一堆衣服发难,得,她还得去楼下拿衣服架子去。 自从这两个人重归于好之后,麦航远就给过承欢家里的钥匙,他当时的原话是这么说的:“随时欢迎你过来参观,当然如果你打算搬过下来住我也不介意。” 而承欢呢,唯一一次用钥匙开麦航远家的门也就是那夜和林俊佑起争执的那次。 因为是一梯一户,楼道了十分的安静,承欢刚把钥匙塞进钥匙孔里还没转呢,就发现不对劲了,手轻轻的一压门就开了,她狐疑的看了看门锁,上面有被撬过的痕迹,意识到很可能是家里遭贼了。她连忙开了门点亮了屋里的灯。 果不其然,家里被翻的一塌糊涂,从客厅到卧室所有的抽屉凡是能打开的这会都敞开着,卧室床头柜上他的护照,已经被撕的拼不起来了。 承欢翻了翻了护照碎片:这年头小偷偷东西还带撕证件的?这该不会是个心理变态吧? 面对着满屋的狼藉,她倒是很镇静,立马掏出了手机就要报警,可还没等她按下去呢,就只感觉身后一股强劲的冷风冲着自己的后脑勺强势而来。 正好她面前的镜面电视背景墙可以清晰的照出后面的人,这个人这会已经在她身后了,手里高高举着一把榔头,眼见着那榔头就要落下来,承欢本能的往旁边让了让,完了一个转身正好和歹人面对面对峙。 还没等她来得及喊救命呢,喉咙就被对方一把掐住了。 这个男人个子不高,也就是五十岁出头的样子,光头,脸上长着一圈络腮大胡子,操着一口新疆味道的中文:“不管你和姓麦的是什么关系,请你告诉他,做人别太狂了,这次砸了他的家只是小以惩戒,以后他再要是再敢得罪我们周董,怎么得不卸条胳膊也得折条腿……” 承欢被掐的呼吸不畅,脸色通红:“周……哪个周董?” 男人伸手拍了拍她的脸:“挺好了,周董就是磊创集团的董事长,周……” 后满那个瑜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男人突然跪地不省人事,空气一下变的不再稀薄起来,承欢不停的喘着粗气,对着印上来的黑影开口:“你不会打死他了吧?” 林俊佑蹲着伸手想去检查一下承欢的脖子,她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往后躲了躲,林俊佑看见她这个样子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别动,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承欢捂着脖子:“没事……没受伤。” 林俊佑一把将她拉起来:“你胆子也真是大,在外面看见这里被砸了第一反应就应该报警,你还进来看什么?还好我正巧赶到,不然谁知道这家伙会对你做什么?” 承欢脱困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检查那个歹人是死是活,为了这种人如果摊上什么人命官司,那真才是不值得的。 林俊佑真的是被她的慈悲心肠给打败了:“放心,我手里有数,不会死的,只是暂时的昏厥而已,我已经报警了,等警察过来估摸着他差不多也能醒过来了。” 林俊佑说的不错,歹人的呼吸很正常,脉搏也都在,没什么生命危险。 为了不破坏现场,林俊佑把歹人手脚给绑了扔在了墙角,而他和言承欢就一直站在门口说话。 楼道里的感应灯也被砸碎掉了,就只剩下窗口隐隐照射进来的灯光,斜斜的角度正好将言承欢笼罩在里面。 她的声音也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听上去恍惚的有点不真实:“那个周瑜,你认识吗?” 林俊佑倚着门框懒懒的换了个倚重的腿:“认识,今年新出炉的市首富,前几天还带着老母亲来慈铭求诊,听说是因为一院认为没有治下去的必要了,这事儿被党委那边挡掉了,所以我也没见着人,不过最近的消息好像是说,老太太过世了。” 言承欢恍然大悟:“怪不得……” “圈子都传遍了。说麦航远脾气够大的,说不治就不治,搞的周瑜当众下不来台,很没面子,老太太没走的时候,周瑜也顾不上别的,现在人一没,他开始秋后算账来了。” 听林俊佑这么一说,言承欢心里一提:“那岂不是还会有危险吗?” 闻言,林俊佑嗤的笑了一声:“你这么担心他。可眼下他做什么你知道吗?” 承欢倒是没听出来林俊佑话里有话,一点都不遮掩:“下班的时候临时出了个急诊。” 这下林俊佑是彻底笑出了声:“出了个急诊?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承欢脸色一僵:“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俊佑一点也不客气,直接掏出了手机递给她:“你们这才刚刚谈恋爱,他就说谎骗你,这以后要是结婚了,你不是得成天泡在谎言里过日子?” 手机上显示了几张照片,柳阳抱着麦航远整个脸都恨不得埋进他的怀里去了,还有一张,是在车里,昏暗的光线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来。两个人靠的很近,亲密的举动一览无遗。 承欢将手机塞给了林俊佑:“柳阳我认识,她只不过一直单方面喜欢航远而已,他们之间要是能成,早就在一起了,所以这些照片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承欢无所谓的态度让林俊佑有点摸不着头脑:“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爱麦航远,他撇下你放你鸽子去见别的女人,证据都放在你面前了,你居然一点都不在乎?” 承欢十分坚定的开口:“我相信他,即便他撒谎骗了我,我也相信他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 林俊佑站直了身体:“你为他如此,可他呢?他若是能像你这样坚定不移的相信他,那你们也不至于走到分手那一步了。” 承欢毫不示弱的反驳:“是,正因为我知道是那样,所以现在的我才不会那么冲动,冲动到仅仅只凭几张照片就认定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反倒是你,你拿着这样的照片来给我看,你到底又想干什么?想着看我去和麦航远一哭二闹三上吊吗?俊佑哥,你变了,变的我都不认识你了。” 林俊佑觉得自己就像马戏团里的小丑一样,他是真心实意的为了她好,怕她知道真相后伤心,当然除此之外他也有私心,自私的希望言承欢能通过这一次彻彻底底看清楚麦航远不过也只是个普通男人而已,他也有受不了诱惑的时候。 可没想到他却亲手把火给引到了自己身上来了,他摇了摇头:“我没变,只是你一直都不了解我而已。” 楼道里的风汩汩的涌进来,吹的承欢有点冷瑟瑟的,她抱紧了双臂:“俊佑哥,何钰是个好女人,她为了你放弃那么多,你不应该这么对待她。” 林俊佑笑了笑:“在这个城市里对我林俊佑好的女人大有人在,难道我都要一个个去回应?一个个的去和她们交往,许她们一个未来?承欢,你要清楚,这么多年我一直单着,不是因为我找不到,而是因为我压根就不想找,我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感情的事情,我不想将就,你明不明白。” 承欢垂下眼眸来,睫毛眨啊眨的:“可我的心已经被人偷走了,你这么执着,难道只是想要娶回去一个没心的女人吗?” 林俊佑望着承欢久久不再说话,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到麦航远的出现。 他在回来的半路上就收到了警局电话,家里被人砸了。歹人现已经被制服,请他快点回家清点一下损失。 电梯门一开,他就看见林俊佑和言承欢面对面站着,警察则在他们身后的家里若隐若现。 听见声音,承欢朝着电梯看了一眼,看见麦航远的时候,心里的委屈一发不可收拾,不受控制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你回来了?” 麦航远心里是自责无比的,本应该是个美好浪漫的夜晚,但都被他亲手给毁了,他放了言承欢鸽子不说,更是得罪了权势之人换来以报复,他让言承欢一个女人去面对了一场来势汹汹的劫难,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没能在她身边。 他出了电梯,也不顾林俊佑是不是在场,伸手就把承欢揽进了坏里:“我回来晚了,对不起。” 承欢一边哭一边摇头:“你回来就好……” “谢谢你……在最紧急的关头救了承欢。”第一次,麦航远第一次对情敌林俊佑说谢谢,他是真心的。不带任何讽刺意味的,如果不是林俊佑,他很难想象这会自己回来看到的会是怎样的一幕,也许他的承欢不会这么完好的站在他面前。 林俊佑扯了扯唇,冷笑了两下:“你的谢谢我担当不起。”说完他拔步就走,路过承欢身边的时候郑重的和她说了一句:“这个月月底,慈铭的年会,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还能以林俊佑未婚妻的身份参加最后一次。” 承欢抬头看着他:“最后一次?” 林俊佑扯出一丝苦笑:“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做了,可就算如此我还是挽回不了你,那还不如成全你,所以承欢,你也答应我一次,就当我们互相成全吧?” 夹在两个深爱自己的男人中间,承欢该如何抉择,她知道自己根本就拒绝不了林俊佑的提议,就算不是为自己,为了慈铭她也必须那么做,可难道要她在麦航远面前点头答应吗? 麦航远松开了承欢:“我进去和警察聊一聊。”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承欢鼻子酸涩不已。她知道他是故意走开的…… 麦航远太了解言承欢了,他知道她的选择,他不想让她夹在他和林俊佑之间,他爱她,不想看见她左右两难,难受的样子。所以他另可主动休战,有些事情既然明知道最后的答案,那过程干脆豁达一些,这样他们三个人都能给自己一个交待。 麦航远简单的盘点了一下家里的损失,因为是奔着报复来的。所以破坏的足够彻底,家里能砸的几乎都被砸了,警察做笔录的时候询问他是否决定要上告。 他只简简单单的扔了一句话下来:“没必要,我想用不了多久,周董事长就会亲自来谈赔偿金的事情。” 警察多多少少是知道麦航远底细的,麦骁现在在美国,他这个做儿子一定是不想让父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才选择坐等私了。 没过多久,警察压着歹人走了,林俊佑大抵也是要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这会也走了。 承欢一进屋,就张罗着收拾,家里大多数的东西都报销了,她一边扔一边叹气:“这年头怎么当个医生都这么难?” 麦航远听她这么一说,停下了手里的活:“这年头做什么都难。” 这会人都走了,一安静下来,承欢也想到了麦航远和柳阳的那些照片来,说她心里不舒服那真是骗人的,可在林俊佑面前她说什么都要护着麦航远的面子,现在人都不在了,她是不是可以像他求证一下事实究竟是怎样的? 她一边收拾一边开口:“晚上的病人怎么样了?什么病?很严重吗?有生命危险吗?” 麦航远望着承欢收拾的样子,想着她的那些问题,内疚的感觉越来越重,他捏紧了手里的毛巾,撒谎的感觉真的很不好,你撒了一个慌之后就得用无数个谎言去圆那个慌,想到这里他弯下腰来继续拖地:“哦,车祸引起的轻度脑震荡,没什么问题。” 承欢心里顿时就像被人浇了盆冷水一样,许久,她垂着的眸淡淡的应了一声:“其实,你必要撒谎骗我的。” 正在拖地的麦航远一怔停了下来,慢慢的站直了身子看着承欢,她浑身上下都包裹着一层浓浓的失望,他蹙了蹙眉:“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航远,善意的谎言我能接受,因为我也撒过谎,但前提是你自己心里要清楚的确定,这的的确确是个善意的谎言,比起从别人那里知道,我更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你晚上是去见柳阳了,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再正常不过的会面而已,可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不知道于我来说,柳阳的存在是代表着什么吗?她年轻、漂亮有活力,就连阿姨都那么喜欢她,我害怕,害怕你终究会像当年的我一样,走我曾经走过的老路。” 啪的一声。麦航远扔掉了手里的毛巾,径直走到言承欢面前揽她入怀:“这事儿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到,对不起,承欢,今天晚上我的的确确是去接柳阳了,她出了点意外在公安局,而她不想让她爸妈知道,所以只能求我帮忙。” 他毫无保留的将一切都告诉了她:“她答应我,只要我再帮她最后这一次,以后就路归路、桥归桥、面对这个条件,我心动了。” 言承欢抽了两下鼻子,伸手擦掉了眼角的泪:“这不就结了,你看本来不是误会的一件事到头来却差点变成误会了,你就不怕我知道了,忍着不说,完了心里的结越来越大,大到迟早有一天崩断?” 章节目录 第98章 改明有机会才求一次婚吧 他没说话,如今话说开了,她倒是一鼓作气了:“刚刚我答应林俊佑了,月底的年会是我最后一次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出席,我和他的关系当初是公开了的,所以也需要在一个公开的场合结束,到时结束的时候我会亲自对外宣布解除婚约的事情。” 麦航远凑过去吻了她额头一下:“我相信你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 承欢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像只还在吃奶的小绵羊似得:“航远,以后不管出什么事情,我们都别在撒谎骗对方了好不好,人家不是说过,夫妻就得有难同当的吗?”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还没答应嫁给我呢。” 她嗡声一笑:“改明有机会才求一次婚吧……” 终于他扬眉笑出了声音来:“好……” 麦航远家里被砸的事情第二天就传到了右少卿和顾应钦的耳朵里,一向仗义的右少二话不说拍桌子声称要给点颜色周瑜看看,顾应钦弹了弹香烟灰:“是得给点颜色他看看了,这么多年井水不犯河水,他倒是按捺不住了,敢动我们的兄弟,他真是当我们是死人了?” 右少卿松了松脖子:“你说怎么办?” 顾应钦顺手摸到了遥控器,电视一开正好是新闻频道。巧的是里面播着的正好是新一届人大代的名单,而周瑜恰好在其列:“偷税漏税、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的败类竟然也能当选上人大代表,你说我们不为民除害怎么能行?皇朝的那个唐什么的小姑娘……” 还没等顾应钦说完呢,右少卿脸上的那个笑啊就好比三月里开春的花一样灿烂无比。 下午的时候,顾应钦给麦航远打了电话,约他晚上皇朝一聚,麦航远很清楚他们这是准备打什主意,二话没说很爽快的答应了。 挂了电话,他扯了扯唇:“姓周的,我说过的,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亲自上门来道歉的……” 周瑜自从当选上人大代表之后,请他吃饭的电话是一波接着一波,不过他到底是个无商不奸的,脑子也足够的聪明,知道这几年中央反腐的厉害,愣是低调的把这些个饭局都给推了。 既然在饭局这一方面逮不住他,那干脆就直接冲着他的老毛病去,周瑜好女色。在皇朝他有个长长去惠顾的小姐,这事儿别人不知道,右少卿可是清楚的很。 皇朝的小姐们大多还是挺规矩的,就拿周瑜看上的这个唐笑瑞来说吧,其实呢这女人真是个好女人,要不是摊上个噬赌的老妈,要帮她还上百万的高利贷,也不至于会下海,虽然下海,但她底线还是很明确的,陪酒陪唱不陪睡。 周瑜大概也是久久得不到唐笑瑞的身子,所以这一口新鲜劲儿还在,总是心心念念的过来撩拨撩拨,就等着哪一天人家能点头同意出台呢。 右少卿上下打量了唐笑瑞几次,确实是个美人胚子,虽然混迹于风尘,可从里到外却还是透着股子干干净净的气质。 唐笑瑞是个爽快人,她很清楚,像右少卿这样身份的人召见她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右少,您有话直说。” 右少卿着实佩服唐笑瑞的眼力劲:“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今晚你帮我做件事情,事成之后你母亲在外面欠的高利贷剩下的我给你还清,而且你若是想要离开皇朝,我也不会阻拦。” 唐笑瑞混迹在风月场中,自然明白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会有免费午餐这一茬的,能让右少卿帮她还债?这件事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极其慎重的开口:“皇朝的场子一直是右少您罩着的,您应该知道我是不出台的。” 一个身背百万赌债的女人。有人提出给她还清债务,她没有脑子突然一热就答应,而且还知道问一问对方究竟是什么交换条件,右少卿不得不承认这个唐笑瑞有着超出常人的沉着冷静和自制力。 右少卿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推到了唐笑瑞面前:“不会让你干违背底线的事情,只要灌醉这个人,然后拍几张平常拍不到的照片就行。” 唐笑瑞笑了笑:“什么叫做平常拍不到的照片?” 右少卿摸了摸下颔:“你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吧?” 唐笑瑞收走了照片:“我不出镜,如果你答应这事儿我们成交。” 右少卿拍了拍手:“女方是谁那并不重要,成交。” 唐笑瑞走后没多久,顾应钦就从隔壁阳光室里出来了,他好像刚刚睡醒,慵懒的伸着腰:“给秦漪阳打电话,就说晚上我请他聚一聚。” 右少卿挑了挑眉:“我们这样作孽会不会遭天谴?” 顾应钦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我们怎么是作孽了?这明明就是做好事帮了秦漪阳。” 晚上他们兵分两路,右少卿和麦航远在一起等着唐笑瑞凯旋归来,顾应钦亲自接待了市新上任的秘书长秦漪阳。 唐笑瑞亲自致电约来了周瑜,姓周的大概是太稀罕她了,按时赴约不说而且面对对方的敬酒时是来者不拒,几杯黄汤下肚,立马就本性尽显,开始云里雾里不知所云了。 眼见着周瑜要扑过来,唐笑瑞闪了闪和身边的小姐使了个眼色,女人立马软软的贴了上去:“周董,笑笑去洗手间了,来,我陪你再喝一杯。” 男人酒一多,心里住着的小恶魔也就统统冒出来了,周瑜本来就是个好色之徒,这会即便怀里搂着的不是唐笑瑞,可男人好色的本性还是占了上风,对着女伴上下其手…… 唐笑瑞透过门缝对准了沙发上的周瑜就是一阵狂拍,翻了翻照片,她笑了笑:“大功告成。”将相机递给了右少卿的人之后,她理了理裙子,为了不引火烧身,她还得进去和姓周的周旋一番,一直到彻底灌醉了他打发走了,今个这事就算结束了。之后发生什么事情也和她扯不上关系了。 右少卿将洗出来的照片递给了麦航远:“轮到我们上场了,这会姓周的大概已经被揍成猪头了。” 麦航远一张照片一张照片的翻过去:“果然是个衣冠禽兽……” 就像右少卿说的,这会周瑜果真被揍的不清,揍人的人不是别人,居然是市长秘书秦漪阳,姓周的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这会被一打更像是一滩烂泥似得。 秦漪阳临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唐笑瑞,路过右少卿和顾应钦身边的时候,他淡淡的回了他们一句:“你们有心了,多谢。” 在接收到唐笑瑞锋利的能杀死人的眼神后,麦航远大概明白了一切,等人都散了,他轻声开口:“得罪了你们两个的下场有点惨……” 右少卿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在了周瑜的身上:“谁让他妈的不长眼,欺负人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妈的还以为我们是吃素的呢,敢占市长秘书女人的便宜,他真的是活到头了。” 麦航远笑了笑:“你们两个这次给我真是出了个难题了,我是该让你们放过他这一次呢?还是看着他大厦将倾呢?” 右少卿吹了个口哨:“这是你麦教授的权利,我们都听你的。” 晚上回去的时候,承欢靠着床坐着睡着了,手里还摊着几张A4纸,穿着单薄的睡衣就睡了也不怕着凉,麦航远摇了摇头,轻手轻脚的抽走了她手里的纸。 顺势看了一眼,是慈铭年会的邀请名单,大多数都是圈子里的权威,基本上他都认识。 只是在最后一栏的特邀嘉宾里有一个陌生的名字跃入眼帘:“乔正楠……” “乔正楠……乔正楠……”麦航远在心里念叨了几遍,按理说医界的人他大多都认识,可这个名字他却丝毫没有一点印像,可按理说慈铭年会不应该请一个和医界完全不沾边的人。 大概是平日里工作精神高度集中,承欢即便是睡觉脑子里的那根神经都紧绷着,有点小动静就会立马醒过来。 麦航远给她盖被子的时候,她一下就被惊醒了,爬起来睡眼惺忪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她是狗鼻子,光是嗅一嗅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香烟味儿和酒精味儿,她无比嫌弃的捏住了鼻子,操着一口正宗的娃娃音:“在你没洗澡没刷牙之前,禁止靠近我。” 麦航远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很无奈:“我没喝酒、没抽烟。” 她依旧一脸的嫌弃状,没办法他只能乖乖收拾衣服去洗澡,临进洗手间前他突然无厘头的跟她来了一句:“等会把你存私房钱的银行卡卡号给我。” 承欢蹙眉:“我不存私房钱……” 他无所谓的开口:“那你随便给张卡我,我给你存笔私房钱。” 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你怎么突然间想起来要给我钱?我自己还能养活自己呢……” 她坐在床上傻傻的样子惹的他直想笑:“给你你就留着。我这还是第一次遇见有人上赶着把白来的钱往外推呢。” 承欢心里嘀咕:大晚上的顶着一身的烟酒味儿回来也就算了,一开口就说要给她存私房钱,还说没喝酒,这明明就是醉的不清。 晚上皇朝发生的事情太激烈了,麦航远一个人泡在浴缸里慢慢消化,这一待就是近个把小时,泡完澡出去的时候,床上高高隆起承欢的轮廓,四周安静的就只听见她微乎其微的呼吸声。 他没像往常一样睡到客卧去,而是在承欢身边睡下了,她睡的很香,就连他抱她入怀她都没反抗,柔柔的灯光照的她的睡颜十分的安和,他低头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自己才安心的闭上眼睛。 承欢以往都是一个人睡,即便是开着空调,可到了半夜的时候还是会被冻醒,而这一夜,她旁边仿佛多了个小火炉,一直暖暖的贴着她,就这样一直伴着她至天明。 第二天早上承欢醒过来的时候依旧是自己一个人,她摸了摸身边空着的位置,是她的错觉吗?明明昨晚她是可以感觉到他睡在这里的,她只当自己是产生了幻觉,于是和往常一样掀被子下床去洗手间。 卧室里的洗手间门一般都不会锁,她推了门进去,就听见啪的一声,一本环球地理杂志掉在四只脚之间,两大两小,她反应过来,立马捂着眼睛自言自语的转身:“我什么都没看见,你继续…… 待门再被关上,坐在马桶上的麦航远才彻底反应了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落到脚踝的睡裤,某个地方正一丝不挂的暴露在外面,他突然明白了刚刚言承欢为什么会说我什么都没看见这句话。 他看了一眼地上被他扔掉的杂志,大概是被她刚刚突然闯进来给吓到了。自嘲的摇了摇头捡起杂志放回了储物架上,彻底解决好生理问题,一出门,远远的就看见承欢背着手在拉裙子拉链,拉链很长,她拉的颇为吃力。 他慢慢走到她身后伸手去给她帮忙,他温热的手指尖触到她的皮肤,腻痒腻痒的,她连忙躲了躲。他低声打趣她:“你现在怎么也学会不敲门了?冒冒失失冲进来,我着小心脏可受不了。” 承欢耸了耸肩:“拜托,这是我家,我在自己家里还要敲门?不过话说回来了,谁让你放着外面的洗手间不上偏偏来霸占我的地盘?” 他帮她拉好了拉链,顺手敲了敲她的后脑勺:“嘴巴越来越厉害了,一套一套的跟谁学的?” 她转头盯着他笑的有点奸邪:“我一直都是这么牙尖嘴利的,你忘了?” 麦航远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床头柜上言承欢的手机就叫嚣起来了。她摸过来一看脸上竟扬起笑来,接通电话是的声音也变的和刚刚不一样了,就像四月拂面的春风一样光是听着都觉得舒服:“小楠,这个点你怎么还没睡?” 听到小楠这个称呼,麦航远脑子里立马就浮出了乔正楠这个名字,言承欢口中的这个小楠会是他心里想到的这个乔正楠吗? 承欢径直去了客厅接电话,她这个无意之间的动作让麦航远很不爽,不就是打个电话吗?还有必要避着他吗? 他跟了出去,言承欢站在阳台上接电话,他就倚着门框站着看她每一说一句话的时候嘴角都会扯出笑来。 她的声音浅浅深深的传进他的耳朵里:“好,到时候你记得提前告诉我航班号,我一定去机场接你。”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承欢脸上的笑瞬间湮灭了不少,过了很久才听他开口:“你爸最近还好吗?” 大概是对方的回答给了些她安慰,他才重又在她的嘴角上看见上扬的笑:“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 承欢挂了电话脑子里似乎还在琢磨什么,也没发觉早就靠近了的麦航远,一转身的时候差点撞到他的脸。吓的她连忙往后退了退:“你……你怎么走路都不出声音的?” 麦航远弯腰盯着她,脸上有明显的郁闷:“谁啊?一大早给你打电话看把你开心的。” 言承欢意识到麦航远是在问乔正楠的时候,立马恍然的哦了一声:“你记得乔诚吗?” 麦航远认识乔诚,但并不知道他因为私下贩卖器官的事情而已经被慈铭开除了,在他的印象里,乔诚是言致远的左膀右臂,是慈铭的老功臣了。 “记得……你们心外的副主任?你怎么突然提起他来了?” 承欢晃了晃手机:“刚刚打电话过来的就是乔诚的儿子,乔正楠,他刚刚在英国结束了学业。月底会回来参加慈铭的年会。” 麦航远有点不解:“按理他回国应该找他爸爸,怎么会第一个给你打电话呢?” 他这么一问,不禁让言承欢心里一抽,乔诚的事情她到现在都还久久不能释怀,她叹了口气:“乔诚已经离职了,他现在在英国定居。”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了麦航远的意料之外,他有些讶然:“他离职了?” 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承欢也不想在重提往事,何况对乔诚来说。那并不是什么光彩的往事,他的职业生涯也因为这一步错而抹上了难以擦去的污点。 “他这几年身体不太好,儿子又一个人在国外没人照顾,所以他就干脆辞了职,去国外养老正好也照顾儿子。” 麦航远茅塞顿开:“原来如此……” 承欢见他就这么被自己忽悠过去了,不由得呼了口气,紧接着连忙聪明的转移了话题:“老实交待,昨晚你又去哪花天酒地了?” 麦航远没记着回答,倒是正看着阳台外面。承欢以为他是故意不说话的,于是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问你话呢?” 麦航远低下头来冲她笑了笑:“你不是想知道昨晚我去哪了吗?给你回答问题的人来了。” 承欢顺着他的手朝着外面看了过去,只见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了楼下了,里面陆陆续续下来几个人,她不懂他的意思,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你究竟什么意思?” 麦航远推着她进了屋:“去把衣服穿好,我们去楼下,等一会你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麦航远家里自从被砸了清理了之后家里空荡荡的,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沙发。四周空空荡荡的,承欢坐在上面多多少少有点不习惯。 麦航远在厨房里泡茶,茶叶的香味儿顺着风就溢进鼻腔里,她不由得深呼吸了两口。 就在此时,门铃倏地响起来,声音来得太突然惊了她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准备去开门,却只见麦航远径直从厨房出来,冲着她摆了摆手。那意思应该是让他来。 麦航远松了松脖子去开门,门刚一开,承欢就听见中年男人沙哑的声音:“麦医生,您还记得我吗?” 麦航远似乎压根没打算让对方进门,门都没有大开:“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只不过周董事长居然会驾临寒舍?这倒是让麦某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您这是打算来检查一下手下办事的效率吗?看看我这一分三亩地是不是被砸的足够彻底?” 周瑜听他这么一说,立马点头哈腰的连声喊道歉:“是我蠢,是我大水冲了龙王庙。有眼不识泰山,这不今个我来就是亲自来道歉的,麦医生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您说,家里的损失多少,我双倍偿还,只求您别把那些照片散播出去,大家都是场面上混的人,您就给我一次面子成吗?” 这会麦航远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现在知道来求我了?当初你派人来砸我家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双倍赔偿?如果哪天你家被人砸了,你老婆因此被惊吓的不清,你觉得双倍赔偿就能解决问题了?” 周瑜立马接着他的话接着往下抛出诱饵:“您说多少合适,只要您说的出来,我一定照办。” 麦航远收了神色,脸上和平常无异,再也瞧不出一点异常来:“损失该是赔多少我不会多要你一分,我只有一个条件,你公开向我和我女朋友道歉,我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那些照片我保证不会流露出去。” 周瑜有点不相信麦航远的话:“就这么简单?” 麦航远点了点头:“就这么简单。” 周瑜如临大赦:“好……我现在立马回去着手办这件事情。”说罢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支票来:“我周瑜虽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好人,可说话还是算话的,我说过的双倍赔偿一分都不会少,这个你收下,等发布会一开,你我就算是两清了。” 麦航远心里讥笑了一声:看吧,刚刚求你的时候,一口一个您。眼下交易谈成功了,就立马变成你了。 商人果然就是商人,自古到今,哪一个商人能逃得了无奸不商这一个魔咒? 临了临了,麦航远也没让周瑜踏进家门半步,在他看来,周瑜若是登堂入室了那是脏了他的地方,虽然这房子不是豪宅也值不了几个钱,可他住着还是很舒服的。他不想以后住着恶心。 章节目录 第99章 要不要来点实际的表示一下你的谢谢 打发周瑜走了之后,麦航远回屋直接把支票递给了言承欢:“给,你的私房钱……” 这下,言承欢终于算是明白了,昨个晚上麦航远为什么会开口闭口跟她要银行账号,他这是知道周瑜会有这么一出,提前给她打了个预防针而已,不然你想啊,这要是她什么都不知道,他就送给她这么一张巨额的支票,她还指不定觉得他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呢。 她晃了晃支票:“这么多,你确定都给我?” 麦航远坏坏的笑出声来:“这就算多了?” 对于承欢这么一个小小的每个月拿固定死工资的科室主任来说,这不劳而获的百十万确实是个不小的数目,她知道麦航远家里用的都是好东西,可却没想过不过就是翻了个倍而已居然会值这么多的钱。 她啧啧的摇头嘟囔了一句:“败家子……” 麦航远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反问她一句:“你说什么?” 她倒是一点都不客气:“我说你败家,我估算着,你这里原来用的东西加起来都能在小区里再买套房子了吧?” 麦航远不否认承欢的话。他在某些方面确实有点太讲究了:“这下钱都给你了,想败家也败不了。 承欢这下才彻底反应过来为什么麦航远昨晚张口闭口和她要银行卡,还口口声声说要给她存私房钱,大抵他是捏准了周瑜今天会亲自过来谈赔偿的事情,所以才那么说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支票:“你怎么就能确定周瑜会亲自上门来给你道歉并主动赔偿?” 麦航远顺手拿了承欢的包,揽着她一边出门一边开口:“堂堂一个人大代表晚上混迹会所不说还意图对良家妇女行为不轨,周瑜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公务员,可毕竟也算是一步步正在走向仕途的路上,如果这事儿传出去,他的从政之路也算是彻底断掉了,所以这会你别说跟他要个双倍赔偿了,你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他周瑜想尽一切办法也会给弄下来,欺软怕硬、变脸变的比变天还快,这是他周旋的一种手段而已。” 刚一出门冷风迎面这么一吹,承欢觉着冷了,整个人裹紧了衣服缩了缩,麦航言连忙给她扣上大衣扣子护着她上了车:“快过年了。这两天降温的厉害,你穿的太少了。” 承欢嗅了嗅鼻子,大概也是刚刚被冷到了,嗯的一声鼻音极重。 想到快要到的农历新年,承欢连忙开口:“你什么时候回美国?” 麦航远摇头:“今年不回去了。” “为什么?你不会是为了我彻彻底底和阿姨叔叔闹翻了吧?”承欢惊愕的开口。 麦航远想逗承欢故意的上下瞥了她一眼:“你想太多了,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这下承欢急了,伸手拍了麦航远胳膊一下:“我跟你说真的呢,你开什么玩笑?过年你不回去,叔叔阿姨一定以为又是认为是我的原因了。” 麦航远清了清喉咙。很认真的开口:“好了,不开玩笑了,院里大多数医生都是外地的,这不年底了都要回家过年,人手不够,年三十正好排到我值班,我怎么回去?年后我会休假几天,到时候再回去。 言承欢不否认麦航远的话,市里的各大医院现在都是外地籍医生居多。慈铭也是如此,一到逢年过节的,恨不能整个医院都空了,最后只能本地的医生轮着来加班,假期则延到节后,工作性质如此,他们也是没办法。 之后承欢沉默的看着窗外好像再想什么,麦航远以为她是在梳理工作的事情,也很体贴的不去打扰她。 就这样一路顺畅的开到慈铭门口,车停下来好长时间,见承欢还是愣着没反应,麦航远伸手推了推她:“承欢……” 她陡然回过神来,有些失措的看着麦航远:“什么?” 麦航远指了指窗外:“到慈铭了,你想什么呢?” 这会子承欢仿佛慢慢回到现实,不慌不忙的从后面拿了包,临下车前和麦航远说了一句:“要不今年年三十我包饺子,我们陪着爸爸一起守岁?” 麦航远笑着倚着车椅背整个人身体斜斜的看着承欢:“第一,你确定你会包饺子?第二,你确定你包的饺子能吃吗?不会出人命吗?” 承欢站在车外一脸无畏的双手一摊:“我们等着瞧。”说完转身立马变脸咬牙切齿:小看我,不就是包饺子吗?我不蒸馒头蒸口气,我就不信我包不出来。 即便是坐在车里,隔着那么远,麦航远都能感受到源自于承欢后背散发出来的愤愤然,他倒是很少看见她发小脾气,偶尔经历一次他居然还会觉得即便是发小脾气的她也是可爱的,他自嘲的拍了拍方向盘,大概传说中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大抵就是这个样子吧? 接近年底,医院里成天忙的跟翻了锅一样,病人家属恨不能天天跟在医生屁股后面,着急张罗病人出院的事情。 本来光是工作就要忙成狗了,可怜承欢还得准备年会的事情,之前这些都是言致远全权负责的,她的任务呢就是打扮好充当门面就成,可今年,言致远不在,她又是最名正言顺的顺位继承人,所以这年会开幕词她妥妥的推不掉,就连平日里对外的代言人林俊佑都得靠边站。 还好开幕词的稿子不用她亲自写,只是医务处撰写出来的稿子每年大多都是一个德型,绕口的足够公式化,对于承欢这个平日里几乎不对外发言的人来说,这稿子真是比病重的病人还要让她烧脑子。 这些日子大家都忙,每天都得加班,原本白天忙的筋疲力尽,至少晚上回家就能睡觉。可现在承欢回到家,收拾完了自己还得死记硬背天书一样的开幕词,有时候背着背着她眼皮子就耷拉下来了,背着背着脑子里那些好不容易记牢的词语就开始打结了。 麦航远也忙,可不管再怎么忙,在怎么累?只要言承欢没睡呢,你就一定能看见他捧着个笔记本安静的待在她身边,她背她的,他忙他的,他们互不干扰。 承欢每每背的要发狂的时候,就会将脸埋进沙发里嘟囔:“不背了,不背了,麦航远你替我去致词吧。” 麦航远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沙发里高高耸起的一团无奈的笑笑,完了搁下电脑:“你休息会,我去给你倒杯水。” 没一会他折回来,杯子里的水温热温热的冒着热气,他俯身将杯子塞进她的手里,完了伸手揉了揉她蹙成一个川字的眉间:“年会致词稿愣是被你背的像语文教材一样,放轻松点,沉着冷静点,再说了,慈铭可是你们言家自家的,在自家说说话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言承欢有点失落,喝了口水开口,喉咙都有点哑了:“说到底我还是欠练……” 麦航远不否认她对自己的评价,更甚者他还补了一刀:“当初你就不应该把出任副院长的机会让给林俊佑,慈铭是你们言家的,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拱手让人呢?” 一提到林俊佑,承欢越发的提不起精神来了:“比起我的涉世未深,林俊佑的确比我更适合执掌慈铭,话又说回来了,他也是我爸一手带大的,我爸他也意属给他一部分股权的,所以让他担任这个副院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麦航远看的出来,不管承欢是不是爱林俊佑,可经过长年累月的相处已经让她对他的信任达到一定的高度,不管他再多什么估计也是无益的,总归他还在她的身边,林俊佑就算是想掀起什么幺蛾子,有他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麦航远帮承欢改了稿子,比起医务处撰写的读出来更顺口,更贴近生活,更有人情味儿,因为有麦航远的鼓励和帮助。承欢开始进步神速,逐渐的也能代入感情,再磨合的时间久了,气场强大,举手投足只见俨然一个新晋女强人。 这不,承欢声情并茂的演讲完,眼巴巴的看着对面的麦航远仿佛在问怎么样?怎么样? 麦教授拖着腮完全无视了言承欢的充满期待的眼神,似乎坐的有些久了干脆站起身来活动了几下手脚,完了什么话都没说,而是绕过了言承欢去卧室。 承欢以为他是累了,举手投足之间不免有点失落,耷拉着头准备去洗澡睡觉,刚走到一半噗通一声撞到了从卧室里出来的麦航远的身上,这一撞撞的她疼的龇牙咧嘴的:“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 麦航远径直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了她眼前:“鉴于你今天进步很快,表现不错,这是给你的奖励。” 皮肉上的疼痛渐渐褪去,承欢接过眼前长长的盒子问他:“是什么?” 麦航远挑了挑眉毛:“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承欢轻抚着那盒子,盖子上有精致的花纹。指腹之间隐约间能感受到那立体的线条,一打开,四周淡淡的灯光都因而失色,她拎起里面的衣服,白色的一字肩包臀长裙,胸部以下,白色精致的蕾丝上镶着不规则的大大小小的水晶,远远的看过去整条裙子亮的bingbing的。 她虽然自己从来不买奢侈品,可还是能认得出这条裙子是出自于华伦天奴的最新春夏定制款,价值不菲:“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 有时候麦航远真的觉得这个女人傻的可爱:“你是打算穿去年的礼服站在主席台上还是准备穿着白大褂和大家侃侃而谈,你觉得这两种哪个合适。” 她被他戳中的七寸,垂着头嘟囔:“哪一种都不合适……” 是她忽略了,放在以前她从来不用去考虑衣服的事情,因为有父亲一手操办的好好的,现在主事的人倒下了,她就像只断了翅膀的小鸟似得,不管在怎么努力也分不出自己给自己设下的那局限的一亩三分地。 知道承欢是被自己挑中了伤心事,麦航远连忙扶着她的肩将她一步步推上楼:“既然知道都不合适,那就快进去试试,虽然我对自己的目测充满信心,可我这双眼睛毕竟不是游标卡尺,大了小了,现在时间充裕还有改的余地。” 她挣扎的转过身:“会不会太奢侈了……” 麦航远举着两根手指头:“我保证,今年这一件要比以往言致远帮你挑的任何一件都要便宜。” 她狐疑万分:“你怎么知道前几年我穿的是什么?” 他伸手捏了捏她渐渐丰润的脸,心里不禁满意,这种手感摸着才舒服嘛^:“你们慈铭每一年的年会都隆重无比,每一年都能占据各大报纸的头条。我就是想不知道也难呢。” 麦航远都这么说了,她再说什么似乎就显的太过矫情了些。 这件礼服无论是从版型还是材质都完美的衬托出了承欢清瘦的身材,就连原本不算伟岸的事业线都变的波涛汹涌了起来,性感、美丽、知性,第一眼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时,就连承欢自己都不能否认,挑一件适合你的裙子是多么的重要,麦航远眼光很好,就像是把活生生的游标卡尺似的,目测下来她的三围竟然是分毫不差。 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高跟鞋咔哒咔哒的声音引的麦航远抬首驻足,他看的有些出神,缓缓而下的她就像是自带光环的希腊女神一样,美的令人移不开目光,心里莫名的扬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么漂亮会不会不安全。 看他不说话,承欢试探的开口:“是不是不好看?那我去换了。” 她转身之际,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她,伸手轻轻的把玩着她的及肩短发:“很美,美到我有危机感了。” 她被他的幽默逗乐,歪着头一边摩挲着他的衬衣领子一边开口:“很适合、很美……谢谢你航远。” 麦航远一把揽她入怀:“要不要来点实际的表示一下你的谢谢……” 她踮起脚在他的脸颊边印上一个吻,脸色红红的:“这样行了吧?” 她的侧脸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一转脸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吻了个实实在在,他的浅浅的声音在包裹在这个吻里:“这样才行……” 两个人是怎么滚到沙发上的,承欢已经不记得了,她只知道从刚刚被吻上他就一直没停下来过。他就像是抱着孩子一样抱着她,四周安静的可怕,静的只剩下沙发发出轻轻的摩擦的声音,她感觉到自己的脸烫的恐怖,某个瞬间偶尔触碰到麦航远的衬衣,冰冰的冷冷的煞是舒服。 对于麦航远来说,他刚刚只是试探性的一个吻,可却意外的让他品尝到了一种稀有的甘甜,似朝露,似清泉,那样的甜美而纯澈,干净的让人舍不得离开。 她的唇软软的,小小的身体被困在沙发和他之间,那么瘦、那么软,忍不住让人生出就这样一辈子疼惜她的海枯石烂,他俯下头仿佛朝拜一样极其仔细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她看见他脸上大写的隐忍两个字,没能忍住笑出生来。 这笑仿佛会传染一样。惹的他也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浅淡的光洒在承欢美丽的鬓角上,那些微微竖起的小绒毛就像是故意和他作对一样,挠的他痒痒的,连带着心也痒痒的。 承欢也许并不知道她眼下这个柔柔弱弱毫无防备的样子究竟有多美,这个时候的她简直就是麦航远的克星,什么冷静、淡定、自制力都瞬间变成了浮云,他已经深深沉沦,呼吸愈发的灼热。想要她的心一发不可收拾,眸光一暗,俯身靠近不假思索的再一次吻上那柔柔的唇…… 再醒过来的时候,承欢整张脸都贴在麦航远的后背里,就像个孕育在妈妈肚子里的婴孩一样用最原始的姿势环抱着他的腰,因为贴的太紧,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但她却依旧舍不得松手,宁愿承受这一身的湿腻也要靠着他。 麦航远睡着的样子不好看,和平日里那个总是白大褂加身干净利落的麦医生完全没有可比性,大概是因为睡的太沉,偶尔的他还会发出轻轻的鼾声来,每每这个时候,承欢总是会去捏他的鼻子,而他总是皱皱眉摇摇头,却始终不愿意睁开眼睛醒过来。 就这样,一来二去次数多了,承欢也觉得没意思了,干脆穿了衣服下床去洗澡。 路过更衣间的时候,她一眼就能看见那件礼服,此时此刻正平平整整的挂在衣架上,她不禁觉得惊讶,昨天他竟然还能有时间去帮她挂衣服?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她怎么一点印像都没有了? 话说承欢这边前脚刚关上洗手间的门,这厢麦航远就睁开眼睛了,他懒懒的埋在床里,头发软软的贴在额头上,一动不动的听着洗手间里传出来的淅淅沥沥的水落下来的声音,那样子就像只正宗的英格兰折耳猫一样。 承欢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麦航远迷迷糊糊的好像又睡着了,为了不打扰到他,承欢已经躲到客厅里去吹头发了,可谁知道这家伙的耳朵比狗耳朵还尖,等她吹好头发的时候,他已经倚着门站着正盯着她。 大清早上的,他就套了件睡裤,上面基本上是真空模式的,那两块白花花的胸肌看的承欢脸嗡的一下红了:“那个,你不冷吗?” 麦航远答非所问:“现在才早上五点,你起这么早干什么?”因为刚刚醒,他的声音仿佛变了个人,就像个年近五十不惑的大叔一样沙哑慵懒。 承欢凑到他面前一脸的抱歉,双手捧着他的脸颊,语气软糯软糯的:“吵醒你睡觉了,真不好意思,小楠七点的飞机落地,我得去接机,现在还早,等会我走了,你在睡会好吗?” 麦航远脑子里睡虫还没彻底驱散,听他这么一说有点莫名其妙:“哪个小楠?” 承欢真是被他的事不关己就凡事抛在脑后的样子给打败了:“就是上次我和你说过的乔正楠,乔诚的儿子啊……” 这下麦航远彻底清醒过来了,他垂首愣了愣,没一会转身又折回了卧室,他莫名其妙的行为让承欢有点摸不着头脑。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她注意到他手里拿了一本书,看封面是她前些日子一直在看的临床外科学,她微微张了张唇刚想问他拿这书干什么,就只见他无比精准的翻开了书抽出里面一直夹着的照片,他指着照片上的男生问她:“他是乔正楠吗?” 承欢一看,麦航远指着的那个人不是乔正楠又是谁,于是立马点了点头:“对啊,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小楠的?按理你应该不认识他啊……” 麦航远慢慢收回了照片,看着上面俊美的男生,就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声音也恢复到了往常那样的清华:“你等会我,我陪你一起去。” 承欢牵住他的手:“不用,我自己开车去,你今天上午还有手术呢,得好好休息。” 麦航远拍了拍她的手:“没事,我不累,冬天天亮的晚,外面乌漆抹黑的,你一个人开车我不放心,等着我,我去换一下衣服很快的。” 他立场坚定,言语之中透着股子不可反驳,看着他快速进屋去换衣服的背影,承欢心想,算了,他要去就去吧,有现成的司机开车倒省得她这个菜鸟小心翼翼的头疼了。 作为一个男人麦航远真是太体贴了,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顺手给承欢拿了羽绒服:“这会外面估摸着只有零下,穿暖一点,着凉了日子可不好过。” 承欢乖乖的嗯了一声,乖乖的让他给自己套上羽绒服,仔细的拉上了拉链之后还不忘给她套上帽子,红色的羽绒服帽子上又一圈厚厚的极好的狐狸毛,这样一来衬的言承欢那张巴掌脸越发的小了。 把她裹的严严实实,他才满意的领着她出门,等电梯的时候,她看着镜面中映射出来的自己,忍不住想笑,开口问麦航言:“你确定你牵着的是自己的女朋友而不是一只来自北极的熊吗?” 麦航远把言承欢裹的太严实了,如果有什么保暖的能遮住眼睛,估计他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给她用上的。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我可是为了你才回来的 车上路的时候,远远的天际边上隐隐约约的露出太阳红色的边际来,在依旧黑亮的夜里就像一条浅金色的丝带一样绵延起伏,美的承欢低呼:“好美。” 时间太早,路上空空旷旷的,就麦航远一辆车疾驰而过,比起平时的喧闹拥堵这会倒是难得清静顺畅,他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握住承欢的左手十指相扣。 承欢动了动自己的手,想抽出来,可谁料他牵的太紧了,不管她怎么动都是徒劳,见他这么玩世不恭,她不免有点严肃了起来:“拜托,好好开车,这样不安全的。” 麦航远举起了她的手,一大一小两只手交缠在一起就像是连体了一样:“你啊。真该学学现在某些着名网红。” 承欢有点莫名其妙:“什么着名网红?” 麦航远一脸你不会吧的神色:“你这真是两耳不问世间事啊……” 承欢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我这段时间都忙成狗了,哪里还有什么时间管别的?什么着名网红?” 麦航远也真是被她打败了,恰好前面路口转弯,他收回手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和承欢说话:“生活不单单只是工作,你得合理的分配工作和休息的时间,把自己活的像个原始社会里的人,生活都没乐趣了。” 承欢窝在车椅,出风口暖暖的风吹的她懒懒的有点昏昏欲睡,她揉了揉眼睛嘟囔着开口:“我也想呢,可实在是分身乏术啊,哪能都像你,双商皆高,工作生活两不误。” 看她昏昏欲睡的样子,麦航远好笑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就你这样还一个人开车去机场?这不是明天上赶着想要登头条吗?” 承欢半眯着眼睛:“这不是有你这个免费车夫吗?” 麦航远冲她敬了标准的军礼:“能为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 怕承欢在车里睡着了等会下车的时候回凉,麦航远就找各种话题和她说话:“跟我讲讲这个乔正楠吧,以前都从没听你提起过。” 承欢缩了缩脖子。宽大的毛衣领几乎遮掉她小半边脸:“关心自己不认识的人,这不像是你的风格,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来小楠了。” 麦航远嗤的笑了一声:“我就是想知道一个男人究竟是怎样才能不完全进化成一个女人的。” 听他这么一说,她倏的睁开眼睛一脸的疑惑:“什么叫不完全进化成一个女人?” 他一脸理所当然:“明明是副男人的身体可却顶着一张女人的脸,这不是不完全进化是什么?” 这下一来承欢的睡意瞬间被冲散了,她好笑的看着他:“我说,你这是嫉妒吗?” 麦航远跟听见什么笑话似的:“他有什么好让我嫉妒的?” 她顺口接话:“嫉妒他长的比你漂亮呗。” 麦航远正色道:“我是名副其实的男人,请别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我。” 她反应超快:“那不就结了,乔正楠也是名副其实的男人啊?” 他不怀好意的挑了挑眉:“承欢,你的举一反三用在这里一点都不好笑。”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这么聊下去,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的还真是快,本来需要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好像只用了一会会就到了。 停好车下来的时候,此时此刻外面天已经大亮了,清晨暮鼓的阳光夹杂着清新的空气席面而来,舒服的承欢长长的舒了口气,有多久了?她有多久没看过日出了她自己都忘了。 麦航远也很享受清晨这一刻的宁静舒爽,整个人疲意尽消看上去清爽精神极了,这个时间点,机场来来回回已经都是人了,他们这一对,男的高大帅气清华耀目,女的娇小可爱小鸟依人。 郎才女貌而且都是自带光芒,自然是引得大家纷纷围观。 麦航远像是宣誓所有权一样,伸手紧紧的揽着承欢,承欢感觉到他今天的行为异常,放着好好的觉不睡,非要起大早跟着她,一路上还问了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唠叨的像个大妈似得。 眼见着一波接着一波的人从出口涌出来,承欢连忙看了看手表,他们时间卡的很准,按理说这会乔正楠这会早该出来了,怎么现在都没人了,却还是没见着? 她想着连忙去掏手机打算给乔正楠打电话,却被麦航远攥着了手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出口里间围了几个人,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激烈的争吵声,突然有个影子一闪而过,被她精准的捕捉到,那件军绿色的风衣眼熟的很。 她反应过来立马小跑着过去,麦航远一个人被扔下有些莫名其妙的:“你慢点……” 越来越接近出口,那争吵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这可不是乔正楠的声音吗?承欢在里间门外和机场的人讨价还价了半天,她才被放了进去。 只见乔正楠脖子上挂着耳机,眼睛上架着墨镜,大冷的天就只穿了一条破洞牛仔裤一件t恤、外加一件外套,俊秀的脸上写满了桀骜不驯:“ 过节了,送你一副对联, 上联:树不要皮,必死无疑 下联: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横批:人之贱无敌 和乔正楠起争执的男人被他呛声呛的唇角直抖,伸出一根食指来不停的哆嗦:“你……你别太过分了,我都说了是不小心将水泼到你身上的,况且我都已经倒过欠了,你别没完没了,得理不饶人。衣服我赔你还不成吗?” “1850……”乔正楠拍了拍自己那件被泼的湿淋淋的白t-SHiRt,黑色的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睛,承欢根本就看不见他的脸,她只想知道,乔正楠是什么时候剪了一头玩世不恭的刺猬头,那样子看上去就像是个小痞子一样。 “一件t-SHiRt1850?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乔正楠皱了皱眉头,一转头就看见了正站在门口的承欢,二话不说冲着她抬了抬下巴吹了个口哨,明摆着一副小流氓的样子看的承欢嘴唇微张,因为隔着一副墨镜,她根本无法循迹到他眸中一闪而过犀利的眼神。 他笑着收回目光转过身继续对着男人不紧不慢的开口:“是我不好,是我考虑欠佳,忘了像你这种从头到脚真维斯的廉价货怎么会认识DioRHomme呢?” 男人立马红极了脸:“你说谁是廉价货?” 极为淡定的一个字从乔正楠嘴里飘出来:“你!” “臭小子,有种你再说一遍,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了,再说了,那钱也不是你的,你这个年纪不过就是个依附在父母身上的寄生虫而已!还真拿自己当盘头菜呢?” “不好意思,如果你对我的家庭关系这么有兴趣,我欢迎你继续,对了忘了提醒你一句了,以后别喷古龙水了,因为即使你身上喷了古龙水,我还是能隐约闻到一股人渣味儿。掩饰渣味儿不是你的错,可是影响到别人的嗅觉那就是你的错了!” 说完了,乔正楠转身就朝着承欢走过去,快要到她面前的时候他似乎又想到什么退了回去:“忘了表扬你一下了,我从没见过像你长的这么有考古价值的,估计你听完我的忠告一定会发脾气,不过没关系,无论你再怎么骂我,我都不会生气,人么干嘛要和一个连狗都不如的东西生气呢?” 一段话说的吐字清晰,字正腔圆,不仅仅听的对面的男人僵住了脸,就连言承欢也被惊住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孩子以前在国内的时候光是听人家说句脏话都会脸红,怎么现在这人骂人怎么跟说台词似的?骂人都能出口成章,不带一个脏字? 正想着呢。肩上突然被人搭了一把,承欢愣了愣回过神来,一抬头就看见一副硕大的墨镜,黑色的镜片将他整张脸都遮住了,嘴角扬起的笑容很灿烂,可在承欢看来总觉得哪里有点点不对劲,笑的灿烂可却透着股子痞气…… 乔正楠伸手穿过承欢的脖颈单手撑在墙上,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承欢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 他摘了眼睛凑近看着她簇簇的睫毛,他盯着她的眼睛水亮的就像只灵动的小鹿似得,声音是软绵的彩虹音一点点的蚕食着她的耳朵:“这么久没见面了,有没有点心动的感觉?” 承欢嗤的笑了声伸手一把拍在乔正楠的额头上:“我有种想打人的感觉。”她气急伸手上上下下指了他一圈:“你……穿着这样,你知道现在外面多少度吗?乔叔叔都不管你的吗?” 乔正楠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他现在巴不得看见我呢,一看见我就头疼。” 承欢凑过去轻声问:“和你爸闹脾气了?” 乔正楠想了想开口:“我退学了,这次回来打算长待在国内。” “什么?”承欢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死心的又反问了一句。 这下乔正楠终于正了正神色:“你没听错,我说我退学了,为这事我和我爸大吵了一架,他现在看见我正头疼呢?所以我就老老实实的回国了,省的他看着我难受,万一哪天受刺激了我罪过可是大了。” 看他说的一脸的无所谓,承欢脸色立马黑下来了,二话不说扯开了他就走。 乔正楠知道言承欢这是生气了,立马小跑跑上去搭住她的肩:“你开车来的吗?车钥匙呢,我在美国都开不了车,手痒痒。” 言承欢毫无征兆的停下来,害的乔正楠在原地打了个踉跄:“你究竟怎么了?” 承欢深吸了口气开口:“你说我怎么了?乔正楠,你放着好好的学不上,你退学,你脑子是不是秀逗了?你爸辛辛苦苦赚钱供你,你呢倒好连个毕业证都没拿回来,你和林俊佑串通好的吧?所以他才会在邀请的嘉宾席里加上你?现在我不管你们是不是早就合伙了,我现在请你再飞回去。” 乔正楠轻松的反驳了她一句:“我回来可是为了你,你这样未免也太伤我的心了。” 承欢只觉得好笑:“为了我?我在国内好好的,要你回来为我干什么?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学上进,吊儿郎当的正宗小痞子一个,为了我回来的?慈铭是医院,不是联防队,我要的是医生。不是小痞子。” 乔正楠摊手:“没毕业又怎么样?我又不是没有从医资格证,我要求不高,只要能给你做个小助手就行,医院里的那帮老家伙都是老狐狸,你怎么可能玩的过他们?” 承欢无语的闭了闭眼睛,她就不明白了慈铭里哪里来的老狐狸了? “中国是个具有五千年历史的保守国家,不像美国那样民风开放,认识的不认识的一见面就抱。入乡随俗,所以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先放下你的手。” 慢悠悠的男声漾进了乔正楠的耳朵里,他抬头一看,麦航远由远至近已然来到他们面前,他揽着承欢的手慢慢放下,指着麦航远好笑的问了一句承欢:“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对于乔正楠认识自己这件事情,麦航远并不觉得奇怪,当年他和言承欢之间也是闹的风风火火人尽皆知的,乔诚又是言致远手下的老人了,乔正楠认识他也是正常的事情。 小孩子么还太年轻,若真是和他计较什么,那倒显的他麦航远无趣了,于是主动伸手出去示好:“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 乔正楠赏了个华丽丽的白眼给麦航远,完全无视了他主动示好停在半空中的手:“鼎鼎大名,无人不知晓。怎么?美国没有麦先生喜欢的菜吗?时隔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我们家承欢?” 乔正楠字字珠玑,毒舌的就像条腹黑蛇,麦航远扯了扯唇,意识到自己这个多余的动作有点自作多情,于是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 承欢是个不拘小节大大咧咧的人,明面上怎么讥讽她都没关系,可就是不能驳了麦航远的面子,整件事情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错,所以他不需要因为她而去受别人的奚落。 “航远是我男朋友,我不管你是不是接受,但请你保持最起码的尊重,你信不信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就立马把你押上飞机。”承欢挡在麦航远面前,一脸的彪悍直接宣誓了麦航远对她的重要性,那真是实实在在的一句话:打狗还看主人呢,更何况麦航远是我男人? 别说乔正楠还真是有点怕承欢的,本来站没站相的吊儿郎当样瞬间变的正经了许多:“我饿了,想吃龙凤店的汤包……” 承欢白了他一眼,刚想开口说就你这表现还汤包呢?不给你记耳刮子就算是给你面子了。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麦航远抢了先:“龙凤店八点开门,现在我们开过去应该正好,省的到时候人多还得排队,走吧。” 说罢,麦航远直接就去拉乔正楠的行李箱,小子倒也不客气,就像是理所应当似得甩开了手脚就大步流星往前。那个不羁的样子看的承欢直摇头:“这副德性气死我了。” 麦航远也是难得看见言承欢发脾气,一手拿着行李箱,另一只手很随性牵起她的手,言语间透着股子意味深长:“这个乔正楠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承欢嘟囔:“不然呢?你以为他是什么样的?” 麦航远收回手摸了摸下巴:“看照片怎么也该是个有素养的贵公子。” 承欢歪着头看着前面乔正楠的背影,以前他的背影清瘦单薄,这几年大概是因为长大了,现在再看,整个人线条结实了不少,她呢喃出声:“这要是放以前的确是贵公子,可现在……唉,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在国外受了什么刺激,变化这么大?” 大概是从小和承欢一起长大的缘故吧,她早就把乔正楠当做是自己的亲弟弟了,所以,承欢对乔正楠很上心,对他前后如此之大的变化也是颇为诧异。 不想看着她难受,于是开口劝她:“小孩子还没开窍而已,等过了这段时间就会好的,你我都是过来人,这个时候家里人越是管着他就越是叛逆,大家都不去管他了,等这股子劲儿过了也就恢复正常了。” 承欢显然有点不赞同:“可是他现在退学了啊?照你说的,等他恢复正常了以后后悔就晚了。” 麦航远停了下来,很认真很认真开口:“没学历又怎样?盖茨没有学历照样还是世界首富;高中毕业的卡耐基照样成为钢铁大王;美国总统林肯甚至连小学都没毕业;所以依我看,没学历真算不上什么,说不准,乔正楠将来会是那个医学界没有学历的名人呢,人命各有造化,我们更应该尊重他的选择,或许没有束缚没有压力的生活才是乔正楠向往的。” 承欢叹了口气:“人活在这个世上怎么可能没有束缚没有压力?” 麦航远不赞同的摇头:“当然有,那要看你愿不愿意而已……” 她松了口气点头:“好啊,什么时候等我烦了、累了。你带着我去过那种没有束缚没有压力的生活。” 他扯出一个宠溺的笑来:“好……” 她伸手挽住他:“你真的肯愿意为了我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吗?”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你看看医院里一年到头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多少人为了赚钱耗光了生命,钱是有了可是却没命花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又有什么意思?” 她冲着他眨了眨眼睛:“以后叫你麦学者得了……” 他笑了笑还没说出话来呢,就远远的听见乔正楠的声音:“你们俩个腻歪完了没有,快饿死了人了。” 麦航远扬头回了一声:“来了。” 承欢想都没想二话不说直接吼了乔正楠一句:“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小心胖死你。” 乔正楠嬉皮笑脸的手里晃着墨镜:“比起某些一吃就发胖的人来说,我们这些怎么吃都不长肉的人就是天生就是来拉仇恨的。” 承欢扯了扯唇:“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乔正楠拔腿就跑:“不跑等着被打,我又不傻……” 很快,原本还算安静的机场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帅小伙被一个漂亮的女人追着喊打。 路过的路人纷纷侧目,议论纷纷,大概都是在谈论,这是被包养的小白脸和金主闹掰了的节奏吗? 麦航远看着两个活蹦乱跳的人直摇头,难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把言承欢给带跑偏,能看见她这么肆无忌惮的追着人喊打,他觉得这一幕其实也挺有爱的,想到这茬,他突然觉得,其实乔正楠这个孩子某个时候看上去还是很可爱的。 上车的时候,乔正楠拽着承欢死活要和她一起坐在后面,她终究是没能拗的过他跟麦航远交换了个眼色之后,虽随了他的意坐到了后排。 一上车,乔正楠就又开始挖苦麦航远了:“呦,麦医生年薪多少啊?开这么好的豪车,不会是私下收了病人的红包吧?” 言承欢一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胡说八道些什么?多大的人了?嘴巴上还是不长毛?还不快道歉。” 乔正楠原本就不是那种毫无主见的人,压根就不会因为言承欢的一句话去给麦航远道歉,他故意戴上耳机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完全选择无视了言承欢的话。 乔正楠这种我不说话你能拿我怎么地的样子气的承欢牙痒痒,劲爆的重金属摇滚音乐透过耳机隐隐约约飘出来,承欢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还学医的呢,耳朵迟早有一天要废掉。” 麦航远听见无声的笑了两下没出声,可承欢还是眼尖的透过后视镜看见了:“你别在意啊,他就这样,我也是被他损习惯了的。” 麦航远车开的极稳,言语之间的呼吸也极稳:“我是那种动不动就发脾气的人吗?你也太小看我的抗耐力了。” 乔正楠这会正闭目养神,好像已经睡着了的样子,承欢叹了口气拿羽绒服给他盖上:“穿这么少,怎么不怕冻着的。” 麦航远透过后视镜轻声道:“闹腾的久了,这会也是时候该倒时差了,他的行李箱很轻,估计也没带什么厚实的衣服回来,等会吃完早餐,我送你们去新天地,你帮他买点衣服,卡我等会给你放在包里。” 承欢托着腮:“我又不是没钱……” 麦航远扬了扬眉毛:“就你那点私房钱还是存着吧,再说了,我的不就你的吗?” 承欢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幽幽的声音:“买……反正是刷他的卡,多买点……” 承欢拍了拍乔正楠的大腿:“偷听人家说话非君子所为。” 乔正楠依旧闭目养神:“什么偷听,我这是光明正大的围观而已。”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我住你那 在龙凤店吃早餐的时候,乔正楠就跟一饿死鬼一样,刚上来的小笼包二话不说夹起来开口就咬,对面的承欢刚想喊让他慢点,还没出声呢就看见他被烫的立马扔掉了包子,五官都恨不得揪在了一起,那样子看的承欢头皮都发麻,你想啊,这刚刚出炉的小笼包里面汤汁浓郁,要是不慢点咬,准能被烫的一嘴的泡。 她看不下去又逢三急,干脆去了洗手间。 乔正楠捂着嘴纠结,麦航远问服务员要了冰水推到他面前。 偏偏乔正楠还不买他的好意,愣是鸡蛋里面挑骨头,估摸着嘴里还疼,说话都嘟囔着:“你看我笑话。” 麦航远好笑的开口:“对你好也算是看你笑话,你真够是非不分的。” 乔正楠白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主意,我告诉你想娶承欢你还不够格。” 麦航远也没恼,慢悠悠的夹了个小笼包重新放进乔正楠的碗里,趁着对方还没发作,他率先开口:“公筷……” 乔正楠被麦航远捷足先登的将了一军,原本就看他不爽的内心眼下越发的情绪澎湃了。 麦航远十指相扣抵着下颔:“我以前在美国的时候,也经常想起龙凤店的小笼包,那个时候真是馋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似得。越是吃不到就越是难受,后来回国之后的第一次我也和你一模一样,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话还是蛮有道理的。” 有了刚刚的教训,乔正楠这次学乖了,吃的小心翼翼的,当然了还是不忘调侃麦航远:“你在美国混的风生水起的,怎么舍得回来了?” 麦航远立马反问他:“那你在英国待的好好的。为什么要退学回来?” 乔正楠一愣,不过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关你屁事。” 麦航言一脸无畏的耸了耸肩:“那我也无可奉告。” 乔正楠吊儿郎当的笑了笑:“爱说不说,反正知不知道我也无所谓。” 店里的客人逐渐开始多了起来,有点吵杂,麦航远远远的就看见承欢从洗手间里出来正往他们这边来,他没多想果断的开口:“我和承欢的事情,你多多少少应该知道,以前是言致远和林俊佑,现在我不希望你也是那个让她两难的人,况且,我对你印象还不差,如果你愿意折掉一点身上的刺,难保我们会发展成好朋友也不一定。” 乔正楠看着在人群里穿梭越来越近的承欢,自言自语道:“那得看你表现了……” 很快言承欢重新坐下来的时候,两个男人和平常无异,一个低头努力消灭小笼包。一个则是凑过来和她咬耳朵:“我先走了,自己小心点。” 承欢要送麦航远,但被他拒绝了,理由是把客人一个人扔下不太礼貌。 你奶奶的,这句话听的乔正楠牙齿直痒痒:他是客人吗?明明他麦航远才是个外人好不好? 带乔正楠去买衣服的时候,他真的一副什么都要的架势,而且非名牌不要,要不是承欢在中间拦着,他这真是打算要刷爆麦航远卡的节奏。 付钱的时候,乔正楠歪着头看着言承欢那卡,眼见着不是麦航远给的那张,他立马伸手按住了承欢的肩:“为什么不刷他的卡?” 承欢白了他一眼:“乔公子你脑袋秀逗了是不是,拜托,我和他还没结婚呢?” 乔正楠义正言辞:“没结婚怎么了?这没结婚前都抠的像葛朗台似的舍不得在女朋友身上花钱,以后结婚了你还能指望他工资全数上交?” 承欢指了指那些衣服:“他给我花钱那是理所应当的,可他没义务帮你买单吧?你以为你是谁?不好好上学,嘴巴还那么臭,这也就是我,要换成林俊佑了,他不把你给打残才怪。” 乔正楠被承欢叨叨的一个头两个大,乖乖的把自己刚刚挑出来的一大堆衣服老老实实的又还回去了许多,最后就只留了两件羽绒服和承欢死活要留下的几条裤子:“明明是正经家的孩子,居然还穿破洞裤子,搞的自己跟个小痞子一样,等会给我全换了……” 乔正楠满不在乎:“这叫流行,你个老古董……” 承欢嘶了一声:“你再说一遍?” 乔正楠立马变换了一张嘴脸:“我……我老古董……你……你新新人类,oK?” 承欢拿他的无奈没办法,只能认命的付钱。 买完了东西,乔正楠左一个哈欠右一个哈欠的,眼睛上顶着的那两黑眼圈跟四川卧龙的熊猫一样:“不行……我得找个地方倒时差……” 承欢在路边拦车,一边和他说话:“家里前些天都已经打扫过了,新换的床单和被子,你回去好好睡一觉,等醒了再给我打电话。” 乔正楠眨了眨眼睛:“我要住你那……” 承欢以为他开玩笑呢:“你住我那了,我住哪去?你现在可不是小男孩了,住我那不方便。” 乔正楠打了个哈欠道出了一个事实:“是因为有别的人住在你那才不方便的吧?” 承欢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再嘴上没毛,我真的不理你了。” 眼见着言承欢上了车,乔正楠跟上去开口:“别介,不去就不去呗,脾气那么容易暴躁。小心更年期提前变成黄脸婆。” 承欢没搭理他,吩咐司机:“师傅,万水清华……” 她前脚话音刚落,后脚师傅还没应一声呢,就被乔正楠抢了先:“去凯悦……” 司机有点为难:“要不二位再商量一下。” 承欢一听转头盯着他看,脸上写满了为什么? 他懒洋洋的倚着车座:“住哪都比住那个地方好……” 承欢更不解了:“什么叫那个地方?那是你家唉,放着好好的家不住,要出去住酒店?你现在的思维我真是不能理解。” 在住的这个问题上,乔正楠一点都不想和承欢再讨论下去,于是死活闭嘴就是不说话。 言承欢是知道乔正楠性格的,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你就算是把嘴皮子给说破了也不可能让他回心转意,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妥协:“那师傅去金天地吧。” 家里的孩子,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承欢说什么都不可能让乔正楠一回国就住到酒店去,反正送他回去之后她要去上班的,无所谓就让他先睡在她那,等晚上回去了再讨论究竟怎么安排。 “好嘞……”师傅一口应下来,车子就启动了,承欢低头理手里的购物袋,压根没机会发现某人嘴角扬起的诡计得逞的笑。 乔正楠大概是真的累了,车开了没多久他就睡着了,到了金天地的时候他正睡的香呢,愣是被承欢给叫醒了,睡眼惺忪的看了一眼窗外,确定真的是金天地,他才睡意朦胧的下了车。 早在周瑜没派人来砸麦航远家的时候,他就死皮赖脸的驻进了承欢家,时间一久,家里自然而然多出许多男性用品。 比如刚一进门,乔正楠看见一大一小两双拖鞋立马就笑出了声:“我要是穿这双男士的拖鞋应该会被打的吧?” 承欢心知肚明他话里的意思,没理他。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新的拖鞋:“穿这个……” 乔正楠一边换鞋一边小孩子气的踢乱了麦航远的拖鞋,言承欢见状也只是笑他幼稚,懒的再和他理论了。 一进屋,乔正楠直奔客卧:“从现在开始,别和我说话。” 承欢连忙一把攥住他:“你去主卧睡……” 乔正楠一听脸上立马漾出不怀好意的笑来:“你让我睡你的床?哦不……应该是你们吧?” 承欢被他呛的脸色通红,尴尬的指了指客卧:“这是麦航远的房间,他这个人有点洁癖。” 乔正楠一听,两个眼睛瞪的恨不能有铜铃一样大:“你们俩分床睡?究竟是你太保守了?还是他性无能啊?” 他问的这么直白,承欢一下窘迫的恨不能把脑袋塞进地缝里去:“你要不想睡我呐,那沙发。” 乔正楠立马反水:“别介,睡……别说麦航远他有洁癖,要真是让我睡了他的床,我还有心理阴影呢,真好……又可以伴着我家小言言的味道睡觉了。” 呕……承欢听他这么一说差点没吐出来,这话也就是在她面前说说得了,这要是麦航远在场还指不定认为他们两个怎么了的了呢? 乔正楠终于睡下之后,承欢关上门松了口气:“混世魔王终于可以消停一点了。” 时间还早,她干脆帮乔正楠收拾了一下行李,行李箱一开,她皱了皱眉,真不愧是个大男孩的行李箱,里面仅有的几件衣服胡乱的塞成一团,最多的就是cD,她摇了摇头一边收拾一边想,在现在这个科技高速发展的现代,还依旧执着的听cD的大概也就只有乔正楠了。 她一张张的收好那些cD,乔正楠喜欢听cD,他听的都是一些轻音乐,他喜欢钢琴、喜欢贝多芬、他能在不看琴谱的情况下顺畅流利的弹出贝多芬所有的钢琴协奏曲,而且一个音符都不错。 其实她有时候都觉得,那个时候乔诚非要逼着乔正楠学医是件错误的决定,他是变相的埋没了一个音乐天才,大概也就是这个原因,他们父子俩个的感情一直都不和睦,所以这次他不声不响的退了学从美国跑回来,她隐隐约约也能猜到一点点原因。 打的错不过应该是,乔诚去了儿子身边发现他不学无术的还是沉迷在音乐里,矛盾一触即发,乔正楠终于不想在忍下去了,于是干脆背着乔诚就跑回来了。 所以才会只草草的收拾了点衣服这么慌慌张张…… 重新收拾了一下乔正楠的行李箱放到了墙角,已经正值午餐时间了,她去阳台上给麦航远打了个电话。 麦航远那会正在和肖蔚然一起吃饭,手边的手机震起来,他看了一眼立马搁下了筷子,跟肖蔚然打了个招呼出去接电话。 “送他回家了?你自己吃饭了吗?” 麦航远一开口就是问乔正楠和她,这让言承欢有点过意不去,折腾了一个早上还白受了那么多的气,也正是难为他了。 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把乔正楠住在自己家的事情告知了麦航远。 麦航远快速的消化言承欢的话。之后又明明确确重复了一遍:“乔正楠现在住在你那?” 承欢为难的点头:“我不能让他去住酒店……” 对这点,麦航远表示赞同:“你和乔诚同事多年,乔正楠又是跟着你屁股后面长大的,让他住酒店的确是不方便。” 承欢试探的开口:“等晚上回来,我们在好好考虑一下?” 谁想麦航远想都不想立马开口:“等他晚上醒了,让他现住到楼下去吧,我那现在都已经收拾好了,都是全新的东西,应该不算埋汰他吧?” 承欢诧异:“你真的愿意让他住你那?” 麦航远好笑的开口:“不然呢?总不能让他就住在我们那吧?” 这一句我们那儿倒是陡然让承欢笑了,她笑的很甜,像是四月里刚刚开放的花儿:“好……都听你的。” 麦航远看了一眼时间开口:“不和你说了,我午餐还没吃完,等会下午还有手术。” 承欢连连点头:“嗯嗯,你去忙,不用管我。” 虽然时间有点赶,可麦航远还是不忘叮嘱她:“记得好好吃饭……” 她老老实实的应承:“知道了,放心吧。” 挂了电话,承欢本来以为麦航远回因为她收留乔正楠不开心,谁知道他竟然大方的让出自己的家,由此可见他为了迎合她做出了多大的退步? 承欢下午到科室的时候,林菲和她使了个眼色悄悄的告诉她,林俊佑已经在办公室等她很久了。 有了林菲的提前通风报信,承欢也算是有了心理准备,不然你这一推开门,里面就坐这个大男人,估计没几个人能承受的了如此的惊吓。 进去的时候,林俊佑就坐在沙发里闭着眼睛,那样子好像是睡着了一样,听见声音,他恍然睁开眼睛,声音还有点沙哑:“来了?” 承欢一边套白大褂一边应了一声:“听说你等我很久了,找我有事?” 林俊佑揉了揉太阳穴:“小楠你接到了?” 林俊佑不提乔正楠,言承欢还想不到问他,这下他主动先提她就不免质问他了:“小楠退学的事情你知道吧?” 林俊佑点了点头。 承欢脸色沉了沉:“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俊佑敲了敲沙发旁放着的鱼缸:“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我们都该尊重他不是吗?” 承欢显然不赞同他的意见:“是,我们是该尊重他,可他毕竟也得先把学上完吧?那这么多点,乔诚的心血都白费了?” 林俊佑率先举白旗:“好了……我们不要再为小楠的决定再争论下去了,还有两天就是年会了。我想你大概没时间准备这些,所以提前帮你准备了。” 他边说边将一个大大的盒子放在了承欢的办公桌上,打开,里面是一身从头到脚的行头。 承欢看了看盒子里的东西转而盖上:“谢谢你,不过这些我准备好了。” 听到这话林俊佑有点诧异,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看来在有些地方,我还是慢麦航远一步的。” 承欢将东西重又还给林俊佑:“小楠一直再问你,有时间大家一起吃顿饭?” 林俊佑接下东西有点无奈:“好……时间你定……” 承欢想了想开口:“等这次年会结束吧。” 林俊佑知道再多呆也没什么意思了。于是干脆识相的自己离开,他刚一出去,刚刚还在聊天的几个医生立马正色各自忙各自去的了。 他一出门,手边正好有个垃圾桶,他顺手就把手里的盒子放在了垃圾桶上,这本来就是给言承欢准备的,既然她都用不着了,那他留着有什么用?放着占地方还不如扔了。 正好林菲从病房回来,和林俊佑打了个照面,刚刚他的动作都被她收进眼底。 林俊佑一走,林菲就凑近看了一眼那盒子,这不看还好,一看惊的她没险些叫出来。 elieSaab的高定礼服,就这么随手扔了?原来林院长这么有钱?可再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啊,太奢侈了。 想了想,林菲做了件多管闲事的事情,她顺手就把林俊佑给扔掉的东西又拿进办公室了。 进承欢办公室的时候,门没关,林菲也就没敲门,那会承欢正背对着门站在档案柜前找资料,等发觉小姑娘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吓的她差点没把手里的东西给扔了:“林菲,你干吗呢?” 林菲指了指门口:“刚刚林院长走的时候脸色不大好,这个是他刚刚扔在外面垃圾桶的。” 她边说边将刚刚言承欢退还给林俊佑的东西递到了言承欢面前:“这要是真的扔了也太浪费了。 承欢一看见那盒子就顿时没了脾气。叹了口气吩咐林菲:“放着吧。” 见好东西终于没被糟践了,林菲这才算心里平衡了些,临走前她还不忘跟承欢请假:“主任,下午我小姨从英国回来,我请半天假去接机。” 承欢倒是第一次听说林菲还有个小姨:“去吧。” 见提到林悦,承欢反应极其平淡,林菲忍不住开口问她:“主任你不知道我小姨是谁吗?” 承欢觉得这小姑娘挺幽默的:“我应该知道吗?” 果不其然,言承欢还真不知道林悦是她小姨。不过这个消息对林菲来说倒是挺振奋人心的,这样的话也就是说,言承欢现在对她的照顾和赞赏,那都是她自己努力得来的,和她是不是林悦的侄女一点关系都没有。 “主任你还记得林悦吗?” 对林悦承欢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当年要不是林悦肯出手相救,她未必有命能活到今日。 想到这茬,承欢恍然大悟。林悦、林菲……难道她们?可也不对啊,按理她们不应该都姓林啊? 她试探的开口:“林阿姨不会是你小姨吧?” 林菲头点的跟拨浪鼓似得:“对啊,林悦就是我小姨,我从小爸妈离异,后来我妈没多久又过世了,之后我就一直跟着小姨过。” 林菲刚刚进心外的时候,承欢就知道这小姑娘一定有点背景,不然不可能一进慈铭就被分进心外科这么重要的科室,现在再想想,原来是有林悦这层关系在。 每一年慈铭的年会,林悦都会在受邀嘉宾的名单里,想必这次也是特地回来参加年会的。 有了林悦这层关系在,承欢对林菲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去吧,帮我给林阿姨带个口信,如果可以,明天我想请她吃顿饭。” 林菲拍了拍胸口:“没问题。一切抱在我身上,我保证原话带到。” 林菲走后没多久,承欢的注意力又被拉到了桌上的盒子上,这衣服,她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难道就没有其它解决的办法了吗? 就在她苦恼这个问题的时候,内线突然响了:“心外言承欢,哪位找?” “言主任,我是何钰,内科有位病人,我们主任想约您会诊。” 承欢看了看时间:“好,我二十分钟之后到。” 挂了电话,承欢才陡然想起来,刚刚给她打电话是何钰? 叮的一下,她脑子里的小灯泡突然间就点亮了,她为什么不能借花献佛?乘机给林俊佑和何钰之间推一把呢? 一到内科,承欢就找到了何钰:“两天之后的年会,这个送给你,谢谢前年两你对我爸的照顾。” 何钰一愣,言承欢突然间给自己送礼物这还是头一次:“不不不……言主任你太客气了,况且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收。” 言承欢将盒子塞进了何钰的怀里:“我哥最喜欢这个风格,你穿上一定会很美的,加油……” 凡事只要和林俊佑扯上关系,何钰就脑子发热了,她摸着那盒子轻声道:“那就谢谢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小言言,你究竟会不会杀鱼 言承欢将盒子塞进了何钰的怀里:“我哥最喜欢这个风格,你穿上一定会很美的,加油……” 凡事只要和林俊佑扯上关系,何钰就脑子发热了,她摸着那盒子轻声道:“那就谢谢了。” 女人有时候都会脑袋发热,即便是脑子一向很清楚的承欢也难逃这个魔咒,为了减轻自己心里的负罪感,她做出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她以为自己这么做是暗地里成全了何钰和林俊佑,却没细想,如果换做是她,她会不会愿意接受这样的好意? 下班的时候,麦航远已经等在门口了,看见承欢出来他鸣了鸣喇叭。 一上车,承欢就大松了口气,整个人懒懒的靠着椅背,麦航远看见她这个样子有点点心疼:“既然这么累,干脆别干了,反正慈铭有林俊佑在。” 承欢一听噗嗤一声笑了:“我要是不干了,你养着我吗?我可是个天生花钱的主,你确定能养的起吗?” 麦航远信心满满:“要是连你都养不活,那我这么些年真是白干了!” 承欢歪着头笑了笑:“看来有时间得查查你的资产,不然以后你要是存私房钱我都不知道。” 麦航远顺口就接话:“早上给你的卡那是我的全部身家,还有,男人如果有心要存私房钱,女人永远都不可能知道。” 承欢拍了拍自己的包:“你小心哦,你的全部身家现在可都在我了。” 麦航远一脸不在乎:“我还怕你跑了不成?” 很快到了楼下,麦航远让承欢给乔正楠打电话,让他下来一起去吃饭。 承欢打了几次乔正楠的手机都没人接通,最后没办法她直接拨了家里的座机,结果依然如此。 她认命的下车亲自上去叫他 。 可一开门,她就愣住了,家里灯光耀眼,厨房间里噼里啪啦的作响,她凑近看见里面发生的一切不禁笑出声来。 乔正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居然能摸到市场买了一大堆的菜回来推的流理台上到处都是,这会他正拿着菜刀和砧板上的鱼讨论动与不动的问题。 “呐……你乖乖的不动,这样就不会疼了。” 鱼一脱水自然会蹦,这一蹦刮了乔正楠一脸的水,腥的他用刀狠狠的拍了拍鱼头:“不是说了别动吗?臭死了。”完了又自言自语:“这玩意该怎么下手?前面?后面?还是中间?” 前面、后面、中间?这话怎么听怎么这么污呢?承欢正嘀咕呢,就眼见着乔正楠高举起刀大概是选择好了下刀的位置,那样子不是杀鱼而是活生生的要剁鱼。 她立马冲上去一把攥住了他的手:“祖宗,你不会杀你就别买,你这一刀下去剁碎了鱼胆,这还能吃吗?” 乔正楠一脸诧异:“鱼还有鱼胆啊?” 承欢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刀:“废话,要换成你没胆你还能活吗?” 话说承欢抢了乔正楠的刀,那也不代表她就会杀鱼。 麦航远在楼下就等不到承欢,干脆停好了车上楼,这不一进门就听见乔正楠在里面鬼哭狼嚎的:“小言言,你究竟会不会杀鱼?啊啊啊……你小心刀,千万别飞过来……” “你走不走?你再不走我就飞刀给你看。” 麦航远光是听这声音就知道言承欢现在很抓狂,他慢悠悠的走近厨房,这不看还好一看就连他头皮都发麻了,整个厨房里跟打了仗一样,绿色的菜叶到处可见,地上几个西红柿被踩成了稀巴烂,红色的汁水溅的白色的橱柜上到处都是。 “鱼儿鱼儿……你乖点别动哦,我保证不会很疼的,就一眨眼的时间,你忍忍就过去了!”承欢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鱼交流,可是鱼儿似乎根本就买她帐,不停的在砧板上跳啊跳啊,很快就“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尽管如此,却依旧还是生命力旺盛,承欢手忙脚乱的连忙放下刀,去捡那条鱼,可是鱼好像知道一样,总是不停的从她的手中溜走,于是厨房里瞬间就上演了一出“追鱼记”。 当承欢终于抓到那条鱼的时候,她白色的围裙上早已经脏成了一片,脸上还粘着几篇鱼鳞,她闻了闻自己的手,那股腥味儿几乎让她再一次有种扔掉手里东西的冲动,她把鱼拿的离自己有十几公分远,快步走到水池边,然后扔进去,这个过程几乎用了她全部力气一样,在鱼掉进水池里的那一瞬间之后,她才深呼出了一口气继续提起刀:“都说了,你忍一会,一会就好了!太不给面子了吧?”承欢那架势,仿佛鱼儿好像听得懂她说话一样!这一幕不禁看的麦航远爆笑,他几乎在门口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个言承欢,他真是服了她了,还有和鱼讨价还价的,唉,连鱼都不会杀,看来,他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听见身后的爆笑,乔正楠和承欢纷纷转身,一个一脸打算看好戏的样子,另一个呢一脸的狼狈手里还举着把刀,看见是麦航远之后,她本来就已经漾到胸口的火气一下蹿到了喉咙口,连说话都像吃了火药一样的火爆异常:“笑什么笑,没见过杀鱼的吗?” “见过见过,不过没见过和鱼讲条件的,唉,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这会跟个傻大姐一样,鱼它听得懂你说话吗?啊……我们就纯当它听得懂吧,明知道你要杀它,它还不跑?啧啧,承欢,今个你可是让我打开眼界了 !”麦航远边说边笑的来到承欢身边,伸手捏掉她脸上的鱼鳞,又解开她的围裙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来吧,你这样,估计到晚上都吃不上饭!” “你瞧不起我是不是?” “事实证明,会煮咖啡,会做蛋糕,会炖小米粥不代表就一定会做饭,这点今个我可算是领教到了,赶紧去洗个澡,全身上下都是鱼腥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卖鱼的呢!”麦航远一边说一遍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全新的围裙直径套上,完了手法娴熟的捞起那条鱼,没用几分钟,就被他就地正法了,而且鱼鳞啥的都被瞬间刮了个光溜。 那娴熟的手法看的乔正楠那叫一个惊叹,他站在承欢后面幽幽的道:“他是不是把平时给病人开刀的技术都用在这条鱼身上了?你确定你找的真是个男人吗?” 承欢瞥了他一眼:“怎么?你嫉妒啊?” 说实话就因为刚刚麦航远那娴熟的杀鱼手法,乔正楠心里还真有点小反转,麦行远这个男人长的帅也就罢了,还会大把大把的赚钱,更重要的是还会做饭,他真想问问造物主为什么要造出这么一个极品的男人来? 难怪,言承欢死活都要吃他这根回头草。 最后,乔正楠是被言承欢赶回了卧室,原因是,有他们俩围观,麦行远他压力太大,这么下去,这顿饭什么时候才能吃得上呢? 本来他都计划好了,大家一起出去吃,回来了就打发乔正楠住到楼下去,可谁想这家伙想起一出是一出,作妖去买了一堆菜回来,你买菜回来能做出来也就算了,可最后却连个杀鱼都不会,这不是上赶着遭人嫌弃是什么? 乔正楠务必郁的洗完了一个澡之后,外面的麦航远已经三菜一汤上桌了!他惊愕的看着桌上的菜,好像所有的东西都是他从头开始重新准备的,因为他烫的青菜根本就没这么绿,切的火腿也没有这么薄,说的不好听就跟胡萝卜一样……反正现在桌上的这一切都和他和言承欢一点关系都没有。 言承欢出来的时候看见乔正楠对着一桌子的菜发呆,不禁打趣他:“羡慕嫉妒恨吧?” 乔正楠满不在乎的切了一声:“不就是做了顿饭,有什么了不起的,也值得别人羡慕嫉妒恨的?” 承欢翻了翻了眼睛点头:“有些人啊就是吃不到葡萄非说葡萄酸。” 乔正楠大概很久没吃过这么正宗的中餐了,一碗米饭见底了又要了一碗,一副非洲难民的狼狈样子连承欢都看不下去了:“你慢点,又没人和你抢。” 麦航远一言不发的喝着汤,和乔正楠的狼吞虎咽比起来,他的吃相简直就是贵族里的贵族,优雅的一塌糊涂。 乔正楠嘴里的饭还没彻底咽下去呢,就囫囵吞枣的开口:“姓麦的,你教我做饭吧?” 麦航远搁下碗不紧不慢的开口:“我有名字,不叫姓麦的。” 这言下之意是你连名字都不好好叫的人居然还想从我这里偷师?想的美呢吧? 麦航远总有本事气的乔正楠无话可说,充分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承欢在旁边忍着想笑的冲动,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干脆找了借口把餐桌让给了他们两个大男人。 言承欢走的时候,肩膀颤抖的厉害,乔正楠不用想也知道她那是再笑呢 。 对于自己颜面扫地的结果,乔正楠非常的不爽:“别以为会做饭就了不起了,让你教我那是你的福气,拽什么?” 麦航远双手抱着手臂:“那就是没得谈咯?行,这会也不早了,我收拾收拾也该睡了,你要不再坐会?” 他佯装起身,刚一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不情不愿的声音:“麦航远,你教我做饭。” 麦航远就等着这句话呢,笑着转身:“要我教你做饭也不是件难事,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条件还没开出来呢,乔正楠就把丑话说在了前面:“如果你是让我妥协从此以后再也不插手你和承欢之间的事情,那我就是情愿饿死也绝不屈服。” 呦……看来这还是个硬骨头,难啃啊,麦航远心想,不过他从没打算过这么快就能把这块骨头给啃掉,所以他的条件另有其他。 他弯腰双手撑着餐桌:“第一等会把碗给洗了,第二,洗好碗之后收拾你的行李住到楼下我那里去。” 乔正楠本以为麦航远会借机要求他从此不要再插手他和承欢之间的事情,谁曾想他居然提出了个两个根本不着边际的条件。 他不可置信的开口:“你居然在楼下买了房?” 麦航远摊了摊手:“有什么问题吗?” 他一脸警惕:“你根本早就是心怀不轨了。” 麦航远不否认:“我对自个女朋友心怀不轨难道不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不屑的反驳:“心机太重……” 麦航远眨了眨眼睛:“总比某些人蠢到家了的好。” 终于,某人的小宇宙彻底被激发了,握拳咬牙切齿:“你骂谁蠢呢?” 麦航远淡定的不像个人:“是你自己个对号入座的,我可是提都没提。” 几个回合下来,乔正楠不出意外的占据了下风,气势也逐渐弱了下来:“我答应你就是,倒是你,痛快点,教还是不教。” 麦航远二话不说拍了拍手:“教……” 承欢在客厅里将他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尽收眼底,她很奇怪,乔正楠居然会为了学做饭而对麦航远低头,这孩子这些年在国外是被饿成什么得性了? 由此感概之外,她更庆幸,庆幸麦航远还能降服乔正楠。 之后乔正楠老老实实的洗了碗,收拾了自己的行李,跟个麦航远出门,临走前他特别不舍得望了言承欢两眼:“我走喽……” 承欢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明明就是楼上楼下而已,他非要搞的跟生离死别一样,这妖做的,大概除了乔正楠也没别人了。 麦航远家里重新装修过,家里的家具电器一律都是新的,灯一开,他就开了句玩笑:“没想到给这里破处的居然会是你,想想真是有点可惜。” 乔正楠正不屑呢,却在瞥见客厅里摆着的低音炮时彻底没了声音,毫不夸张的说,他此时此刻的眼睛的颜色绿的就像头狼似的 。 他围着那组音响足足转了好几圈:“hivi全球限量款只有五套,想当初我排了整整一个月的号都没能排上,你究竟是怎么弄到手的?还有这些cd,天呐,这么多,这……简直太神奇了。” 麦航远虽然是个理科生,可他也是有艺术欣赏细胞的,古典音乐到流行音乐,他家里的碟子可是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位置,绝版的cd当然要配上最顶尖的设备,这套低音炮可是他托hivi公司内部的一个朋友才买到的,不然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所以说这件事情就证明了一个真理: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真是用钱买不回来的,而这套音响就是个再好不过的例子。 冰箱里有承欢前两天刚塞进去的啤酒,麦航远给自己拿了一罐也顺手给乔正楠扔了一罐,自己打开,白色的泡沫不停往外翻涌,他连忙喝了一口:“托一个朋友在公司内部买的,怎么,你也喜欢玩这个。” 乔正楠想说:喜欢?他何止是喜欢,对这种东西他简直已经到了一种走火入魔的状态了。 可毕竟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麦航远,他不想让自己在对方面前表现的很low,于是巧妙的转移了话题,指着那整整一面墙的cd,探究的问出口:“这些我都可以听吗?” 麦航远摊了摊手:“当然,从现在开始你就安心住在这里,这里的一切你都可以随意使用,不会有人来赶你,你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 他前脚话刚说完呢,后脚乔正楠就屁颠屁颠的跑到cd墙面前去研究了。 麦航远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于是便好乔正楠打了招呼:“你慢慢研究,我先回去了。” 乔正楠倒也不是那种见了喜欢的东西就把其他都抛在脑后的人,听麦航远这么一说,他连忙开口:“不许占我们承欢便宜。” 麦航远的回答堪为经典:“你还是个处吧?” 乔正楠哪里想到麦航远会这么将他?顿时脸一下红一下白:“你……你什么意思?” 看见他局促的样子,麦航远这会心里更确定了,别看乔正楠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本质上还真是个没开苞的处,当然了,男人嘛……不应该称之为男生,就算他的第一次早早的奉献给了自己的左右手,可没正真经历过女人,就永远只能被称之为男生。 看他憋的脸色通红,麦航远也不想在逗他了,于是很好心的给他吃了个定心丸:“放心吧,我不会占承欢便宜的,这样总行了吧?” 乔正楠隐约间透出股子稚嫩之色来:“这还差不多。” 麦航远门一关上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毛还没长全的小屁孩知道什么是占便宜?想当初他和承欢发生第一次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再哪啃书本呢?” 上楼之后,承欢正在二次打扫厨房,这一年,恐怕也就属这一天厨房最脏了,乔正楠毕竟是个男生,做事粗粗的,总归有些角角落落的藏污纳垢,她不做二次清洁是不行的。 麦航远见状,连忙迎上去接下她手里的拖把:“你去歇会,我来。” 承欢早就累的直不起腰来了,得空能休息,她连忙拉开椅子坐下,一边锤着后背一边问麦航远:“刚刚在下面,他没折腾你吧?” 麦航远一边拖地一边回话,声音不免有点抖:“那小子是个音乐发烧友,这会正对着家里的音响发花痴了,估摸着明天白天又得是继续倒时差了 。” 承欢松了口气:“其实小楠的音乐天赋极高,被逼着学了医真是埋没了。” 麦航远到不见得同意承欢的话:“这两者又不是不可以兼顾,只是看这两者于他孰轻孰重了,学医课余也照样可以玩音乐,玩音乐的同时掌握一些医疗技术对他来说也是掌握了一门特长,但如果他是本质上对学医就不感兴趣,那就真的是没办法了。” 承欢怔怔的发愣:“也不知道他和乔叔叔究竟怎么了?这孩子真让人不省心。” 说话间,麦航远已经拖好了地,厨房里又整洁一新,他拍了拍她的肩:“好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这会子你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没用,很晚了,该睡了。” 承欢点了点头任由麦航远扶着她去了主卧,照顾她躺下之后,他依旧没有走的意思,她了个哈欠呢喃出声:“你怎么还不去睡?” 麦航远俯身开口:“你知道我的,不是严重的洁癖,可总归床单是被别的男人睡过的,要不今晚你就收留我一下?” 承欢就知道他会嫌弃乔正楠睡过他的床:“那我的床也被我睡过,你怎么就不嫌弃了?” 麦航远挑了挑眉毛:“你是你,你和乔正楠能比吗?一个是我未来老婆、一个是故意来破坏我娶未来老婆进门的拦路虎。” 承欢噗嗤一声笑了笑,主动让出一半的位置出来:“很晚了,赶紧洗了澡睡吧。” 麦航远低头亲了承欢一口:“好,你先睡,我洗好澡就来。” 她脸色腾的一下就红了,翻了个身故意不再去看他。 早上很早起床,完了和乔正楠周旋,下午又赶回医院上班,承欢这一天是真的累到了,这不眼皮子刚一合上就睡着了。 麦航远上床的时候,她好像感觉到了似的,翻了个身想调毛毛虫一样往他怀里钻了钻,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之后才心满意足的再次睡着。 麦航远拿她没办法只能侧卧着将整片怀抱都奉献给了她,她真是个天生的冷骨头,都已经睡了这么久了,手脚却还是冷冰冰的。 他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上,完了又用腿去暖她的脚,心想明天一定要走一趟中医科,找个方子来给她调理一下身体。 想着想着他也昏昏欲睡,眼皮子隐隐约约的要合上,突然被床头柜上承欢震动的手机惊醒。 他蹙眉爬起身去摸电话,心里颇有点不爽:这都几点了,还打电话过来。 前脚刚把电话摸到手里,后脚手机就不震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摇了摇头刚准备将手机放回原处,谁曾想那屏幕又亮起来了。 他定睛一看,是条短信,发件人正是刚刚那个陌生的号码。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别叫他哥,他根本不配 他定睛一看,是条短信,发件人正是刚刚那个陌生的号码。 “小欢,明晚一起吃个饭,林悦。” 林悦……麦航远默默的默念了这个名字,依稀忆起当年帮承欢做手术的医生好像就叫林悦。 第二天两个人一起出门的时候,麦航远特地跟言承欢说了林悦发短信来约她吃饭的事情。 承欢听了连忙翻了手机看了短信,自言自语:“是昨天下了飞机之后就找我了。” 麦航远皱了皱眉:“你和林悦年纪应该相差挺大的,怎么还能成忘年交?” 承欢不紧不慢的回话:“小时候我爸上班,我就会跟着他一起去军区医院的托儿所,而那个时候林阿姨是兼管那里的,每天和她相处的时间比我爸都多,时间久了自然而然的也就亲密了。” 说完她试探性的开口:“晚上我们一起吧?我想介绍你和林阿姨认识一下。” 麦航远没想就一口拒绝了:“今天下午有手术,可能会拖场,下次吧。” 承欢有点小失落:“工作要紧,你忙。” 看得出承欢有点不开心,麦航远伸手握住她的手牵起来亲了一口:“帮我问林阿姨好,另外帮我谢谢她。” 承欢听他的话听的云里雾里的:“帮你谢谢她?” 麦航远嘴角挑了挑:“你想啊,大多数单亲家庭的孩子多多少少心理都是有点小问题的,而你现在能这么优秀健康,我可不是要谢谢她?” 承欢抽出手来拍了他两下:“你这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的?” 麦航远笑了笑没再说话,转头看着正前方的时候不禁舒了口气,还好他话圆的起来,不然岂不是要露馅了?他总不能就跟承欢说:“我谢谢林悦是因为当初她给你做了流产手术,并隐瞒了这一切?” 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林悦依旧是那种风韵犹存的女人,不论是从着装还是从妆容上来说都大方得体,因为保养的好,承欢在她脸上几乎找不到岁月的痕迹,和她站在一起,两个人仿佛是姊妹两个一样 。 一年没有见到林悦,这一见面着实把承欢给高兴坏了,一上去就给了林悦一个熊抱,那冲进力道大的恨不能把林悦给撞翻了,她伸手拍了拍承欢的后背:“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了,瞧把你开心的,至于吗?” 承欢笑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扶着林悦的手臂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一脸的不可思议:“你究竟是怎么保养的?每一年见你都没什么变化,反而一年比一年更年轻?” 林悦伸手点了点承欢的额头:“还有没有正经的了?我都四十来岁的人了,还一年比一年年轻?马屁可不是你这么拍的。” 知道林悦是正宗上海女人,讲情调喜欢小资,承欢特地定了一家西餐厅,环境清静法式腔调十足。 两个人刚坐下来没多久,林悦伸手就搭上了承欢的脉,承欢开口要说什么但见她摇了摇头伸手抵唇做了个嘘的动作。 承欢立马禁声笑笑也就随着林悦去了。 林悦搭了脉,脸上满意的点了点头:“今年恢复的不错,情况要比往年都好,你自己感觉怎么样?例假期间还会痛吗?” 承欢很诚实:“感觉还好,例假来的头两天还是会痛,不过这个应该算是正常范畴吧?” 林悦给了承欢一个袋子:“嗯,只要疼的不是太厉害,那都是属于正常范畴内的,看来小菲的话真不假,你今年过的很开心,看来我给你准备半年的量准备对了, 递给承欢一个袋子:“这一年感觉怎么样?例假期间还会痛吗?这是半年的量,一定要坚持每个月热敷一次,千万不能两天打渔三天晒网。” 虽然这些话林悦每一年都会说一次,承欢基本上已经能背出来了,可她还是十分耐心的点头:“一定积极响应林悦同志的号召。” 悠扬的小提琴、浪漫的法式调调,环境衬托心境,林悦切牛排时动作优雅的看上去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反之看她自己,不善于用刀叉的她很难切开牛排也就算了,就连动作看上去也滑稽无比。 她脑子里升起一个要不得的想法,立马凑过去神秘兮兮的问林悦:“餐桌礼仪这么好,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找了个英国绅士?” 林悦笑了笑停下手里的刀叉并没有接承欢的话茬继续下去,而是转移了一个话题:“乔正楠回来了?找你了吗?” 承欢不可置否的点头:“他回来不找我还能找谁?” 林悦叹了口气放下了刀叉,她现在一想起乔正楠这心里就难受极了:“正楠那孩子本来就不愿意学医,这次知道了乔诚在国内的所作所为,就彻底灰了心不愿意学了,没和乔诚商量就自己退了学,为这,父子两个吵的不可开交,最后被乔诚赶了出来,小子在英国找过我,他求我帮他回国,我呢就和医务处打了个招呼,在年会的嘉宾名单里加上了他的名字,这孩子要脸面,要是被别人知道他是被乔诚赶出来的,还指不定怎么着呢?这事儿出的突然再加上忙,我就忘了和你打个招呼了,我自作主张,你不会生气吧?” 承欢有点晃神:“原来小楠这次回来是你安排的,我还以为是林俊佑呢 。” 说到这里她不免有点自责:她以为是林俊佑帮乔正楠回国的,为这事她还和林俊佑甩了脸色,却不想整件事情压根和他就没有关系,是她不分青红皂白的把这个屎盆子扣在了他的头上。 听见林俊佑的名字,林悦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了不少,脸色也不太好看:“小菲不是说你和麦航远好了吗?怎么?林俊佑还是不放手吗?” 在承欢记忆里,林悦以前并不排斥林俊佑的,怎么这会却是这样的神色,就像……就像见了鬼一样的:“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我哥也没有那么过分的。” 听承欢叫林俊佑哥哥,林悦脸色更白了,她下意识攥紧了台布:“承欢,当年你爸爸糊涂,可阿姨不糊涂,林俊佑这个人不适合你,现在既然麦航远回来了,你们就好好的过,能早点结婚就早点结婚,别让有心存不轨的人有了机会。” 承欢被林悦说的稀里糊涂的:“阿姨,你究竟什么意思?心存不轨的有心人?你是指我哥吗?” 林悦幽声打断她:“别叫他哥,他根本不配……” 承欢根本没想到林悦会这么说话,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阿姨,你是知道些什么事情吗?” 林悦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了一个U盘推到承欢面前:“这个我保存了八年了,这八年你一直没正真接受林俊佑,而他也一直还算老实,所以我也就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现在你和麦航远你们好不容易再在一起,林俊佑久得不到,一定会有所行动的,所以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先看清楚他的这个人才好。” 承欢看着桌上的U盘,言语间有点忐忑:“阿姨,你知道我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所以能先告诉我里面是什么吗?” 本来一顿好好晚餐到这里,林悦是彻彻底底没了味口,有些话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里面是段视频,是当年你手术后在病房里,门口的摄像头拍下来的,这也是我无意之中知道的,连你爸我都没敢给他看。” 莫名的承欢拿到U盘的手有点抖,她立马用另外一只手按住,两只手心里都是冷汗,潮湿黏腻的厉害,她根本猜不出来里面会是什么东西,可心里的不安却像乌云一样不断地的扩张,遮的她的心透不过气来。 难得一顿气氛极好的晚餐到临了的时候气氛却有些沉重,承欢送林悦上车的时候,林悦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语气里充满了无奈:“我想,也许当年你爸收养林俊佑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如果说刚刚承欢心里还保留着一丝期望,那么这会林悦的话无异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尾,整个透里的心凉。 回去的时候,承欢没有打车而是坐了公交车,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头倚着车窗,车走走停停,额头时不时的撞在玻璃上,已经有点微红了,包包放在腿上,她从没哪次像这会一样攥的那么紧。 包里的那个U盘,她是应该看,还是不应该看,究竟林俊佑到底有什么问题,能让林悦最后说出那么狠的话来 。 原以为迎面吹来的风能吹散她的一脑袋浆糊,可谁知道这锅浆糊却是越搅越糊涂,这会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夜晚的灯光霓虹万丈美的一塌糊涂,她满眼满眼的都是万丈灯光看的入了神,腿上的包包突然震了起来,吓的她立马坐直身体双腿一伸,包顺势就掉在了地上。 她被吓了一跳,盯着包包看了一会,警惕的眼神就像再看一颗定时炸弹一样,震动的声音还在继续,她反应过来是手机之后才立马捡了回来,找出手机一看,麦航远正锲而不舍的打来第二次。 她调整好情绪,用最佳的状态接通电话,电话那头麦航远的声音传来,沙哑之间充斥满了疲累:“回家了吗?” 承欢正色开口:“我在车上呢,你呢?” 麦航远这厢刚刚结束手术,一下手术台回了办公室第一件事情就是开机给承欢打电话,一个下午带一个晚上,连续六个小时的长时间手术,让他疲惫不已,可越是累就越是想听见承欢的声音,她就好像是镇静剂,能快速让他的大脑冷静舒缓下来。 白大褂脱了挂在椅背上,身上的白衬衣有点乱,褶皱丛生,领口开了几个纽扣,里面白净的胸肌若隐若现,电脑荧幕反射出来的光照在他脸上就像鎏上了一层白光一样:“手术刚结束,怕你担心,所以先给你打个电话。” 承欢莫名的松了口气:“手术顺利吗?” 麦航远点了点头:“肿瘤直径1.5公分,虽然耗时长,但整个过程还算顺利,病人年轻体质好,应该问题不大,我半个小时候以后到家,你要是累了就早点睡。” “好,那你开车小心。” 挂了电话眼见着就到站了,进了小区上电梯的时候,她顺手按了自家楼层后想了想又按了麦航远家的楼层,乔正楠就像个宅男一样,成天的就知道宅在家里,也不知道他吃了没? 虽然有麦航远家的钥匙,可毕竟乔正楠住在里面,为了避免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所以承欢还是敲了门。 只是在门口等了很久都没人开门,实在没办法她掏钥匙开了门,谁知道这家伙怎么了?万一饿死了在里面了怎么办? 一进屋里面黑漆漆的,她连忙开了灯,灯一亮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什么时候麦航远家的客厅成卧室了?条纹的被子在地毯上裹成了一个蛋糕卷,旁边零零散散的有几盒cd和几本杂志,她凑近一条黑色的耳机线横亘在眼前,她伸手拽了拽,起先没用力愣是没动,后来她干脆用力一拉,一个头套式的耳机啪的一声从被子里被拽了出来。 睡的跟条狗的男人立马手舞足蹈的坐起身,嘴里还大喊:“谁……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承欢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在乔正楠的脑袋上:“你看我打不打死你?” 这一下乔正楠彻底醒了,瞪着眼睛看着承欢:“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进来的?还好我没裸睡的习惯,不然不就被你占便宜了吗?” 承欢抬脚踢了踢了乔正楠:“你就在这里这样睡了一天?” 乔正楠摊手:“我倒时差,你以为呢?” 承欢一脸的不屑:“你倒时差倒的连饭都不要吃了?快成仙了吧?” 言承欢不说,乔正楠也不觉得饿,被她眼下这么一说,饥饿感立马接踵而至,他盘腿坐在地上托着腮:“我们叫外卖吧,披萨怎么样?还是说你想吃别的什么?” 承欢晚上吃的还没消化,这会哪里还吃的下?她扯了乔正楠的被子,叠好了放在沙发上:“这么晚了,不能吃那么油腻的东西,你起来洗个澡,我去给你煮面条 。” 乔正楠狐疑的看着她:“你会做么?” 承欢白了他一眼:“就算是毒药你也得给我吃下去。” 乔正楠撇了撇嘴:“麦航远怎么受的了你的?” “嘶……你信不信我请你吃竹笋炒肉?” 乔正楠举双手投降:“我错了,错了……” 眼见着乔正楠进了洗手间,承欢才笑了笑,这辈子也就只有乔正楠会这么让着她任由她欺负了。 麦航远到楼下的时候顺势看了一眼楼上,八楼黑漆漆的一片,七楼却是透出柔和的光来,言承欢不听话啊,回来不直接回家睡觉,还要去关心一下乔正楠,话说想到这里,他心里还有点酸溜溜的呢。 乔正楠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福?这被子竟然能让言承欢这么的上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待在一起总归不太好。 所以麦航远进电梯的时候径直按了七楼。 另外,他进自己家应该不用敲门吧? 所以承欢煮好面条刚拿到餐厅的时候看见麦航远站在客厅里吓的差点没把手里的碗给扔掉。 碗本来就烫,她赶忙把碗放在了桌上,完了立马揪住耳朵:“你怎么过来了?” 麦航远走近了看了一眼那碗面,挑了挑眉毛:“青椒鸡肉浇透面,看上去卖相不错,唔,今天中午时间太赶,都没吃好,这会倒是有点饿了。” 承欢那么聪明,一听就知道麦航远这是在故意变相讨吃的,于是干脆推着他往餐桌前去了去,又将筷子塞进他的手里:“喏,你先吃,我再去下。” 这下麦航远心满意足的笑了,坐下来吃面条的时候还不忘侧过身子看了看厨房里的承欢:“确定不要帮忙吗?” 远远的就听见承欢响亮的声音:“不用,你快吃,不然等会面条要吸水了烂了就不好吃了。” 麦航远好像是真的饿了,一向吃像都非常好的他这会子吃的也有点急,别说,言承欢虽然不会做饭,可这煮面条还是挺有一手的,没过几分钟,一大碗面条眼见着就快要见底了。 这个时候乔正楠也洗好澡出来了,他也不管不顾的就穿了条长裤,上面全裸着就这么出来了,从头到脚都还散着水蒸气和清晰可见的水珠。 麦航远坐的位置正好正对着可以看见洗手间的方向,眼下乔正楠这个样子看的他差点一口面条没噎死自己,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指着乔正楠:“衣服穿好了再出来,你不知道承欢在吗?” 乔正楠刚开始的时候也被突然出现的麦航远吓了一跳,不过随着麦航远那句话扔出来之后,他就立马反应过来了,不仅没去穿好衣服,反而大大方方的拉开了椅子在麦航远面前坐下,一边用毛巾擦头一边开口,语气里充斥满了无所谓:“我从小跟着承欢,光屁股的样子她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现在穿裤子还算是客气的 。” 麦航远吃饱了搁下筷子:“那你穿着干什么?干脆脱了不好吗?反正她也不是没看过。” 乔正楠本来是打算调侃麦航远来着气气他的,可谁想到他却偏偏不上钩,不仅仅如此居然还反将了他一军,脱裤子?他现在又不是小孩子了,难不成还真的光屁股吗? 这一军将的乔正楠有点结巴:“我……都说了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麦航远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一拍桌子:“你也知道是小时候的事情了,那现在去穿好衣服行吗?” 乔正楠狠狠的剜了麦航远一眼,极其不情愿的去穿好了衣服,再回来的时候,言承欢已经在餐厅了,面条热腾腾的放在他的位置上,对面两个人一男一女这会正耳语聊的开心。 见此情景,乔正楠哼了一身,呲啦一声拉开了椅子重重的坐下去:“要秀恩爱回去秀,林俊佑又不在这,虐谁呢?” 承欢一听扣手敲了敲桌子:“有饭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乔正楠不服气的吃面条,对于一天没吃的他来说,这会就算言承欢给他一碗毒药,他也能一口不剩的给吃完。 乘着乔正楠吃饭的空隙,承欢开口和他说话:“你这样成天窝在家里睡觉可不行,要不这样?你整理整理,下个星期去慈铭上班。” 乔正楠头点的像拨浪鼓一样:“好啊,我去慈铭,哪个科都不去就待院长室。” 承欢有点懵:“院长室?你不是说好要来心外的吗?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 乔正楠嫌弃的摇头:“我开玩笑的你都看不出来,我学的是内呼吸科,林俊佑最拿手的就是内科了,我不跟着他,去你那干什么?难不成真的做花瓶吗?” 听了这话,麦航远垂眸,总以为乔正楠吊儿郎当的,然而或许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事实是他还是很有自己的想法和愿景的,他很明确自己未来的路该走哪条路,该怎么走下去,他的思路很清晰没有一点点跑偏,这就说明,这个孩子或许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叛逆和浮夸,也许这些都只是他的面具而已,以前是他小看他了。 承欢没有麦航远想的那么多,乔正楠这次回来言语之间和以前相差甚大,她也不是没感觉到,也不是没生疑过,但晚上听林悦那么一说她心里的疑问差不多都打消了。 都说对男孩子来说,父亲的一言一行都是最好的榜样,对乔正楠来说亦是如此,他能为了乔诚放弃心爱的音乐学医,正是因为他的父亲是个最好的榜样,他的父亲勤勤恳恳的救了那么多人的性命,在他看来,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他敬重他,所以愿意为了他做出牺牲和改变。 乔正楠知道了乔诚的事情,接受不了父亲的所作所为,从而对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都产生了怀疑,乔诚一直都标榜做医生是件多么高尚的职业,可实际上呢?他披着所谓高尚职业的外衣,内地里却做着最丧尽天良的事情,他的罪过足够被打入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他的行为彻彻底底毁了医生在乔正楠心里的那个高大崇尚的形象。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一切都可笑的令人发指 在如此境遇下,乔正楠还同意去医院上班已经算是克服了很大的心理障碍的了。 麦航远下午一场手术耗时又耗力,一回家洗了个澡躺坐在床上看了会书没翻几页就睡过去了,承欢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从他手里抽出书,他好像感觉到了,动了动脖子顺势躺下睡了。 帮他盖好了被子,刘海耷拉在额头上,她伸手帮他捋开了头发,他的睡的很安静,连带看的她心也莫名的安定下来。 关了灯,轻轻的关上了门,倚着门板她摊开手掌来,林悦给她的那个小小的U盘就躺在里面,她合起手心,去书房的路上自言自语:“看还是不看?” 这样纠结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书房,电脑显示屏的亮光照在她脸上其实已经给了答案,不准备看你开什么电脑? U盘里只有一段视频,点开之后,大概是深夜里的氛围太安静,再加上视频里医院也很安静,承欢陡然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的沉重急促了起来。 视频是走廊中间的摄像头拍的,所以不是特别清晰,可大致轮廓还是能看清楚林俊佑的,他穿着白色的衬衣,在白色调为主的医院里步子走的就像个隐约出没的幽灵一样。 他进了病房,再然后她看见她自己,躺在病床上睡的特别的沉。 她特地看了一眼视频上显示的时间,正好是那年她被强暴的那一晚。 病房里安静极了,林俊佑就坐在病床边,盯着承欢沉睡的样子,他站起身弯腰,神色之间的温和不知何时悄然逝去,唇轻轻的贴着她的唇角,看似温柔动作却一点都不温柔。 静溢的夜里,他的声音就像是暗夜里的撒旦,硕大的翅膀遮的乌云密布,沙哑低沉的声音仿佛是死神的召唤,一寸一寸的吞噬着毫无知觉的言承欢:“你要和那个姓麦的私奔是不是?可承欢,你走了我该怎么办?是你逼我的,走到这一步,都是你逼我的,你明明知道我爱你,可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投向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这么多年了,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的恻隐之心吗?我不想那么对你的,不想伤害你,不想让你受伤,可是如果我不这样做,你就会消失了……与其看着你消失,那还不如亲手掐断了你……现在好了一切都结束了,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床头柔柔的灯光清浅的笼罩着林俊佑和言承欢,她睡的很安静,就像童话故事里被下了诅咒的公主,不管林俊佑说什么她都根本无法听见,所以她也根本不知道,正是林俊佑,这个她依赖的尊敬着的大哥,在得到她和麦航远要私奔的消息之后,丧尽天良的用哥罗芳迷晕了她,更在那种地方强暴了她…… 林俊佑小心翼翼的牵起言承欢的手轻轻的印上几个吻:“对不起,把你弄疼了……弄伤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看到这里,画面戛然而止,同一时间承欢就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双眸瞪的大大的里面都是水,睫毛一动泪珠就顺着掉下来了。 这样的真相……她该如何接受?心里痛到不能自主呼吸,她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快步走到床边打开窗户,忽忽的冷风吹在脸上就像镰刀再割一样的疼,她捂着脸呜呜呜的哭泣,她不敢相信,她最信任的家人居然会在她的心上狠狠的捅上了一刀,用力的握着把手用力搅的心脏碎成了渣滓。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去更衣室里翻出了一直被她压的不见天日的法院审判书,如果……如果正真的凶手是林俊佑,那这个秦超又是什么? 林俊佑给自己找的一个替死鬼吗? 她手里一抖,那一叠资料顺着小腿滑落,她去捡,指尖用力的恨不能抠破每一张纸,原来这一切不过都是笑话,她以为罪魁祸首伏法了,那桩不堪入目的往事就过去了,可谁曾想到,原来一切都是假的,被冤入狱的那个人根本就没有动她一丝一毫,而正真的凶手却逍遥法外了八年之久,而且他们还每天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面。 现在想起来,这一切都可笑的令人发指,因为林俊佑根本就是一只披着我爱你情深似海羊皮的狼。 言承欢就这样看着那些资料看了一夜,这些真相来的突然,她足足花了一夜的时间去考虑,究竟以后该怎么面对林俊佑? 是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还是去警局报案? 天微微亮的时候,承欢似乎有了打算,她小心翼翼的藏好那些东西,努力的让自己看上去和平常无异。 可即便如此,却还是被眼尖的麦航远察觉了异样,只是一早上的,他们都各自忙各自的,再加上言承欢脸色有点差,他也就忍着没问出口。 一直到出门的时候,麦航远还是没忍住,指了指言承欢黑眼圈极重的眼睛:“你……昨晚没睡好?” 承欢没否认点了点头:“做了很多的梦,有点累。” 麦航远看她精神不济,于是开口逗她:“做了什么梦?说说看,里面有我吗?” 承欢佯装精神的笑了笑:“别闹……” 麦航远扶着她的肩往镜子前一转:“过几天就是要撑场面的人了?这样真的好吗?” 承欢不可否认,她眼下的状态真是差到了极点,只是她实在没有那么强大的心理,在知道那些事情之后还能笑的出来。 她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没事,等会我车上睡会就好了。” 麦航远有点疑问:“你确定有乔正楠在,你能睡得着?” 麦航远不说,言承欢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对啊,还有个乔正楠等着她带他去院长室呢。 院长室……也就是说,她今天不可避免的要和林俊佑碰面了。 想到这里,她头疼欲裂。 头一天报道的乔正楠倒是难得的正式,小西装穿的笔挺的,还难得系上了领带,看见麦航远和言承欢下来的时候,还特地嘚瑟的在言承欢面前转了两圈:“怎么样?是不是帅的有点人神共愤?” 麦航远一听摇了摇头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去开车。 留下言承欢和乔正楠,乔正楠那双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来言承欢兴致不高,因为这要是换做以前她一定会和他逗上几句嘴的,可今天她却有蔫。 他抬头朝着麦航远的背影驽了驽嘴:“是不是他惹你不开心了?要不我帮你出气?” 承欢本来情绪就不高,被乔正楠这么本末倒置的一闹,她更有点头疼:“别闹了,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别看乔正楠平日里没个正型,可这眼睛还是贼亮的,看人脸色好坏这种事情他一扫一个准。 知道言承欢今天是真的情绪不佳,他也老老实实安静了许多。 一上车,麦航远就凑到言承欢面前:“我看你脸色不好,确定不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你请假休息一天?” 承欢闭着眼睛摇了摇头:“真没事,我眯一会就好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随便休息一天就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如果可以她倒巴不得是那样了。 也算是巧了,他们刚一到慈铭门口,远远的就看见林俊佑和他们打招呼。 看见林俊佑的那一瞬间,承欢脑子轰的一声,脸色立马炸的通红,乔正楠急着上前去和林俊佑打招呼于是错过了承欢神色变化的这一幕。 今天的早晨太阳难得的好,可似乎太好了那么一点,刺的她眼睛有点痛,她伸出手挡住白灼的阳光,晕晕乎乎的脑袋险些没彻底当机。 以前乔正楠小的时候最多的就是跟在承欢、林俊佑屁股后面,所以再见对林俊佑也是颇为亲密的。 两个人一见面就来了个熊抱,完了林俊佑上上下下打量了乔正楠一番:“不错,越来越精神了。” 乔正楠伸出拳头来碰了碰林俊佑的胸口:“你也越来越帅了……” 林俊佑透过乔正楠的胳膊看见远远站着的承欢:“这年头,帅能当饭吃吗?” 林俊佑这话多多少少透着股子酸意,乔正楠听出来了,顺着他的眼神朝着承欢看过去,歪着头摸着下巴:“既然这么多年了都抓不住,干脆就算了吧,总会有更好的。” 林俊佑摇头笑笑:“你还小,懂什么爱情?” 乔正楠不以为然:“拜托我已经二十四了,女朋友也谈过几任了,不是我吹,别看你们年纪比我大,可你们的情商不一定比我高。” 林俊佑伸手拍了拍乔正楠的后脑勺:“但愿你等会看见那些病人资料还能这么轻松的说自己情商高。”说完他指了指承欢有点狐疑:“你姐她今天不舒服吗?看上去好像有点不对劲?” 乔正楠搭上了林俊佑的肩:“谁知道呢,大概是和麦航远吵架了。” 林俊佑让赶过来的小助理带乔正楠去原来乔诚的办公室,用乔诚的办公室办公,这也是乔正楠唯一的要求。 送走了乔正楠,林俊佑才慢慢悠悠的朝着承欢走过去,看见他越临越近,承欢紧张的额头上冷汗遍布,手紧紧的攥着裤缝,因为太用力了,指甲都泛出了青白色,她努力的平息波动的气息,可心里的气波却慢慢膨胀越来越大,她倏的转身快步的往心外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告诉自己不要停下来,因为她自己都不敢确定如果停下来了之后,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 言承欢摆明着是躲着自己,林俊佑自然是发现了,她后背绷的笔直的,脚步快的像乱蝶在飞舞一样,他放慢了脚步,不再去追逐她的脚步,驻足原地他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只感觉自己和言承欢之间已经无形之中筑起了一堵墙来,他们之间越来越疏远,交流越来越少。 虽然知道不可避免会遇到,可当真的遇上的时候承欢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不是圣人不可能做到面对他的时候还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更甚至,因为他,她整个人都情绪都陷入到一个低潮当中,激动易怒不稳定,这样的她根本就不适合工作。 在心外大楼外面待了近两个小时,知觉的心境慢慢平复下来之后,承欢才起身进楼,上午十点科里有会,她不能再耽搁了。 工作之后,言承欢除非请假不来,从来都没有迟到过,今天这是头一次,换好衣服去会议室的时候,整个心外人都到齐了,就只等她一个人了。 对于她的迟到,整个科室的人都感到颇为惊讶,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医院都是人家里的,人爱迟到就迟到,你管的着吗? 承欢为自己的迟到表达了歉意,示意林菲可以开始之后,投影亮起,会议室里暗了下去,淡淡的光照的气氛有些压抑,没过多久承欢就觉得心里仿佛堵了口气,不上不下的,呼吸变的沉重急促,额头上不断的有汗溢出来,放眼所看的都出现了重影,人、字幕、都是模糊的 她摇了摇头,起身准备出去透透气,谁曾想刚一站起来眼前就一黑,只听见噗通一声,完了耳边吵吵嚷嚷的都是人围上来的声音。 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眼睛还没彻底睁开,承欢就听见男人急促的声音:“怎么回事?会开的好好怎么会倒了?” 这声音太熟悉,源自于林俊佑,原本已经打算要睁开的眼睛硬是又紧闭上,这个人她不想看见。 林菲小心的回应:“大概是前段时间手术太多,体力不支累的。” 林俊佑冲着心外的一帮人晃了晃手:“都去忙吧,你们主任病了,一个个工作都认真些,上点心。” 悉悉索索离开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承欢耳朵尖隐隐约约能听见唯一一个和停留下来的脚步声,沉重有力就像马蹄子一样在她的脑中碾过。 她本想装睡的,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她心里跳的就像驻进了一只兔子似的惶恐不安,睫毛飞快的颤动,她捏紧了床单在心里告诉自己,言承欢,你错了吗?你既然没错你怕什么? 想到这里,她双眸陡然睁开,恰好那个时候林俊佑也俯身而来,没料到她会突然睁开眼睛,顿时愣在原地,两人僵持了一会他才缓过神来:“什么时候醒的?” 他们四目相对,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眼睛,目光锋利的像把小冰锥,看的林俊佑心神慌了慌,他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她没躲也没让,异于往常的反应让他有些诧异,故作轻松的开口:“小欢,你究竟怎么了?” 承欢从来不是那种能憋得住事的人,更何况林俊佑此时此刻就在她面前杵着,她还能忍着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那一定是她心理有点问题了。 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他:“为什么?” 林俊佑以为自己听错了,蹙眉又问了一声:“什么?什么为什么?” 承欢倏的爬起身,手背上的输液针因为用力回出一圈血来,在透明的管子里泛出血花来,林俊佑瞧见了连忙呵斥了她一声,伸手就要去按她的手。 她眼疾手快一闪躲开了,有输液管牵连着碍事,她干脆自己径直拔了管子,啪的一声枕头掉在低声,细小的水帘细细密密的打在了林俊佑的皮鞋上。 没想到言承欢会突然发脾气,林俊佑也有些怔愣:“承欢,你究竟怎么了?上午躲着我,现在看见我又发这么大的脾气?如果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你直接说就是,何必这么折腾自己?” 林俊佑的话彻彻底底激怒了承欢,她伸出手来一把攥紧了他的白大褂凑近:“那天晚上你不是去国外参加交流会去了吗?为什么是你?怎么可能是你?” 轰的一声,言承欢的话就像是颗炸弹在林俊佑脑子里炸响,他看着她,脸色苍白、发丝凌乱、手背上的针眼还在不停的渗出血来,眼睛不眨眼泪都悉悉索索的往下掉。 他笑了笑垂下头来,这个时候……被人揭穿了……他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啪的一声,预料之中的一记巴掌如期而至,她近乎颤抖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林俊佑冷笑了一声:“你也知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可言承欢,你的眼里心里何时有过我?小的时候我就想,等承欢长大了就好了;可等你长大后我又想,没关系,承欢还年轻只是贪玩而已,外面的人再怎么好你总有一天还是会看见我的,可这次我却是想错了,你长大了翅膀硬了,要为了别人扔下这个家了,承欢,你告诉我,如果你是我,那个时候你会怎么做?” 他伸手一把禁锢住她的双肩凑近,清俊的面容有些狰狞:“我总以为你就算是块石头,这么多年也该被我捂热了吧?可到头来呢?你眼里除了容的下一个麦航远还有谁?知道吗?你和你爸就是同一种人,一样的没心没肺一样的自私自利。” 言承欢不敢想象,刚刚那些话居然是从林俊佑嘴里说出来的,他恨她她能理解,可爸爸哪里对不起他了?她脾气上来,疯了一样的双手握拳捶打他的胸口,喊的声音都沙哑了:“你就是个白眼狼,我爸救你养你十几年到头来就换来你这一句吗?林俊佑,你还是不是人,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他单手捏住她的后颈子猛的将她拉近,声音轻的像在空中飘浮的云一样:“二十三年前,一个天气晴朗的周末,一家三口在野游的路上发生了车祸,他们被送到了大名鼎鼎的慈铭医院,院长言致远亲自主刀,手术过后,一家三口却只剩下了轻伤的小男孩,虽然医院里的人都瞒着他,可他知道他的爸爸妈妈死在了手术台上。” 承欢连连摇头:“他们是撞破了内脏失血过多而亡的,跟我爸没关系。” 他一眨眼睛里面竟有清亮温润的水花:“是啊,正因为是被撞破了内脏,所以送去火化的时候是两具空壳子,空壳子……承欢,你懂那是什么意思吗?” 闻言承欢瞪大了眼睛,泪珠一颗颗的掉下来,她仿佛做梦一样自言自语的摇头:“你胡说……你骗我,我爸不会做那种事情的,那是乔诚干的,我爸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林俊佑鬼魅一样的摸了摸承欢的脸,脸上似笑非笑:“如果没有大名鼎鼎的言院长默认和支持,一个外科大夫会明目张胆的做人体器官贩卖交易,承欢,我究竟是该说你蠢呢?还是该说你单纯呢?” 承欢跟受了诅咒一样不言不语,林俊佑这会也是豁出去了,什么怜香惜玉……既然一切都被捅破了,他还有什么遮遮掩掩的:“言致远救了我的命,又把我养大大概就是为了赎罪吧?本来他愿意把你嫁给我,我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虽然失去了父母可我有了一个你,得到了你就等于是得到了言致远的一切,既然是这样,那我何苦在费尽心思要去报仇呢?所以,言承欢,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要怪就怪言致远利欲熏心、要怪就怪你自己铁石心肠。错了吗?……不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因为那是你们言家欠我的。” 承欢就像个残破的布偶一样伏在床边恸哭,她不信……林俊佑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爸爸不会是那种人,爸爸不会干那种事情。 桌上言承欢的手机疯狂的震动,林俊佑慢慢拿起来一看,那来电显示相公两个字不禁让他嗤笑了一声,接通了电话放到了承欢耳边。 麦航远声音很响很急促还透着股子颤抖:“承欢现在立刻马上过来,你爸他情况不好。” 承欢一听原来就没止住的眼泪这会掉的更厉害了:“怎么了?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早上查房的时候心电图就弱了,我已经进行过抢救了,可效果甚微,这会他醒了,可我总觉得这不是好兆头。” 承欢一听脑子里就只飘过四个字:回光返照…… 承欢连衣服都没来的急换,白大褂飘在身后飘扬的就像一只振翅扑火的白蝶,站在窗边林俊佑看着她那辆疾驰而去的车,扯了扯唇自言自语:“终于……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宁愿被外界戴上吃软饭的帽子? 言承欢赶到一院的时候,言致远病房口围了好些个护士,大家都叽叽喳喳的讨论这次言致远大概是逃不过这一劫了,本就脑袋混乱的她听见这句话太阳穴腾的充满血气,几乎很少发脾气的她语气阴郁的能落下雨点来:“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院的护士都是这样私下谈论病人的。” 言承欢虽然不是一院的医生,可毕竟她是病人家属、更是麦航远的女朋友,得罪病人家属她们态度好点、道个歉,这事也就算过去了;可得罪了麦航远,这……人家好歹也是领导,又护短护的出了名,难保以后他不借机发难。 大家都是聪明人,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连忙纷纷坑着头散去。 身边一下子清净下来,承欢强忍住鼻子里的酸意,碎嘴爱八卦,这些大概就是有些人的通病吧。 她低头额头抵着门板,握着门把手的手背上筋脉尽显,她明明可以推门进去,可她知道麦航远在里面急救,贸贸然进去只会打扰他,所以她努力的控制情绪、稳住近乎失控的心。 麦航远的声音透过门板清浅的传出来,愤怒中夹杂着些许颤意,一下下犹如锤子一样砸在言承欢的心上。 “你不是自诩要给言承欢终身无忧的吗?那你现在算什么?就这样撒手不管吗?我告诉你言致远想死没那么容易,你不是讨厌我吗?不是千方百计的阻拦我们在一起吗?你以为两眼一闭一撒手就这么算了?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我要你活着,我要你亲眼看着我和承欢在一起。”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滑下迷了眼睛,麦航远用力甩了甩头,眼清目明的时候,握着除颤仪的手已然是青白色,已经是400J了,可言致远却一直都闭着眼睛,睫毛连一点点颤动的迹象都没有,他转头看了一眼心率仪咬牙道:“加大到600J” 旁边的肖蔚然一听瞪大了眼睛立马摘下了口罩:“你疯了吗?成人除颤的最大功率不能超过500,更何况是言致远这样的身体状况?” 麦航远直勾勾的盯着言致远,他脸色青白的就像个死人,静溢的病房里心率仪的声音越来越慢,就像是一根直行的线,谁也不知道这根线会在哪一个瞬间就叮的一下静止下来。 不出意料的没过几分钟,心率仪停止工作的声音响起,身为一个临床医生,这种代表死亡的声音麦航远早就免疫了,可这一会这声音却像是一颗炸弹炸的他心神俱慌。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言致远不能死,言致远死了承欢怎么办? 这一刻他完全失去了理智,转身一把推开了肖蔚然,自行将除颤仪的功率调到了600J。 肖蔚然知道他这是无法接受言致远死亡的事实,这个男人,就算是之前他被言致远拒绝、害的他在国外一待就是八年,可是到如今临了临了,他为了言承欢愣是把自己逼上了一个激进失控的地步,给一个早已经停止呼吸的人做除颤点击,这根本就是无用功,传出去更是会笑掉别人的大牙。 硬生生的看着麦航远一次次的给言致远做除颤,言致远的身体一次次的弹起又落下,就像一片树叶一样,经不住地心引力飘飘扬扬最后彻彻底底化进尘土里。 看着麦航远浸湿的后背,肖蔚然二话不说上前就攥住他的胳膊,语气略显沉重:“你看看他,他已经死了。” 麦航远眼睛里亮亮的,他摇头:“他没死,只是重度昏迷而已。” 这一刻,肖蔚然觉得麦航远真是无可救药了,他是爱言承欢爱的无可救药了,以前言致远那么对付他,到头来他却还愿意伸以援手去救言致远的性命,自从接手之后,他费尽心思要保住言致远的性命,可到临了却还是亲眼看着他断气,对言致远他终究是怜悯大于仇恨,是啊,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呢? 肖蔚然转头吩咐护士去准备后事,刚走没多久就听见护士诧异颤抖的声音:“言小姐……” 声音不大可却清晰无比,就连麦航远都听见了,他陡然转身快步走到门边。 言承欢就像个空洞的木偶一样站在门口,目光直直的看着病床上的言致远,不哭也不闹就像灵魂出窍了一样。 哀大莫过于心死,看着言承欢这个样子麦航远心里仿佛被人扎进了一把匕首,扎的他血肉淋漓的喘不过气来。 可他知道,眼下不是他该悲伤的时候,他努力的压下心头的痛,慢步上前揽言承欢入怀,手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声音也轻的像巫师在念咒语一样:“承欢,没事的,你爸他只是昏迷了而已。” 承欢直勾勾的盯着言致远,什么时候,爸爸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她忘了;什么时候爸爸的皱纹越来深?她忘了;什么时候爸爸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她也忘了。 原来她竟是这般的不孝,明明一直陪在他身边,可却忽略了他的这些变化。 她的喉咙好像一把被人掐住了哭不出来声来,只能感觉到眼泪成串成串的往下掉。 她默默的推开了麦航远,一步步的朝着言致远的方向走去,好奇怪,明明就是几步路而已,她却仿佛走了一个世纪之久。 她就像是片被风吹落的树叶,毫不留情的被拦腰斩断,颤颤巍巍的背影看的麦航远心惊胆颤。 没有平日里家属的哭天喊地更没有那种抱着尸体死活不放手的痛心疾首,言承欢慢慢的牵起言致远瘦骨如柴遍布针眼乌青的手,冰凉的触感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爸爸死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了指甲刀,认认真真一个个的修剪,她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就像是平日里和言致远话家常一样:“你总是说一个医生最忌讳的就是指甲长了不修剪,因为那样既不负责也不专业,怎么现在你指甲都这么长了都不修修呢?” 病房里很安静,风吹起窗帘发出咕咕的声音,仿佛是言致远在给女儿回应一般。 仔仔细细的帮言致远剪好了指甲,言承欢又默默的从衣柜里拿出言致远平日里穿着的衣服去帮他换上,中途看见她有些吃力,麦航远想上前去帮把手,但都被她给挡回去了。 花了很长一段时间,言承欢帮言致远穿好了衣服,换上了便服的言致远看上去祥和极了,言承欢就一直俯身看着父亲,眼神软的就像是在看一件宝贝一样。 良久,她垂下头在言致远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几乎是同时眼泪倾泻而下,她飞快的用手去擦。眼泪不能落在过世人的身上,这样他会悲伤,不能安心的投胎转世。 可是不管她怎么忍,眼泪还是恍如泄洪了一样落下,终于沉静了许久的暴风雨终于来临,她转身呼唤麦航远:“航远,告诉我怎么才能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一瞬间,麦航远心痛如刀绞,他知道她承受不住了,言致远的死彻彻底底压断了她的勇气,刚刚那些波澜不惊的行为不过是她的刻意而为,她不想大哭大闹只能用沉默来发泄她内心的痛楚,殊不知等这些沉默被耗尽的时候,接踵而至的悲伤覆盖面积只会越来越大。 他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想带她离开这个痛苦的地方,谁想小小的她却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神力一样,一下便挣脱了他的怀抱,终于平静之后的暴风雨彻底爆发。 言承欢扑身而上攥着言致远的手声泪俱下:“爸,你说话不算数,你说过要亲手送我出嫁的,现在这样算什么?” 言致远的手像枯木一样耷拉在床边,言承欢攥着这只手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那样子像极了一个失去糖果的孩子,可不管她怎么求怎么闹怎么哭,那颗糖果再也回不来了。 见麦航远打算旁观的样子,肖蔚然忍不住想上前去劝劝言承欢,可刚迈进了一步就被麦航远拉住了:“等她哭累了,心里的委屈和痛苦都过去了这才算是个头,不然以后她得每天以泪洗面。” 肖蔚然突然意识到麦航远说的不错,失去至亲的人这种近乎于折翅的痛苦,如果憋着时间久了难免不会在心里生根发芽,哭出来发泄出来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一切都像麦航远说的那样,言承欢哭了很久,直到眼泪干了,嗓子哑了,两眼一黑冲着地砖就栽了下去。 因为伤心过度而导致的暂时性休克,麦航远给言承欢输好点滴之后,伸手缓缓的擦去她眼角的泪痕,他声音沉重的就像是古刹里的晨钟暮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承欢,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虽然言承欢听不见,可对麦航远来说,他既然说出口那就是一辈子的承诺,不管等着他们的会是怎样的未来亦或者有什么的波折,他都不会松开她的手。 麦航远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他脸色泛白,湿漉漉的挂满了水珠,分不清那是水还是眼泪。 他低头抹了一把水珠,在临床呆的时间久了,有时候看到病人甚至都麻木了,尤其他们脑外科,生离死别,几乎每天都在病房里头上演。 还记得自己刚上手术的那一次,通宵抢救一个病人,结果没救过来。病人家属在手术室外嚎啕大哭,他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眼泪纷纷地往下掉。 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逝去,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有那种强烈的震撼与惊恸的。可是又怎么样呢?最后连他都已经习惯了。他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救治病人,他会在手术台边聚精会神一站数个小时,但如果最后的结果是不幸的,那么就承认这是命运的安排。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谁曾想言致远的死却重新勾出了他尘封已久的麻木的心绪,或许因为言承欢的关系,他对言致远的恨也逐渐淡去,都说爱屋及乌,如果他本来还不愿意承认,但现在经历过言致远去世的整个经过,他知道曾经的那段恨他是彻彻底底放下了,追根究底他连什么时候放开的都不知道了。 也罢,都说退一步海阔天空,更何况言致远已经去世了,这样的结果对他们来说或许不视为一个两全的结果。 手机突兀的响起,铃声尖锐无比,他看了一眼竟是美国家里的座机,他疑惑无比,这个时间点美国应该是半夜,他们这个点没睡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接通了电话还没等他开口,里面就传出赵诗音的声音:“航远,你爸他脑部旧疾又复发了,这段时间痛的成宿成宿睡不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回来看看吧。” 麦骁还是缉毒队大队长的时候因为一次围剿行动脑部中过一枪,幸好未伤及要害再加上抢救及时愣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而未进,但也因为伤及脑部,从此麦骁便落下了头痛的旧疾,换季的时候最容易复发,疼痛无比十分折磨人。 麦航远脸上沉了沉,现在这个时候,言致远刚刚去世,偌大的后事,他要是回美国去,言承欢一个人怎么办? 可父亲旧疾复发,他这个做儿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观,人最怕的是什么,不就是子欲孝而亲不在,他已经亲眼看着言致远过世,无论如何他不能再允许自己身边的亲人出任何的问题。 折回病房的途中,麦航远让肖蔚然定了最近一班的机票,并叮嘱他,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务必照顾好言承欢。 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看见里面的人,他陡然定住脚步,里面乔正楠和林俊佑都在,两个人都穿了黑色的衣服而且神情严肃,显然已经是知道了言致远去世的消息。 麦航远打算进去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肖蔚然跑过来:“飞机票已经定好了,三点,现在已经一点半了,你得回去收拾收拾赶过去候机。” 麦航远闻言转头看了一眼还没醒的承欢,又看了看旁边的林俊佑和乔正楠,有他们两个人在,言致远的后事应该不用承欢插手也能处理的很好,再加上有肖蔚然在,他回去也不过就带上几天而已,等父亲旧疾一好他就赶回来,短短的几天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想到这里他提着的心不又得松下来了不少。 最终,碍着林俊佑和乔正楠在场,言承欢又没醒,自己又要候机,麦航远只能不告而别。 言承欢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林俊佑坐在沙发里垂着头,搭在膝盖上的手不断的摩挲,病房里灯光很暗,远远的看过去林俊佑脸上神色琢磨不定。 再见到这个人,承欢心里就像扎进了千万根针一样,密密麻麻的渗出血来有瘆人的慌。 她慌慌张张的去摸手机按了麦航远的电话拨出去,却只听见提示关机的声音,连续试了几次都是同样的回复,她的心里陡然就冷了一截。 突然,幽暗的角落里传出林俊佑的声音,阴暗却锋利无比,就像是伺机潜伏了很久很久的野兽,终于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亮出了带血的獠牙:“别打了,你心心念念的麦医生现在应该已经快要降落在美国的土地上了,所以就算这通电话通了也是毫无意义的。” 承欢一听手里的手机哗然掉落,眼见着林俊佑慢慢站起来一步步的从暗处走出来,镌刻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眸子里仿佛有戏谑的笑意,他每靠近一步承欢心里就禁脔一下,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就像只困兽,就等着猎人磨刀霍霍,他的步步靠近逼的她节节后退,直到退到床边,后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她意识到,或许她逃不掉了,可转念一想,不……还有乔正楠……他应该在的。 “小楠……乔正楠……”她放开声来喊,慌张之际她额上的汗越来越多,乔正楠没有出现,倒是林俊佑已经彻彻底底来到了她的面前,她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伸手指着他一脸的防备:“你离我远点。” 林俊佑低头懒懒的捏了捏后颈,再抬头的时候脸上有显而易见的笑意,声音也和往常一样软软的:“正楠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待了四个小时这会熬不住回去了,承欢,有什么事你找我也是一样的。” 这一下,承欢的心彻彻底底冷了,父亲刚死,麦航远不声不响的回了美国、乔正楠又都被蒙在骨子里,只剩下一个林俊佑,可除了她,谁又知道,这个伪善的男人根本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林俊佑倒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只是转而伸手从乔正楠带来的果篮里拿了一颗苹果,慢条斯理的削着皮。 顶上的灯正好在他的头顶上照出一个光圈来,虽然一直低着头,可承欢还是能看见他微微翘起来的嘴角,那颗圆溜溜的苹果在他修长的手里翻腾,不一会薄薄的苹果皮就下来了。 如果……如果她不知道那件事情,或许依然天真的认为,林俊佑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最不计较回报的人。 可现实总是那么残忍,就像把锋利的刀子不把你割的血淋淋的誓不罢休。 林俊佑把削好的苹果递到了承欢面前,她太警惕了第一反应就是往后让了让,她这个样子不禁让林俊佑觉得好笑:“你亲眼看着,难道还怕我下毒不成?” 在言承欢看来,现在她和林俊佑之间的关系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再加上当年他给她造成的阴影和伤害实在太大,不管林俊佑现在做什么都不可能再挽回她的心了。 她直接伸手一把打掉了林俊佑手上拿着的苹果,圆溜溜白白胖胖的苹果就这么咕噜一声在地上滚了一圈最终停在了垃圾桶旁边,仿佛知道那会是它的最终归宿一样的灵异。 林俊佑倒也不恼,锲而不舍的继续拿起一颗苹果,这一次他一边削一边慢悠悠的开口:“现在横亘在你们之间的一块大石头消失了,可你是不是忘了,麦家的两个老的会同意吗?这个特殊的时候,赵诗音一个电话就能让麦航远丢下你跑回美国去,如果以后他们刻意阻挠呢?你觉得麦航远最终会选择站在谁的那一边?” 承欢盯着林俊佑,眸子里的光幽幽的透着寒意:“这不劳你操心。” 林俊佑啧啧啧摇了摇头:“我可是为你觉得担心,现在言致远死了,你一个在保护网里长大的弱智女流要独自撑起大局,日子不好过啊,现在公立医院一直都在私下排挤私立医院,你确定你能保慈铭在这场暗流里平安无虞吗?承欢,你需要有个人站在你前面,以前,言致远是这个人;现在,除了我你别无选择。” 承欢冷冷的笑了两声:“你当麦航远、乔正楠他们都是死人吗?还是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林俊佑摇头:“正楠还是孩子,他自己都管不了自己,指望他那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至于麦航远,我承认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从美国回来,可你别忘了,他接受的美式教育放在中国是不是也能吃得开呢?更重要的是,你确定他真的愿意心甘情愿的接手慈铭?宁愿被外界戴上吃软饭的帽子?承欢,你还是太幼稚,太不了解男人了。” 隐约间林俊佑的话似乎戳中的承欢的七寸,明明是大冷的天,她却开始冒汗,她这一生走到现在这一步都是顺风顺水平平稳稳的,她很清楚并不是因为她专业多精湛,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言致远给她荡平了一切拦路石,说白了,若真是靠她自己,她未必会这么顺利。 言致远早就为她打算好了,大学毕业后进入慈铭做个医生,到了该成婚的时候嫁给林俊佑,这个时候他也会退位让林俊佑接手慈铭,让他成为言家名正言顺的新一任主人,他嘛就能彻底退休,等着承欢生下孩子他好含饴弄孙。 可事事难料,他怎么都想不到中间会突然杀出一个麦航远来,硬生生的破坏了他为言承欢打造好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你担心未来儿媳妇儿会投入别人的怀抱 承欢抬手指着林俊佑的手颤颤巍巍的:“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林俊佑顺势一把握住她的手指,竟然恬不知耻的一口咬住,锋利的牙齿落在手指上面仿佛要一口咬断似得:“言院长过世,言小姐伤心过度,一切后事全权委托林俊佑处理。” 闻言,承欢倏的抬起头来咬牙道:“你想趁机私吞侵占慈铭?” 林俊佑松开了口,慢条斯理的一根根把玩过言承欢的手指:“真聪明,不过这才只是个开始而已。” 言承欢手一紧,紧紧的攥住了林俊佑的手:“你还想干什么?” 林俊佑凑近她耳边,徐徐的风就像是一把把刀一样狠狠的扎破了承欢的耳膜:“自然是娶你回家,让你成为名符其实的林太太。” 承欢挣扎的想要抽出手来,可无奈对方攥的太紧,她忍无可忍,双眸通红、水光潋滟:“我就算死也不可能嫁给你。” 至始至终,林俊佑都没有一丝恼怒,平静的看着言承欢的眼神依旧充斥满了爱意和温柔:“爸爸是少将军衔,退伍之前立过二等功、三等功无数,这次吊唁一定会十分的隆重,你说,如果到时候大家都知道他们悲恸送行的言少将不过只是徒有虚名的衣冠禽兽,他们会怎么样?爸爸为了你未雨绸缪安排好了一切,只要你按着他给你设计好的未来一路走下去,他依然还是那个大家敬仰的言少将,承欢,爸爸的一世清誉和麦航远,这两者孰轻孰重,应该很好抉择吧?” 言承欢倒也不怯懦,狠狠的盯着林俊佑:“你威胁我……” 林俊佑嗤嗤的笑了两声,不管承欢是不是愿意强行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从小到大,我一直都视你为宝贝一样看待,怎么舍得威胁你呢?承欢,你乖乖的,等到爸爸后事一结束,我们就结婚。” 言承欢二话不说一个巴掌扇过去:“你无耻。” 这一巴掌对林俊佑来说就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而已,意识到承欢扬手准备给他第二个耳光的时候,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攥住,依旧笑意绵绵:“好好想想,吊唁会结束之后怎么应付记者们的采访,我想,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面对这个和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男人,承欢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喝光他的血,她第一次尝到了恨人的感觉,而且是恨着一个至亲之人,她痛……痛的就像徘徊在悬崖边缘一样,如果可以她倒是希望能拉着这个男人一起跳下悬崖去一死了之,可现实就是这么的残忍,她不能死,她死了,林俊佑得到的一切就更加顺理成章了,不……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威胁、被欺凌…… 麦航远到家里的时候才知道这一次换季并不是引发麦骁旧疾的主要原因,大约一星期前,麦骁晨练的公园里有个醉汉到处骚扰女性,他没忍住见义勇为了一次,出口制止无果最后还连带着被打伤了。 本来以为就是皮肉伤而已,谁知道当晚麦骁就开始头疼,去医院检查之后才发现是因为震荡引发了旧疾。 以前头痛个两三天它都会慢慢痊愈,再加上麦骁是个刚烈要强的性子,所以就一直压着不许告诉麦航远,可谁知道这一次头痛反复发作一直都没有转好的迹象,这不昨个晚上更是痛的直坐也不是、躺着也不是、最后恨不能用脑袋去砸墙,赵诗音最终顶不住了,这才给儿子打了电话。 麦航远到家之前,柳阳给麦骁打了大剂量的止痛针这才缓释了不少,这会难得眯上一会。 柳阳见他回来立马迎过去:“航远哥哥你回来就好了,麦叔叔就不会这么遭罪了。” 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都是柳阳给麦骁稳着病情的,麦航远难得好脸色的冲着她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对柳阳来说,现在他不冷眼的冲自己就已经算是谢天谢地的了,哪里还计较他是不是出于真心的? 麦骁睡的并不实在,儿子刚到床边,他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似得睁开了眼睛,铮铮铁骨真是从骨子里锻造出来的,明明自己病着可脸上却还是能漾出笑容来,他不满的瞥了一眼儿子旁边的赵诗音,言语间有点责怪:“不是说不要给儿子打电话吗?让他这样来回跑多辛苦?” 赵诗音瞪了丈夫一眼:“自己亲生儿子是脑科的权威,不找他非要自己硬扛着,我看你脑子是坏的不轻,航远,你得仔仔细细的给你爸检查一下。” 麦骁怒摇了摇头淡淡的道:“年纪大了,这要搁以前那小子哪里会有机会近我的身,你妈也是大惊小怪,我这老毛病休息个几天就会好了,硬是把你叫回来,来回跑多累?” 麦航远笑了笑一边给麦骁检查瞳孔一边和他说话:“知道你身子骨硬朗,可这身子平日里越是硬朗的一旦有个头疼脑热的就越是来势汹汹,这种情况最忌讳的讳疾忌医了,这下我回来了,你就放心吧,我包你没几天就活蹦乱跳的,成不?” 对麦骁来说,有时候儿子的话要比老婆还管用,如此平日里硬朗的老头子这会愣是难得服软的点了点头。 跟儿子打了招呼没多久,止痛剂的药效仿佛刚刚生效,麦骁难得沉沉的睡了过去。 麦航远揽着母亲离开房间,柳阳说白了也是个会看眼色的,她心里很清楚麦航远刚刚跟她客客气气的那是为了感谢她这些日子对麦骁的照顾,和男女之情毛线关系都没有,当然了经过上次在国内的事情,她也早早的就知道自己和麦航远是不可能的,家里有个鲜活的不幸福的例子,难道她还要再重复母亲的不归之路吗? 从卧室一出来,柳阳就主动提出来要回学校了,赵诗音为了麦骁的事情已经是满满的担心筋疲力尽、此时此刻也是没有心力来管别的事情了。 倒是麦航远十分客套的让柳阳慢走,路上小心点。 能得到麦航远的关心,柳阳已经心满意足了,至少这个时候他不是讨厌她的,这样以单纯的朋友关系相处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送走了柳阳,麦航远折回客厅就看见母亲一个人坐在沙发里默默垂泪,他原本就一直徘徊在低谷的心气压越发的低沉了,他妈是何许人物?当年法庭上和罪犯对峙,疾言厉色铁血硬骨的女法官,除了妹妹去世那一次,他从未见过她流过眼泪,而眼下这是第二次。 他远远的看着她,想起言致远的死,他心中感概万千,母亲这些年老了,鬓发都白了,精气神也不像以前那么硬朗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慢慢的走到母亲身边坐下单手揽住她的肩,语气软的就像是再哄小孩子一样:“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我保证用不了几天一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老公。” 赵诗音泪眼婆娑的瞥了他一眼:“你说的啊,你爸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拿你试问。” 麦航远认真的点了点头,看着母亲认真的眼神,他不禁想起承欢将言致远拜托给他时的样子,那个时候的她和现在的母亲简直是一模一样的无助。 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有细细密密的痛楚碾过,仿佛是钢针一遍遍的扎过一样,他也曾说过会保言致远生命无虞的,可到头来呢?言致远死了,他没能从死神的手里把他抢过来,回来的这一路他都在想,如果自己技术专业再专业一些,言致远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赵诗音看的出来儿子在发呆,猜到他很有可能在想言承欢那个女人,她不由得叹了口气:“你和那个女人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麦航远被母亲这么一问给问愣住了,眸子里射出不可思议的眼神:“妈,你这是?” 赵诗音又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次不管我怎么反对,你都一定是非言承欢不可了,这次你爸病下来之后我就想,我身边现在就只剩下你和你爸两个亲人了,难道我非要失去你这个儿子之后才去后悔吗?有些话你说对了,冥顽不灵的那是言致远,不是我和你爸爸,我们只是气,气当年她给你带来的伤害而已,现在坚持继续反对,那我们和当年的言致远的有什么分别?难道真的要看着你们一个终身不娶、一个终身不嫁?我还想着要抱孙子呢……” 说到抱孙子这个愿景,赵诗音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憧憬之色,由此可想而知,以后麦航远若是生了儿子,她会是如何的宝贝如何的溺爱? 麦航远心里一直横亘的石头陡然放下,他心里瞬间轻松极了:“妈……谢谢你,只是……” 赵诗音一听以为这是又生了什么变数,脸色立马严峻了起来:“只是什么?” 麦航远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这事儿本来我是不想告诉你们的,可现在想想于情于礼还是应该让你们知道一下,言致远他今天下午过世了……” 赵诗音一愣,那样子就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语气中充斥满了疑惑和诧异:“言致远死了?” 麦航远不可置否的点头:“大脑长时间的缺氧导致休克,没抢救过来。” 赵诗音沉默了半天没说话,过了片刻大概是反应过来了才慢慢的开口:“那言承欢一个人她……” 麦航远很欣慰,至少在这个节骨眼子上,母亲还会担心言承欢:“言家有林俊佑在不会有事的。” 赵诗音一听到林俊佑这个名字,脸色就瞬间垮下来:“这个特殊时期,那个姓林的不会乘虚而入吧?唉……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真应该让你等完言致远的后事过了再回来。” 麦航远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担心未来儿媳妇儿会投入别人的怀抱?” 赵诗音拍了拍儿子的手语重心长:“我谁都不担心,我只是怕你伤心。” 原本轻松的气氛被赵诗音这么一说陡然一下沉重了起来,都说不管儿女长多大在父母面前永远都是孩子,现在他是彻彻底底感受到了,母亲也许不是打心底接受承欢,可为了他,她正试着去改变自己的观念。 承欢这边刚醒没多久,林俊佑就固执的要带她回家,她不愿意,当着肖蔚然的面直接驳了林俊佑的面子:“爸爸在哪,我就在哪……” 言致远的遗体已经被送去殡仪馆了,言承欢的言下之意是她要去殡仪馆而不是回家。 林俊佑不紧不慢的开口:“吊唁会明天开始,殡仪馆那边早就关门了,承欢,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这个时候别任性。” 肖蔚然是个聪明人他一眼就看出来,言承欢不是一定非殡仪馆不去,她只是不想和林俊佑回家,想到麦航远下午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他一定要照顾好言承欢,于是他轻快的开口:“林先生,言小姐现在的状态还不适合出院,建议让她在医院在观察一晚。” 林俊佑眼里压根就没把肖蔚然放在眼里,一个小小的主治医生还没资格和他说话,所以肖蔚然干脆被他无视了,就连回话也是直接冲着言承欢去的:“爸爸刚刚去世,你却在一院住着,作为慈铭公开对外的继承人,这样不太好吧?还有爸爸生前的一些遗物总归需要你回去着手处理。” 林俊佑一口一个爸爸,听的言承欢红了双眸,这个男人在爸爸去世之后没多久就想着要侵占慈铭,现在当着外人的面居然还能一口一个爸爸叫的那么顺口,这种人怎么可能是医学院毕业的?应该是电影学院毕业的。 她虽然极不情愿,可却又不能否认林俊佑说的话不无道理,以前爸爸活着的时候,一院是全国脑外的权威,送他来一院看病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现在爸爸过世了,遗体都已经送到殡仪馆了,她有个头疼脑热的不在慈铭待着反而待在一院,传出去又得说她这个慈铭的继承人都不相信自己医院的技术,那不是上赶着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再者,爸爸的遗物确实该是她回去收拾,假以林俊佑之手,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言承欢不反对就是答应了,林俊佑看了肖蔚然一眼,没说话却是慢慢转身出了病房。 肖蔚然意识到林俊佑这是故意让自己和言承欢独处,他就奇怪了,林俊佑就不怕他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麦航远吗?他这样纵虎归山,究竟是有多大的信心? 他心里还在琢磨呢,言承欢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惊的他回过神来:“航远呢?” 肖蔚然一五一十的将麦骁的事情告诉了言承欢,她听完愣是一个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麦伯父病了,麦航远这个做儿子的理所应当必须立马回去。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承欢觉得自己心里最后那一把希望的火也灭掉了,她不能告诉麦航远当年发生的事情,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一个男人是会接受自己女朋友被强暴甚至还怀孕这样的事情,和麦航远重新开始的时候,她就不止一次的告诉过自己,当初的事情绝对不能让麦航远知道,所以现在可谓是环环相扣,她根本没有理由让麦航远回来,更何况是对方父亲生病的情况下? 肖蔚然看着言承欢陷入沉默中不语的样子试探的开口:“要不你和航远联系一下?” 承欢摇头:“不,不要惊动他。” 肖蔚然哪里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只能言承欢怎么说便怎么做罢了,这快麦航远心尖尖上的肉,他可不想抚了她的心意,不然以后麦航远还指不定怎么对付他呢? 林俊佑并没有走远,就一直在病房外坐着,他太了解言承欢了,当年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就是奇耻大辱,不到非不得以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再去揭那块伤疤的,更别提当着麦航远的面自己亲手揭开了。 不出他所料,他出来没多久承欢后脚就出来了,她有点失魂落魄的垂着头自顾自的从他面前擦了过去。 林俊佑起身就要走,却被随后出来的肖蔚然给唤住了:“林先生,言小姐情绪不是特别好,您这边可能要特别注意一下。” 林俊佑身都没转嘴角扯了扯:“这个是自然,肖医生你多虑了。” 说罢,只留给了肖蔚然一个笔直挺拔的背影。 傻瓜也看得出来,言承欢这个林俊佑关系不和睦,肖蔚然这会倒是摸不着头脑了,麦航远不是说过,他们关系很好的吗? 想到刚刚言承欢欲言又止的样子,肖蔚然怎么都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给麦航远拨了电话。 麦航远那会刚刚洗完澡,他正准备给言承欢打电话呢,肖蔚然的电话就进来了,他一边擦头发一边接通了电话:“承欢怎么样了?言致远的事情怎么处理的?” 肖蔚然气的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一开口就问言承欢,他亚历山大啊。 “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这么晚还在医院加班?” “现在什么时候,还有心情玩嘴皮子?” 一句话而已,肖蔚然就被收服的规规矩矩的了,麦航远情绪不好,他还是别惹他的好:“言致远已经被送到殡仪馆了,吊唁会安排在明天,言承欢有很多后事需要处理也回家了。” 这个回答完全在麦航远的意料之中:“我不在,得辛苦你帮我照看着。” 肖蔚然想了想还是开了口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言承欢和林俊佑之间有点奇怪。” 麦航远一听手里顿了下来:“怎么说?” 肖蔚然把刚刚在病房两人争锋相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麦航远说了,他听完沉默了片刻,肖蔚然说的这个情况来的太突然,他一时半会前后还没有头绪,只是叮嘱肖蔚然:“我这边大概得停留个把星期,承欢那边还是得你注意着,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就直接找右少卿。” 挂了电话之后,麦航远心里就犯毛,难道说承欢因为和自己的事情彻底和林俊佑决裂了?还是说这其中另有什么隐情? 言致远刚过世、麦骁又病着、麦航远突然觉得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事情都恰好碰到了一起这么巧? 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不管他现在心里有多少个十万个为什么,他也不可能丢下病痛中的父亲回到言承欢身边,庆幸的是,至少国内还有肖蔚然在,他一向机警,如果风向不对他一定会察觉出来的。 麦航远这么想本来是没错的,可他千思万虑却忽略了一点,如果言承欢被禁锢,肖蔚然就算是再机灵也是束手无策的。 言承欢和林俊佑回家之后,刚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卧室,就听见门口一声清晰无比的锁门声传来,她手一松,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可她根本就顾不上,转身去门边的时候硬生生的从衣服上面踩过。 去拧门锁,果不其然反锁住了,她突然惊觉到,什么慈铭的声誉、什么遗物、什么后事、都是林俊佑说出来骗她的,目的就是骗她回家而已。 她用力的拍打着门:“林俊佑……你开门,放我出去……” 隐约间她听见林俊佑幽幽的声音:“等葬礼的时候我自然会放你出来。” 她仓惶惊恐:“你不可以这样,明天的吊唁会我必须要参加,林俊佑,你这是非法拘禁,你放我出去。” “非法拘禁?不管是一院的肖蔚然还是家里的下人,他们都是亲眼看着你自己走进屋子里的,从何而谈我对你非法拘禁?再者,我只是让你好好好休息而已,言院长过世,言小姐伤心过度不宜操劳,需要静养,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林俊佑字字言之凿凿,呛的言承欢无话可说,此时此刻她只能不停的扭动着门把手,期冀着那一秒这把锁说不定能突然打开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我以为你会借这个机会逃走 一门之隔,林俊佑看着那不停晃动的锁,俊朗的脸上竟漾着似水一样的温柔:“至亲去世需要守丧三年不得婚娶,若必须婚娶就得在一个月之内完婚,我想爸爸他在天之灵不会愿意看见你为了他再耽搁三年的时间,所以结婚的事情我已经着手在办了,等葬礼结束之后,你只要负责美美的签字就好。” 这个消息无疑是惊天霹雷,什么一个月内结婚?就算她言承欢要结婚,那对象也绝不可能是他林俊佑,这个男人是疯了吗? “所以承欢,别费力气了,除非我愿意,不然你一辈子都得待在里面,你乖一点,等以后结婚了我依旧还会像以前那样把你捧在手心里宠着护着,可好?” 承欢疯了一样用拳头砸门:“你放我出去,我不结婚,我不嫁,你再逼我,我另可玉石俱焚也不会让你得逞。” 外面很快传来林俊佑清浅的笑声:“好啊,那也要看你死不死的了。” 意识到没有退路的时候,承欢放弃了挣扎,一个人若真是想死还不容易吗? 她转身冲向梳妆台,抽屉里有美工刀有剪子每一样都能要了她的命。 可当她走到梳妆台前,她才发现上面的东西都没了,拉开抽屉也是空空如也,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站在屋里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停留在阳台窗户上新立起来的防盗窗,她苦笑出声。 刚刚她进来的时候还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这屋里除了一张床之外其它什么都没有了,就连墙壁都覆上了一层软绵绵的背景墙,她就算想撞死都没机会。 看来,林俊佑早就计划好了要拘禁她…… 她去包里翻手机,仅剩下百分之三的电量,按了两下就黑屏关了机跟别提打电话求救了,她把卧室里所有的角落找了一边,所有的插头和网线都被封掉了。 她现在完完全全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了,明天的吊唁会,大家只会知道,言承欢因为受不了父亲去世的打击而病倒,所以由言家养子林俊佑全权处理一切丧事事宜。 她现在究处在一个什么状态里面?被拘禁,连想死都死不了,无助恐惧到了极点,她跌坐在床上觉得整个人从头冷到了脚。 晚上用餐的时候,林俊佑一个人在餐厅里吃饭,楼上传来杯盘碎裂的声音,可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吃饭的兴致,忙了一天,他有些饿了。 很快下人端着托盘从楼上下来,他瞥了一眼那托盘里碎掉的碗盘和脏了饭菜,慢慢悠悠的擦了擦唇,轻轻的开口:“扔了吧。” 下人不敢多说什么,连忙退了下去,林俊佑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紧闭的卧室门自言自语:“想绝食?那就绝吧,我倒要看看这把犟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承欢这一夜就蜷缩在床上,像只蜗牛一样哭了睡、睡了哭、梦里没有爸爸、没有麦航远、慢慢充斥的都是林俊佑各种表情丰富的脸,以及那份很久很久都没再出现过的凌乱记忆,黑暗腥臭的巷子、疯了一样要撕裂她的男人,和以往不一样的是,这次她看清了那个人的脸,那张帅气俊朗却如同蛇蝎的脸,尖锐的牙齿上都是血,一滴一滴的滴在她的脸上,温热粘稠,突然他扯了扯嘴角,下一秒毫无预警的低头一口咬住了她的脖颈。 承欢扑腾了两下坐起身来,惊恐的看着四周,天早已经大亮阳光在地板上反射出一轮一轮的防盗窗,心脏还在疯狂的跳动,她伸手捂着试图平复,脸上都是汗,就像刚刚做的那个梦里的一样,温热粘稠。 院子里有吵杂的声音传来,是下人提醒林俊佑开车小心的声音,承欢恍然,今天是爸爸的吊唁会…… 她翻身下床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打着赤脚跑到阳台上,隔着厚实的防盗窗眼见着林俊佑弯腰要上车,她连忙开口:“林俊佑。” 林俊佑眉毛挑了挑,嘴角上翘转而扬头看向三楼,今天的天气太好,阳光刺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承欢知道林俊佑再看他于是立马开口:“你放我出去,吊唁会我必须出席。” 林俊佑站的笔直,一身纯黑的西装,领上的一朵白色绢花成为了众矢之的:“上午来不及了,但如果你中午好好吃饭,我就考虑考虑是不是下午带你一起过去。” 承欢看着楼下站着的那个男人,明明那么优秀、那么好、可为什么做出来的事情会这么的阴暗?他会读心术吗?能洞悉她的思想,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间里掐住她的七寸,让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见承欢不开口说话,林俊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转身高声道:“没关系,你有一个上午的时间可以决定,慢慢想,当然,我希望你能用最短的时间,而不是继续折磨彼此,你知道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车尾灯亮起,油门轰轰作响,很快慢慢驶出院子,除了漫天的尾气其它什么都没留下。 承欢无助的捏着防盗窗,额头抵在手臂上,眼泪潸然泪下,究竟她该怎么办? 院子里安静极了,偌大的一个言家好像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似得,家里的那些的下人大多数都是新面孔,都是以林俊佑惟命是从的,哪里还会在意家里是不是有她这么个小姐? 初春,小花园里凋零了一个冬季的绿植开始泛绿,隐约间还能看见有一两朵刚刚爆出来的花骨朵,一切美好的表象都还和以前一模一样,可内里却早已经变质,就像这偌大的言家,主人不在了,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她折回卧室坐在床边,地板上的凉意透过脚底板窜进脑子里,在脑子里横冲直撞,手撑在床上一摸,被子上有掉落的头发,发丝缠绕在指甲上,就像此时此刻束缚着她的这间屋子。 整个屋子安静极了,她能听见外面叽叽喳喳的鸟鸣声,能听见楼梯上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音。 门吧嗒一声打开,承欢扬头看过去,瞧见门口站着的人,她眼泪瞬间决堤,她以为这个家里的人都大换血了,可没曾想林俊佑最终还是好心的留下了一个。 厨娘将手里的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去第一件事情就是拉着承欢的手掉眼泪:“小姐,老爷刚刚去世,你可不能这么折腾自己啊,这个家还得靠你呢。” 承欢一把攥着厨娘的手仰头看着她泪眼泛滥:“放我出去好不好?阿姨求求你了。” 厨娘脸色惨白的摇头:“小姐,你别为难我了,你也知道我儿子媳妇儿都在医院,我要是放你走了,少爷第一个就会那他们开刀的。” 承欢惊愣住,不禁觉得自己好笑,是啊……是她自己太可笑了,林俊佑为了拘着她连整间卧室都能给改了,怎么可能还给她留下一丝逃逸的可能? 厨娘叹了口气转身端起碗送到承欢面前:“昨晚什么都没吃,胃怎么受的了?给你做了最喜欢的松茸鸡肉粥,我们多少吃一点好不好?” 承欢本能的反应是别过头去,什么松茸鸡肉粥,父亲离世,她这个亲生女儿连吊唁会都不能出席,现在就算是把满汉全席布到她面前来,她也是一口都咽不下去。 厨娘叹了口气:“小姐你是个聪明人,怎么这个时候反倒迷糊了呢?少爷现在是魔怔了,你越是硬着拂逆他反而会适得其反,或者咱们可以顺着他的意思,等他放松了警惕你才有机会能走出去。” 承欢不是没想过厨娘的提议,可是她要怎么顺从?难道真的要听她的话嫁给他吗?还有八年前的那件事情,她现在连看都不愿意看见他,又怎么会愿意装作驯服的样子呢? 厨娘见她没动静,下意识摇了摇头:“小姐忘了吗?少爷说了好好吃饭,下午才能去参加老爷的吊唁会。” 如果刚刚厨娘说的那些都是无用功,那么刚刚这一些话才是完完全全的抓住了承欢的软肋,如果她好好吃饭,林俊佑一定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吧? 想到这里,她慢慢的转过头,强忍着喉间的哽咽接下那碗粥,一勺接着一勺的活着眼泪硬生生的往下咽。 为了能去参加言致远的吊唁会,承欢硬是喝了一碗粥外加一个炖鸡蛋,明明吃到最后她有种想吐的冲动,可她还是强忍住了。 正和承欢所想的一样,她吃完了没多久,下人就给她送来衣服,白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大衣叠的整整齐齐的上面放着一朵白色的绢布花和一块黑色孝布。 换了衣服戴上了孝布,将那朵白花别在了耳边,承欢拍了拍脸颊,能去吊唁会这多多少少缓释了不少她内心愤怒,也这让她精神了不少。 中午的时候,林俊佑亲自回来接的承欢,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她看见他原本笔挺的西装裤上膝盖上愣是跪出两片褶皱来,显然是跪了一个上午。 承欢低着头走到他身边并不打算停下,倒是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往自己面前扯了扯。 她低着头,那高度刚刚好到他的下巴,他不禁扯了扯唇,以前大学的时候学校的里的人看他们成双出对没事就会打趣他们,说他们是最美的身高差,通常那个时候她总是腼腆的笑笑,他自私的期冀着她就这样下去一直到他们结婚为止。 可谁想到现在,她恨他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带刺的弯钩,恨不能连皮带肉的剐了他才能泄愤,一切都物是人非,可他却只能这样拘着她、守着她、因为他清楚的很,是他亲手造成了这样的结果,这八年他自责、无数个夜里被梦里那个浑身是血的言承欢惊醒,他明明知道自己已经走火入魔,可却从没有一刻后悔过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对她的爱早已经深入血髓,无法自拔。 现在林俊佑即便是这样拽着她什么下文都没有,承欢也受不了,她缩了缩手臂,这个小动作无疑将林俊佑拽回了现实。 他对她浅笑,她耳边的白花歪了,他一边伸手去扶一边开口:“这样才对,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跪一个下午。” 她别过脸不去看他,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耳垂滑过她的脸颊,她嫌恶的皱了皱眉立马往后躲了两步。 他一只手还停在半空中,看见她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他无畏的甩了甩手重新插进西装裤口袋里慢悠悠的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仿若警醒:“爸爸刚去世,我想你应该不会傻到让外人知道我们兄妹两个在内讧吧?” 承欢扯了扯唇,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来,而后抬头盯着林俊佑凿凿有声:“你还知道我们是兄妹?我以为你早就忘了呢!” 这句话踩到了林俊佑的短处,自从发现自己爱上言承欢之后,他最恨的就是别人给他们之间冠上兄妹之称,于是刚刚一脸云淡风轻的他脸色一下暗沉了下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他伸手握住她的双肩毫不费力的就将她提溜到自己面前:“我爸妈就只有我一个儿子,我没有妹妹,也从没把你看做是妹妹,我爱你只想做你的男人,所以记住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说这句话,我脾气从来不好,不要惹毛我听见没有?” 林俊佑每说一句话都像是风雨欲来,觉不是开玩笑而是危险无比的警告,承欢被震慑到、被捏的生疼,可就是强硬的不让自己示弱,厨娘让她顺着林俊佑的毛来,她知道那是最有效果的做法,可她就是做不出来。 脾气发过之后,林俊佑慢慢平复下来,他松开手,厚厚的羊绒大衣上两个手印清晰可见,由此可见刚刚他是有多用力。 他伸手揽住她,她不愿意挣扎了几次可却都是徒劳,最终在他的挟制下一步步的走出家门。 上车,他帮她调好最适合的间距和位置,最后还不忘给她扣好安全带,这样一系列的动作要是放在普通情侣身上那是恩爱体贴的表现,可放在言承欢身上慢慢的都是被迫和不情愿,在她看来,不管现在林俊佑做出什么体贴之举都是故意为之的预谋,她必须得谨慎对待,只怕一个不小心就掉进他设的圈套里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她手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本来就苍白的手这下越发白的瘆人,嘴唇也被咬的惨白。 林俊佑看见明知故问:“暖气已经开到最大了,难道还冷吗?” 承欢忍着心里那团燃烧的小火苗,松开手慢慢别开脸去看着窗外,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喉咙里溢出来:“时间快到了,让客人等着总归不好。” 听到这句话林俊佑脸上露出笑意来,他很清楚也很确定等会吊唁会上言承欢的表现会相当令他满意,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是言致远的女儿,他们都有一个一样的通病,为了慈铭未来的发展、为了言家的颜面,他们知道该如何取舍。 这也是为什么林俊佑非要娶言承欢的原因之一,他需要一个识大体的妻子,而不是动不动就会耍小脾气不顾大局的女人,言致远教育女儿教育的很成功,这一点他不可否认。 刚到唁堂门口远远的看着停放遗体的水晶棺,承欢眼泪就歘歘的往下掉,很快就在尖尖的下巴上凝成一滴水珠滑落。 短短的几时步路而已,承欢却走颇为辛苦,脚下仿佛是烧透了的炭火和锋利的刀刃一样,每一步对她来说都是煎熬和痛苦。 入殓师把言致远收拾的很安详,躺在那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他是军人出身,所以事后也是穿着笔挺的军装,胸口上满满的都是以往他在军队里立下的功劳勋章,言致远生前就曾说过,将来等他百年之后,一定要穿着军装走完最后一程,还好,还好,林俊佑没有丧心病狂的连这最后的愿望都给泯灭掉。 很快吊唁的人纷至沓来,大多都是军队和医院的人,也有多数都是被言致远救回来的病人,唁堂里的鲜花花篮已经多的堆放到了外面,承欢和林俊佑一左一右跪着,每来一个人上柱香,两人就得回礼一次,乔正楠则在另一侧燃香屑纸钱。 整整一个下午,承欢滴水未进,如果不是中午厨娘硬逼着她吃了点东西,估摸着早就晕过去了,长时间的跪坐让她的双腿早已经麻木,期间林俊佑多次让她起身活动活动一下腿脚,可她就是不听,活生生的把自己哭成了一只兔子。 快到傍晚的时候,几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人纷然而至,肖蔚然来吊唁倒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与他一起前来的右少卿和顾应钦就有点名不正言不顺了,毕竟他们和言致远可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 林俊佑知道这两个人不是善茬,所以连带着看着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了警惕,但承欢知道,他们两个是以麦航远朋友的身份过来的,在他们看来,将来麦航远是会娶她回家的,言致远就算是死了,那也是麦航远的岳父,他们是麦航远的朋友这个丧自然是要来吊唁的。 承欢回了礼之后双手撑着地就要站起来,可早已经麻木的双腿根本让她无力站稳,林俊佑眼疾手快的伸手去扶,却被承欢不着痕迹的躲开,因为两个人靠的近,所以外人很难发现,可恰恰好就被顾应钦那双狐狸眼给收入眼底了。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这两个人,言承欢摆明了是躲着林俊佑的,林俊佑的眼神呢则一直在言承欢身上游走,同是男人他很清楚那种眼神代表着什么,不过林俊佑喜欢言承欢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言承欢的抗拒和厌恶是源自何意呢?总之这两个人之间就是蔓延着一种怪怪的气氛。 肖蔚然、右少卿、顾应钦这三个人的出现让林俊佑心头蒙上了一层重重的危机感,这三个人和麦航远是什么关系,他清楚的狠,万一言承欢有什么求救的小细节,他打好的一副如意算盘说不准就要落空了。 所以他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言承欢,有他在她才会有所忌惮。 “节哀……”右少卿面色凝重的叮嘱言承欢。 承欢点了点头,她很清楚这个时候只要她说一句,右少卿他们都不会任由她继续在唁堂待着,可她却偏偏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这是爸爸的吊唁会,人都已经没了难道还要在他遗体面前搞的鸡飞狗跳,让他死都不得安生吗? 言承欢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整个人看上去仿佛瘦了一圈,眼睛肿的想核桃似的面相上看过去糟糕极了也憔悴极了。 大家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是伤心过度和操劳言致远的后事才会这样,这个时候让一个女人挑这样的大梁确实是件很残忍的事情,肖蔚然叹了口气劝慰她:“航远那边没几天就能回国了,不能在你身边,他现在也是坐如针毡,特殊情况你千万别怨他。” 承欢摇头:“不会,回美国那是他该做的事情。” 肖蔚然突然间就明白了为什么麦航远会那么死心塌地的爱着言承欢,这个女人简直太玲珑剔透太识大体了,要是换做别的女人,父亲死了男朋友却不在身边自己身边陪着,估计早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哪里还会这么通情达理? 他们都只看到这浅显的一层,却没想到,麦航远爱言承欢入了骨子,言承欢又何尝不是?她不正也是因为爱着麦航远所以才会理解他,她已经失去爸爸了,那种近乎灭顶的痛苦她不想麦航远也尝一次,说到底人只有活着才是最实际的,死了无非就一捧骨灰其它什么都没了,所以他们要珍惜眼前人才对。 临了承欢也没有当着肖蔚然三人的面和林俊佑闹翻,大闹灵堂、让死者不得安息,不应该是她这个亲生女儿该做的事情。 看着三人的车陆续驶离视线范围,林俊佑幽幽的开口:“我以为你会借这个机会逃走。”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林俊佑早就知道了言致远的遗嘱 言承欢转头怔怔的盯着他开口:“禽兽不是什么人都做的来的。” 林俊佑毫不在乎的笑了笑:“人之所以会变成禽兽都是被逼出来的。” 林俊佑的话点到了承欢的痛处,她狠狠的瞪了他几眼伸手就推他去了乔正楠身边帮他燃纸钱。 乔正楠不是言家的人所以不必行跪拜回礼,只是言致远以前待他不薄,也只能燃些纸钱给对方了。 火盆里的纸钱一点点的被火苗吞噬,乔正楠眼睛里倒映出两抹淡蓝色的火苗,白色的烟雾腾起他却不多不让,深邃里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些灰烬,嘴角扯出一丝极其不明显的弧度。 看见乔正楠的脸都被烟熏黑了,承欢接过了他手里的纸钱让他去休息,乔正楠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极其认真的问了她一句:“姐,以后我做了什么伤害到你的话,你能原谅我吗?” 承欢现在一颗心都死寂的像堆灰一样,满脑子都是言致远生前的事情,哪里有认真听乔正楠的话。 乔正楠看着她水光迷离的眼睛,知道她在神游,便翻过了刚刚那一页不再说话了。 下午结束的时候,承欢已经累的头都抬不起来了,很多时候身体上的疲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累。 临走之前她转头看了一眼灵堂,照片里的父亲慈眉善目,于是刚止住眼泪没多久的眼睛又开始泛酸,或许是因为哭的太多了,也或许是因为被纸钱燃起的烟迷了眼睛,她的泪腺好像干涸了。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在这样下去爸爸也不会安心的。”林俊佑的声音像是一张大网遮住了承欢的全世界。 他穿戴整齐的站在她身边,手臂上还挂着她的大衣,手里拿着车钥匙一副等着她出门的样子。 她垂下了眸子,拔脚就往外走,走了没几步就被林俊佑一把攥住,大衣被盖在自己身上,可冰凉的身体并没有因此就回暖。 他的关心再她听来成了最可笑的讽刺:“外面风大,穿好衣服别着凉,你一直身体都不好,每一次都病了都像鬼门关走了一遭一样。” 她扯了扯唇浅声道:“与其这样傀儡一般的活着,还不如去死。” 他认认真真的帮她一个个扣好扣子,最后手直接绕到她脖子后面一用力,疼的她不得不扬起头看着他。 他的唇一张一合,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想烙铁一样被烫的透红的烙在她的心上:“我都还没正式娶你过门怎么舍得让你去死呢?” 话音一落,林俊佑甚至不让承欢有说话的机会,顺势揽着她的脖颈就往外走,步伐快速坚定没有一丝的犹豫不决。 一路上林俊佑都揽着言承欢,远远的看过去两个人关系特别的亲近没有一丝的异常,大概也只有承欢自己知道,林俊佑那只手就像一块烙铁一样嵌在皮肉里,疼的她不得翻身。 开了车门,林俊佑按着承欢的头逼着她坐进了副驾驶位里,忍了一路、承欢终于受不了了,林俊佑一上车,她毫不客气的一拳砸过去:“我已经忍气吞声这么长时间了,你究竟想干什么?” 林俊佑一把死死的扣住了承欢的拳头,另一只手飞快的从及膝的裙摆探进去停留在她僵硬的腿上:“大家都是成年人,你不会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吧?” 他手上稍稍一用力,她被捏的生疼,她知道林俊佑想干什么,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会这般明目张胆的动手,面对林俊佑的侵犯她愤怒不已,本能的反抗,指甲刮过他的脖子划出血痕道道,她越是反抗,镇压就越厉害,林俊佑浑身上下的暴力因子仿佛在这一瞬间都彻底释放出来了。 为了不让自己受伤她不断的变换身体的角度去逃离那只近乎失控的手,声音也渐渐的颤抖起来:“你疯了吗?八年前你那样对我,现在你又这样,我不会原谅你的,这辈子都不会。” 听见这些话林俊佑手里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他抬头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潮红的欲色,就连声音也充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暧昧低沉:“因为你我彻彻底底落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八年的那件事情,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从没期冀过你会原谅我,承欢,走到这一步,我已经回不了头了,可我又不想一个人继续这么痛苦的熬下去,所以,言承欢,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放手了,你明白吗?” 电闪雷鸣之间林俊佑的动作快的就像是光速一样,一把用力的扯开承欢的裙子,肆意的手仿若游走无人之境。 八年前那次不堪,至少她还是无意识的,可现下呢?明知道她现下是正常状态下的,可林俊佑还是打算在旧事重演一回,他是彻彻底底真真切切的疯了吧? 恍惚间她听见他不停的和她说话:“承欢我爱你,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满足你,可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爱我?那个麦航远他究竟有什么好的?不过没关系,他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我来掩盖,言致远自知亏欠我所以才许你嫁给我,所以你是我的,麦航远要是再敢碰你一下,我会杀了他。” 承欢疯了一样四处躲避林俊佑的手,这个时候他还拿父亲来说事?她不能接受这样为了掩饰自己错误的理由:“你胡说,我爸没有,他不会那么做的,我不信。” 林俊佑闻言抬起头来,嘴角扯出一丝笑容来,不知道是讽刺还是嘲笑,他居高临下的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仿佛硬是从牙齿里奔出来:“你从小被保护的极好,从来都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弱肉强食,大概除了你,慈铭没有几个人的手是干净的吧?” 承欢脸色惨白的如同纸张一样,她不信,她一个字都要相信,慈铭是医院,是救人性命的地方,不是为了一点利益就谋财害命的地狱,因为强大的刺激承欢的头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她根本无法阻挡林俊佑此时此刻近乎魔鬼一样的索取,头疼欲裂她就像一只落入猎人陷阱里的小兽一样拼命的想逃脱最后却只落得一个撞的头破血流的下场。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会就这么被林俊佑给弄死?想到这里的时候,她脑子里竟然浮现出麦航远的样子,就像能够拯救她的救世主一样朝着她伸出手,她想或许是真的快死了吗?不然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看见麦航远呢? 这样无力抵抗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她清晰的感觉到裙子下面突然空了的一瞬间,冰冷的空气窜入裙摆,咔哒一声皮带扣解开的声音冰冷的如同一把剑直接唤醒了她最后一丝理智,不……不该这样的,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的等着林俊佑这么对待她…… 两人原本紧贴的身体因为林俊佑的离开而稍稍拉开了距离,新月本能的蜷起双腿看见他再一次覆身而上的时候,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腹上,这一脚力气大的直接将林俊佑踹到了门边,后背重重的撞在了门把手上。 承欢趁机跃起身一边哭一边直接甩了林俊佑一巴掌:“林俊佑,你混蛋!” 因为撞击的力道太大,林俊佑整个后背都僵了,这一下他仿佛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刚刚猩红的眼睛这会也慢慢恢复到以往。 放眼望去,言承欢就缩在车门边哭的眼泪鼻涕都混在了一起,那样子活生生的就好像是他刚刚已经得逞了一样,他低头咒骂了自己一声,立马扣好凌乱的衬衣,二话不说朝着承欢伸出手去,谁曾想还没触到她一丝一毫,就听见她近乎崩溃的声音:“别碰我。” 他懊恼极了,明明很清楚自己和言承欢之间是怎样的剑拔弩张,可刚刚听见她说宁可去死也不愿意待在他身边,他就像颗正在冲气的气球,一下子压强太大砰的一声就爆了,就像很多年前,他都已经上了飞机,可听到她要和麦航远私奔的消息之后还是义无反顾的折了回去。 最后看见她那么心心念念的要去麦航远身边的样子,似乎什么都不能阻挡她的样子,他受不了了,他不能就那么放她离开,可他又知道不管他怎么做都不可能挽回她的脚步,所以他头脑一热,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之后发生的事情也就那么一蹴而就了。 他很想对她说对不起,可他看着她瑟瑟的样子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概沉默了很久,承欢理好了被扯乱的衣服抱着手臂轻声开口:“你想要慈铭、我可以让给你;你想要言家,我也可以让给你;以前那件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你成功的找人给你顶了罪,一切都被完美的掩饰过去,作为一个女人我还要自己这张脸,我还想结婚、所以你无需担心我是不是会去翻案。可是我只有一个要求,请你放了我行不行?” 林俊佑万万没有想到承欢会对他示弱,又被她的一席话给怔到,独自消化了很久,他凑过身去攥住承欢的手:“你走了,我怎么办?” 言承欢用力的抽出手来:“可我不爱你,我们即便被强硬的捆绑在一起,将来也不会幸福的。” 林俊佑看着自己落单的手声音,言语间仿佛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时间久了,你和麦航远之间的一切会逐渐淡去,等我们有了孩子,你当了妈妈成天围着孩子转的时候你偶尔想起他的时候甚至会觉得好笑,原来自己的生命里曾经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承欢,时间会让你淡忘一切的,我保证,以后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再动你一分一毫,我可以等,等到你心甘情愿委身下嫁。” 承欢波澜不惊的抬了抬眼皮子:“有件事情我爸一直都瞒着你,当年手术之后没多久我在军区医院又做过一次手术。” 林俊佑一听脸色立马白了,他隐隐约约能猜到那是一场什么样的手术,可他打心底不愿意去承认,他撑着太阳穴急急的开口:“别说了。” 承欢看见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心里不禁觉得解气,原来他也有接受不了的现实。 她笑了笑,那笑空洞的没有一点的情绪,就像一具没有思维没有意识的玩偶,连说出来的话都是机械性的:“经过那一次我才知道,原来流产手术是那样的感觉,冰冷的器械在子宫里如同洪水一般横冲直撞,仿佛要将一切都绞干净了才能罢休,而那个被流掉的孩子,正是你林俊佑的……” 啪的一声在静溢的车厢里响起,清脆的就像塑料碎裂的声音,承欢伸手摸了摸唇,手指上都是血,她摇了摇被打的混乱的脑子轻声的笑了笑:“怎么?听到你的孩子被流掉,你伤心了?难受了?可那又怎样,那就是个孽种,如果不是你,他根本不可能来到这个世界上,所以正真害死他的人是你,你这个亲生父亲。” 如果说刚刚林俊佑还在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懊恼后悔,那现在在得知言承欢当年打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他心里那道防线彻彻底底的垮掉了,他从小就失去父母,成年懂事之后他不止一次告诉过自己,等以后自己结婚了有孩子了,他一定会像对待宝贝一样爱他宠着他,不幸的童年让他相较起同年人更期望自己能有一个家,有彼此相爱的妻子,有可爱活泼的孩子,他将这一切期冀都倾注在言承欢身上,可万万没想到到头来却也是她亲手捏碎了他的梦。 怒到极点,他甚至连考虑的机会都不给自己,一把掐住了言承欢的脖子,青白的手指显而易见暴露了他早已经崩溃的心里防线,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言承欢不是一直想死吗?好啊,他成全她,等了结了她,他也会下去陪她的,不……是下去陪她和孩子…… 林俊佑这次是铁了心要言承欢死,没一会她就被掐的脸色发青,原本还能发出声音的喉咙这会已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了。 可即便如此,承欢也没做任何的挣扎,如果死能解脱她和林俊佑,那就这样吧。 能耐以呼吸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承欢认命的慢慢闭上眼睛。 四周安静的恐怖,林俊佑意识到此时此刻言承欢一心求死的时候,他手里的力道慢慢松了下来,看见她逐渐发紫的唇,他陡然松开了手。 咳咳咳……承欢也没想到林俊佑会在最后关头收手,她不停的捂着脖子咳嗽,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感觉真差劲。 叭的一声,车子的中控锁悄然打开,随之响起的还有林俊佑阴郁暗沉的声音:“滚……” 言承欢无声的笑了笑,她求了他那么久他都没有答应放手,现在居然就这么简单的就做到了。 她默不作声的开门下车,夜幕中的她就像个正常人一样慢慢徒步前行,可没有人会知道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又多痛,那种感觉就像是搁浅的鱼儿似得,躺在陆地上一张一合张着嘴巴用仅剩的一点点的空气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说到底,那个孩子虽然是罪恶的产物,可对承欢来说,那他毕竟曾经在她身体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不管她有多么的不愿意承认,那个孩子也流着一半她的血。 那个孩子,虽然她选择放弃他,但并不代表她不爱他。 对她来说,那是一个永远都不可能抚平的伤疤,这个痛会一直伴着她直到死为止。 几乎是同一时间,麦航远从梦里惊醒,他满头大汗的坐在床上喘着气,掀被子下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镜子上沾满了水珠,他伸手擦了擦,很快清晰的照出他的满脸水珠的样子。 忆起刚刚那个梦,他不禁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梦到了自己和言承欢的婚礼,一身婚纱的承欢就站在他对面,他牵着她的手刚准备帮她戴上戒指的时候,突然眼前蔓延出了一层白雾,瞬间他什么也看不见了,他不停的驱散那些白雾,整个过程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到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一般,终于等白雾消散,可原本好好站在他面前的言承欢却消失不见了,他疯了一样在现场找寻他的新娘,可却始终一无所获,紧接着所有的亲人的脸都聚在了一起,大家都在议论,议论他麦航远又被言承欢抛弃了…… 然后,这个梦就戛然而止了…… 他很久很久没做过和承欢有关系的梦了,即便是当年刚来美国那会他也极少数的会梦到她,他从来不是个迷信的人,可这会却魔怔了似得被刚刚那个梦牵着鼻子走,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不在她身边总觉得不妥,或者那个梦是个预警,预警他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吗? 外面的天刚蒙蒙亮,可麦航远却彻彻底底睡不着了,在厨房里热牛奶的时候,外面淅淅沥沥的又下起了小雨,麦航远皱了皱眉,他其实很不喜欢美国的天气,尤其是西雅图,一年至少有九个月都湿哒哒的。 心有余悸的他因为一场突然而至的雨愈发的阴郁不安了起来,站在流理台前喝了口牛奶,温热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这让他突然舒爽了不少。 牛奶喝了大半,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居然是顾应钦打来的。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国内这个时间刚刚天黑而已,对顾应钦这种应酬多的数不过来的商人来说,夜晚的生活可是极为丰富的。 他接通了电话,果不其然那边立马传来一阵劲爆的音乐声,但很快的那声音就渐渐的淡了下去,大概是顾应钦为了接电话特地找了个清净的地儿。 麦航远开口就打趣他:“顾总这么忙,顾夫人知道吗?” 顾应钦正依着窗户站着,夜刚黑,整个城市霓虹万丈,他低头笑了笑弹了弹手里的香烟灰:“还有心情打趣我?你这是在美国待的乐不思蜀了吧? 麦航远难得轻松的笑了笑:“大晚上的你不陪着应酬给我打电话一定没什么好事。” 顾应钦转身目光盯着走廊尽头的右少卿和他脚下那个烂醉如泥的男人轻轻的开口:“确实没什么好事。” 麦航远一听顾应钦的口气,就知道他是说真的没和他开玩笑,于是语气之间也立马正式了不少:“什么事?” “今晚和恒盛的老总续摊,在少卿这儿我们遇到了言致远的律师,很巧的是他下午刚刚做好言致远的遗嘱,更巧的是我们不小心看到了那份遗嘱。” 麦航远一听摇了摇头:“言致远的遗嘱和我有什么关系?” 很快那个烂醉如泥的家伙就被几个小姐扶进包厢了,右少卿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份资料,顾应钦接过来之后直接翻到了后面的遗产分配:“如果你现在能看见言致远的遗嘱或许你就不会那么说了,言致远把名下所有的存款、房产以及慈铭的所有的股权都给了言承欢,当然他这么做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问题就在于,最后他有一条附加款,所有的遗产继承都要等到言承欢婚后才能正式生效,并且夫妻两个各占一半的财产分配权,若有一方过失则失去继承权,说的在白一点就是,言承欢得到了她应有的财产继承,可正真最后收益的却是和她结婚的那个人,言致远真是个聪明人,这样做既不亏待养子不想女儿将来受委屈,所以才立了这样的遗嘱,来牵制林俊佑一辈子死心塌地的对言承欢好,对了,我们还在律师的手机里发现了他和林俊佑来往的通话记录,有些还是言致远去世之前的记录,这代表了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听到这里,麦航远立马站直了身子:“你的意思是,林俊佑早就知道了言致远的遗嘱……”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前人作孽后人买单 顾应钦一针见血的点破:“重点不是他什么时候知道的,重点在于为什么这么巧,言致远前脚断气后脚你爸就旧疾复发,你一离开内地,言承欢身边可就只剩下林俊佑一个人,如果我是他的话,我一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千方百计的把言承欢弄到手,毕竟那么大的一笔财产,难不成要白送给你这个情敌吗?” 麦航远突然想到那个袭击父亲的醉汉前几天已经被捕了,是个中国籍的流浪汉,再经过顾应钦刚刚那么一点,他突然有种可怕的想法,这件事从言致远去世开始发展到现在或许根本就是个圈套。 他没说话只听见顾应钦沉沉的声音:“今天我们去了灵堂,言承欢和林俊佑之间明显有点针尖对麦芒,如果麦伯父那边情况所有好转的话,你还是回来一趟吧,别到时候到手的老婆被别人给拐了。” 麦航远点头:“我会尽快安排回国的事情。” 挂了电话,麦航远看着外面淅淅沥沥渐渐停下来的雨目光阴郁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他专注的过份了,连赵诗音一早就站在厨房门边都没发现。 看见儿子沉默的背影,赵诗音摇了摇头,慢步走上去拍了拍儿子的肩。 麦航远转身看了她一眼:“妈,怎么起这么早。” 赵诗音慢声道:“年纪大了,一到点醒了就睡不着了。” 麦航远绕到赵诗音身后,伸手力道不轻不重的捏着她的肩膀。 感受到儿子的体贴之举,赵诗音眉角松了松:“等天亮了,你就收拾收拾去机场吧。” 闻言麦航远的手陡然停了下来:“妈……” 赵诗音拍了拍儿子的手:“我知道你担心言家那丫头,回去吧,你爸这已经好多了,凡事总有轻重缓急。” 母亲的通情达理彻底消除了麦航远心里的担心和疑虑,他弯腰给了对方一个拥抱:“等所有事情结束了,我带承欢来看你们。” 赵诗音不可置否:“是啊,就算我再不喜欢,可这丑媳妇儿总归还是要见公婆的吧?” 麦航远摸了摸下巴:“那你得提前准备好红包了,太薄我们可不收啊。” 赵诗音白了儿子一眼:“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钱串子?” 有麦航远的悉心照顾,麦骁头疼的毛病一天好似一天,上午儿子去机场的时候,他还亲自下楼送儿子出门,千叮咛万嘱咐要麦航远一定要小心之后才肯放他走。 经过这一次意外,麦骁刚烈的脾气也柔和了不少,人大概都是这样,经历过了生死之门后就会觉得和生命比起来其它的什么都不重要,不管到什么时候,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才是最实在的。 到机场的时候,天空又飘起小雨来了,麦航远浑身湿漉漉的在机场候机,途中他给承欢打了电话,可对方一直是关机提示,这让他的心情越发的不安了起来,连续几个电话一直如此之后,他越发的期冀着能早点上飞机才好。 承欢没想到她会这么容易就逃脱了林俊佑的摆布,从殡仪馆出来之后,她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人潮汹涌的街头,身边时不时的会擦过成群结队的人们,每每这个时候她心里的难受就越是增加了几分。 天晓得,她是有多想麦航远,可现在的她除了两手空空,手机钱包一样都没有,她觉得自己就像只被人抛弃了的宠物,迷茫的站在路口却不知何去何从? 对面人行道的红绿灯红了变绿、绿了变红、经过了几轮下来,她身边来来回回无数人,可她却始终没动弹半步。 她盯着红绿灯发呆,大家都说她聪明,说她玲珑剔透,可事实呢?她为了维护父亲的清誉心甘情愿的被林俊佑挟制到如此下场却无计可施,她这不是聪明,是中庸是愚钝。 事到如今,她弄丢的不仅仅是一个慈铭而已…… 过了很久,她像是中了魔一样,鬼使神差的迈开步子,全然不顾对面那个鲜红的发亮的小人。 耳边有呼啸而过的车子,可她就好像充耳不闻一样,走在川流不息的车流里,那样子危险至极。 很快一辆跑车伴着轰鸣的马达声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大概车主是想赶上这趟绿灯的班车,居然在离红绿灯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猛踩了油门。 路边的群众见状都扯着嗓子喊让承欢让开,可她却好像神游外太空一样充耳不闻,跑车的马达声越来越近,很多人甚至都捂住了眼睛,不想去看那场意料之中的血肉横飞。 承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之这会脑子里都是空的,仿佛整个世界就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很快,她双臂被人抱住转了一圈之后直接扑到在了路边的草坪里,同一时间,跑车踩着她刚刚站着的地方呼啸而过。 她头皮陡然发麻,刚刚她究竟在干什么?如果不是被推开,这会她早就下去见阎王了吧? “言承欢,你是大脑缺水?还是小脑缺陷?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干什么?想死也得给自己留个全尸吧?非要被碾的断手断脚,脑浆迸裂才开心吗?” 言承欢一抬头就看见乔正楠满脸通红的喘着气,漂亮的五官生生的被气变了型,她惶惶然开口:“小楠?”刚喊完,眼前就一黑,整个人就像彻彻底底放松了一下瘫了下去。 乔正楠揽着承欢,拉起她的手看了一眼,刚刚摔倒的时候她的手擦到了路牙子,蹭掉了一大块这会正渗出血来,伤口里有很多的泥,要是不及时清理干净很容易感染。 乔正楠带着承欢回了金天地,她睡的很沉,连给她清理伤口上药都没醒过来,她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西雅图这边,飞机刚起飞了没多久,却发现机翼降落引擎出了故障而被迫返航,放眼望去,机场堵着的满满的都是人,人头攒动的机场大厅连同着窗外乌黑黑的天黑成了一片天际。 本来气压就低,再加上滞留的关系,很多乘客的情绪都很不稳定,时不时的有人会咒骂上几句,因为牵连到自己的利益,总会有一帮人跟着后面起哄,机场这一方除了几个地勤在维持秩序,就没看见过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出来。 很快人们不满的情绪彻底爆发,大家都纷纷要求机场的领导出来给个说法,人们推推搡搡很快就有人摔倒了,还好爬起来的快,不然一定会发生严重的踩踏事件不可。 看着情绪激动的人们,麦航远皱了皱眉,他身边一直站着个孕妇,肚子高高的隆起应该离预产期应该不远了,她的表情很不对,潮湿闷热的空气令她的呼吸急促不稳,脸色发白,双手捧着肚子,重重的身体摇摇欲坠。 麦航远见状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你没事吧?” 女人一抬头,表情明显比刚刚更难受了,豆大的汗不停的往下掉,苍白的嘴唇嚅嗫着:“我好像好像要生了。” 麦航远低声回了一句:“冒犯了。”完了快速的撩起女人的及裸长裙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羊水已经破了。 他连忙高举起手唤地勤:“这边有孕妇要生了,麻烦给安排一下。” 几个地勤小姑娘被挤在人群里推推搡搡的,哪里能听见麦航远的声音,不仅如此,现场也没几个人发现这个情况。 女人开始阵痛,疼的直接往地上蹲,麦航远见状二话不说打横抱起她一步步的往漩涡中心迈步:“麻烦让一让,这里有孕妇要生了。” 很快吵杂的声音渐渐消停了下来,大家都纷纷自觉的让开一条道来,远远的看过去,麦航远身着白衬衣的后背整个都被浸湿了。 地勤知道情况不妙的时候,里忙迎上去引着麦航远去了医务厅。 孕妇被送上病床的时候,麦航远陡然松了口气,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没留下只言片语悄然离开。 因为引起的骚动极大,情况很恶虐,很快机场的负责人顶不住终于出来承诺,对于飞机故障导致的停飞,航空公司将会负全责并按照国际惯例给予赔偿。 这样一来才算是稳住了躁动的人心,聚集成团的人们开始散去,空气一下清新了不少,麦航远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乌压压的天空,这个天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放晴? 承欢迷迷糊糊醒过来,口干舌燥,坐起身就去摸水,黑暗里摸腾了半天也摸到水,于是坐着等自己彻底清醒之后才自己下的床。 出去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时钟,她竟然睡到了半夜两点,伸手按了按无比混乱的脑子,扶着墙壁去厨房的路上路过书房,看见里面灯光大作,她不禁推门进去,这一看她居然嗤的笑出了声音来。 偌大的书桌上笔记本还散着光,桌上的台灯也开着,乔正楠脖子里挂着耳机,趴在桌上睡相极其的安静。 承欢慢慢的走近,一边走一边想:这家伙,睡觉也不去房间睡,她动作极轻的帮他拿下了脖子里的耳机放到一旁时,手不经意碰到鼠标,很快电脑屏幕上弹出来一个页面来。 她本来不想看的,可那一份关系图里同时出现了言致远、乔诚、以及慈铭其它几个重要科室的科主任的名字。 她凑近仔仔细细的看清楚了这份资料,刚刚看到一半而已她握着鼠标的手就抖的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这个时候脸上也挂上了晶莹剔透的泪珠儿。 有关于林俊佑口中所说的,乔诚贩卖器官一事是经过爸爸首肯的说法,言承欢从来都不肯相信,她一直认为,林俊佑是因为得不到她因爱生恨而故意诋毁爸爸的。 可乔正楠收集的这些资料却无疑像一巴掌狠狠打在了她的脸上,这上面附带了很多的交易原始合同,这些合同贩卖的器官不一样,买入者不一样,可唯一一样的是甲方那一栏里都有一个印章。 言子玉……外人或许不知道,可言承欢却很清楚,言子玉那是父亲的曾用名…… 事实就是,她的父亲利用自己的双重身份秘密进行着器官贩卖的生意,这其中包括已经暴露出来的乔诚、还有其他几个平日里都和善的不得了隐藏的很深很深的科室主任。 就如同林俊佑说的那样,他们都跟着父亲后面做着不可告人的器官贩卖生意,从中获取最大的利益。 乔正楠是被脸上滴滴答答的湿意惊醒的,他睁开眼睛还没抬起头就听见承欢抽泣的声音,目光转移到电脑屏幕上,脑子瞬间清醒,可却怎么都不敢转头看言承欢。 承欢知道乔正楠醒了,指着电脑屏幕喃喃的开口:“你这次回国就是为收集这些证据,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和你爸闹翻对不对?” 乔正楠啪的一声拍下了电脑屏幕:“我爸自从去了英国之后精神状态一直都很不好,后来我无意间发现他的笔记,才发现原来慈铭贩卖器官的事情并不是他主使的,他只是为了言致远背了这天大的黑锅而已,现在他精神一天不如一天,有些事情即便他是做错了,可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爸,说什么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垂暮之年还背着这样大的罪名走过余生。” 承欢深吸了口气:“现在呢?该收集到的资料你都收集到了,你打算怎么做?” 乔正楠知道让言承欢自己发现这一切是件极其残酷的事情,可她总归有天是要知道的不是么。 他转头很严肃很严肃的看着她:“下午在灵堂的时候我曾经问过你一个问题,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如实回答我好吗?” 承欢幽幽的对上他的眼睛:“什么?” 乔正楠指了指电脑:“如果我把这些资料在慈铭公开,虽然会减轻我爸的身上的黑锅,可势必会也会将言致远真正的为人公之于众,他的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了。我知道你和言致远的感情很好,所以到时候势必你也会伤心,我就问你,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你会原谅我吗?” 承欢沉默了一会,苦笑道:“我的原谅对你们来说重要吗?如果真的重要,你们一个个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做了。” 乔正楠漂亮的眼睛微微闭上,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下打出一道阴影来:“我们……是啊,除了我还有林俊佑……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承欢一听就知道他这是话里有话:“你还知道些什么?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最难以接受的真相都剖析在言承欢面前了,其它那些对她来说真的算不上什么了。 “言致远出车祸并不是因为疲劳过度,而是有人故意动了车子的刹车系统,而那个人你应该能猜的出来是谁吧?” 承欢喉间溢出一个名字来:“林俊佑……” 乔正楠沉默大概就代表了默认:“这些资料都是我进慈铭之后在林俊佑的电脑里找到的,他一直认为当年他父母的死是言致远造成的,所以蛰伏了这么多年一直在收集慈铭所有进行器官贩卖医生的证据,完了一个个的击破,一个个赶出去,以至于最后连言致远都没放过,另外言致远病倒的这一年里他还在暗地里抛售买进慈铭的股份,你大概不知道,慈铭现在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都已经是在林俊佑的名下了。” 承欢笑了笑:“原来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傻子,我爸瞒着我做那种事情,林俊佑一直潜伏在家里伺机报复,你爸明明知道这一切,却选择隐瞒甚至情愿去背黑锅,你放着大学不念心心念念回来要讨回公道,反观我呢?每天却是没心没肺的生活着,理所应当享受着别人给我创造的一切,却还不自知这一切究竟是怎么来的。” 乔正楠垂下眸子来:“都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可轮到我们的时候,却变成了前人作孽后人买单。” 言承欢失了魂魄一样的慢慢的离开书房,乔正楠开口唤她,她连身都没转而是冲着他摇了摇手:“我爸他已经死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看在他以前待你不薄的份上给他留一世清誉,当然乔叔叔也是无辜的,如果你愿意,我愿意用所有去补偿你们。” 门关上的时候,乔正楠重重的坐在椅子里,表情有些颓废,他了解言承欢了,这样的答案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长这么大,乔正楠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进退两难,如果他把这些资料公之于众那么父亲的黑锅也不至于背的那么沉重,可一旦这么做了,也意味着言承欢和他之间的情谊就玩完了,言致远对言承欢来说太重要了,重要到她能为之放弃一切,当初的麦航远就是个极好的例子。 可对他来说,他和父亲的感情又何曾不是这样,说到底,乔诚昧着良心做器官贩卖的勾当也是为了给他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他这个做儿子的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就这么背黑锅吗?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脑袋上的头发都要毛的要竖起来了,究竟该何去何从?究竟该怎么做?他痛苦的揪了揪头发,发出低低的咆哮声。 从书房出来之后,承欢就一直坐在客厅沙发里,这两天她哭的眼睛都要瞎了,可泪腺还是不停的往外渗出来,她不断的去擦不断的告诉自己,言承欢,你还有什么脸哭?因为你们言家受到伤害的人还少吗?你究竟在委屈什么?你要求乔正楠放过自己的父亲,可又曾想过乔诚接下来背着这沉重的包袱走过余生,让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更痛苦,你究竟是有多自私? 从小到大,言承欢的每一步都走的平平稳稳的,即便是出了那样不堪的事情她也没觉得前景一片惨淡,可现在她却深深感觉到了,眼前一片迷茫,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不,准确的来说,她连自己的接下来要走的路路口在哪里都不知道。 这一夜,言承欢在客厅里坐了一夜,乔正楠在书房里抽了一烟灰缸的烟,林俊佑在酒吧喝的烂醉如泥、麦航远在下午一点的时候终于上了飞机。 而造成这一切结果的言致远却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他撒手人寰却把最严峻的后事推到了四个年轻人面前。 天蒙蒙亮的时候,承欢去洗手间收拾自己,这段时间她把自己糟践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梳子一梳就是一大把的头发往下掉,就像提前进入了老年期似得。 头发很长时间都没打理过了,长的已经及肩了乱糟糟的,她干脆揪了马尾,这样一来整个人瞬间清爽精神了很多。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自言自语:“言承欢,今天是火化下葬的日子,不管到时候发生什么,你都得坚强。” 出来的时候正好和乔正楠撞了个正面,一夜没睡的他胡子拉碴的,黑眼圈重的就像只国宝似得,看见言承欢,他唇瓣动了动可却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倒是言承欢,慢慢的走到他面前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浅声开口:“看你这个憔悴的样子,等会出门别人看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了。” 乔正楠没想到事到如今,言承欢还愿意和他说话,小伙子愣是呆呆的哦哦哦了几声,才揉着头发去洗手间。 门关上,承欢转身看了一眼那乳白色的雕花门自言自语:“言承欢,不管你是谁,你都没有资格去支配别人的思想,有些事情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之前你就是太瞻前顾后了才会让自己吃了林俊佑的亏。” 过去的那一夜,言承欢想了很多,言家亏欠林俊佑的、亏欠乔诚、乔正楠的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逝者已矣生者如斯,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所谓的名声去伤害这么多依旧活着的人吗?如果可以,就让一切公之于众吧,这样大家就都两清了。 出门的时候,他们才发现,昨天夜里居然下了一夜的雪,这是初春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的堆白了整个城市。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nb去殡仪馆的路上,雪下的特别大,雨刮器还没来得及挂掉,大片的雪花又成片成片的堆积在了一起,乔正楠车开的极慢,完了将一封厚厚的资料无比郑重的递到了承欢的手上:“这里是所有的证据。” &nb承欢狐疑不解的看着他:“小楠你这是。” &nb乔正楠一边开车一边淡淡的开口:“等今天葬礼一过,我就回英国,好好的陪着我爸,乖乖的听他的话哪都不去,我想有我这个活宝在,他会很快好起来的,至于那些过去的事情那就让它过去吧。” &nb承欢鼻子一酸,因为强忍着所以眼泪没掉下来:“小楠,你不需要这样的。” &nb乔正楠扬了扬眉毛:“公布这一切或许是可以摘掉主使的帽子,可我爸他毕竟是真真切切参与了那些交易,这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事实,对外界来说做这种事情主使和帮凶都是没有区别的吧?从小到大你陪着我的时间比我爸都多,你和他都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不想他不开心,更不想你难过。” &nb在这件事情上,乔正楠和言承欢一样的进退两难,可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他们都选择了有利于对方的决定,他们都在心里告诉自己,受到伤害的人已经够多了,如果可以不要再继续将伤害蔓延扩大了。 &nb一天一夜的行程,麦航远上飞机的时候明明已经很疲累了,塞耳塞、戴耳罩、可不管他用尽什么办法,就是无法入眠,脑子里乱哄哄的,好的、不好的场景一次次的轮番上演,耳鸣的老毛病跟着他一路,搅的他不得安宁。 &nb言致远的火化定在上午十点,葬礼定在下午两点,上午在殡仪馆做最后遗体告别仪式快结束的时候,他顶着一身的雪花赶到了现场。 &nb要彻彻底底的别离,承欢脑子里的神经一下子就全都崩掉了,她幼稚的像个孩子一样哭着攥着载有言致远的冰棺,说什么都不让工作人员拉走,哭的嘶声力截、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不管乔正楠怎么拉、怎么劝就是不管用。 &nb麦航远下意识松开了行李就直奔承欢身边,乔正楠没想到这个时候他会赶回来,先是惊了惊但反应也够快的,立马让开了自己的位置:“你劝劝她吧,再这样下去非得耽误了下葬的时间。” &nb麦航远神色沉沉的点了点头,随后蹲下一把握住承欢的攥着拉车的手,一边和她说话一边一根根的硬掰下来:“承欢,死者入土才能为安,听话,我们松手好不好。” &nb听到久违的声音,承欢转头看了一眼风尘仆仆的麦航远,顿时哭的更加厉害了:“航远……他真的要离开我了,我怎么办?” &nb乘着言承欢有点点松懈的时候,麦航远奋力一搏拽开了她的手,完了冲着乔正楠使了个眼色,他收到之后立马心领神会,让工作人员拉走了冰棺。 &nb这一松手就代表今后世界上彻彻底底没有言致远这个人的存在了,承欢看着父亲离自己越来越远,仿佛生出了无穷的力气来了,一把挣脱开了麦航远的怀抱,小跑了几步想要去追,麦航远眼疾手快的跟上去一把从后面捞住她的腰一步步往后拉,承欢不停的拍打着他的手:“放开我,我不要……我不要爸离开我……” &nb麦航远从没见过言承欢如此的失态,干脆按着她的肩翻了个身,一把按着她的后脑勺压进自己怀里看着言致远彻彻底底消失在那道门之后轻声开口:“承欢,求你别这样。” &nb承欢埋在麦航远的怀里,眼泪透过毛衣渗进衬衣浸润皮肤,从温热逐渐变的冰凉,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每天都是这样以泪洗面的吗,看见她这个样子,他心痛的说不出话来。 &nb整个火化一直持续了一个小时,途中麦航远给承欢拿了吃的,可她却摇了摇头嗓子哑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nb麦航远知道她想问什么,于是一边拆包装一边和她说话:“我爸头痛的毛病已经好多了,不放心你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nb知道她吃不下,可他还是将拆好的蛋糕递到了她的嘴边:“下午还有葬礼要参加,不吃哪里有力气?” &nb承欢侧首抹了抹眼泪,搁在腿上的手攥的紧紧的,两个人僵持了很久,知道她如果一直不吃,他就会一直这么举着,她才慢慢抬手接下蛋糕咬了一口。 &nb眼见着她愿意吃东西了,麦航远心里陡然松了口气。 &nb不远处的乔正楠看见这一幕,嘴角上扬,这些天他想尽办法想让她多吃点,可她就是不听,现在倒好,麦航远一回来立马就拿下了,看来麦航远还真是言承欢天生的克星。 &nb整个上午都没见林俊佑的影子,所以火化之后实在没法子了,乔正楠捧的照片,言承欢跟着后面捧着骨灰盒,麦航远给她打的伞,雪花悄无声息的落在雨伞上,黑色的伞很快就变成了白色,一路上洋洋洒洒的雪花落进鞋子里,很快就化成了雪水,冰冷潮湿的令人颤颤发抖。 &nb言承欢的嘴唇冻的发白,麦航远看见了立马脱了自己的大衣给她罩上伸手裹紧了她。 &nb到墓地的时候离下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大家都在等,等林俊佑这个养子的出现,可到整点林俊佑也没见着人影。 &nb承欢不知道林俊佑今天为什么会缺席,但在她看来,他来与不来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关系了,时间快到的时候她不舍的摸了摸那骨灰盒完了很郑重的将骨灰盒交给了下葬师。 &nb全程承欢都没挪过眼睛,她看着那些繁琐的下葬礼节,眼眶酸酸的可却没有泪,人在世的时候再风光、再有钱、再有权势那有如何?到最后还不是一捧骨灰落入黄土里,什么都落不着。 &nb仿佛应景一样,天气阴沉沉的,天边大片大片的雪花不停翻滚着,周围不停的有犬吠声一声超过一声,那声音和平常的犬吠都不一样,仿佛撕破了喉咙在咆哮一样。 &nb葬礼举行的很顺利,一直到结束林俊佑也没出现,观礼的人纷纷散去,麦航远也扶着言承欢离开,走之前,她转身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声音沙哑的说了一句:“爸爸,再见……” &nb言承欢这一声再见饱含了太多太多的深意,是对逝去的言致远说再见,也是对过往的一切说再见,更是对自己的过去说再见,没有了言致远的言承欢以后要自己走自己剩下的路了。 &nb林俊佑陡然清醒过来立马坐了起来,宿醉让他头疼的厉害,黑压压的房间里什么都看不清,很快就只听见身边传来一声软糯的声音:“你醒了?” &nb这个声音很熟悉,林俊佑皱了皱眉侧身看过去,几乎是同一时间女人也打开了台灯,看清楚她的脸时,林俊佑嗤笑了一声:“何钰,你是就这么没皮没脸?找到机会就往男人床上爬?” &nb何钰笔直的身体颤了颤,她凑过来长发滑过肩头落在林俊佑的手背上:“还有更难听的话吗?干脆都说出来吧,反正我早就习惯了。” &nb林俊佑嘴角的肌肉动了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他一把揪住了何钰的长发,头皮被攥的生疼,她不得不被迫扬起头看着他写满不耻的面孔:“钱、护士长的位置、你要的我都给你了,你还想贪心不足蛇吞象。” &nb何钰皱了皱眉伸手去拉林俊佑的手:“林俊佑你再不放开我,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nb林俊佑嘴角滑过一丝不屑的笑容:“是吗?我倒想看看你打算怎么让我后悔一辈子?对了,忘了告诉你了,现在言致远已经死了,言承欢也和我闹翻了,即便你去告诉她当年言致远的车祸是我私下动的手脚,她也拿我无可奈何,如果你不信大可以去试试看。” &nb何钰不可置信的看着林俊佑:“我不信,言致远死了,只要你娶了言承欢,慈铭和言家就名副其实的落到你手里了,这个时候你会和言承欢闹翻,鬼才会相信。” &nb林俊佑松开了手,慢悠悠的下床穿衣服:“信不信由你。” &nb何钰怎么肯就这么罢休,她等了这么长的时间才捏住林俊佑,难道又要松手任他天空任鸟飞?说到底,他们两个就是同一类人,自私且占有欲超强。 &nb眼见着他要走,她立马下床抱住他的腰:“俊佑,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哪里比不上言承欢,我比她漂亮、比她身材好、比她听话,你说什么我都会去做,你为什么就非得要她这只刺猬呢?” &nb林俊佑生生的掰开她的手,转身伸手拉好了她的睡衣:“是……言承欢是没你漂亮、没你身材好、也没听话、脾气也犟的让人抓狂,可我就是爱她,所以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们是没有结果的。” &nb何钰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上面温热潮湿:“俊佑,你就真的这么狠心吗?” &nb林俊佑转身冷漠的看着她,掏出钱包抽出了一张递到她面前:“虽然昨晚我们两个是怎么搞到一起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但你毕竟陪我睡了一夜,这是你应得的,另外请自行处理后事,我不希望一个月之后有人跑到我面前用孩子的事情来威胁我。” &nb林俊佑从来不自诩自己是个好男人,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有婚前性行为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他大多都很注意做措施,当然对言承欢那次来说他是故意而为之的,因为他根本就是想让她给他生个孩子。 &nb可何钰对他来说就只是个发泄生理需要的工具而已,他不爱她也从未想过要和她有什么结果,所以更别提让她给他生个孩子了,他昨晚喝多了,怎么遇到何钰的又怎么又睡到一起的,这些他都记不起来了,至于中途有没有做措施这种小事更别提有没有印象了,他不确定又不想冒险所以才给何钰钱让她自己处理好后事。 &nb看着林俊佑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何钰自嘲的笑了笑看着手里的卡自言自语:“何钰,你简直就是犯贱。” &nb转身回到床边,她看着垃圾桶里的东西怔怔的发呆,孩子?林俊佑连喝多了和她上床最关键的时候都知道要戴套子,她哪里还会怀的上他的孩子?他真是多虑了呢。 &nb宿醉的后遗症还缠着林俊佑,他发动了车子,脑子里炸的生疼,想到自己昨天放走了言承欢,又去酒吧喝的烂醉最后竟然又上了何钰的床,还错过了言致远的火化,他懊恼愤怒的锤了锤方向盘,不行,他要去墓地,他要把言承欢找回来。 &nb从墓地出来回去的路上,外面的雪下的越拉越大,麦航远已经尽力放慢速度,循着路彻开了,可是轮胎还是会时不时打滑,对面连续驶过几辆车,灯光照在雪上更加刺眼,他只有半眯着眼睛来缓解不适。 &nb承欢坐在后面一声不吭的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过了很长时间才开口:“这场雪下的好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化掉,你说是不是等它彻底融化了,春天就真来了?” &nb麦航远知道承欢她这是话里有话的意思,所以就顺着她意思开口:“是啊,等雪化了,春天来了,天气就暖了,人心情好了一切就都过去了。” &nb对言承欢来说眼下她的心情就像这窗外的天气一样,冻的彻彻底底,冻的坚硬无比,冻的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不能将其融化。 &nb麦航远没在说话,他见过的生死太多,通常那个时候对伤心欲绝的家属来说,保持绝对的沉默和安静是她们劝慰自己最好的良药,你说的越多,她们反而会触景生情更加伤心。 &nb林俊佑一路风驰电掣的往公墓赶,冻过之后的山路打滑十分的难开,他不得不放慢了速度,窄窄的双行道一眼就能看见对面开过来的车和里面的人。 &nb就在他聚精会神注意前面的路况时,麦航远连同着他那辆奥迪远远就跃入他的眼帘。 &nb他不禁又放慢了速度,麦航远居然从美国赶回来了?而且还出席了言致远的葬礼?言承欢呢?为什么车里只有他一个人? &nb林俊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麦航远身上自然没看见后座的言承欢。他脑子里瞬间浮出了一个想法,如果从今以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了麦航远这个人,那言承欢是不是就会死心了? &nb麦航远是靠外围走的,而外围旁边就是湍急的江水,虽然已经结冰了,可汽车这么重的大家伙要是一头栽进去,想必再厚的冰层也会瞬间破裂的吧? &nb想到这里,他扯了扯唇,踩油门的那只脚完完全全服从了大脑的安排,对准了麦航远的车狠狠的一脚踩了下去。 &nb而麦航远呢,所有注意力大多放在了后面的言承欢身上,所以压根没看见前面即将和自己擦肩而过的车子。 &nb雪亮的刺眼,麦航远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就眼见着对面迎来的一辆车子像是失控了一样直直的就冲着他冲过来,他连忙下意识猛打方向盘,一时间这边是刺耳入空的刹车撞上左侧山体的声音、那一边是车子急刹车在原地打转的声音。 &nb看着后视镜里撞上山体的麦航远,林俊佑懊恼的咒骂了一声,这个麦航远简直就不是人的思维,通常情况下在遇到车祸的时候,驾驶员的第一反应都是会往右侧打方向盘,他也正是算准了人的这一怕死的弱点,所以才孤注一掷想要撞他入江里,可谁想到他却偏偏剑走偏锋往左侧打了方向盘,还好他反应快躲开了,不然现在去见阎王的大概就是他了。 &nb他不甘的拍了拍方向盘,可又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于是干脆先行离开了车祸现场。 &nb麦航远的车在快速的躲让中撞上了左侧的山体,强烈的撞击反弹出来的气囊救了麦航远,除了手腕撞在了方向盘上之外,他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他活动了几下手,脑子彻底清醒过来时第一反应就是叫言承欢的名字,可是后面却没人回答他,他大惊的转身,完全顾不上自己已经红肿了手腕,拆了安全带,就往后车座上爬。 &nb相比起麦航远,言承欢有点不好,正常行驶的时候,她是坐在副驾驶位后面的,因为没戴安全带,车祸的时候,她惯性的被甩到了左边,这一甩好巧不巧的她半边脸撞在了车门把手上,强烈的撞击让她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nb麦航远爬到后车座的时候,她半边脸都青紫了,额头上还往下流着血,他吓的整个人都僵住了,车上没有任何急救的东西,他只能抱着她不停的用手去捂住她流血的额头,不停的喊她的名字和她说话:“承欢……承欢……你醒醒,醒醒和我说话,我求求你,别吓唬我,快点醒过来!” &nb言承欢呜咽了一声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麦航远抱着她脸色惨白惨白的不停和她说话,她动了动身子,被撞的脸和额头疼彻入骨,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却被麦航远一把抓住手:“别动,你受伤了,在流血!” &nb言承欢嘶了一声,眼睛被血迷了:“眼睛,血把眼睛给迷了!” &nb麦航远听她这么一说按着她的手还是没松,只是猛的低下了头,他用舌头轻轻的舔吻着她的眼角,血被舌尖一点点的舔舐干净,那样子像极了自然界的猎食肉动物,为彼此的伴侣舔舐伤口,温柔、耐心、细致……直到将她眼角的血一寸一寸的舔舐干净为止。 &nb撞山的时候,剧烈的撞击让山上的积雪大片大片的滚落下来,砸在车顶上砰砰砰的直响,很快所有车窗上都是白蒙蒙的一片,沉重的声音听的承欢浑身都轻颤了起来,她窝在麦航远的怀里低低的出声:“山上的雪崩了,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nb麦航远抱着她的怀抱收了收,一只手捂着她流血的伤口,下巴抵着她没受伤的那半边脸颊:“胡说什么?什么死不死的?我们都不会死的,知不知道?相信我,很快,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nb麦航远心里难受极了,也懊悔极了,为什么?为什么受伤的不是他?他为什么要往左猛打方向盘?这个节骨眼上他脑袋也空了,没有思考了,他忘了刚刚如果他往右打,或许这会车子早就掉进冰冷的江水里车毁人亡了,他和言承欢一个都活不下来! &nb言承欢觉得冷,于是就下意识往麦航远的温暖的怀里钻了钻,他看了一眼油箱码表,还好车子还能打着,只是油箱里的油不多了,空调一直打着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救护车和救援队过来? &nb可尽管如此,他还是将空调开到了最大,又将出风口对着言承欢,他知道她一定冷极了,看着窗外漫天纷飞的鹅毛大雪,他伸手从后面的隔断里拿出了一直备着的羊绒毯,叠了两层将承欢裹了个严严实实,还好,目前车里的温度还够高,他抱着她,伏在她的耳边低低陪她说话:“承欢,你还记得以前你总是喜欢这样腻着我,其实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烦你这样,像块牛皮糖一样,走到哪你就粘到哪里,可后来你却像甩牛皮糖一样甩了我,那个时候我真是不甘心啊。” &nb承欢觉得冷,整个人恨不能缩在了一起:“是啊,可我那一甩把自己也给甩没了呢。” &nb麦航远闻言贴着言承欢半边没有受伤的脸,除了腥甜的血腥味儿,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一阵阵的袭来,从来没有这样克制不住的冲动,他想吻她,是的,想把她按在怀里死死的吻,就是这种无法自拔的无力感,让他对自己突然兴起的冲动都充满了鄙视。 &nb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承欢,你实话告诉我,当年在医院你头也不回的走掉,究竟是怎么说服你自己的?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找不到理由来说服自己为你感到烦恼,你教教我,你当年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他就立马给言承欢找个男人去 承欢竟然扯了扯唇,她觉得额头上好像不流血了,疼痛似乎也减少了很多,她想或许只是磕破了皮肉而已,想到这里,她心里安定了许多! 她不停的摇头,嘴里一直说着没有两个字,说到最后,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能将脸埋进他的怀里,任由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滴:“没有,我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说服自己,我痛恨那种无力的感觉,真的,疼极了,就像剜肉一样的刻骨铭心!” 麦航远怀抱僵了僵:“傻丫头,为什么要那么逼自己,我知道的,其实我都知道的,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吗?你怎么就确定我会嫌弃你?” 天晓得麦航远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有多痛?就像是被针头细细密密的挨个扎了个遍,明明痛彻心扉却见不到一丁点的血。 承欢听到这里,揪着他毛衣的手慢慢越发的惨白,她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不安和痛楚:“你……都知道了?” 麦航远重重的点了点头:“那次慈铭发生医患事故,你受伤我送你回去,正好看见了当年的法院审判书,承欢,其实当年你不应该瞒着我的,一个人承受那样的痛和压力。”他苦笑,那笑容里除了苦,个中滋味或许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承欢咳嗽了一声,似乎又觉得冷了,只能下意识又蜷缩了身体:“我真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我不是怕你知道真相之后嫌弃我,只是觉得那样不堪的自己如何还能配的上你?你那么好,应该有更好的女人和你比肩站在一起,而不是我这种残花败柳。” 听着她用极其平静的语调来阐述事实,麦航远心里不又得一抽,甚至懊恼自己又错了,他不应该挑明这一切的,既然已经装了这么久的糊涂,为什么不一路糊涂到底?这一路她走的太辛苦,太累,就像一根绷得紧紧的弦,只要轻轻的一碰就会崩断:“承欢对不起,你哭啊,你打我,骂我,只要开心,你想要怎样都可以,只求你别这样和我说话!” 言承欢乖顺的由麦航远抱在怀里就像只慵懒的猫咪一样,听他这么一说,竟然下一秒鼻子一酸,两行眼泪就顺势流了下来,想说的话都堵在喉间不上不下。 见她不说话,麦航远心里难受极了,这个时候,他情愿她对着他哭,对着他闹,对着他发疯怎么样都好,就是别这么一言不发的对他,他用额头抵着她的,沉沉的说话:“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活在当下,以前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以后不管现实再如何恶劣,不管你再怎么甩我,对你我都不离不弃,你知道吗?经过这几年,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言承欢在他的怀里轻轻的摇了摇头,感受到了她的回应,麦航远揪着的一颗心才慢慢的放了下来,他低头温热的唇印在她的额上:“择一城终老,携一人白首,此生足矣。” 言承欢微微一笑,听他说完这一句的时候,她觉得心里无数封闭的地方似乎开出了花来,终于,她隐藏了八年之久的那个秘密终于可以放下来了,她埋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如果这次我们大难不死活下来,我们就结婚,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还没等到他回应,她却是伸手攥住了他毛衣的前襟,整个人都团成了一个球,靠着他着这个温暖的火炉,她嗅了嗅鼻子:“好冷。” 麦航远收紧了怀抱:“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很快我们就能回家了,回家了就不冷了!” 言承欢眼皮子直往下耷拉,她好累,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航远……我累,我好想睡觉!”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冰凉的脸颊:“睡吧,我守着你!” 她明明眼睛闭着但是却还不死心的嗡嗡的出声:“会不会一醒过来你就不见了?”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下巴抵着她的前额来回的摩挲:“傻瓜,怎么会呢?” 这一觉言承欢睡的极沉,不知道过了多久,若不是外面吵杂的声音,她可能还在睡着,她慢慢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是白蒙蒙的一片了,车里的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扑面而来的都是冰凉的空气,她惊的跃起身,额头痛的彻骨,可是不管她怎么动,身子都被一个怀抱紧紧的揽着,而这个怀抱却是凉凉的。 她顺着视线范围向上看,麦航远垂着头,眼睛闭着,那样子好像睡着了一样,可是又不像睡着了,因为她发现,他的气息好弱好弱,甚至每一下呼出来的都是冰凉的弱弱的冷风,她使出全力挣开他的怀抱,完全不顾自己额上的隐隐作痛的伤口,她低头,看见他只着了白色单衬衣,而他的大衣和羊绒衫全都裹在她的身上,他露在空气里的手、脖子、脸颊都惨白惨白的,伸手去触摸,就像是冰块一样,冰冷的没有一点点生的气息,她慌了,眼泪开始奔涌而出,滴在他几乎僵硬的手背上都腾起了浅浅的烟雾,她不停的用手摩擦他几乎冻的僵硬的身体,不停的和他说话:“航远……航远……你醒醒,我是承欢啊,你很冷是不是?没关系,有我在,很快就不会冷的。” 外面是黑压压的人影,言承欢想都没想直接就解开自己的羽绒服、羊绒衫,衬衣、直脱到剩下内衣,她伸手又去解开了麦航远的衬衣,白皙的胸膛露出来之后,她就环住他的腰身抱了上去,他的身体好冰,就像一块结结实实的冰块一样,她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可还是死死的抱着不松手,她试图通过这种方法来暖回麦航远。 她抱着他,脸窝在他的脖颈里不停的和他说话:“航远,这样就不冷了是不是?航远,其实我的生命很短暂,而我短暂的这一生的温暖就那么多,而这些少的可怜的温暖我又全部都给了你,如果你再离开我,以后我真的会变成冷冰冰的活死人的!我曾经做过的那些蠢事已经是不可能挽回的了,我只求你再相信我一次,以后不管环境再如何恶劣,我都不会轻易说分手了,你听见了吗?”她眼泪砸在他僵硬的脖子上,可是不管她怎么和他说话,他就是不给他一点点的反应。 她就这么半跪在后车座上,她不敢挪动半寸,她怕自己一挪,刚刚才聚集起来的热气就散开了,她环在他腰间的手不断的摩擦,期望这样可以让热量更多一点,可是过了很久,直到她身上的热气都差不多被消耗掉了,男人还是以一种僵硬的冰冷的姿态伏在她的怀里!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响,好像人越来越多,车门似乎也在动,好像再多用一点点力气就会被打开,她心里又急又怕又羞,抱着麦航远的手越来越没有章法的胡乱的磨蹭,她的话急促的在他耳边腾起白蒙蒙的雾气:“麦航远,你给我睁开眼睛,你又准备食言是不是?你刚刚还答应我的,等出去了我们就结婚,你会永远会守着我的,你说话不算话!”她说完,闭着眼睛抽泣,因为没有人回应她! 就在外面传来齐心协力的一、二、三、声音时,她又在他耳边急切的出声:“麦航远,你真的舍得让我这个样子暴露在一大群男人的眼睛里吗?” 依旧还是没回应,直到车门被打开,大雪迷了她的眼睛,她下意识将脸埋进麦航远的脖子里,大声的喊着“别过来,都走开,走开,谁也不许碰他,他只是睡着了,他会醒过来的,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外面大雪夹着风呼呼的刮着,白色的冰天雪地里很多人围着一辆被大雪覆盖的车,原本在灾害面前都冲在第一的消防官兵们此时此刻,一个个都低着头,在狂风乱啸的冰天雪地里矗立的如同翠绿的松树一般! 很快一辆黑色的奥迪像豹子一样从不远处蹿出来,车身扬起的雪花就像雪崩了一样漫天飞舞,直到在人群前停下来。 一下车乔正楠就像疯了一样冲进人群里,扒拉开人群,当他看见车里的一幕之后,他原地僵了几秒,但是快速的大脑思维分析让他立马做出决断,二话不说转身朝着一帮子大老爷们吼了一声:“看什么看?都他妈给我转过去!” 一干人等也顾不上眼前这个俊俏妖媚的男子刚刚是不是对着他们爆粗了,反而对他们来说,这个男人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一个来帮住他们的神,或许车里的那个女孩子会听这个男人的话也不一定! 确定了言承欢不会再曝光的情况下,乔正楠脱了自己的大衣低着头直接弯腰钻进了车里,用大衣从后面裹住了言承欢,他用力想拉开她,可是她却死活不放手:“小楠,航远他很冷,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他暖回来?” 乔正楠双手摸索的找到了言承欢的手,他覆上手面乘着她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一把将她的手拉了下来,然后迅速的将大衣的扣子扣上,再然后就一把将她推了出去。 言承欢摔在雪地里,整个人就像跌进了冰窟窿里一样,额头上的伤口似乎又在流血了,很痛,嘴巴里都是雪,冰的嘴唇都快没直觉了,她摸摸索索跌跌撞撞的跑到了车边,车窗玻璃已经被乔正楠关上了,她只能隔着玻璃不停的拍打,不停的看着里面的一切,乔正楠一件件的帮麦航远把衣服穿好,最后开车门的时候,还不忘将毛毯也裹在了他的身上。 麦航远被送上急救车的时候,两人也都跟了上去,车上,医生正在紧急抢救,言承欢几次想要扑过去,可都被乔正楠给拽住了,最后她实在没办法哭的像个泪人。 软软的靠着车窗不断的重复一句话:“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把衣服都给了我,他也不至于会这样……” 乔正楠看着她缩在窗户边,一脸的自责,没受伤的一边额头都被自己给磕青了,可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劝劝她,他一点法子都没有,眼下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就像是游走在一个分水岭,一个躺在那现在生死未卜,一个呢又不断的自责,他都不知道自己先该顾着谁了。 实在没办法,最后只能坐着十指握拳盯着紧闭双眸没有一点点意识的麦航远,天晓得,他有多想冲到麦航远耳边告诉他,如果他再不醒过来,他就立马给言承欢找个男人去。 在医院急救的时候,乔正楠看着缩在椅子上的言承欢,刚刚医生给她做了伤口处理,白色绷带越发衬的小脸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丁点血色,或许是因为太冷了,整个人都在哆嗦。 他没说什么,去走廊尽头买了杯热巧克力,然后来到言承欢面前蹲下,拉开她环抱着胳膊的手,将咖啡塞进去,然后合拢了她的双手,想让她透过热巧克力得到一丝温暖,随后他又拉起了她的羽绒服帽子:“这鬼天气可真冷,喝点热的,暖和了等会才有精力照顾麦航远啊!” 一说到麦航远,言承欢猛的放声大哭,就像个丢失了糖果的孩子一样,委屈至极,眼泪、鼻涕外加口水,全都汇聚到了下巴上混合成水珠不停的往下掉,那样子真是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乔正楠看着心里酸酸的,可却也知道不能放在脸上,只能不断的去帮她擦那些不停汇聚到下颔上的水珠:“你可比我老多了,怎么哭的起来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不许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不漂亮了小心里面的家伙不要你了!” 没曾想乔正楠这几句玩笑话竟然还真的成了止泪剂,承欢抽抽搭搭的吸着鼻子,感觉脸上凉凉的,她就下意识用手背去擦,边擦还边说话:“我看他根本就是巴不得甩掉我,不然怎么还不醒过来呢?” 乔正楠啧啧了两声,伸出食指点了点言承欢的额头:“你们两个人根本就是死鸭子嘴硬,天生的绝配!” 乔正楠这话刚说完,急救室的门就开了,言承欢反应迅速的比乔正楠还来事,人刚一被退出来,她就冲到了他的床边,这会看见他脸色见红,眼睛微睁着,她才松了口气,拉着麦航远那只没输液的手低低的问他:“你看得见我吗?” 另外一边乔正楠也不断的对着麦航远的眼睛上下摆手:“麦航远,说话,看得见我吗?” 麦航远微睁的眼睛仿佛闪过一丝亮光,透过氧气罩发出的声音还有点虚弱:“还死不了……” 乔正楠不客气的开口:“老实说,你这次算是真的为爱情献身?还是玩的苦肉计?” 麦航远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转头看了看言承欢:“怎么哭成这样了?像只猴子一样,真丑!丑到我都不想喜欢你了。” 想到刚刚乔正楠说的话,言承欢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她抬头看了一眼乔正楠,见他一副我很冤枉,我绝对没有和他串通的表情,她忍住笑意又将注意力转到了麦航远的身上,她伏在他的耳边,用极清楚的声音说:“麦航远,我很认真的告诉你件事情,你要仔仔细细的听着。” 麦航远笑了笑:“好,你说,我一定认认真真的听。” 承欢极其认真的看着他:“其实我也和你一样,这辈子择一城终老,携一人白首,此身足矣。” 麦航远扬起头来趁势在她的脸颊边偷袭亲了一口。 麦航远抢救的时候,肖蔚然就一直在手术室里面,麦航远安全出来,他也算是放下了提着的一颗心,眼见着麦航远被推走,他摘了口罩叮嘱言承欢。 “这段时间一定要让他好好休息,千万不能在到处蹦跶了。” 肖蔚然这话让承欢多多少少有些羞愧和不安,倘若不是为了她,他也不会这么急赶着回来,如果不是这么急赶着回来,或许就不会出车祸了,也不会变的现在这个样子。 可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个样子,发生了就是发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的。 “你们怎么会撞车的?” 承欢摇头:“我坐在后面,我也不知道,总之一切都发生的都很突然。” 肖蔚然闻言不再继续撞车的话题,而是招呼承欢去照顾麦航远。 他等会还得去趟交警大队办理拖车的手续。 在麦航远的办公室里搜刮了半天找齐了办手续需要用的证件,出了门远远的就看见顾应钦从病房里出来,这会正客客气气的和言承欢说话,不用听他也能猜得到,他一定是让她注意身体、好好照顾麦航远。 这家伙商场上混迹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可是杠杠的。 眼见着他浅笑着冲着自己摆手,肖蔚然立马迎了上去。 “怎么样?看过了?放心,他福大命大,只是被冻的体表温度降到正常值而已,死不了的。” 顾应钦倒是一脸的认同:“我刚刚看了,当着我的面还和言承欢眉来眼去的,确实没什么大问题。” 肖蔚然眉毛扬了扬:“在言承欢面前,他就算不舒服也会装作很舒服的样子来。” 对于这一点,顾应钦再一次表示了认同:“男人都是犯贱的命。” 肖蔚然一听立马表示不赞同:“那是你们,我以后有了女朋友绝对不会。” 顾应钦一听嗤的笑了笑:“大话别说的这么满,省的到时候有了女朋友自己打自己的脸还啪啪啪作响。” 肖蔚然一脸不在乎:“我们走着瞧,我还就不信了,有了女人这日子还就不能好好过了。” 顾应钦一脸我很期待那天到来的样子,嘴里的话却是立马转了风向:“你是准备去交警大队吗?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肖蔚然开了车门:“听说车子整个侧面都报废了,真是钱不当钱花,作孽啊。” 两人到交警大队的时候,大队队长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肖蔚然见状摇了摇头:“纳税大户就是不简单啊,到哪人都得卖你三分薄面。” 顾应钦理了理袖口:“走吧,我倒是想见识一下究竟是什么样的车祸能把一台奥迪给报废了。” 这人是话里有话啊……肖蔚然琢磨着,连忙跟了上去。 队长一开始非常客气的要迎顾应钦和肖蔚然去会客室,但却被顾应钦一口回绝了:“我们还是先去看看车吧。” 队长一愣缓了一分钟左右立马点头:“好好好,请跟我来。” 麦航远那辆被报销的奥迪就停在交警大队停车场,撞上山体的那半边整个全部挂坏掉,顾应钦围着车转了一圈:“啧啧啧,车撞成这样,人都还没事,航远的车技现在不错啊。” 肖蔚然看着那车怎么都觉得哪里有点问题,他摸着下巴狐疑的道:“按理说,出车祸的时候司机都会本能的往左打方向盘,航远他怎么会往右打呢?” 顾应钦举起了两根手指头:“第一,他是为了躲避来自左边的车,第二,言承欢坐在左边,所以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要言承欢危险。” 说完他又继续开口,语气中充满了疑惑:“如果对面的车速不是过快,航远是不会这么蠢的为了避让而撞上山体。” 肖蔚然一脸不可思议的开口:“你的意思是有人蓄意?” 顾应钦蹲着仔细的摸了摸已经完全爆掉的轮胎:“不然呢?公墓下来的那条山路出了名的崎岖不平,哪个要命的人会开着车横冲直撞?除非那是不要命了或者根本就是故意的。” 肖蔚然懵了,他拍了拍脑子:“那条路上连个路灯都没有,更别说监控视频了,如果是真的有人故意而为之的,我们就是想查也查不出来啊。” 顾应钦二话没说直接钻进了驾驶室,在控制台上捣腾了半天,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张储存卡直接递给了交警大队队长:“麦航远开车一直都有记录仪记录的好习惯,麻烦看看里面或许有线索。” 说完,他转头很认真很认真的冲着肖蔚然开口:“这事我也只是怀疑,你先别和航远透露,免得打草惊蛇。”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无论如何都一定要爬上云台寺 言致远刚刚落葬没多久,墓碑前堆满了鲜花,和旁边萧条的墓地两两想比,一目了然。 林俊佑就站在言致远墓前,像根杆子似得一动不动,雪花很快染白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他脸上湿湿的,不知道究竟是雪化了,还是泪水? 想到这里,他嗤嗤的笑了两声,自言自语:“我怎么会哭呢?你终于死了,我的仇也终于报了。” 许久,他从怀里抽出一张照片来,照片上正值春光灿烂的六月,言致远笔直的站在他身边,另一侧的言承欢则是调皮的挽着他的胳膊歪着头笑的恨不能嘴巴都歪了。 他和言致远父女两的合照并不多,这张照片是他大学毕业时,言致远和言承欢去参加毕业典礼时照的,因为有言承欢在,所以他一直当宝贝一样收藏了很久,直到现在照片的四个角都有些发黄了。 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的言承欢,他慢慢的掏出火机出来,点燃了一角,那火很快就吞噬了照片,他手一松,照片掉进雪里很快就烧成了一片灰烬。 他看着言致远的照片僵硬的开口:“从发现自己爱上承欢的那一瞬间,我就在报仇和放弃报仇的矛盾里纠结,曾经有段时间我都打算要放弃了,可你为什么要纵容承欢?八年前的那个晚上,你明明知道她是要出去和麦航远私奔,为什么不让下人拦着?我好恨,恨你们父女两一样冷血冷情,你们两个,一个害死了我的父母让我成为孤儿;一个则把我的心狠狠的踩在脚下视而不见。所以你们能有今天,完全是你们自己造成的。” 说罢转身,他黑色的背影在苍茫无边无际的雪地里显得那么的明显和渺小…… 麦航远因为寒气侵体,从下午开始就高烧不退,承欢一直在他旁边守着,不停的帮他用冰袋物理降温,生理盐水也一直在输,可就是不见退烧,不仅如此更是一路飙升到三十九度之高。 该用的药都用了,面对这种高烧医生也是束手无策了,怕高烧引起痉挛,承欢不停的用酒精棉擦拭他的手脚和小腿。 就这样冰袋换了无数个、酒精棉用掉了无数,一直折腾到第二天凌晨,才慢慢退到三十七度,可即便是这样,温度还是忽高忽低,麦航远从手术室出来之后大概也就清醒了两三个小时,之后就一直处于这种高烧游离的状态之中。 肖蔚然从交警大队出来之后收到麦航远高烧不退的消息立马赶回去,一夜衣带未解,这会就和着衣服睡在办公室里,满脸胡子拉碴。 言承欢情况更糟糕些,受伤的额头早上处理了一下伤口,消炎的药物刺激的伤口像再一次裂开了一样,可她只有一个人默默的忍受这一切。 伤口处理好,言承欢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似得,大冷的天身上竟然湿透了。 承欢是主动要求处理伤口的,她很清楚,这个时候她必须保持自己的健康,如果她也倒下了那麦航远谁来照顾? 从治疗室里出来的时候,肖蔚然就站在门口,和刚刚邋里邋遢的样子比起来,这会子又恢复到以往的清爽状态了。 他本不想来找言承欢的,可护士那边来的消息,麦航远又高烧了,这事儿他不能瞒着也瞒不住。 言承欢得知麦航远又再度高烧,原本就脸色惨白的脸立马更加忧心忡忡了,和肖蔚然刚走到病房门口,就被护士给拦下了不让进去。 肖蔚然横着眉毛开口:“你们干什么?” 护士很抱歉的开口:“刚刚麦主任高烧引发了痉挛,现在主任正在里面给他急救。” 承欢一听心里一下子凉到了冰点:高烧引发的痉挛处理不妥当是会死人的。 她垂着头默默的靠着墙壁站着,双手垂在裤缝旁边紧握成拳。 突然病房里传出声音来,那样的撕声力竭,听的承欢浑身都在颤抖,此时此刻,她很难将发出这样声音的那个人和平日里那个冷静沉着的麦航远重叠在一起。 中途承欢几次冲动想冲进去,都被门口的护士给拦住了,说她这样贸然进去会影响治疗进程的。 同样生为医生,她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此时此刻听着麦航远的声音她真的无法控制的思维和行为。 几次交锋败阵下来,她认输了,她只能贴着门,听着里面的声音,心跟着一跳一跳的,眼泪一串一串的往下掉:“航远,忍一忍,再坚持一会会就过去了,求你!”她不能在他身边陪着他,除了这样无力的自我安慰,她什么都做不了,伸手想拨开云雾见天明,可事实却是不管她怎么拨,那片云雾始终徘徊在她的头顶。 时间一分一秒都想走在刀刃上一样,剐的承欢血淋漓的疼,有几次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要跟他一起痛死了,他在里面如临大劫,她在外面宛如重生,两个人都活生生的褪了一层皮。 她不停的在走廊里徘徊,临窗的时候正好看见楼下有去世的病人被家人接走,后面还跟着一个和尚为死者念往生经来超度。 看见这一幕,承欢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想法来,她二话不说直接拔脚就走。 肖蔚然前一秒还站在病房门口,过了一会后脚转身一看却发现言承欢人已经没了。 是去洗手间了?他狐疑的摸了摸后颈。 言承欢去了云台寺,云台寺是市郊最大的也是唯一一座寺庙,屹立在云台山顶,从山下到山顶,弯弯曲曲的青泥石板台阶足有上千节,远远的看过去就像是条蜿蜒的龙似的。 承欢站在山下楼梯口抬头仰望山顶上在云雾缭绕之间的寺庙,依稀记得小时候自己那次被烫伤之后也是和麦航远现在一模一样,高烧反复不退,后来爸爸就来到这云台山,三跪九叩的上山,最后在云台寺里上了柱香求了个平安符,或许这云台寺供奉的菩萨确实灵验,总之后来她的病很快就好了。 刚刚麦航远在治疗的时候,她就在心里想,等下午她也一定要来一趟,像当年爸爸那样也给麦航远求个平安符,有了菩萨们的保佑,或许麦航远的病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雪后的青石板台阶上大片大片的冰雪刚刚开始融化,石阶上湿滑无比,走上去都困难的不行,更别提三跪九叩了。 可这些都无法阻挡承欢的心意和脚步,她今天无论如何都一定要爬上云台寺,一定要求到那平安符。 中国是个佛教大国,三跪九叩对是礼佛的最高礼节,跪拜是尊敬到极点的象征,下跪表示内心的虔诚,人们都相信,只有这样,菩萨才能感受到你的诚心诚意,这样才能保你所求。 言承欢当真是三跪九叩,额头触碰到青石板冰冷的像是被剑劈开了一样的疼,她又太虔诚、太认真、一点点都不肯松懈,没一个头叩下去都咚咚作响,途中脚下打滑无数次,幸好有身边有防护的铁链,转头看着那又高又陡的台阶,承欢不禁冷汗京津,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小心,小心不能摔下去。 她转过头看那座离自己已经不远的云台寺,一直叩头的地方皮都已经破了,露出了鲜红的肌理来,伤口很痛可是和麦航远比起来,这痛似乎就算不上什么了。 只要能让麦航远好起来,就算是一点点的希望她都不想放弃。 云台寺这一去一直持续到晚上,到寺庙门口的时候,守门的和尚被满脸是血的言承欢吓的不清,血线在她的脸上划出了一朵恐怖的花朵来,乍一看仿佛白净的脸裂开了一样,吓的合上三更半夜的还以为是女鬼呢,仔仔细细的问清楚了来意,和尚这才阿弥陀佛了一声:“血污是对菩萨的大不敬,请女施主先跟我来清理。” 承欢双手合十虔诚的向和尚行了个礼。 清理了伤口、上了香、求到平安符,已经快是第二天凌晨了,下山的时候承欢走的十分的急,那个平安符她一直紧紧的攥在手心里,对她来说这个平安符比她的命还要重要,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了。 一回到医院,肖蔚然看见言承欢消失了半天终于出现了,愠怒的快步朝着她迎上去,也没仔细看她阴阳怪气的问了她一句:“我还以为你又消失了呢。” 承欢尴尬的笑了笑:“对不起,中午也没和你打个招呼,让你担心了。” 肖蔚然这会算是正眼看了言承欢一眼,看见她眉头往上正中心被血染红的纱布,他不禁开口:“你额头上的新伤是哪里来的?” 承欢反应过来哦了一声:“我去了趟云台山,替航远祈福去了。” 肖蔚然一愣,指着她的伤口:“都说要上云台寺上柱香得三跪九叩,所以你才会添了新伤口?” 承欢低头低声道:“只要航远能好,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肖蔚然看着她慢慢去往病房的背影,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恨不能刮自己一大耳光,他放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斥满了抱歉:“言承欢,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承欢转头冲他笑了笑:“没关系,要是换做是我,我也会误会的,谁让我有不好的前科呢?” 经过了漫长的急救,这会麦航远退烧了,承欢俯在他的床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个千辛万苦求来的平安符轻手轻脚的塞进了麦航远病号服的口袋里,然后抚了抚他的脸轻声开口:“航远,快点好起来吧。” 因为高烧麦航远的眼睛肿的极为厉害,脸色惨白惨白的,整个裸露在外的上半身就像是初雪一样的瓷白,灯光浅浅的照在他的皮肤上泛出五彩的光晕来,那样子就像是远古世纪的吸血鬼一般。 危险却又让人忍不住不断的想去亲近。 承欢累极了,居然牵着麦航远的手就这么睡过去了,睡梦中她觉得自己的额头痒痒的,她下意识用手去拍,却反被一手抓住了。 她惊醒,陡然一下睁开眼睛来,光线刺的她微闭上了眼睛,她竟然就这样睡了一夜? “水……喝水……”麦航远的喉咙都哑了,不看脸根本就猜不出来是他。 承欢应了两声,振作了精神跑过去给他倒了水,完了又扶麦航远坐起身小心翼翼的喂他喝水,他太渴了,喝的很快,中途差点呛着,她拍了拍他的后背:“慢点,水还有,不急。” 麦航远就像是干涸了的一条河,不停的吸汲那来之不易的水分试图来壮大自己,一直到自己饱和了,水份够了才停止。 等他缓了好一会,承欢在他身边想帮他穿衣服,他孩子气的摇头,宛如一条离开了水的鱼儿,浑身湿哒哒的,毫无力气的半眯着眼睛,唇一张一合,仿佛连呼吸这么本能的事情都变成了奢求。 承欢俯身劝他穿好衣服,可他却摇头:“洗澡,我要洗澡。” 承欢知道麦航远有轻微的洁癖,况且他淌汗淌的整个被褥都湿了,按理这会是应该洗个热水澡,可他刚刚退烧啊,如果再扑着风又怎么办? 麦航远的态度十分的强硬,正好查房的医生和护士进来都看见了,昨晚负责急救的王主任大发慈悲的松了口:“这个时候洗澡有利于血液流通,但提前是一定要保证里面温度适宜,不能扑着风。” 最后几个大活人愣是拗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言承欢推麦航远去洗澡,看着他潮湿的发丝以及完全皱巴巴的病号服,她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生怕掉在他的身上,她总是不断的用手背去擦拭。 麦航远原本就心细如尘,言承欢如此之大的动静,他岂能没有感觉:“我身体好着呢,别哭啊……” 他声音软绵绵的,就像是一块棉花似的,不管你怎么用力,都会被陷进去又软软反弹回来。 麦航远活生生的被扒了一层皮,别说自己洗澡了,就连脱衣服都是难事,所以就算他再不愿意,也必须借以言承欢的手。 帮麦航远洗澡,言承欢这还是头一次,雾气蒸腾间,她十指纤纤染着细腻的泡沫,在他光洁的上半身上轻轻的蠕动,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让麦航远有些心浮气躁,柔软的手就像无骨的毛毛虫一样,每一下都撩拨着他的心。 给他下身打泡沫的时候,承欢不可避免的看见那中间鼓囊囊的一块,说她没感觉,那是骗人的,她强装平静的转移视线,将所有泡沫都冲干净了,伸手准备去拉他的内裤,他本能的用手去挡,她不设防,手中的淋浴头翻了个,水花将她从头到尾浇了个透。 她一个激灵,连忙用手胡乱的去擦,水花蹭的飚的更高,就跟下雨似得。 几乎是一时间的爆发,麦航远觉得浑身的燥热因子都活了,他不说话,眼神灼热的望着自己面前的女人,白色的衬衣紧紧的贴在身上,映衬出里面淡粉色的内衣轮廓,黑发肆无忌惮的贴在白皙的脖颈里,如同暗夜里妖娆绽放的黑色玫瑰,清丽的脸上挂着水珠,不停的滴落。 他甚至没有给自己考虑的时间,伸手像捞一尾鱼儿一样将承欢捞进怀里,她一惊,怕伤着他,只能顺着他的动作跨坐他的腰间,刚想开口,却被席卷而来的吻吞噬。 他如同饿极了的狼,可却又因为没有力气而软绵绵的在她的唇间肆意的吸汲她的甜美,那种通透的舒爽,让他迫不及待的想寻求更多更多,仅存的理智灰飞烟灭,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要这个女人。 明明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况根本做不了什么,可却觉得就算是吻一吻也算好的,美色当前毫无抵抗力,这大概就是男人的通病。 因为承欢的竭力阻止,最后两人之间的互动也就只止于接吻,泡沫沾的两个人身体上都是,不仅仅刚刚那个澡白洗了,就连言承欢自己还得再冲一遍。 折腾了一个上午,言承欢又逼着麦航远喝点粥,最后他累的实在支撑不住,连眼皮子都往下直耷拉,承欢连忙扶着他睡下,给他盖好了被子又探了探温度,确定他真的不烧了,一颗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收了衣服打算送去洗衣房,刚出门就见王主任在门口来回踱步,承欢立马迎了上去:“王主任,您这是。” 王主任指了指病房:“麦教授因为寒气伤到了肺部,高烧不退是肺炎最明显的表现,我已经用了最好的消炎药,可毕竟彻底消炎是需要时间的,所以这两天反复高烧的情况一定还会发生,所以一定要注意。” 承欢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云台寺的护身符真的起了作用,麦航远之后也就反复高烧了一次,但也是很快就退烧了,有承欢一直守着亲自护理,也没再发生过痉挛的情况。 整整一个月,承欢就每天这么照顾着麦航远,他底子好,身体一天好似一天,很快就精神头十足,脸也丰润了不少。 当然了用他的话来说,这都是言承欢细心妥善照顾的结果,都是她的功劳。 顾应钦那边得到了交警大队的回访,他们通过麦航远车上的记录仪所记录的画面锁定了一辆车牌号为苏hY640的黑色帕萨特,看见车主人的名字之后,顾应钦恍然:林俊佑这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啊。 只不过他的目标并不是一直得不到的言承欢,而是麦航远,站在男人的角度来说,林俊佑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的,除掉了情敌,那言承欢不就是唾手可得了吗? 因为和言承欢扯上了关系再加上林俊佑又是慈铭的副院长,所以顾应钦并没有将事情声张开来,而是默默的收集了证据,这事儿他得和麦航远商量一下看怎么处理。 除了言承欢、麦航远、肖蔚然、顾应钦再加上乔正楠,他们都知道这是出蓄意而为的车祸。 麦航远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特地让他们瞒着言承欢,一个字都不能透风,他怕她一激动去找林俊佑对峙,他怕林俊佑会伤害她。 当然了言承欢也不是傻瓜,他们几个男人每一次来病房都会指使她去买那个买这个支开她,暗地里揪结在一起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不仅如此,还得瞒着她这个女人。 终于,在又一次被麦航远借口支出去的时候,承欢忍不住了,她倒要看看他们几个究竟在密谋些什么。 于是刚出了医院大门没多久之后又重新折返了回去。 刚一到病房门口,就听见乔正楠的声音:“他真是疯了,冥顽不灵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他要麦航远的命难道连承欢也不管了吗?” 顾应钦幽幽的开口:“男人大多都是自私的,既然得不到那就干脆毁掉。” 麦航远笑了笑懒懒的回应:“那只是你们这种少数人吧?我可没有那么极端。” 顾应钦敲着唇若有所思道:“你是医者仁心,太仁慈了,不然当年也不会被甩的那么惨烈了。” 麦航远噗嗤笑出了声:“怎么?明明是计划怎么对付林俊佑的,怎么矛头转到我头上来了?” 承欢一听,垂着的手倏的握紧成拳,他们要对付林俊佑?现在一提到这个人,她就不由自主的不寒而栗,她很想知道他们几个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于是硬是逼着自己镇定下来。 顾应钦将手上现有收集的资料都给了麦航远:“这些是交警大队传过来的车祸现场的资料,行车记录仪的录像很清楚的记录了是林俊佑的车蓄意撞上来的,另外还有他那辆车的详细信息,以及你那辆车的报销证据。” 顾应钦此话一出,承欢彻底站不住了,打死她都不敢想象,那天居然是林俊佑蓄意撞车而导致的车祸,这个男人他难道是真的疯了吗? 不由自己多想,她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往外走,情绪激动途中甚至还撞到了送药的护士,各种颜色的药丸形状不一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她懊恼的说了声对不起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小护士看着满地混乱在一起的药丸,恨不能哭着摇头了,得……十个病人的药,她又得重新回去配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吗 因为车技的原因,承欢开车一向很稳,可这两天正好她情绪起伏很大,去云台山的时候已经是飙过一次车了,这会去慈铭也亦是如此。 她迫切的想要见到林俊佑,问问他,她都已经退让到如此地步了,他为什么还要对麦航远下手,他怎么对付她,她都能忍,可眼下他是想要麦航远的命,这点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原谅。 还好一路绿灯畅通无阻,要不然她估计得爆发路怒症了。 顺利的到了慈铭,停车的时候,正好旁边一辆车要出去,她又着急着停进去,车速太快,一下子擦到了那辆车的车门。 对方车主很快下车检查车子情况,只听见对方骂骂咧咧的:“眼睛瞎了还是长到脑子后面去了?开豪车就了不起了?就能随随便便撞人了?” 承欢懊恼自己真是足够蠢笨的,立马拿着包下车准备道歉。 她刚走到那人身边刚想说道歉,就听见对方惊讶的开口:“言主任?” 言承欢这么一听,知道自己还撞上了个熟人之后立马抬头一看,刚刚还骂骂咧咧的男人一脸笑容的对她点头哈腰,承欢仔仔细细看了那张脸,想了一会很确定这个人自己是真的不认识的时候,疑惑的开口:“擦了你的车,不要意思,这样吧,我给你留个电话,你修车的钱我全全负责,你看这样行吗?” 男人连忙摇手:“不不不……这点小事我和萧晓自己解决就好,言主任您忙。” 承欢恍然大悟:“你是萧晓的男朋友?” 男人默认的点了点头,用近乎谄媚的语气开口:“萧晓一直都和我说,您对她很照顾,能在您科里工作是她的福气。” 承欢不自然的扯唇笑了笑:“你们见笑了,唔,我还有点别的事情,车子维修赔偿的事情就按我说的那么办吧,到时候你让萧晓把发票带给我就好。” 听得出来言承欢急着要走,男人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他看着言承欢离开时的背影自言自语:要不是看在你是萧晓上司的份上,不狠狠敲你一笔才怪。 言承欢脚下的步子走的极快,想到刚刚那男人的前后两幅截然不同的脸,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想想都为萧晓那个善良的小姑娘觉得不值,怎么就找了这么个两面三刀的男人呢? 言致远去世之后,言承欢都一直没来慈铭,这里一直都是林俊佑一手把持的,还好她够聪明把乔正楠插进了院长室,有他在林俊佑还会忌惮、会知道收敛一点,不然这偌大的额慈铭想必早就易主。 言致远的去世多多少少影响了慈铭的生意,人不多整个大楼也冷清多了。 前台的几个引导小姐起先还无聊的懒懒的翻报纸,那样子就像是没了骨头一样,可一看见言承欢进来,几个人立马像打了鸡血似得,拔尖葱似的一个个腾腾腾的站起来,身板笔直,笑容得体大方。 承欢路过前台,冷冷的瞥了她们几眼又看了几眼桌子下面摊着的报纸和手机。 几个人收到了她的眼神里的深意,吓的连忙将报纸胡乱的团成一团,手机立马塞进抽屉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紧张的就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一样。 眼见着承欢进了电梯,几个人幸灾乐祸的咬耳朵:“姓何的那女人刚刚去院长室不久,这下有好戏看了。” 这一个月,林俊佑一直蛰伏着,每天早出晚归,大家都再议论有林俊佑坐镇慈铭,很快医院就能恢复以往的红火。 经过上次那件事情之后,何钰不仅仅没来上班更好像彻彻底底消失了,林俊佑以为她是彻彻底底相通了或许就这么离开了,可没想到仅仅只是过了一个月而已,这个女人又出现了,而且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林俊佑端坐在椅子里看着一桌之隔的何钰,许久,他伸出手来指了指她,言语间有些苛责之意:“如果你是回来上班那就请你先回去换掉这身上下都遮不住肉的衣服,像个护士之后再来和我说话了;如果你不是回来上班的,辞职信放下就可以走了。” 何钰今天穿的性感极了,小碎花的低胸长裙,胸前的傲人风姿呼之欲出,大波浪的卷发搭配精致的浓妆妖娆性感,这要是放在寻常男人身上大概眼睛都要看的爆出来了,脑子更是早就各种YY不堪入目的画面了,只可惜她面前的男人是个冷血动物,想必即便她现在就算是脱光了一丝不挂的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的。 林俊佑脑子思路非常清楚,他绝不是那种疯狂的只是看一眼就男性荷尔蒙飙升,完了不管不顾脱裤子就上的男人,他可以在床上很风骚也可以克制的像个禁欲系的男人,所以何钰才会说自己根本就是犯贱,什么样的男人不去爱非要死缠烂打的盯着林俊佑。 承欢到院长室的时候,外面的秘书大概忙别的去了,所以没人拦着她一路畅通无阻,碍着在医院,她还很有礼貌的准备敲,门并没有锁上,透过一丝小小的缝隙,她隐隐约约听见里面男人女人的对话声。 何钰从包里掏出一张诊断书来推到林俊佑面前:“我怀孕了,两周单胎,你的。” 承欢听到这个消息惊愕的瞪了瞪眼睛,而林俊佑则好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得,他拿起那张诊断书,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晃了晃:“距离我们上一次在一起已经快一个月了,你现在跑过来跟我说你怀孕了,而且还是我的孩子,我怎么知道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和的别的男人上过床,这样不明不白的便宜爸爸我可不想当。” 何钰好像是猜到林俊佑就会这么说一样,对他毫无根据的指控她一点都不生气,她双手抱着手臂慢慢的开口:“那晚我们什么措施都没做,之后我参加素食斋的活动去庙里礼佛,上个星期刚刚回来,这些你都是可以去随便查证的,你总不会说我回来之后就和别的男人上床,一个星期就怀了别人的孩子吧?” 林俊佑很清楚,何钰能说出这种话来就绝对是不怕他去查她的,他也知道,何钰因为父母信佛的关系,自己也信佛礼佛,他从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个名副其实的素食者,这么多年,只要有机会在一起吃饭,他就从没见过她动过一筷子荤腥。 所有有信仰的人大多是借以精神寄托的,所以他们绝对不会不会利用自己的信仰去撒谎,因为在他们看来,那是会遭到天谴的。 想到这一点,林俊佑面色有些严峻,一瞬间整间办公室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尴尬气氛之中。 林俊佑的秘书不过就是去了个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承欢站在门边,看见那门没关严实,她心里喊了声不妙,但到底也是个伶俐的,连忙走过去和言承欢说话:“言主任,好久没见你了。” 那声音不高不低但里面的林俊佑恰恰好可以听见,他一愣眉头皱了皱,看向何钰的眼神冷漠凌厉透着精光,何钰倒是一点都不在乎,风情万种的撩了撩长发站起身隔着办公桌凑过去,眼角扫到已经进入眼帘的承欢妩媚一笑,纤长白皙的手指轻佻的摸了摸林俊佑的白大褂:“你有客人,我就先走了,有话和我说就晚上去我那,我等你。” 毫不掩饰的暧昧,话语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的挑逗,再加上过份暴露的穿着,这样的何钰看的言承欢有点眼瞎的错觉。 两个女人擦肩而过,言承欢面无表情,何钰却摆出了一副胜利者的样子从头到脚都洋溢着一股子高傲的情绪。 她站定了转身看了一眼开门离去的何钰,背影妖娆风姿绰约的连她这个女人都甘拜下风,只是她实在是想不通,何钰既然都已经有孩子这张王牌了,为什么还要对她如此的敌视。 不……或许并不是敌视,而是一种扬眉吐气的发泄,似乎是想把这些年自己在林俊佑身上受到的委屈和冷淡都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女人啊,一旦陷入爱情里面,就会变的不像原来的自己,因为得不到就会慢慢的迷失自己的本性,慢慢的变成另外一个人。 她一度陷在何钰前后巨大的变化里不能自拔,直到有男性强烈的荷尔蒙侵袭而来,她才恍然自己现在正处在什么环境之中,自己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林俊佑就站在她的身边,目光幽幽的盯着她,她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在两人之间拉出了一个合适的安全距离。 她这个动作林俊佑尽收眼底,不过他似乎并不想合她的心意,所以愣是往前走了几步,将她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再一次缩短。 他看着她清透的脸,下巴越发的尖了,他伸手想摸一摸,她好像知道一样别开了脸,他一只手尴尬无比的卡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最后还是他自己主动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气氛。 收回手,他浅声道:“难得你现在还自愿来我这里,不过,我想你不会是单纯的来找我联络联络感情的吧?” 承欢捏紧了手里的包,不卑不亢的和林俊佑对视:“麦航远的车祸是不是你蓄意的?” “呵……”林俊佑好笑的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脖子,再抬头脸上的笑意一寸寸湮灭:“就算我说是,你又能怎样?” 啪的一声,承欢几乎没多想一巴掌就扇了过去,以林俊佑的灵敏度来说这个耳光他完完全全是可以躲开的,可他却选择了不躲不让,硬生生的吃下了言承欢这记巴掌。 林俊佑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仿佛拉丝一样卷成了弯弯的一个弧度:“这一巴掌就算是我偿还你的。” 听这话,承欢就只觉着好笑:“你不是亏欠我,你亏欠的是我爸,虽然他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情,可对你却一直是尽心尽力的,你摸摸自己良心,这些年他难道不是把你当成亲生儿子在看待吗?” 林俊佑反口:“如果不是他,我会变成无依无靠的孤儿?会每天要靠仰他鼻息生活下去?是,他对我是很好,可那又如何?如果他能还我父母,我就以命抵命偿他。” 承欢知道林俊佑已经彻底疯了,现在和他说什么都是无用功,她深吸了口气,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沉重的默念了一段话:“值此就医生职业之际,我庄严宣誓为服务于人类而献身,我对施我以教的师友衷心感佩,我在行医中一定要保持端庄和良心,我一定把病人的健康和生命放在一切的首位,病人吐露的一切秘密,我一定严加信守,决不泄露,我一定要保持医生职业的荣誉作高尚的传统,我待同事亲如弟兄,我决不让我对病人的义务受到种族、宗教、国籍、政党和政治或社会地位等方面的考虑的干扰。对于人的生命,自其妊娠开始,就保持最高度的尊重,即使在威胁之下,我也决不用我的知识作悖逆人道规仪之事。我出自内心以荣誉保证履行以上诺言。” 刚一说完,林俊佑就愤愤的打断了:“不要说了。” 承欢嗤嗤的笑了两声:“世界医学会医生从业宣誓誓言,当初你毕业成为一名真正医生的时候,我是亲眼看着你宣誓的,现在呢?你的医德呢?你尊重生命的信仰呢?你忘的一干二净了吧?” 林俊佑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今天你只是单纯的来说教的,那你可以走了,言承欢,我们之间现在只有两种关系,要么你嫁给我和以前的一切彻底断掉;要么从此变成陌路人。” 承欢的心早就被林俊佑所干的那些龌龊之事伤的透透的了,眼下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一点也不奇怪,她稳住了心神:“慈铭是我爸一手创办的,这里是医院不是培养杀人凶手的地方,所以请你自己离开。” 言承欢这样算是间接回答了林俊佑刚刚的问题,林俊佑突然意识到究竟他自己还在等什么?面对一个已经彻底和自己背道而驰的女人,他却还是一再的给她机会,他真是蠢到无可救药了。 许久,林俊佑理了理自己的白大褂和上面的名牌:“你爸他为你想的很周到,遗嘱表面上看是偏向我这个所谓的养子,可实际上都是在维护你的利益,不过对我来说,现在娶不娶的了你,拿不拿的到遗产已经没什么意义了,知道为什么吗?” 言承欢抬头紧紧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林俊佑笑了笑:“如果我是你,现在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将慈铭所有的股份都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上,因为只有有了股票才是握住了真金实银,可你却傻到先来找我对峙?承欢,我不怕告诉你,现在慈铭百分之八十的股份都是我林俊佑名下的,至于你早就已经变成一个空壳子了。名副其实的继承人又如何?没有了控制股份的能力,你就等着做一辈子的傀儡院长一直到死吧。” 听到这里,承欢双腿一软,扶着桌角的手瑟瑟发抖,嘴唇陡然没了血色:“林俊佑……你简直就是个魔鬼。” 林俊佑迎上去轻声道:“那也要谢谢你们这些冷血动物来给我这么个魔鬼吸汲能量,没有你们的供养我哪里有机会能便成正真的魔鬼?” 承欢倏地抬头盯着他,唇颤的一塌糊涂,可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俊佑一把捏住承欢的下颔,言语间有些不满:“大家打骨子里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别用这么一副无辜的神情看着我。” 说着,他手里的动作加深了力道,疼的承欢双眉紧蹙,被卡住了下颚她连正常的发个音节都做不到,向往后躲,可每动一次他手里的力道就加深一次,最后疼的她仿佛一动整个下颔骨就会全部碎裂一样。 就在她无措到不知道该如何逃脱的时候,门口远远的飘进来一记声音,听上去平谈无奇实际上却是暗流汹涌,来势汹汹:“一个大男人这么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也太没风度了点。” 听见麦航远由远及近的声音,林俊佑本能的转过头去,见他浑身上下不仅仅毫发无损,更重要的是整个人看上精神奕奕,似乎一个月之前那场大雪封山的车祸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不能治愈的后遗症,想到这里,他就恨不能咬牙切齿的把这个男人给生吞活剐了。 他幽幽的松开了手,承欢看准时机拔脚就躲到了麦航远的身后,双手攥着他的大衣下摆,原本红润的指甲都泛出了青白之色来。 林俊佑心里只恨麦航远为什么不死,但表面上却是平静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不仅如此,他还极其客套的和麦航远打招呼:“麦教授大驾光临真是让我这里蓬荜生辉。” 说实话,和林俊佑那些九曲十八弯的小九九比起来,麦航远还真不是他的对手,林俊佑擅长表面一套暗地里一套,他能忍,能为自己一步步的铺好路,即便这个过程对他来说充斥着屈辱的,可他却还是一直坚韧的走下去。 而麦航远呢?他爱恨分明,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从来都不愿意当着当事人的面说违心的话。 他转身用眼神安抚承欢,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想以此来安抚她过于紧张的心情,直到能感觉到她平息了不少之后,才慢慢的转身与她比肩而立不卑不亢的像林俊佑传达了一个消息:“这个月三十号是我和承欢的婚礼,到时候还希望林医生能赏光观礼。” 林俊佑嘴角抽了抽,麦航远的话深深的踩到了他的痛脚,终于他没办法再装的若无其事,冲着麦航远和言承欢挥了挥手:“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口头传达是不是太没礼数了,请帖到我本人一定会到,其余免谈。” “这些小事就不劳烦林医生惦挂了,到时候请帖一定会奉上就是。”说完麦航远下意识又拍了拍承欢挽着自己胳膊的手,示意她不要怯场,这个小动作被林俊佑一丝不落的收进眼底,他的手背在身后,掌心里全是手指甲的印子。 其实麦航远无比期待林俊佑心里那把嫉妒之火能彻底烧起来,正真的打上一架,也好让他林俊佑知道,他麦航远从来不是只随便捏扁搓圆的兔子。 三个人僵持了很就,最终林俊佑都没能随了麦航远的心愿,他隐忍的程度已经到达了一个无人能及的地步了。 当然,虽然第一个目的没打成,可从林俊佑谨慎小心的眼神里,麦航远知道,自己的第二个目的达成了,想必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林俊佑针对他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深思熟虑一番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抓准了时机下定了决心说撞就撞上去了,完全不顾及后果。 从林俊佑办公室里一出来,麦航远刚刚在里面脸上一直都挂着的笑容瞬间就消散了,对于承欢自作主张来找林俊佑的事情,他非常的生气,如果……如果不是送药的小护士说漏了嘴,他怎么会知道当时言承欢就在外面偷听他们说话,又怎么会知道她慌慌张张的离开甚至打翻了人家的药盘,听小护士无意中说完这一切,他就立马猜出来她言承欢干什么去了。 那一刻,他心急如焚,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等于是送羊入虎口,难道她接二连三的在林俊佑身上吃的亏还少吗?怎么就是这么浮躁?怎么不长记性呢? 知道只要是在慈铭的权利范围之内,他们的一举一动根本别想瞒过林俊佑的眼睛,所以不管麦航远心里有多么的气愤,这一路一直到停车场开车离开,他都没松开她的手,一直到车子驶上了大路,他才陡然收回了手,脸上阴沉沉的,一看就知道他生气了。 承欢自知理亏,伸手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你生气了?” 麦航远没好气的回了她一句:“你说呢?” 承欢垂下头来自我反省:“我知道,我不该那么冲动去找林俊佑的,可我实在太想知道真相了,我只是想警告他不要再对你下手伤害你了。” 麦航远慢慢的扶着方向盘:“结果呢?你威慑的目的没有达成,反而还被别人抓住了七寸又威胁了一番,言承欢,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和变故,你觉得自己会是林俊佑的对手吗?你去质问他究竟有没有开车蓄意撞我,如果他就是死不承认你又能拿他怎么样?为什么要去做那么危险而又愚蠢的事情,我说过你要相信我,我会查清楚这一切,害我的人我自然会从他身上讨来一百倍、一千倍,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吗?八年前是这样,八年后还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死不是对你惩罚,而是对你的厚爱 承欢默默的收回手,语气十分的诚恳和认真:“对不起。” 刚刚脾气还在火头上的麦航远被她突然这么乖顺的一服软,反倒有点措手不及了,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牵住她的手捏了捏:“以后不管做什么决定都要提前和我商量,有些事情我瞒着你不告诉你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我希望你还能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的生活,言致远能给你创造的安稳生活我也一定能给你。” 听到他又说起爸爸,承欢就想到林俊佑说的那些话和做的那些事,她琢磨了片刻还是决定告诉麦航远:“林俊佑他私下倒卖慈铭的股份,现在已经掌握百分之八十了,也就是说慈铭和言家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了,我爸刚死没多久,我就把一生的心血都弄丢了,你说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用?还能做什么?” 麦航远拍了拍她的手:“你是医生,你的脑子和手是用来给人看病救人性命的,而不是想着该如何去算计别人、尔虞我诈。谁说你没用了?你救活了那么多条人命,已经是无尽的功德了。” 承欢闻言苦笑了两下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麦航远接着又开口:“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早在言致远出车祸之后没多久,林俊佑就倒卖慈铭股票了,所以这事和你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你明白吗?” 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承欢幽幽的开口:“难道我就这么眼睁睁的这么看着什么都不管吗?” 感觉到她失落的情绪,麦航远慢慢的靠边停车,俯身过去将言承欢拽进怀里,像哄小孩子似的有以下没一下的摸着她的后脑:“股份的事情,我和顾应钦正在找人处理,你稍安勿躁,相信我用不了多久慈铭还会是你们言家的。” 言承欢委屈的抓住了他的前襟:“航远,对不起,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要让你来帮言家擦屁股,我们欠你的实在太多了。” 麦航远一乐:“你嫁给我给我生个七个八个的,这样一来我们就互不相欠的。” 她被他逗乐:“你当我是猪吗?生七个八个?” 他一脸的无所谓:“我这要求不过份吧?想想顾应钦那家伙还要陆倾宁给他生只足球队呢。” 言承欢抽身离开:“他那么多的身家都恨不能富可敌国了,别说生一只足球来,就算生一个连来,他也能养得起,我们两个穷医生还是老老实实的吧,以后将一个培养成材就是不错的了。” 麦航远随着她的心意连连点头:“好好好,全部都听你的,最好生一个女儿,像你一样最好。” 言承欢摇头:“千万不要像我,傻不拉几的被人骗了还帮人家数钱,要生个儿子像你一样,聪明能干什么都会,这样以后才好找儿媳妇儿。” 麦航远转了转眼睛:“我们讨论的话题是不是太超前了点,再怎么说也得先把证给领了,这样才名正言顺。” 承欢被他调侃的脸唰的就红了:“说着说着就不正经了。” 麦航远扬眉一笑:“领了结婚证就名正言顺的受到法律保护了,我哪里不正经了?是你想多了才对。” 言承欢很认真的看着他:“所以刚刚你和林俊佑说的是真的打算月底结婚?而不是故意激将他刺激他的?” 麦航远一脸肯定:“当然是真的,我们都老大不小的了,难道还要无证驾驶下去吗?”说罢,他从车子暗柜里拿出了一个首饰盒:“我知道这样的求婚很仓促很不浪漫,钻石不大但并不代表我对你的爱大打折扣,这辈子也许我给不了你奢侈富贵的生活、但我能许你一世富足、快快乐乐、平安无忧,所以,嫁给我,我们一起过属于我们的小日子好不好?” 言承欢接下麦航远手里的首饰盒,打开,纯净度极好的钻石流光四溢,美不胜收,她伸手摸着那枚钻石,硕大的一颗公主方,四周镶嵌着细细密密华光万丈的小钻石,她不禁苦笑,这样的钻石还算小,那是不是只有碗大的钻石才能入得了他的法眼?他这样究竟算是高调还是低调? 麦航远亲自给承欢套上戒指:“挑了很久才选中了这款,为了它我可是差点倾家荡产了。” 戒指很轻松的被套进了言承欢的无名指,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根本就是量身为她定做的,十指纤纤,那颗方方正正的钻石越发衬得她的手指白皙纤长,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看她没说话,麦航远先声夺人攥着她的手:“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现在已经月中了,月底之前还要定喜帖、酒店、拍婚纱照、这半个月肖蔚然忙的又得叫唤我虐待他了。” 承欢扯了扯唇:“你好好上班,这些我来安排。” 她这一句对麦航远来说比我愿意三个字还顶用,他开心的低头在她的脸上亲了亲:“结婚的时候我一定送你一份大礼。” 明明麦航远的车子早就不见踪影了,可林俊佑却依旧站在窗边,目光深沉的紧紧盯着远方。 他的手一直揣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手心里攥着一张B超诊断书,突然冒出来的何钰、怀孕一个月的孩子,麦航远和言承欢月底的婚礼,这一切都像潮水涨潮似的一下蜂拥而至,摧毁了他原本还算很清晰的思路和脑神经。 桌上的闹钟乍然响起,是下班的时间到了,林俊佑深沉的眼神晃了晃,窗外已经陆陆续续有人下班去停车场取车了,他缓缓的转身去洗手间换了衣服,他决定要去何钰那一趟,有些事情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所以必须要说清楚。 其实对刚刚得知自己八年前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却又被残忍扼杀掉的林俊佑来说,面对何钰怀孕的消息,他也并不全然是愤怒的,相反的,想到自己有个孩子在一点点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他心底甚至还有些惊喜和期待,但惊喜就只是惊喜,给他带来惊喜的是那个孩子,而和孩子的妈妈一点关系都没有。 到何钰那的时候,她给他开门,和白天完全不一样的穿着打扮,没有一丁点的妖娆性感,随性婉约的只身着家居服,头发松垮的束在脑后,就像个迎接丈夫回家的妻子一样贤惠温婉。 她甚至弯腰要给他换鞋,林俊佑发觉了她的意图之后立马躲开了:“不用,我自己有手。” 何钰敲定了林俊佑一定会来,所以连晚饭都准备好了,她领着他进餐厅:“吃完了饭,我们再谈别的事情。” 林俊佑瞥了一眼餐桌上的饭菜,色香味儿俱全的样子看上去食欲很足,可他实在没有想吃的兴趣:“我们还是先谈谈正事吧。” 说完径直绕过了餐厅在客厅里落座。 何钰眸子垂了垂知道拧不过他,默默的给他倒了杯水送了过去:“你想怎么谈?” 林俊佑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的波澜:“既然怀孕了那就生下来。” 何钰这么一听以为林俊佑是回心转意了,于是兴高采烈的攥着他的手:“那我们……我们什么时候领证,再过几个月肚子就要大了,到时候穿婚纱多不好看啊。” 林俊佑慢慢抽出自己的手来:“孩子你生下来,我会给他一个正常的家庭,他会有最适合照顾他的妈妈。” 何钰一听手瞬间顿住:“你……你什么意思?” 林俊佑摩挲了几下手:“我的孩子自然是我未来的妻子来照顾,这话说的难道还不够明白吗?” 这下何钰的心彻彻底底的凉了,泪水开始模糊她的眼睛,她指着林俊佑声音颤抖无比:“你……你怎么能这样残忍?这是我的孩子,我十月怀胎生下来,你却要让他叫别的女人妈妈?不……我不答应,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如果你不想和我结婚,我可以带着孩子走的远远的,但你不能夺走他。” 林俊佑抬头,双眸明亮:“何钰别把话说的这么好听,如果你真的不打算为难我,就不应该告诉我你怀孕的事情,你根本就是想借着孩子来要挟我结婚对不对?还有你心知肚明的,我林俊佑的孩子永远不可能生活在单亲家庭里,你要多少钱我都能满足你,但前提是你必须放聪明点,明白吗? 何钰还想着事情能有所转圜,于是抱着林俊佑的胳膊求他:“俊佑,看在这么多年我跟着你的份上,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我求求你,我可以不要求结婚,但不要夺走我的孩子。” 林俊佑用力的抽手而出,却不想力道太大,何钰整个人被甩到了茶几上,茶几上的杯子水壶都被一扫落地,乒乒乓乓的掉在地上,上面的熏香油灯也顺势咣当一声落在地上摔的粉碎,火苗碰到了油一下子蔓延开来,顺着茶几上的桌布一路火急火燎的烧过去。 林俊佑见状立马就去拉何钰,扯着她的胳膊就往门口外跑,看着他漂亮的侧颜,何钰眸子一亮嘴角上扯过淡淡的笑来,顺势伸手抱住了他的腰,缠住了他前行的脚步。 林俊佑看着她妖娆的面孔怒声道:“何钰,你疯了吗?” 何钰死死的抱着他,看着他身后越来越旺的火势尖锐的笑出声来:“是啊,我是疯了,那也是被你逼疯的,林俊佑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至少这样,你、我还有我们的孩子就能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了。” 说到底何钰毕竟是个女人,论力气来说她自然不是林俊佑的对手,所以很快就被林俊佑捏着后颈继续艰难的往外逃命。 何钰一心求死,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松手,快被拖到到门口的时候,她顺势拿起了装饰柜里的一坐水晶雕像,狠狠的朝着林俊佑的后脑上砸了过去。 刺痛袭来,林俊佑不可思议的瞪着何钰,伸手一摸后面都是血:“你……你……”只说了两个字而已,他便眼前一黑,整个人顺势朝着何钰的身上倒了过去。 何钰扶着林俊佑慢慢靠着门瘫坐在地板上,她疯了一样帮他擦头上的血,一边擦一边自言自语:“宝宝,爸爸终于再也不走了,他会一直陪着我们的,妈妈很开心,你是不是也很开心?” 说完她双目噙泪的看着越来越近的火苗,黑烟很快笼罩住了整间屋子,她露出一个绝美的笑来,这一次,没有人再能抢走林俊佑,抢走她的孩子了。 轰隆一声,红色的火光冲破了窗户,滚滚浓烟破窗而出,很快就引起大楼下人们的注意。 承欢三更半夜被电话扰醒,整个脑袋都处于迷迷糊糊一锅端的状态,嗯了半天,突然瞪大了眼睛啪的一下坐起身来,那样子几乎能够媲美日本鬼片里的女鬼了。 麦航远一向浅眠,被她这么大的动静一闹腾,也缓缓的坐起了身,看着她惊愕的说不出话来的样子,他猜想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承欢魂不守舍的挂掉了电话,看着她依旧神游的状态,麦航远伸手揽住了她的肩:“出什么事了?” 承欢转头看着他一字一顿的开口:“林俊佑烧伤了,这会正在抢救,警察说烧伤面积太大,活下来的可能性极小。” 麦航远愣了一下:“为什么通知你?” “大概我是他唯一名义上的亲人吧,所以才会通知我,这种手术是要家属签字的。” 麦航远握着她的手慢慢揉捏:“那你打算去吗?” 承欢摇头:“我不知道……我那么恨他,可刚刚听见那样的事情,我却还是会生出恻隐之心来,你说我怎么这么优柔寡断?” 麦航远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不是你优柔寡断,这就是你的本性如此,你是个医生,你善良的本性早已经深入骨髓了,素不相识的病人离世你都会伤心难过好一阵子,更何况是林俊佑呢?他毕竟和你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他做了伤天害理不择手段的事情固然是可恨,可能你希望他得到应有的惩罚,可绝不会狠心到想让他去死。” 承欢眼泪倾落,她告诉自己她哭只是因为麦航远刚刚的那些话,绝对不是为了林俊佑。 麦航远用指腹轻轻的帮她擦掉了眼泪,而后下床亲自给她拿好了衣服:“你先穿衣服,我去洗把脸,我陪你我们一起。” 麦航远的支持和大度是承欢没料到的,她本来以为他不会同意她去的,可谁想到他做下的决定要比她理智利落的多。 虽然严寒已经过去,可刚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走在深夜里还是觉得冷的发颤。 麦航远搂紧了承欢,想让她不那么冷,承欢心里很清楚,或许她并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而发颤,也许正真让她觉得害怕的是即将要面对的一切。 到医院的时候,门口还停着警车,警察简单的询问了他俩的身份之后立马让护士带他们进去。 林俊佑在IcU抢救,透过厚厚的钢化玻璃,承欢隐约能看见那个躺在手术床上的男人。 她不可思议的捂住了脸,那个焦黑的什么都看不清楚的不是林俊佑,他们一定是弄错了。 麦航远伸手将她的头按进怀里,眼睛盯着里面那个早就被烧的面目全非的男人,床沿上清晰可见他耷拉下来的手臂,几乎没有一块好的地方,全都是水泡和鲜红的肉以及血水。 他从医这么多年,烧伤的病人见过无数,可像林俊佑这种几乎是浑身上下每一块好地方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焦黑的颜色和鲜红的颜色撞击在一起,给人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理阴影,所以他才会不让言承欢看下去,这样的林俊佑别说救活的可能性极小,就算是侥幸活下来了,之后要面对的后期治疗会更加的痛苦,与其面对着自己那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那还不如现在死了的干净。 很快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一出来口罩都没来得摘就摇头:“全身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烧伤,人不行了,家属进去看一眼回去准备后事吧。” 按警察的说法,如果不是隔壁邻居被殃及果断的报了警,或许林俊佑和何钰早就被烧的尸骨都找不到了。 两个人被救出来的时候,何钰已经断气了,最后一尸两命的尸检结果更让人觉得难以接受。 林俊佑这会也就这剩下一口羸弱的气在了,他的眼皮子被烧的都黏在了一起,喉咙烧伤声带已经完全发不出声音了,只有手指还能发出一点点轻微的颤动来。 他被烧的面目全非的样子,让承欢根本没有勇气继续看下去,她别开了脸,终于林俊佑这个祸害要死了,可她的心为什么还是不受控制的疼的厉害?她的喉头为什么一直涩涩的,事到如今他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可她为什么连他的样子都不敢看一眼。 麦航远深吸了一口气将承欢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自己俯下身来在林俊佑耳边耳语:“我是麦航远,林俊佑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能听见我的话,如果你还能听的见你就动动手指。” 说完,他低头盯着林俊佑的手,过了三四秒那食指果然动了动。 麦航远点了点头,继续凑近开口:“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林俊佑如果你是真的爱着承欢的,那就告诉我,慈铭那百分之八十的股票是不是你和力扬集团的卓临城联手倒卖的?你利用卓临城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会长的身份的便利,暗地里对慈铭的股票进行倒买倒卖,高价抛出低价收入,利用这百分之八十的股票你赚了不少吧?当然了卓临城也不是吃亏的人,所以如果我猜的不错,这百分之八十的股份你们是合伙分的吧?对吗?” 这次等了很久,林俊佑都没有动手指,而是不经意间点了点头,他张了张嘴明明是想说什么,可却连个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麦航远替他开口:“你是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所以想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把卓临城手上的那部分股份想办法要回来是不是?” 这下林俊佑不再动了,他的手指慢慢移动知道颤颤巍巍的摸上麦航远的手心,极其艰难的在他的掌心里画了画,突然似乎很难受一样,整个人不停的抽搐口吐白沫,麦航远第一反应立马去掐他的人中,可还没等他用力,林俊佑就仿佛一口气接不上来似的就这么过去了。 麦航远看着自己手心里黑黑的痕迹,极其简单的三个字母的形状,chS. 麦航远立马捏紧了手,慢慢给林俊佑盖上了白布:“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天理循环报应不爽,造孽造多了总归是要还的。” 承欢一直在麦航远的身后,亲眼目睹了这一切,脸上早已经挂满了泪,就在昨天下午,他还真真切切完完整整的站在她面前威胁她,那么嚣张跋扈什么都不管了林俊佑怎么突然间就变了个人还断送了性命? 她心里的那口气,那份仇恨还在,他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呢?这样的死对他来说简直是对他的一种解脱而不是惩罚。 承欢强忍着声音里的颤抖开口问麦航远:“刚刚他写了什么?” 麦航远转身看着她轻轻的开口:“如果我才的不错的话,他想说的应该是承欢对不起……” 听到这里,承欢呵呵哭哭笑笑了两声,她盯着那白布下的尸体无比疑惑的开口:“林俊佑,一句对不起,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就结束了吗?你想的美,你给我起来,你给我醒过来,我们上法庭,我要告你,告到你把牢底坐穿为止,只是你现在这个样子算什么?两眼一闭、两手一松、两腿一蹬就这么把所有的事情都抹杀掉了?凭什么?我的恨还没消退,我爸再也回不来了,慈铭也被别人占为所有,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凶手你就打算这么一死就了之了吗?” 麦航远强硬的拽着承欢出门,临了离开的时候她嘶声力竭的喊了一句:“林俊佑,老天很偏心,死不是对你惩罚,而是对你的厚爱。”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你儿子的救命恩人 一个月前,言承欢送走了言致远,整整一个月之后,现在她又要送走林俊佑,这两个人一个是生她养她的人,一个是陪着她过完半辈子的人,两个人都因为爱她都不约而同的选择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言致远为了给她创造富足的生活,不惜以贩卖人体器官来赚取更多的利益。 林俊佑因为得不到而因爱生恨,一样样摧毁了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 然而这两个该跟她说对不起的男人,却一个也没有正式的向她道过谦,一个接着一个的连个招呼都不打一下就这么离开她了。 警察将在何钰那个烧废的家里,搜集到了一点仅存的遗物,交给何钰父母的时候,鬓发斑白的两个老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何钰的遗物里有一本烧了一小半的日记本,里面完完整整记录了这几年何钰在工作、爱情上遇到的事情。 何家老爷子翻到最后几篇一边看一遍流眼泪,承欢办理了出院手续,收拾了林俊佑的东西刚出来,老爷子一看见她就立马疯了似的冲了过去,一把将手里的日记本摔在了承欢的身上。 麦航远见状连忙要上前理论,却被言承欢一把拽住了,他转头看她,他的坚持很简单,不管对方年纪有多大,随随便便不分青红皂白的欺负人就不行。 承欢冲着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毕竟人家没了女儿。” 麦航远沉下了心,慢慢站到了承欢身后,看着何钰父亲老泪纵横毫不留情的控诉承欢:“你那个哥哥就是个混账东西,小钰死刑塌地的跟着他那么多年,他每次都是提上裤子就不认人,我们小钰也是昏了头了,这样的男人她还千方百计的要怀上他的孩子。” 承欢捡起那本日记看了看,半天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为了能顺利怀上林俊佑的孩子,何钰甚至傻到用针扎破避孕套来借此加大怀孕的几率,由此可见,她对林俊佑已经到了怎样一个痴迷的程度了,可这样拼上自己的一生和那个无辜的孩子,最后又得到什么了呢? 何钰费尽心机怀上了林俊佑的孩子,最后却拉着对方一起去死,留下两家人最后反目成仇,永远都不能忘记这场损失三条人命的火灾。 最后,承欢承诺一定会给予何家适合的补偿,何家老夫妻两个直摇头:“女儿是我们的,后事我们自会处理,至于补偿,她已经没了,请你们尊重她,不要再用钱去抹黑她了。” 看着何家老两口相携蹒跚离开时的背影,承欢不禁想到一句老话:可怜天下父母心。 因为死于桃色纠纷,所以麦航远的身后事办的很低调一点都不铺张,幸好最后尸体还在,若真是烧成了一堆灰风一吹,连骨灰盒里都得空着下葬,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生前作孽,身后不得好死吧? 参加葬礼的人都很低调,气氛低沉的就像灰蒙蒙的天空一样,让人有种闷闷的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葬礼过后,观礼的人逐渐散去,承欢看着墓碑上林俊佑的照片轻轻的开口:“林俊佑,我们之间两清了。” 麦航远拍了拍她的肩:“帮他办好身后事,我们已经是以德报怨了,天快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麦航远揽着承欢转身走了没几步,远远的就看见一个身着黑色大衣的高挑女人捧着一束花径直过来在他们面前站定:“童莅阳,力扬国际卓董事长秘书,卓董近期在国外,所以委托我来祭奠林院长。” 听到力扬国际这四个字,麦航远眉毛一挑,很快浅笑着对童莅阳客套的打招呼:“卓董事长有心了,身在国外还惦记着我们,劳烦童秘书帮我们转达谢意。” 承欢看了看对面这位卓临城的秘书,她多次在报纸上看过卓临城和这个童莅阳成双出对,媒体对她的赞誉很高,说她是卓临城的最得力的助手,外界甚至都在传,用不了多久这位童秘书就能荣升力扬老板娘的位置了。 童莅阳面色淡定的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麦教授的大名卓董早有耳闻,卓董有意和麦教授您谈谈有关医疗合作方面的生意,不知道麦教授何时有空赏光移步我们力扬国际一趟?” 麦航远扯了扯嘴角,他还没主动去找卓临城呢,他倒是见风向一转立马就先找上他了,也罢,反正慈铭那百分之八十的股份他总归要一分不少的拿回来。 “我也正想见见卓董事长,有时间我会让助理联系童秘书你安排的。” 童莅阳微笑的点了点头,径直绕过了麦航远和言承欢,将手里的花束放到了林俊佑的墓前。 麦航远冷冷的一笑自言自语:“好歹也是合作伙伴,卓临城连面都没露一下,让秘书来送束花这就算是了结和林俊佑之间的合作了,由此可见,此人心机城府之深,谙知利益深浅,懂得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有利资源,这样的人才是真的可怕。” 承欢听他说完,不禁握紧了拳头:“我们究竟要怎么做才能从卓临城手里赎回慈铭的股份?” 麦航远转头,一改刚刚脸上的冷漠之色,笑着摸了摸承欢的额头:“这事儿有我来办,你放心。” 承欢点了点头,现在的事情越来越复杂,又牵扯到了卓临城,她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做,那样叱咤风云的一个商界人物,大概动动小拇指就能让她去死吧? 葬礼过后的一个星期,麦航远忙的恨不能多生出几只手,几个脑子来,白天他要在医院上班,晚上回家之后就是待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查资料,承欢知道他忙着回购慈铭股份的事情,所以也十分安静的不去打扰他。 这不,她一觉醒过来,伸手摸了摸旁边是空的,立马就睡意蒙蒙的坐了起来,去书房一看,麦航远正捏着鼻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这一幕,承欢的瞌睡虫都全数消散了,她打起精神去厨房给他煮了杯咖啡送进去。 热腾腾的杯子被放在手边的时候,麦航远立马感觉到了,他抬头看了一眼承欢,语气里有点斥责之意:“明天还要上班,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承欢笑了笑:“你不是也没睡?” 麦航远一把拽着她坐到自己的腿上,脸埋进她的脖子里深深的吸了口气,似乎这样的放松方式陡然减少了他身上不少的担子。 承欢伸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麦航远的头发,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高高低低起伏的抛物线,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把这些天憋在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是不是很难,如果为了收回这百分之八十的股票让你费神费力,焦头烂额,那我情愿不要了。” 麦航远一听头慢慢抬起来:“傻瓜,那本来就应该是属于你的,只是被林俊佑和卓临城联手偷掉了,被偷掉的私有财产当然得要回来,不然他会觉得你好欺负,总有一天会把剩下的那百分之二十也偷走的,我们处世之道是不主动招惹别人,但如果别人来招惹我们,我们也决不能坐以待毙等着被欺负,明白吗?” 承欢深深的叹了口气:“以前我爸把我保护的太好,我根本就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人心险恶,后来等我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他们一个个都走了,留下了这么大的一个摊子让我去面对,如果不是有你,或许我早就垮掉了。” 麦航远拍了拍手抱着她站起身:“好了,已经半夜三点了。我累了,去睡觉。” 承欢勾着麦航远的脖颈,微微扬着看着他厚重的眼袋,心里难受极了,这个节骨眼上,她却什么都帮不了他,她是真的很没用。 “三更半夜的不许乱想。” 麦航远就好像是言承欢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她的每一个思维、每一个想法他都立马领会。 承欢乖巧的点头:“好……不乱想,去睡觉!” 第二天承欢起了个大早,给麦航远做好了早餐,熨好了衣服刚刚挂好,就听见楼上有慵懒磁性的声音传下来:“帮我换黑色的那套,今天我和卓临城约好了要见一面,正式点气场上才能压得住。” 承欢连连点头:“好,我去给你拿。” 两军初次交锋,气势上决不能输。 这之前,针对卓临城麦航远做足功夫,恨不能将他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了,不过最后得到的东西却让他十分不满意。 他打心底不愿意相信,卓临城这么一个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双手沾满铜臭味的男人,平常的生活起居居然简单到除了上班就是下班,他牛到不参加任何的应酬,他的生活健康干净的就像一杯纯净水,对于外界所传的童莅阳的事情也压根就是空穴来风,但只除去一点,卓临城每个周末都会飞到美国西雅图去,然后周日晚上在飞回来。 他的保密工作做的极其到位,所以麦航远到现在都还没挖到他究竟为什么每个月都要去一趟西雅图,隐约间,他有种感觉,感觉这个答案会是一个转机也不一定。 隔着偌大的办公桌,卓临城站起身和麦航远客气的握了握手:“能让麦教授大驾光临是我卓某人的荣幸。” 麦航远不露声色:“听说卓董对医疗这一块也有涉足。” 卓临城默认的摊了摊手:“力扬集团一直都是多元化发展的,石油、房地产、 娱乐业大大小小有些许涉及,所以想开发医疗这一块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之前我也和林院长接触过,他呢是有意将慈铭卖给力扬,不幸的是现在林院长英年早逝,言小姐又是一介女流,而我从来不和女人谈生意,大家都知道麦教授是言小姐公开承认的未婚夫,所以您的话对言小姐来说想必一定是举足轻重的,如果可以,不知道麦教授愿不愿替卓某人美言几句,依照慈铭现在的发展,还不如让我们力扬来收购重新扩大慈铭的版图,当然,言小如果愿意可以继续出任下一任慈铭的执行院长,这个我没有一点点的意见。“ 麦航远笑了笑:“执行院长,是听你卓董事长指挥的傀儡院长吧?” 俗话说的好,这窗户纸一旦捅破了,再说起话来也就没那么中听了。 卓临城摩挲了几下下颔,精致的嘴角微微上翘:“重整慈铭必须要有人出资,我可以做那个人,只要你们肯放弃慈铭的股份。” 麦航远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卓董的胃口为免太大了,想独吞那百分之八十的股份还不够,居然还想连剩下的那百分之二十也吃掉,您就不怕慈铭这块肉太硬把自己个给噎着? 卓临城放肆的哈哈哈笑了笑:“用这样的话来威胁我?你以为力扬是我吃素才创立起来的吗?你想赎回那一半的股份?真是鸡蛋碰石头自不量力。” 麦航远腾的站起身来:“这么说,卓董你是说什么都不肯出卖那些股份了是不是?” 卓临城慵懒的靠进椅子里,黑色的衬衣称出极好的身材,他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来:“是……” 麦航远挑了挑嘴角:“既然卓董这么决绝,那我们就只能法庭上见了,想必卓董不会介意你动用自己证券监督委员会会长的权利来私下倒卖股票,破坏证券市场平衡这样的事情公之于众的。” 卓临城摊了摊手:“那也要看有没有人愿意相信你的话。” 说罢,桌上的座机陡然响了起来,卓临城接了电话,说话间神色之间变化的极快,刚刚还一副随你怎样,我都无所谓的样子,下一秒就变的线条僵硬锋利了起来:“你给我稳住她,我这就来。” 谁知道他这话刚说完,后面的门就砰的一声咣当一下被踢开了,麦航远刚一转身就眼见着一个女人怒气汹汹的冲进来:“卓临城,你说话放屁是不是?” 这个直呼卓临城其名的女人,大约有一米七的身高,身材很好,堪称是那种黄金完美比例,即便是穿着及裸的长裙也能隐约间看得出腿很长很直,很简单的毛衣和帆布鞋,松松挽起的发髻,两鬓间有两缕头发随意的散落,背着最简单不过的饺子包,很难想象这么一身廉价货的女人会和鼎鼎大名的卓临城扯上关系。 再看向那个女人的脸时,麦航远眉角挑了挑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很客气的朝着卓临城打了声招呼先行离开。 和女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女人看着麦航远的脸眉头皱了皱,有些似曾相识可却一时脑子当机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她转头盯着麦航远的背影,他似乎感觉到了似得,转头冲她礼貌的笑了笑,然后关门离去。 咔哒一声,女人脑子里的小灯泡似乎一下子就亮起来了,她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伸手指着门唉了一声,还想说什么,就感觉自己身边扬起一阵冷风,还没等她开口,整个人就被拎着转了个身被迫面对面看着卓临城。 “沈月慈,我让你好好呆在西雅图,你当耳边风吗?” 沈月慈扬起头来,漂亮的眼睛毫无畏惧的盯着卓临城:“你以为我愿意回来?你招呼不打一声就带走儿子,我还想问问你,你说话是不是放屁呢?” 门外,男女对话的声音隐隐的飘进麦航远的耳朵里,他扯了扯唇,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卓临城每周周末都会飞到西雅图去,原来是去看自己女人和儿子的。 因为职业的关系,麦航远从来都不需要用心机去对付别人或者用手段去得到某些自己想要的东西,可这次他却决定破例,因为他很清楚,光凭他一个小小的医生是根本逗不过卓临城的,虽然他还可以找顾应钦帮忙,可这件事情一旦闹起来一定会很严重,朋友为他两肋插刀,他不能就次这么让朋友陷入困顿里。 “别看见男人就迈不动腿,人家快结婚了,你最好收敛点。”卓临城讥讽的语气里充斥满了嘲弄。 沈月慈二话不说瞪了他一眼:“你嘴巴是喷粪机吗?这辈子都洗不干净了是吗?” 卓临城早就习惯了这样言辞犀利的沈月慈,他一直忍着、让着,总是告诉自己这女人只不过是被他宠坏了罢了。 “明摆着你对他感兴趣,我哪里说错了?” 沈月慈伸手一把揪住了卓临城的领带:“卓临城,你听清楚,刚刚那个男人就是在机场送我去生产的人,如果没有他帮忙,你儿子早就没了,所以他是你儿子的救命恩人,你嘴巴放干净点。” 对于这个结果卓临城倒是十分惊讶:“那天是麦航远送你去生产的?” 沈月慈半眯起眼睛:“不然呢?难道指望你吗?想必那个时候你正躺在童莅阳那个贱人的床上逍遥吧?哪里还会想到地球的另一边你的儿子着急的要出来呢?” 卓临城一把捏住沈月慈的手,语气认真严肃了许多:“我再说一遍,我和莅阳只是正常的同事关系。” 听到这里,沈月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松开了卓临城的领带,慢慢悠悠的开口:是啊,你为了童莅阳这个所谓的同事不惜颠倒是非,帮她掩盖当年她所犯的罪,这样的同事关系还真是特别的正常呢。” 听到沈月慈又重提旧事,卓临城不免有点发毛:“说过多少次了,以前过去的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了,做人得往前看。” 沈月慈笑了笑,那笑里充斥满了讥讽之意,过了许久才开口:“儿子呢?我要带他回美国。” 卓临城一口拒绝:“我觉得美国的教育不适合轩轩的成长,所以我决定让他回到国内来。” 沈月慈脸色立马变了:“我不要回国,我也不会让儿子看见你和童莅阳眉来眼去的,你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卓临城摊手:“我没忘,当初我是答应你,只要你肯省下孩子,我绝不会干涉你和孩子的生活,但前提是你必须也只能有我这么一个唯一的男人,现在既然你做不到,我为什么还要遵守承诺?” 沈月慈深吸了一口气:“我不和你争论,儿子在家对不对,我现在就接他回美国。” 说完也不等卓临城说话,沉着一张脸转身愤愤的离开。 卓临城有点头疼,倒不是全因为沈月慈的无理取闹,更多的是因为知道麦航远居然是救了自己儿子一命的人。 以怨报德,这不是他一贯处事的风格。 沈月慈从力扬国际出来之后,就一直在路边等车,可怎奈那会正是中午下班高峰期,路上计程车很多,却都是满载满客的。 大约等了约十几分钟,突然身边缓缓的停下了一辆车,车窗玻璃慢慢落下去,她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认出了驾驶位的人之后,脸上立马堆满了笑意:“你……我找了你好久,都一直没消息。” 麦航远笑了笑探过身去替沈月慈开了门:“能有幸请沈小姐吃顿便饭吗?嗯……还是说,或许我得改下称呼,应该是卓太太。” 沈月慈笑了笑自己上了车:“我和卓临城没有结婚,所以卓太太这个称呼我担当不起。” 麦航远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沈月慈:“脸色很好,看来你产后恢复的不错。” 沈月慈脸上写满了感激:“那次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或许这会我和孩子都没命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麦航远一边启动了车子一边开口:“是啊,还真是有缘分,我本来以为只是单纯的出手救人而已,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见你,看来有很多事情都是老天注定好的。” 沈月慈听到这里很自然的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你去找卓临城有什么事情?” 麦航远倒也不客气,将事情的原委跟沈月慈说了一遍,本来他还没有信心沈月慈会不会帮他说话来着,可没想到对方仿佛恨的咬牙切齿似的:“卓临城就是这样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这么对付自己的恩人,早晚会得报应的。”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择一城终老,携一人白手 看着沈月慈的态度,麦航远有些疑惑的开口:“你这个态度倒是让我很惊讶,卓先生毕竟是孩子的爸爸啊。” 沈月慈摇了摇头:“我和卓临城的事说出来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不提也罢,倒是你,或许我可以帮到你也不一定。” 麦航远放慢了车速:“不瞒你,我刚刚在卓临城的办公室里就认出你来了,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如果可以,还请沈小姐帮我劝劝卓先生,力扬国际每天都是日进斗金的,就慈铭那点小进账根本就是冰山一角,如果可以,还请卓先生能高抬贵手,放了我们这家小医院。” 沈月慈想了想点头:“当初是你救了我和孩子,这个忙我一定得帮,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卓临城把股份归还给你们的。” 麦航远笑了笑:“那就先谢谢沈小姐了。” 沈月慈摆手:“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至于卓临城,他是抢别人东西习惯上瘾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强取豪夺的人。” 从沈月慈的言语之中,麦航远大概也能猜出一点点她和卓临城之间的事情了,不过这终究和他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他也懒得去往下挖。 沈月慈拒绝了麦航远请客吃饭的提议,大概是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了,哪里还想着要吃饭。 麦航远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沈月慈的,毕竟,没有哪个男人是会喜欢自己爱着的女人仇视自己的,他要荡平一切组织他拿回股份的可能障碍物。 于是沈月慈下车的时候,他清浅的开口:‘其实男人很好哄的,你软一点多说两句他喜欢听的话,一切就都解决了。” 沈月慈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也知道麦航远这么说是故意讲给她的听,希望她能一举劝的卓临城把股份还给他们,但即便是知道了他的用意那有如何?重点是她愿意帮助他,凡是能让卓临城不开心的事情,她都愿意去做。 林俊佑死后,承欢理所应当的担起了慈铭院长的重任,原本打算回英国的乔正楠也决定不走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言承欢刚刚接手慈铭,不能身边一个可信的人都没有,虽然还有麦航远在,可他毕竟不是慈铭的人,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也一定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所以这个关键的时候,他必须得留下帮帮言承欢。 乔正楠还是之前的那个位置,院长室的干活,每天给承欢整理筛选一些报告和资料兼负责医务处的日常工作。 有了言承欢和乔正楠掌权,他们第一件要做的事情的就是彻彻底底的清理了慈铭的那些披着医生羊皮的狼,以前凡是和贩卖器官有关系的医生护士一一被解雇, 这些人心知肚明自己被辞退的原因,所以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的卷铺盖走人。 慈铭这番自我内部肃清,一下走掉了四个科室科长和两个护士长,现在横亘在言承欢面前的并不是慈铭是不是还能照常运转的问题,重要的是这些科室悬空的科长位置怎么办? 一科之长说起来似乎是个很小的职位,可实际上却是整个科室的精神领袖和凝聚力的体现,老话说的好,国不可一日无君、小小的一个科室也是如此,少了决策人,即便拥有专业技术再顶尖的医生那也只能是一盘散沙。 承欢依旧身兼着心外科的科长,内科、外科、脑外科、眼科的科长目前都是空缺,内科她已经定下了乔正楠,这小子压根就不是刚开始回国时的那副什么无所谓的没心没肺,为了挖出事实故意装成纨绔什么都不会的样子,因为只有那样,林俊佑才会对他放松警惕。 剩下的三个科室的空缺,她一直很头疼,这几天总是脸上大半天的都见不到一个笑容来,面试了好几个,要么不是资历不够、就是太浮躁、总之没一个能入得她的眼。 麦航远早早的等在慈铭门口接她下班,远远的看着她出来,整个人无精打采的,他低头捏了捏鼻梁,还没等她走近呢,就立马抬头恢复了原样来。 自从接了院长的位置,承欢每天都累的像条狗一样,身体上的累还可以扛过去,可这脑子几乎是二十四小时不停的在高度运转,这让她十分的苦恼和吃力,自然而然的婚礼的筹备也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麦航远自然是知道这一切始末的,她一上车,他就笑着和她说声辛苦了。 承欢摇头:“以前真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现在想想,我真是佩服我爸,他这十几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怪不得六十不到头发都全白了。” 麦航远揉了揉她的额头,很认真的开口:“我已经向一院提出辞职报告了。” 承欢一听立马坐直了身体:“为什么?为什么要辞职?不是干的好好的吗?” 麦航远摸了摸鼻梁:“你现在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婚礼的事情总归有人要去准备吧,另外,等婚礼过后,我就来慈铭脑外,至于目前的话,我先让肖蔚然过来代理着,等正式上任之后,建议你可以让他去接受外科,他的那把刀也是保质保量的,至于眼科……你先别急,我正帮你游说张焴麟。” 承欢瞪的两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说的是那个美国南卡罗来那大学医学院眼科研究所的客座教授张焴麟?” 麦航远啊了声以示承认,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消息:“我和张焴麟在美国的时候是住了五年的室友,他为人很随和也很好说话,所以应该不是问题。” 承欢只觉得胸口扬起一股暖流来,她急的火烧眉头的时候,麦航远却默默的暗地里帮她解决了一切难题,而且每一道题都是绝顶最好的答案,为了她,他甚至把自己也给卖给了慈铭,她这辈子能遇上这样的男人是她言承欢的福气。 后面车烦躁的鸣了几下喇叭,麦航远干脆靠边让对方先走,货车呼啸而过,大概装的海鲜之类的活物,一阵风吹着那腥味卷进车窗,言承欢一闻立马觉得喉咙头发痒,之后胃里就不断的翻滚着,她捂着嘴连忙下车蹲到路边就是一顿吐。 麦航远连忙下车,一直在她后面帮她拍背,她恨不得吐的黄胆都快出来了,可却什么实际的污秽物都没有吐出来。 最后她吐得鼻子眼睛通红,麦航远拿了面纸递过去:“今天吃什么了?是不是吃坏……”他说到一半,看见她深重的黑眼圈,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立马严肃紧张的开口:“你这个月例假是不是过日子了?” 承欢听进耳朵里一琢磨:“是晚了几天了,只是不会这么巧吧?” 麦航远二话不说拉着她就上车,她在后面急急的开口:“我们去哪?” 他转头冲着她笑了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没过多久回到家,麦航远掏出一样东西来交给言承欢:“进去测测……” 言承欢低头看着手里的验孕棒狐疑的开口:“真有这个必要吗?” 麦航远歪着头摸了摸嘴角:“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 听他这么一说,承欢连忙摇头:“不是……我现在就去。” 也就是验个孕而已,平常总是淡定冷静的麦教授这会在外面就跟是火烧了屁股一样的在屋子里来回的转悠。 承欢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红线,咬住了下嘴唇嘀咕:“这能力也太好了点吧?” 前段时间事情那么多,言承欢和麦航远还真是没怎么在一起,算算日子也就是林俊佑出事的那两天左右,那个时候言致远的事情好不容易褪去了一点点,他们也算是抽空完成了一次家庭作业,那之后她向上天各路菩萨保证真是一次都没有了,就那么一次就中了,麦航远的能里可不是太好了点。” 可孩子在现在这个时候来?说实话,言承欢还真是没做好心理准备,她刚刚接手慈铭刚刚把那一团乱麻整理清楚了,就又要放手,问题是,她放手,谁来接手? 她心不在焉的出去,见她一出来,麦航远立马迎了上去满脸的期待:“怎么样?” 承欢红着脸将验孕棒递给了麦航远:“喏,我说你的繁殖能力也太强了点吧?现在怀孕,怎么办啊?” 麦航远接下验孕棒看了一眼,脸上立马露出满意的笑来,过了一会,伸手敲了敲言承欢的脑袋:“纠正言医生一下,人类拥有的是生育能力,昆虫类才是拥有繁殖能力的。” 言承欢被他逗笑:“难道生育和繁殖不是一个概念吗?” 麦航远盯着她还平平的肚子好像在思考什么,但嘴上还是立马回应了承欢的话:“当然不一样,大部分孕妇一次都是一个或者两个,再多了三个撑死;昆虫就不一样了,一个卵就能孵化出几十只来,这种数量的差异有可比性吗?” 得得得……承欢是真的打心底被麦航远打败了,哪有人拿孕妇和昆虫做比较的? 麦航远当下就做出了决定:“明天起你就给我在家里养着,头三个月是最重要的,一点损失都不能有,明白吗?” 承欢就知道是这样:“可医院怎么办?这两天刚刚上了轨道,难道又要放任不管?要知道现在可不比以前,以前没个院长在,至少还有几个老资历在顶着,现在那些人都走了,我再放手慈铭真的会垮的,我保证不生气不发火,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还不行吗?” 麦航远摇头:“在院长的位置上怎么可能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发脾气?” 她泄气的低头不停攥着衣角:“那怎么办?” 两个很少发生争执分歧的人这会为了一个刚刚降临的小天使闹了脾气,承欢是那种一生气就不说话自己生闷气的那种,麦航远脾气倔起来也不是闹着玩的,可谁让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个孕妇,是他孩子的妈呢?对孩子他妈的坚持他表示很无奈,于是试探性的开口:“如果你信任我,我来……你觉得这样可行吗?” 承欢倏地抬起头来,两只眼睛发亮:“你真的愿意?” 麦航远无奈的摊了摊手:“不愿意又怎样?总不能看着你到时候挺着个大肚子去上班吧?” 承欢就像诡计得逞的孩子似得,伸手勾住麦航远的小拇指:“呐……说话算话,谁骗人就变青蛙。” 麦航远嗤的笑了笑,一脸拿她没法子的无奈。 对承欢来说,麦航远愿意接管慈铭是最好不过的了,其实很久之前她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反正以后她和麦航远是要结婚的,到时候他们夫妻两个谁去接手都是无可厚非、名正言顺的,只是那个时候也就这么想想,因为她了解麦航远这个人了,他有他自己的事业,他何苦担着吃软饭这样的名号去当一家私立医院的院长呢? 所以这个想法她也从来没在他面前表露过,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他居然主动的提出来,这不是正好吗?一个男人总比一个女人能力要强大的多,气场上也压得住些,更何况是像他这种专业技能又精湛的名医呢,以他聪明的头脑和老练的为人处事,想必一定能带领慈铭走向一个全新的巅峰。 麦航远为了承欢能好好的养胎,不仅自己揽下了慈铭这个烂摊子,更是把麦骁和赵诗音从美国接回来照顾承欢。 知道言承欢怀孕了之后,赵诗音二话没说带着老公就回国了,什么花啊、草啊、狗啊……统统的托付给了邻居,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比她的宝贝孙子更重要呢? 麦骁说她一口一个宝贝孙子,典型的重男轻女,赵诗音才不承认,于是之后立马改口,每次说到孩子都是宝贝孙子、宝贝孙女的。 麦氏夫妻两亲自照顾,承欢一开始还有点别扭,可赵诗音这次好像彻彻底底把以前的事情给忘了,每天尽心尽力的照顾承欢,生怕她渴了、饿着、病了,渐渐的亲密接触,她对承欢就又恢复到了刚开始见承欢是的那个样子,再加上麦航远妹妹的离世,赵诗音对言承欢就像是对自己亲生女儿似得,婆媳俩的关系一天好似一天。 婚礼前的两天,麦航远终于等来了沈月慈的好消息,不……准确的来说是沈月慈和卓临城亲自来的慈铭找他的。 比起之前在力扬国际的嚣张跋扈,卓临城这一次和气的多了:“上次不知道麦医生是救了月慈和孩子一命的恩人,多有得罪望见谅。” 麦航远是那种见好就收的人,像卓临城这样心高气傲的男人能来亲自给他说声抱歉已经算是拉下脸面了,这个时候他如果在咄咄逼人反而不好。 两个人谈的很投机也很顺利,最后结果是,因为有沈月慈的从中调和,卓临城自愿放弃并归还了麦航远慈铭那百分之八十的股份,不仅仅如此,为了报答麦航远的救命之恩,卓临城更是仅以投资人的身份给慈铭注入了一大笔发展资金,仅仅是投资不要求任何分红或者股份的那种。 终于被林俊佑倒卖的那百分之八十的股份一分不少的回来了,麦航远做主将慈铭所有股份的持有人名字变更成了言承欢,对他来说,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言家的,而他现在做的就是将一切都物归原主而已。 在现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像麦航远这样不被利益所蒙蔽眼睛的人真是太少了,说白了他完全可以占有慈铭所有的股份,可最终他却没这么做,其实原因也很简答啊,言承欢的不就是他麦航远的吗?他何苦动那脑子浪费自己的精力呢? 婚礼是麦航远一手准备的,小到每一块送给宾客的喜糖、大到婚礼现场的布置 酒席菜式的敲定,都是经过他首肯才定下来的。 承欢的婚纱是他亲自飞到黎巴嫩找着名设计师ElieSaab,完全按照麦航远的想法订制了一条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婚纱,丝绸闪缎、珠光面料、带有独特花纹的雪纺、银丝流苏、精细的刺绣、折射着七彩火光的水晶,婚礼上的言承欢,在行走间浮游流动,充满飘逸轻灵的梦幻色彩,挥洒这熠熠星光,让在场所有观礼的人都为之炫目惊叹:麦航远给言承欢构筑了一个童话般的婚礼,他们从未见过这么美的言承欢,就像是最优美的、最高贵的精灵国度公主,带着最耀眼的光芒和星光嫁给一个同样夺目耀眼的男神…… 结婚之后,麦航远成为众人皆知的慈铭的新任院长,除了肖蔚然这个得力助手,乔正楠也成为了麦航远的心腹,在麦航远的授意之下,乔诚被儿子接回国养老,看着儿子一步步走在正确的从医之路上,乔诚心里的那些担子也慢慢放下了,每天外出跳跳舞、下下棋,彻底变成了一个快乐开朗的老头子。 言承欢彻彻底底在家当起了乖乖孕妇,赵诗音每天变着法的给她做好吃的,很快就被婆婆养的白白胖胖的,八个月的时候,去慈铭做B超,妇科主任告知麦航远承欢怀着的是个儿子。 这个消息让赵诗音乐的成天恨不能嘴巴合不上,那样子看的麦骁直嫌弃对着承欢和儿子发牢骚:“看看她那个样子,说她重男轻女还不承认,这下露馅了吧?” 承欢和麦航远相识一笑没说什么。 倒是赵诗音耳朵尖听见了,立马凑过来笑眯眯的对着两个小的上思想政治教育课:“等承欢这胎生下来了恢复好了,你们再接再厉,争取再给我生个宝贝孙女出来,有儿有女凑成一个好字才圆满嘛……” 承欢皮薄自然是被婆婆说的脸红心跳的,麦航远倒是大方的不得了:“生生生……我们家基因那么好,怎么能不生呢?等什么时候生到女儿就不生了,行不行?” 赵诗音白了儿子一眼:“臭小子,又拿我开涮是不是?”说罢扬起手来作势就要打。 麦航远连忙伸手去挡:“妈……我好歹也是要当爸爸的人了,您给我点面子成不成,我儿子在听着呢,你这样我得多没面子?以后怎么管教他?” 赵诗音被儿子调侃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想了想干脆不理他,拽着麦骁就走:“走,我那鞋早就坏了,陪我逛逛去。” 麦骁直摇头:“儿媳妇儿没人照顾了。” 赵诗音真是被自己这个不懂风情的榆木疙瘩老公给折服了,她明摆着是想让儿子和儿媳妇儿单独待会,这老头子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于是立马瞪了麦骁一眼:“有他这个院长老公陪着,你还怕什么?” 话说到这里,麦骁再不开窍也正是榆木疙瘩了,于是立马背着手冲老婆点了点头:“事先声明啊,超过四位数的不买啊。” 赵诗音笑道:“瞧把你给抠的……” 言承欢立马笑着朝着老两口的背影开口喊道:“买,买回来找麦院长报销……” 麦航远伸手捏了捏老婆的鼻子:“这借花献佛的事情你到是做的挺开心的啊。” 言承欢皱了皱眉捂着肚子,这个小动作立马让麦航远警备起来,连忙扶着她坐在沙发上,摸了摸她的肚子关切的开口:“怎么了?” 承欢摸着肚子开口:“一定是听到你刚刚笑话来着,所以不满你行为就踢了我一下。” 麦航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露出一排好看的牙齿:“以我看,不是为你抱不平吧?应该是赞同他老爸的话才给出的反应吧?” 对麦航远的自我拥护,言承欢已经不想再说些什么了,临近中午她有些累了,于是干脆半躺着和麦航远说话:“是个男孩子,你想好名字了吗?” 麦航远干脆席地盘腿而坐:“家里孩子取名都讲究个按照辈分,像我这一代,就正好是航字,我们儿子这一辈应该是烨字辈,所以我想干脆就叫麦烨磊,怎么样?” 承欢眼皮子有点耷拉了,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有什么意义吗?” 麦航远慢条斯理的帮承欢按摩水肿的腿轻声道:“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不会过份要求他多有出息多么成才,但为人一定要光明磊落……“ 承欢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声音越来越轻:“对……得先成人再成材……” 看言承欢累的实在不行了,麦航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起身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安心睡,有老公在……” 承欢累到了极点,可听见这话,还是强撑着睁开眼睛来,伸手抱着麦航远的脖子,在他的唇上小鸡啄米似的啄了两口,轻声道:“这辈子,择一城终老,携一人白首,此生足矣。” 窗外阳光浅浅的射进屋子里,金色的光将麦航远全身镀了一圈,他低头温柔的亲吻她的唇,声音软的就像是天空中漂浮着的云:“这辈子,择一城终老,携一人白手,我们都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