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双世盛宠》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这一日,天气闷热,是个阴天。 宝珠拿着蒲扇轻摇,立在一旁,抱怨:“今年的夏天竟这般热,还如此闷,直叫人喘不过气。” 另一旁的宝玉将食指轻放在嘴唇上,示意宝珠禁声:“嘘,小姐方才睡着,你莫要将她吵醒了。” 宝珠急忙捂住嘴,不再多言,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向躺在床榻上的人儿看去。 床上躺着个约莫十岁的女娃娃,小肚子上盖了块毛毯,似是嫌热,两条白嫩圆润如莲藕般的小腿自毯中伸出。她皮肤白皙,几乎透光,略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看起来很是可爱讨喜,再加上熟睡时那微微张开的小嘴儿,看的人恨不得将她抱起亲亲。 宝珠在心底感叹,自家小姐真是可爱极了,就跟个雪做的糯娃娃似的,难怪全府上下都将她疼进了骨子里。 又过了一个时辰,有急促的脚步声向西院这边靠近,宝珠宝玉对视一眼,就知道是萧若崇来了。 萧若崇是萧家的嫡长子,今年已经十六岁了,也是萧清然的亲哥哥。 萧若崇一进门,就看到妹妹睡的四仰八叉,他走近几步,唤来宝珠宝玉让她们服侍她起来。 萧清然听到宝玉叫她,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看到坐在外间的萧若崇,乖乖喊了一声:“哥哥。” 萧若崇点了点头,道:“清然快些起来罢,今日要随祖母去寺庙里烧香拜佛,娘亲和祖母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萧清然嘟起脸蛋,有些郁闷道:“又要上香啊,那寺庙好高,我爬不动。” 宝珠闻言,哑然失笑,她挑了一件红色锦衣,边替萧清然换上边道:“小姐不用苦恼,届时向大少爷撒泼打滚一闹,大少爷就会背小姐上山啦。” 萧清然娇瞪了宝珠一眼,“好啊!宝珠姐姐你又取笑我!”她这副模样娇俏的紧,配上这身红锦衣和头上那个宝玉替她别上的白色毛球流苏簪,更显得像个玉做的娃娃了。 宝珠宝玉带着萧清然步出了府门,徐氏和老太太都已经等在了门外,老太太一见萧清然这模样,直接将她抱起,口中心肝儿心肝儿的喊着。 徐氏却微微板起脸,看着萧清然略有责怪:“清然今日又赖床,都是大姑娘了,怎得还这般懒。祖母和娘亲足足在府外等了你大半个时辰!” 萧清然一听,看看老太太,又看看徐氏,心里有些愧疚。 老太太舍不得看她难受,瞥了徐氏一眼,安慰道:“无事,清然爱睡多久就睡多久,有祖母给你撑腰!” 萧清然摇摇头,挣扎着下了地,走到徐氏身旁,认真道:“娘亲别生气,清然知道错了!” 看着这般乖巧的闺女儿,徐氏哪里气得起来,伸手抓住她白嫩的小手,柔声道:“乖乖,娘亲和祖母逗你玩呢,咱们今儿个去寺庙上香,给你算个命好不好?” 萧清然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一行人上了马车,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便到了灵浔寺。 一到山脚下,就挤满了人,到处都是京中贵女们的马车。只因为今日,灵浔寺的大师空了回来了。 这空了是闻名整个东漓国的大师,算命奇准。然,他却不轻易替人算命。 最近空了大师掐指一算,有贵人出现了。于是他大开寺门,等待贵人亲至。 每个人都想来碰碰运气,也许自己就是那个贵人,故而都在今日来到了灵浔寺。 萧若崇先下了马车,随后又小心的搀扶着老太太和徐氏。 萧清然被徐氏抱下马车后,看着眼前人山人海又离自己十万八千里的寺庙,还未来得及抱怨一声,萧若崇就在她面前蹲下身来。 “小懒虫,就知道你不想爬楼。”萧若崇宠溺的看着自己玉人儿般的妹妹。 萧清然立刻嘻嘻一笑,搂紧哥哥的脖子爬到他的背上。 两位女眷在下人们的搀扶下慢悠悠的走着,萧若崇年轻力壮,一鼓作气就爬到了寺庙中。堪堪将妹妹放下,又想打趣儿她两句时,就听得周围人抱怨着。 “听说了吗?那贵人似乎出现了,大师已经将人请入了禅房。” “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了!” “无事,这灵浔寺香火一向灵验,权当上上香拜拜佛祖吧。” 萧清然拉了拉哥哥的衣袖,软声软气问道:“祖母也想算命吗?” 萧若崇回过神来,弯下腰,摸了摸萧清然的发顶,轻笑:“只是来上上香碰碰运气罢了,不强求。” 又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老太太和徐氏终于到达了山顶,在听说了这个消息后,也只是叹了口气,随后带着徐氏千往大殿拜佛。 萧清然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央着哥哥带她去后湖玩耍。 刚走到后湖边上,就有人注意到了萧清然,叫了一声:“快看那女娃娃,多可爱呀。” 周围人纷纷将目光投在了萧清然身上,直看的她害羞的躲在哥哥身后。 众人这才注意到了萧若崇,几个贵女更是认出了他是萧丞相家的嫡长子。 又见他丰神俊朗,气质出尘,一时间几颗芳心怦怦直跳。 有个贵女走到了他们身旁,蹲下身看着萧清然,拿出几个蜜饯青梅,放在她面前,轻声诱哄:“小妹妹,姐姐这里有好吃的梅子,你要不要?” 萧清然刚想接过,就听得一道男声响起。 “我这里有如意糕,梅花香饼,水晶饺,你可要吃?” 萧清然抬头,只见一个身着玄色织金锦袍子的男子坐在前面的石凳上,他腰间坠着一块质地不菲的玉佩,乌黑的墨发束起戴了顶小银冠,仅是这穿着打扮就知道此人定是出身不凡,再向上瞧他那张脸,更是看的萧清然移不开目光。 凤眸星目,鼻梁高挺,厚薄适中的红唇正微微勾起,是张扬且明烈的。 她脑中嗡嗡作响,心中一时空落落,待她还未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先行一步,走到了少年那里。 而那少年好似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目光极尽温柔缱绻,他将人抱至自己的腿膝处,在她耳边轻声道:“终于找到你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萧清然抬眸看着桌上的糕点,个个卖相极好,看的人食指大动。 她忍不住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正放入口中时,萧若崇快步走了过来。 他一把将妹妹抱了回来,语气严肃,面色更是深沉如水:“清然,哥哥是不是说过不可以吃陌生人的东西,你这是在做什么?” 萧清然想起家中长辈们的叮嘱,又见萧若崇神色严肃,她只好配合的带上一点点歉意道:“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认完了错,她又抬起头飞快了看了一眼玄衣少年,颇有些强词夺理:“这个小哥哥生的这般好看,怎么可能会是坏人?” 此时此刻,秦尽言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刚刚怀里还抱着暖融融般的小妙人,一下子就被人抢走了,让他感到十分不舒服。然而耳边就是她轻柔稚嫩的嗓音,她还夸他好看。秦尽言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那块空洞被堵上了。 萧若崇哼了一声,继续教训自家妹妹:“哥哥不是同你说过,断不可以貌取人!没有哪个坏人天生就长了一张坏人脸,他们都披着一张好看的皮囊,专门骗你这样的小姑娘。看来哥哥和娘亲说的,你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大胆!此乃小王爷,你竟敢口出狂言!”秦尽言身旁一位护卫听不下去了。 萧若崇蹙了蹙眉,略略一打量座上的男子,忽见他腰间别着的代表着皇家的玉佩,心下一惊,条件反射的想弯下腰行礼,就见得秦尽言抬起手摆了摆。 秦尽言薄唇轻勾,对着萧若崇道:“本王不是坏人,只是看你妹妹可爱,想同她亲近亲近罢了。” 萧若崇自是无法拂了秦尽言一番意,虽心下不想看妹妹靠近陌生人,然也无可奈何。又见她一双乌黑灵气的双眼紧紧盯着石桌上几盘精致的糕点,一时之间是又气又好笑,他扶了扶额,无奈道:“罢了,想吃便吃一些罢。” 得了哥哥的准许,萧清然喜笑颜开,大大的水眸眯了起来,她拿起了桌上的云片糕急急塞入口中,看得萧若崇又是一阵担忧:“又没有人与你抢,且吃慢些,也不怕噎着。”末了,他又小心的看了秦尽言一眼,方才,听得下人唤他云小王爷,他便晓得了他是京中五王中的哪一位。 京城中一共有五位王爷,其中一位老王爷已经病逝,他唯一的嫡子,秦尽言已经继承了其父的爵位,虽他今年也不过十五岁。只是听闻这云小王爷……是个有洁癖的。 且性子桀骜不羁,老王爷在世时,尚且只有他能管管,老王爷去了后,这小王爷在京城可谓是无法无天了。 眼下一看,秦尽言温柔的抱着萧清然,丝毫不在意她啃的他满身糕点碎屑,眼底尽是温柔和珍视。待萧若崇还欲继续观察,远处急步走来了一个下人,在他耳边絮絮低语了一会儿。 萧若崇脸色立刻大变,他抬手向秦尽言作了一揖,“小王爷,眼下家中有些事,可否请小王爷代为照看一下舍妹……” 秦尽言简直求之不得!看着怀里的小人儿乖巧可爱的模样,他恨不得立刻亲上两口,奈何这萧若崇目光一直盯着他打转,这下子终于要走了! 然他面上不显,只是微微颔首,“本王会替你看顾。”萧若崇看了一眼满眼都是糕点的妹妹,便急步走了。待萧清然终于吃了个够,且毫不遮掩的打了个饱嗝后,她向四周看了一圈,没有看到萧若崇的身影,心中一慌,道:“我哥哥呢?” 秦尽言有心逗她,从袖中拿出一锭银两,放在她面前,道:“你哥哥不要你了,还送了我一锭金子,怕我不要,还说是倒贴呢。”萧清然瞪大眼睛,神色郁郁,她板起小脸:“你骗人,我哥哥才不会不要我!” 秦尽言想逗她,却见她神色严肃,不似平素那般娇娇软软的模样,心下有些疑惑。 萧清然冷冷的看着他,握紧拳头:“我看你分明是人贩子!专门拐卖小孩子,借口还这般拙劣!” 秦尽言不语,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空了大师说,他今日会遇见她。 只是斯人已逝,她已经不再是从前模样了。 他当时不解,连忙追问,空了大师却只道天机不可泄露。 他回过神,正想继续同她说上几句话时,萧若崇回来了。 萧清然一看到哥哥,立刻挣扎开秦尽言跑了过去,她有些委屈的质问起萧若崇:“哥哥,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扔下呢!” 没有看到萧若崇,萧清然心中十分不安。萧若崇见她眼眶有些红,立刻蹲下身轻言安慰:“乖,哥哥不是有意的。只是有些突发事件罢了,哥哥向你道歉。” 萧清然瞪着萧若崇,语气生硬:“真的嘛?” 复又看向秦尽言,她拽紧哥哥胸前的衣襟,带着些敌意:“哥哥,他是人贩子,我们去报官把他抓起来吧……” 萧若崇失笑,摇了摇头,只是上前对秦尽言行了一礼,“祖母今日身体不适,需得先行一步了,万分感谢殿下的照看。” 秦尽言看着他怀中小小的雪糯团子,一时心中有些不舍,也有疑惑。但她还是很想亲自将她养在身边,看着她长大,也许前世的遗憾就会少一些了。 秦尽言这会儿正伤感着,萧清然却不。 她牢牢地盯着秦尽言,不知为何,心中有股奇怪的悸动。 她总觉得自己认识他,总觉得和他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是努力的翻了翻脑中两世的记忆,都没有这个人的身影与容貌。 她抓紧萧若崇的手,没再看身后的人。却能感受到他那道炙热的视线一直紧紧跟着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萧若崇急匆匆的带着萧清然坐上了马车,却不见老太太和徐氏,萧清然连忙问道:“娘亲和祖母呢?”萧若崇面色郁郁,神色担忧:“祖母突犯心疾,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家中了。” 萧清然一听脸色顿时苍白如雪,抓紧了哥哥的手,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马车一路跑的飞快,十分颠簸,下了马车后的萧清然脸色更加不好了,只觉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她抓住萧若崇的手,直往老夫人房中奔去。 还未踏进房内,就听见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哭泣声。 待踏入后,只见老太太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而徐氏坐在一旁抹着眼泪,徐氏身后站着的柳姨娘更是大哭不止,仿佛老太太已经去了一般。 一旁的大夫在为老夫人把脉,忽然摇了摇头。 房中的人皆是面如死灰,唯有萧清然忽然瞪着徐氏身后娇美的柳姨娘,目光如狼似虎,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柳姨娘是萧丞相萧山海唯一一个侍妾,两人年少相识相爱,却因柳姨娘身份低微,只得嫁给萧山海做侍妾,而萧山海也迫于家中压力,不得已娶了国公府的嫡女徐氏做了正妻。 徐氏嫁给萧山海并不得他宠爱,甚至是厌恶,他只是仿佛履行义务一般,让徐氏为他生下两个孩子,其余时间都是在柳姨娘房中度过,只是这么些年柳姨娘都没有怀上过孩子,所以对于萧若崇和萧清然,萧山海也是百般疼爱的,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子女。因着这两个孩子,以及老太太对徐氏亲如母女的态度,徐氏在府中的地位也并没有因柳姨娘得宠而受损。只是她性子软,也不曾为难过柳姨娘,这些年柳姨娘倒是有些蹬鼻子上脸了。 萧清然看柳姨娘哭丧似的,忍不住开口刺道:“姨娘做什么哭的这般大声,大夫还没说话呢,姨娘倒是跟哭丧似的,好似多盼着祖母去了一般。” 柳姨娘闻言立刻如遭雷击,她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萧清然,却见她那双如同冰晶葡萄般的双眼带着平日一贯的天真,好似真的只是好奇而问。 她微微压住心中的讶异与紧张,唯唯诺诺的开口:“姨娘没有,清然怎么可以说这种话……”话音未落,便向后栽倒,被急步赶来的萧山海稳稳的接住搂在怀中。 “茵茵,你没事吧……”萧山海关切的看着柳姨娘,茵茵正是柳姨娘的闺名。“妾身无事,老爷不要责怪清然,清然还小呢,乱说话不懂事是正常的,都是妾身不好……妾身只是太担心老夫人了。” 柳姨娘满脸的受伤和眼底小心翼翼的委屈有些刺痛了萧山海的眼。他冷冷瞪了徐氏一眼,似是在责怪她将女儿教的这般不懂事和没规矩,然而当下不是发作的时候。 随后他将柳姨娘扶起来坐下,又看向大夫,急切的问道:“李大夫,老夫人怎么样了?”李大夫又探了许久的脉,这才摸了摸山羊胡子,颇有些谨慎的道:“老夫人此次心疾发作似有诱因,然不知为何,现下却已化险为夷。” “你是说老夫人没事了?”萧山海面露惊喜。李大夫点了点头,又道:“我替老夫人开些静心的药,还有一些救急用的,心疾再发作时可以略微缓冲。”萧山海连忙点头,唤来一个下人拿着李大夫开的药单去药堂取药。而此刻柳姨娘却面露震惊,隐隐中还带着失望与不可置信。 这一切都被萧清然收入眼底,她握紧掌心,心中暗道:果然是她出手了,幸而自己早有防备,这一次绝不会再让祖母被害死! 是了,萧清然仍旧是萧清然,然她这具十岁的身子里,住的却是已经二十岁的萧清然! 她,重生了。 她要好好保护娘亲,保护祖母,保护哥哥!她要让柳姨娘这个毒妇露出她的真面目,被世人狠狠唾弃,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成为全京都的笑柄! 这边萧清然正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却忽听萧山海对李大夫道:“李大夫麻烦再替茵茵诊脉瞧瞧,我看她身体有些不适。”萧山海对柳姨娘可谓是真的疼到了骨子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唤她的闺名不说,只是头晕一下都关心的紧。萧清然登时扑到徐氏怀中,紧紧抱住她。徐氏愣怔了几秒,随即温柔的摸了摸萧清然顺滑柔软的长发,她苦涩的勾了勾嘴角,早就已经心如死灰了不是吗? 萧若崇也心疼自己娘亲,正待开口劝他们出去诊脉,不要打扰祖母休息,也不要让娘亲看了伤心时,李大夫忽然道了一声恭喜!“丞相爷,姨娘这是有了!是喜脉!且胎象平稳。” 此话一出,房内所有人都呆了,萧如海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抱起柳姨娘就冲了出去,那模样竟似个初为人父的少年一般。 徐氏面色无波无澜,唤来自己的贴身丫鬟小兰:“带李大夫去库房领诊金,今日真是辛苦李大夫了。” 李大夫连忙道谢,随着小兰走了。萧清然在徐氏怀中勾起唇角,笑得有些阴森森:开心吧开心吧!好生将这个孩子怀着,到时她一定叫柳姨娘后悔终身,亲手将这个孩子打落成死胎。 许是萧清然窝在徐氏怀中太久没有动弹,徐氏将她从怀中带出,一看,萧清然满脸泪痕。徐氏连忙拿出帕子,替女儿擦拭眼泪,将她抱起带出了房内,萧若崇也跟着出来了。 “我的乖乖,哭什么?”徐氏紧蹙秀眉,不断擦拭着萧清然源源不绝的泪水。 萧清然抽噎着,上气不接下气,“爹爹……有了新孩子……就,就不会喜欢我和哥哥了,爹爹好坏……他对娘亲好坏,以后清然不喜欢爹爹了,呜……”这一番话听得徐氏是又难过又感动,她感动女儿对她的维护,又难过担心日后萧如海会不喜自己这一双儿女。 萧若崇立在一旁,心中也涌动着。尽管萧山海待他和妹妹也是极好的,但他深知萧山海只怕他与妹妹加起来都不敌他对柳姨娘的喜爱,更别说柳姨娘眼下也怀了他的孩子……他更是知道,萧山海对徐氏的厌恶。 虽是老夫人逼迫他娶了徐氏的,但他们毕竟是亲母子,萧山海不可能永远对自己的亲娘心怀怨恨,故而,他的那份不满全部都从老夫人身上转移到了徐氏身上。 老夫人全都看在眼里,她心疼愧对于徐氏,也感念着徐氏为这些年为萧家所做的一切,所以她才将徐氏当成了亲女儿来照顾,对这一对孙子和孙女也是万般宠爱。 有时候,他真的恨自己的爹,明明是自己无法与家族抗争,却把这一切都怪到了最无辜的娘亲身上! 何其可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待徐氏将萧清然哄好,又看着她入睡后,便离开了房间。 萧清然躺在床上,眉头紧蹙,眼睛还是紧闭着,却是好似进入了梦魇一般。 她又梦到了前世。 柳姨娘害惨了她们一家,先是设计引发了老夫人的心疾,使得她忽然暴毙而亡。后又派一小厮半夜潜入徐氏的屋子伪造出徐氏与人通奸的假状!萧山海大怒之下休了妻,与此同时柳姨娘产下一名男婴即刻被扶了正。 最后竟是连她与萧若崇也没有放过…… 萧若崇苦心追查,最终发现了柳姨娘的真面目,柳姨娘一不做二不休令人生生将他捂死最后竟还往他身上泼脏水,说是……萧若崇喝醉了酒,神志不清要奸污了她。 萧山海得知后竟是一味地袒护着柳姨娘,对她哥哥的死不闻不问! 她从小就被家人宠着长大,心无城府,痛失三个最爱她的亲人后她想要替她们报仇,可她根本不是柳姨娘的对手,焉知柳姨娘的身份更不是普通的商贾之女。 后来,她也死了。 梦中似有人抱着她在哭,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悲恸万分,这声音十分耳熟。 萧清然呼吸霍然急促了起来,她死死的攥紧了手心,蓦地睁开了双眸。 她静静的坐着,平复着心悸。 她不知梦中那人是谁,一想起便头痛欲裂,她只知道,重生这数月,她想了很多,娘亲他们的死,罪魁祸首是柳姨娘,萧山海也是帮凶,以及柳姨娘身后各种错综复杂的势力,而这些……她会用今生的一切去报仇! 末了,萧清然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她唇角微微勾起,面容依旧稚嫩,只是这抹笑却叫人看了心底直发寒。本该清澈纯洁的双眸此刻也布满了血丝。 萧清然就这么直挺挺的坐着,一直坐到了天明方才睡下,然而刚刚睡了没多久,便被外面的响动吵醒了。 心中烦躁,唤来了宝珠,问道:“宝珠姐姐,外面是怎么回事,这般热闹。” 宝珠面色忿忿,有些生气:“还不是那个柳姨娘,不知为何身上竟起了红疹子,一大早将府内闹得人仰马翻,一个姨娘倒真真是比公主还金贵。” 萧清然听了沉默半晌,她忽而问道:“祖母可醒了?” 宝珠点了点头,道:“老夫人一早就醒了呢,特地把柳姨娘叫去敲打了一番,可出来后没多久,那柳姨娘就全身都起了红疹子。” 萧清然心上一计,登时困意去了大半,连忙叫宝珠替她更衣。 换好衣服后便急急奔向了老夫人的院子,还未踏进老夫人的卧房,就已扬声喊道:“祖母祖母!” 徐氏已然在房中坐着了,她正端着一碗稀粥在喂老夫人服下,听到萧清然的喊叫声,有些无奈:“这个清然,愈发没规矩了,也不知道小声点,打扰了娘亲您休息。” 老夫人倒并未这么想,她觉得自己的乖乖孙女怎样都好。待萧清然踏进了房门后,徐氏刚想开口训斥两句,老夫人就冲她摆了摆手,又对萧清然道:“我的心肝儿,快到祖母这来。” 萧清然扑到床边,一双大大的小鹿眼里满是担忧,还未开口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流了下来:“祖母,您昨天都把清然吓坏了……如果祖母出了什么事,那清然也不想活了。” 老夫人慈爱的将她拥入怀中,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宠溺道:“傻丫头说什么浑话呢!祖母好着呐,快别哭了,都成小花猫了。” 萧清然连连点头,将自己的眼泪胡乱一抹,口中念念有词:“祖母肯定长命百岁!祖母还要看着我以后嫁人生子呢,绝对不会有事。” 徐氏拿出手绢替她把眼泪鼻涕擦净,打趣儿道:“才多大,就想着嫁人!” “那我不嫁人了,祖母这辈子都看不到我嫁人就不会老啦,娘亲也漂漂亮亮的!” 徐氏和老夫人都被萧清然这番童言童语给逗的开怀大笑,末了老夫人似是想起了什么,握着徐氏的手,像是对她保证一般:“若涵啊,你且放心吧,有我在一天,你就是这府里的女主人。任凭那柳姨娘再怎么得宠,或是又生下个庶子,她也是个妾!咱们府里不兴这母凭子贵,有清然和若崇就够了……哎,这么些年真是苦了你了,将若崇教的这般好,清然又是这般懂事贴心的像个小棉袄,只可惜我那儿子是个瞎的,专宠那狐媚子!” 徐氏没说话,笑容有些苦涩。 萧清然看着娘亲眼角的细纹,还有那一双粗糙的手,心中有些难过。 徐氏是国公府嫡女,在徐家可谓是娇生惯养,嫁进了丞相府后却是终日操劳,又要打理一个偌大的丞相府又要照顾教导子女,身累心也累,虽然如今也不过是三十出头,然而面容却满是沧桑。 反观那柳姨娘,饱受宠爱,吃穿用度也堪比老夫人,过的那叫一个金贵!至今虽也年过三十,却保养的极为得当,看上去竟像是豆蔻年华的少女一般。 萧清然越想越不是滋味,柳姨娘越是拥有什么得意什么她就越是想要摧毁。这次的红疹正是一个契机。 她大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却是岔开了话题,“祖母,你昨日是什么时候突感不适的?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萧清然这么一问,老夫人也凝神细细的想了起来,这些年老夫人很注重养生,甚至每天早上起来还要打一会太极,身子骨一直很硬朗。虽心脏有些问题,但却极少发病,这一次为何会如此突然。 “我那日,似乎闻到了一阵奇异的香味,之后没过多久便突然心跳加快,最后险些支撑不住。”老太太蹙着眉头,似还心有余悸。 是了,前世她经过调查,才发现祖母的身子不耐腊梅花,不论是香味还是花瓣甚至是粉末,都会产生强烈的反应。 柳姨娘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因为老夫人心脏本就有问题,故而也没有谁会想到这一层。 经过这一番话,老夫人似是被点醒了,突然道:“我幼时也有过一次这样的情况,那时候也是如此,甚至还全身红肿发痒……后来看了许多大夫,才知道是因为腊梅花引起的。” 萧清然撞似不经意的“咦”了一声:“现在可是酷暑七月,哪里来的腊梅花?” 老夫人一怔,随即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徐氏见状连忙带着萧清然往外走,萧清然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乖顺的跟着徐氏走了出去。老夫人不是个傻的,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不是白经历的,后宅这些胺臜事,只需点一点,老夫人立刻就能想通透。步出了老夫人的房间,走到了偏厅内,她拉住徐氏的手,似小兽一般蹭了蹭,依赖又乖顺:“娘亲,你不要伤心了,清然和哥哥会一直陪着娘亲的!至于爹爹,娘亲权当没有这个人罢。” 因为,萧山海迟早得死。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 徐氏以为她在赌气,心中涩然,嘴上却还是道:“你这孩子,莫要胡说,那可是你的亲爹爹!” 萧清然嘴角一扯,扑倒徐氏怀中,哽咽道:“不,清然只要娘亲和祖母!” 徐氏心中一叹,想是昨日的那一幕将她吓到了,她一向都知道这个女儿性子敏感。她抱紧怀中的女儿,轻言劝慰,好一会萧清然才止住了啼哭,徐氏又亲自将她送回了闺房,陪着坐了许久,这才重新返回了老夫人那里。 徐氏一走,萧清然就擦掉了眼泪,看着镜中倒映出自己,忽然笑了。 她唇畔那抹笑似裹挟着无穷的冷意,再加上那一双哭过后带着红血丝的大眼睛与在徐氏怀中哭泣的模样判若两人。 若是徐氏在这里,只怕都以为女儿被恶鬼附身了。 她平静了一会后,从妆奁旁的小匣子里拿出了一个白色小瓷瓶。 刚打开,里面就散发出了一阵幽香。 萧清然轻轻剜了一块膏体出来,涂在了自己的脸上,呢喃着:“柳姨娘,我今日就送你一份大礼……且看你接不接得住了。” 此刻,就在她的房内,房梁上却坐着一个人,将这一切尽收入眼底,他似是迟疑了一会,便旋身飞了下来。 萧清然被吓了一跳,她瞪大眼眸盯着眼前这个长的……有些眼熟的人。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房里?”她的声音软软的,明明是一种质问的语气,出口却好似害怕一般。 这个人,正是秦尽言。 秦尽言蹙眉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人儿。 “你不记得我了?”他忽然开口问道。 萧清然又认真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脑中顿时灵光一闪:“你是那个人贩子?” 他摇了摇头,上前一把抓住了萧清然的手,语气急促:“你看着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他昨日半夜就来了,一直待在她房内,听得她梦中一直呢喃着“柳姨娘……报仇”,便疑心她也是重生了…… 故而他今日一直待到了现在,又撞见了刚才的一幕。 她分明记得一切,为什么独独不认识他。 莫非……是装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萧清然霍然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朝秦尽言狠狠刺去。秦尽言堪堪避过,手背来不及收回被擦出了一道血痕。 萧清然眸色沉沉,一张嫩白的小脸此刻看起来阴云密布:“把你的脏手拿开!再动手动脚我可就喊人了。” 秦尽言星眸半眯,他觉得这一切都不对,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从前的萧清然,天真烂漫,虽置身后宅阴谋中,也有一颗单纯如稚子的心,耀眼的好似人间最珍贵的明珠。只是他,却没有保护好她。所以,他回到了她十岁的时候,想要呵护她长大,紧紧的呵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不再遭受前世的折磨。 可现在,他不能确定,这个萧清然究竟是不是她。 “你当真不认识我?”秦尽言又问了一遍。 “不认识。”萧清然话音刚落,就觉眼前人影一闪,再定睛一瞧,已然不见了。 “莫名其妙。”她翻了个白眼,又觉得家中的护卫简直形同虚设!竟然让一个有点神经兮兮的人贩子在堂堂丞相府中来去自如。 她将贴身的匕首收好,又拿出那个小白瓷瓶,唤来宝玉,对她道:“宝玉姐姐,你将这东西送去给柳姨娘吧,她不是痒的厉害么?这是前些日子祖母赏我的玉肌膏,涂上就能好,她现在怀了小弟弟,可金贵着呢。” 宝玉点点头,正要去,却被宝珠拦住了。 宝珠不忿道:“小姐!那柳姨娘近来越发的不把夫人放在眼里,您还给她送这好东西!这玉肌膏可是先前老夫人给您的,珍贵的紧,现在市面上都炒到了一千两一瓶,是真真的比黄金还贵呐!” 萧清然笑着摇了摇头,对宝玉挥了挥手,示意她去,又对宝珠道:“这东西到她那里才能发挥该有的价值,于我也没有任何用。” 宝珠跺了跺脚,以为她在担忧柳姨娘那一身红疹子,更加着急,“小姐!柳姨娘不安好心,您!您可别被她平时的模样骗了呀!” 她摆摆手,没再说话。 平日里柳姨娘虽然对待徐氏并无多少尊重,但待萧清然兄妹却是还不错的。 毕竟萧山海对徐氏的厌恶是全府上下皆知的,可对他对这唯一一双儿女的宠爱也是真的。萧清然生的漂亮,一张嘴儿又甜,娇俏可爱的恨不得让人想把心窝子都掏给她。 萧若崇呢,长的与萧山海年轻时候极像,从小就天资过人,相信他假以时日就会锋芒毕露。 柳姨娘知萧山海的脾性,她平日也不对他百依百顺,遇到徐氏的事,还要跟他闹上一上。但在萧清然这对兄妹身上,她又表现的极为大度,子嗣问题可容不得她吃醋胡闹。 她不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礼,善解人意,却很懂得把握男人的心。面对萧山海,她是娇纵的,却又在很多他无可奈何的事情上表现的通情达理,让他觉得对她亏欠万分,故而更加珍视。 这样的女子,或许比京中许多礼仪端庄的贵女们更加能够吸引男人,特别是位高权重的男人。不知道的人都说柳姨娘真性情,可萧清然却清楚,这女人扒开那层外皮,别说心黑,怕是连森森白骨都黑成碳了。也就萧山海,天天抱着条毒蛇以为是只乖巧可爱的小奶猫。 萧清然不打算救萧山海,自己种下的因,果子自然也要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咽,且看他们狗咬狗便是,必要时刻她不介意再多插一脚。 正这么想着,不多时,宝玉便回来了,向萧清然回报道:“小姐,姨娘收了,很是开心,让奴婢谢谢小姐呢。” 她点了点头,唤宝玉宝珠去端了午膳过来,晚上可就有好戏瞧了。可要吃饱些,不然到时候胃口都被倒尽。 萧清然用完了午膳,便去了后花园散步,正想去荡荡那个许久没碰过的秋千时,却忽然发现了自家墙边有个狗洞。 她走了过去,瞧了瞧,发现这洞还不小,莫非那人贩子就是从这里爬进来的? 正要喊人将洞堵了,忽然探出了一个小脑袋。萧清然吓了一跳,险些栽倒。 不多时,那人便爬了进来。 一抬起头,却是个长的白白胖胖的小矮墩。 那小矮墩一见萧清然,立刻喜笑颜开,用自己脏兮兮的手抱住了她,脑袋在她胸口也蹭了蹭,道:“小五果真没骗我,这里真的住着一个仙女儿姐姐。” 萧清然看着自己刚刚换上的月白色纱裙上的一个一个黑手印,恨不得当场就把矮墩揍一顿。 她正沉着脸,又听那矮墩问:“仙女姐姐,这是天庭吗?” 萧清然磨牙霍霍,“这里是阴曹地府!” 矮墩大吃一惊,小脸皱了起来,“怎么会呢,姐姐这么美,跟天仙似的,宫里头的小丫头们都没有姐姐漂亮。有天仙的地方怎么会是阴曹地府呢!母后分明说地府都是食人的恶鬼……” 这矮墩人虽小,话却是很多,听得她耳朵险些起了茧子。 说实话,萧清然今年也不过十岁,容貌都未长开,可以说是与漂亮美丽毫不搭边。再怎么瞧,也都不是个可爱粉嫩的娇娃娃。 她听着矮墩一个劲的嘀咕着:“宫里……母后”,当下便推断出了眼前这个矮墩的身份——正是当今皇后的小儿子,秦淮月。 看着身上的泥巴黑手印,萧清然怒自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才不管他是不是皇子。她揪起了秦淮月的耳朵,怒道:“我才不是什么仙女,我告诉你!我是白无常!你把我衣服弄脏了,是要跟我回地府挨打的。” 小胖墩头歪了歪,大眼睛眨了眨,奇道:“无常?无常都像姐姐你一样美么?那我要去地府!去看更多的美人儿!” 萧清然觉得这个矮墩的脑子很奇特,有些无力:“去了地府可就不能回宫里了,也见不到你父皇母后了……” 她正待继续逗矮墩玩儿,忽听头顶一阵声音遥遥传来:“淮月!” 她抬眸看去,却见一个月牙锦衣白袍男子坐在自家后院的那棵大树上。映着阳光下,他本就白皙的肌肤竟然微微透光,一时耀眼的让人无法逼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萧清然眯了眯眼,看着树上的男子运功翩然落地,这才看清他的模样。他一头墨发如瀑,白皙到几近透明的肌肤更是让他看着不似凡人,长长的羽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一双潋滟的桃花眸更似一汪春水,叫人看了便沉迷其中。 若秦尽言是骄阳似火,张扬明烈。 那这个人,便是淡漠似水,清高孤寂如同高岭之花。 小矮墩看到了他,直唤道:“哥哥哥哥!月儿给你找到了仙女姐姐!” 秦淮谨上前抱起小矮墩,拿出一块干净洁白的帕子递给了萧清然,声音微哑,清朗纯粹,直听得她耳后一热:“打扰姑娘了,小弟不懂事,稍后我会叫人送几套衣裳来赔偿姑娘。告辞。” 言毕,他便抱着矮墩飞身而起。萧清然也转身,唤来了宝玉。 她并未将这两人放在心上,回房换了套干净的衣裳后,拿起刚才那人递给她的手帕。放在鼻端轻轻一嗅,竟是有股淡淡的月季花的味道。 小心的将那帕子收好后,就听得宝珠脚步匆匆,她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大声喊道:“不好了小姐!那柳姨娘用了您给她的玉肌膏后身上的肌肤全都烂了!连那脸也……老爷正叫小姐您过去呢!” 她叹了一口气,刚想去往正厅,徐氏就冲了进来,她抓住了萧清然的手,语气急促的问道:“清然!那药膏可是你送的?” “是呀。”萧清然歪了歪脑袋,一派的天真无邪。 她这模样看的宝珠宝玉心下一慌,她们俩人都觉得小姐自半个月前的某一天后就变了。 人前她是这般的不谙世事天真单纯,人后却是心机沉沉步步为营。 徐氏蹲下身与萧清然平时,严肃急切:“你从何处得来的此物?” 萧清然食指点唇,想了想道:“是祖母赠我的。”徐 氏愣了愣,站起身牵着她向外走,“乖乖,你爹这会很生气,一会你不要说话,一切交给娘亲。” “姨娘她怎么样了?” 徐氏没说话,她身后的贴身丫鬟秋水却有些幸灾乐祸的道:“姨娘用了后,不仅红疹没好,反而更严重了!那一块块红斑看的人心里直发慌,更别说她那张脸被她挠的根本不能看了。” 一路走到了正厅,萧山海已经坐在了主位上,他脸色铁青,看到徐氏和萧清然更是直接将手中茶杯一掷扔到地上。 滚烫的茶水刚好全都溅到了徐氏的脚上,痛的她倒吸了一口气。 萧清然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她扶着徐氏坐下,刚想开口唤人去请大夫,萧山海发话了。 “谁允许你坐下的?看看你这样,也知道你教的好女儿了。”他语气讽刺,眼中也是满满的厌恶。 “爹爹,有句话叫子不教,父之过。不知爹爹可曾听过?” 萧清然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萧山海,直看的他心中有些发凉。 他皱紧眉头,压住心中凉意,反问道:“你怎么说话和爹爹说话呢?” “清然虽小,却也知爹爹一向偏心柳姨娘,但此事要错,也是错在清然身上,还请爹爹不要怪罪娘亲。爹爹可否唤姨娘出来,女儿有几件事想要问问清楚。”萧清然目光坦然,直定定的看着座位上的萧山海。 萧山海站起身,长袖一拂,语气有些生硬:“你姨娘现在不能见风。” “那清然去看看姨娘好了,爹爹也随我一起去吧。”萧清然转身步出正厅。 徐氏见萧清然一走,心下担忧,刚想起身一起去,却听得萧山海冷声道:“你给我坐这待着!休想再作什么幺蛾子。” 徐氏脸色一白,捂住心口。萧清然握紧手心,狠狠地瞪了一眼萧山海的背影。又吩咐丫鬟照顾好徐氏,便追随着他的脚步走了出去。 待走到了柳姨娘的别院,推门进入,就见床上躺着一个人。 再细细一看,萧清然险些大笑出声。这还是个人么?分明是个猪头! 床上的女子浑身肿了起来,特别是一张脸,起满了红疹子不说,那张原本白嫩娇媚的瓜子儿小脸更是肿成了猪头。 萧清然简直惨不忍睹! 而萧山海则上前握住了柳姨娘的手,含情脉脉,语气温柔:“茵茵,无事,很快就会好的。我把清然叫来给你赔罪了。” “爹爹,清然不是来赔罪的。清然,是来问清楚的。”她眸中似淬了冰,望向躺在床上的柳姨娘。柳姨娘看的心里没来由一颤,她抓紧了萧山海的袖子,眼神飘忽,似乎很畏惧萧清然一般。 萧山海若有所觉,回头望去,却见萧清然眼眶红红,饱受委屈一般。 “你且问。”萧山海见女儿这副模样,亦有些于心不忍,不觉放柔了语气。 柳姨娘自然也看见了萧清然如同变脸一般,又见萧山海的态度软和了下来,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姨娘,清然当时唤宝玉拿给你的玉肌膏可还在?”柳姨娘微微颔首,指了指妆奁。 萧清然上前打开了妆奁,取出了那个白瓷瓶。 她拔掉了瓶塞,放在鼻端轻嗅,又看了看瓶底,赫然刻着一个大大的谨字。 却不是她送来的玉肌膏。 她眼波流转,一晃间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她原本送来的,的的确确是真正的玉肌膏。但她早料到柳姨娘不是安分守己的主儿,近几年来也是愈发的按捺不住了。便料定,她定然会使这么一出苦肉计——调换药膏,栽赃嫁祸。 她心中已知,这瓶中装的不是玉肌膏,而是玉兰膏。 玉肌膏,可养肤治肤。不论是红疹还是其他皮肤病,只要涂上,不超过五日便可痊愈。而正常人涂上一层,洗去后,肌肤宛若新生婴儿一般娇嫩,吹弹可破。是真正的肤若凝脂。故而也可养肤。可玉兰膏不同,玉兰膏只是普通的滋补膏,成分虽补水,用料却刺激。正常人用并无大碍,可遇上柳姨娘这种身患红疹的人使用,可谓是毁容。 很明显,有人将这药膏调包了。瓶子还是她的瓶子,药膏却已经被调换了。 她心中一叹,不得不说,柳姨娘对自己是真狠心。把自己糟蹋成这模样,看着就瘆人,能不能治好另说,她是真不怕被萧山海嫌弃,大抵心中是笃定了萧山海对她一片情深意重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姨娘,这不是清然送来的药膏。”萧清然直截了当。 “怎会?”柳姨娘惊的从床上一下子弹坐了起来。 “不知这药膏除了经过姨娘之手还有何人?”萧清然晃了晃手中的白瓷瓶,翻了过来指着瓶身上的一条小裂缝,又对萧山海道:“爹爹,茉香坊的玉肌膏有一个非常隐秘的标志。每一瓶的瓶身上都会有一条小裂缝,和瓶底的字以便识别药膏真伪。只是这瓶子确确实实是茉香坊特制的那个瓶子,也就是清然送来的那一瓶。可里头的药膏却已经被换成了寻常的玉兰膏。” 柳姨娘一听捂着嘴,吃惊道,“平日里都是豆蔻服侍我涂药的,除了我自己,应该就只有豆蔻碰过了。” 一旁静静立着的萧山海对宝珠发话道:“去把豆蔻唤来。” 不多时,豆蔻便走了进来,见房内气氛严肃,又见萧山海一张脸黑的几乎能滴出墨来,心中直发颤,不等人问话,直接自己招了出来:“老爷!姨娘!是奴婢做的!都是奴婢一个人做的!” 柳姨娘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眸中满是脆弱与失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豆蔻,我平时待你不好么?你竟要这般迫害我?” 豆蔻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泣啜,萧山海坐了下来,目光冰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豆蔻,直接道:“是谁指使你的?” 豆蔻立刻疯狂摇头,双手撑着地面,“不是的老爷!没有人指使奴婢!这些事全都是奴婢自己做的。” “张嬷嬷。”萧山海唤了一个婆子来,又拿起桌上的一盅茶盏,抿了一口。 那张嬷嬷不待萧山海继续发令,就上前抓住了豆蔻的小脸,左右开弓打了十几个巴掌,手劲之大,豆蔻原本水灵灵的小脸立刻肿得老高。 “说不说!”张嬷嬷捏住豆蔻的下巴,语气凶恶。 “是奴婢一个人做……”豆蔻的声音含含糊糊,然而她还未说完,张嬷嬷的巴掌又招呼了上来。 一时间,整个房内都回响着响亮的巴掌声。 豆蔻终于支撑不住,“哇”的吐出了一口血,血水中还混着几颗牙。那张脸更是肿如猪头,让人无法直视。 她瘫倒在地上,面色灰白,“奴婢……奴婢说,是,是大夫人指使奴婢做的……” 萧山海眯了眯眼,冷声道:“说清楚!” 豆蔻喘了几口粗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爬起来,扑倒在了萧山海的脚下,她“砰砰砰”的磕了几个头,“大夫人……威胁奴婢,如果……不按她说的做,就,就……将奴婢卖去窑子里……还拿奴婢,一家……老小的性命来威胁……老爷!奴婢真的没有办法……求求老爷救救奴婢!” 一旁沉默许久的萧清然走上前,拎起豆蔻的衣襟,逼她与自己直视:“你这个刁奴,也不知道是哪个贱人给了你什劳子好处,竟然出言污蔑我娘亲!我娘亲平日与人为善,一心向佛,别说是人命了!她平日可是连牲畜都不敢杀。我看你这种狼心狗肺的奴才就应该卖到窑子里去!” 萧清然松开了豆蔻的衣襟,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又要说,是我娘亲让你把玉肌膏换成了玉兰膏?然后害柳姨娘毁容?如果能要了她的命或者流产就更好了?” 她忽然深深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柳姨娘,眸底带着嘲讽。 “你们真把所有人当傻子么?这药膏是我送来的,若真是我娘亲做的,难道她还会栽赃自己的亲女儿不成?” 萧清然转身又看向了萧山海,她跪了下来指着豆蔻:“爹爹,这个刁奴满嘴谎言,污蔑主母,迫害姨娘,真真该将她发卖到窑子里去!” 豆蔻浑身一抖,连忙辩解:“当时……当时奴婢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夫人却说不打紧,因……因为她,她有柳姨娘的把柄在手上……必然不会殃及大小姐。” 萧山海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又向张嬷嬷道:“去把大夫人给我喊来!” 不一会儿,徐氏在秋水的搀扶下进了房门。 萧清然见状立刻跑去搭了把手,责怪的看向秋水:“怎么没有给娘亲请大夫!” 秋水嗫嚅的看了一眼萧山海,不敢说话。 徐氏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打紧。 萧山海瞥了徐氏一眼,冷声道,“豆蔻说,是你指使的她将清然送来的玉肌膏换成了玉兰膏,想要迫害柳姨娘,可是如此?” 徐氏沉默片刻,抬起头,坚定道:“妾身没有。” 豆蔻看见了徐氏,全身抖若筛糠:“夫人!夫人就是你指使的奴婢……你当时明明说……就算事后被发现也会保奴婢周全的!夫人……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呀夫人。” 徐氏气急,指着豆蔻的手连连颤抖:“你这奴才血口喷人!秋水!给我把她的嘴堵上!” 柳姨娘见状阻止道:“不可!夫人,眼下豆蔻是唯一能够能够证明您清白的人,您把她的嘴堵上,岂不是做贼心虚?” 萧清然瞪了她一眼:“你说谁做贼心虚呢?我看有些人才是真正的心里有鬼。” 柳姨娘狐疑的看着萧清然,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有预感,萧清然已然洞察了她的整个计划。 显然,她的直觉并没有错。萧清然看着这一切就已经知道了柳姨娘想做什么。 无非就是栽赃嫁祸给徐氏,这个豆蔻分明就是柳姨娘忠诚不二的走狗。 先来一招屈打成招,被逼无奈下才招出主谋,让人觉得可信度极高。虽这计谋颇有些漏洞百出,但若她没有猜错,这药膏事件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大戏便是豆蔻口中的“柳姨娘的把柄”。 果不其然,豆蔻挥打着秋水想要将抹布塞进她口中的手,不管不顾的道:“奴婢!奴婢知道……老夫人突犯心疾一事是大夫人一手促成的!是大夫人想要害老夫人啊……”萧山海霍然起身,挥退了秋水。 豆蔻立刻缩起身子,磕头道:“大夫人……还让奴婢将这件事,栽,栽赃嫁祸给了姨娘……她让奴婢把一个装满腊梅花瓣的香包放在了姨娘屋内,还有一些……不吉利的东西!老爷不信,可以让人搜!”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萧山海挥了挥手,张嬷嬷立刻会意,带着几个婢子在柳姨娘的房内找了一圈,最后果然搜出来了几个香包还有一个全身扎满针的布娃娃,上面写着徐氏的生辰八字。 柳姨娘一看,登时泪流满面,她抽泣道:“夫人,我知道你记恨我,记恨我抢走了老爷的宠爱,还有我平日里对你的不敬。可我从未想过要害你啊!我嫁入萧府这么多年,可曾有做过一点对夫人你有实质性伤害的事吗……” 萧清然冷眼旁观,心中暗道柳姨娘这一招玩的妙!生生把徐氏这么多年在别人心中打下的贤妻良母大家闺秀形象,给掰扯成了一个为了将妾室拉下位不惜连亲女儿也要栽赃的毒妇。 至于前些年的安分守己,不过是为了韬光养晦罢了。 这条毒蛇,终于要出手了。 她没有理会柳姨娘,反而拿起地上那个贴着徐氏生辰八字的布娃娃,翻看了起来。 “这是许久以前宫内盛行的巫蛊之术,听说极其恶毒。就算要害姨娘,我娘亲也犯不着搭上自己的命吧?不是我说,姨娘,你只不过是一个妾室,就算再得爹爹宠爱,也只是个妾!平日你行事嚣张,对主母大不敬一事,我娘亲就可以将你赶出府去。她犯得着为了你这么一只小蚂蚁大动干戈?杀鸡焉用牛刀,岂不可笑?”萧清然看着手中的布娃娃忽然笑出了声。 萧山海在朝堂上混了这么久,岂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但他潜意识里对徐氏的厌恶还有对柳姨娘的袒护让他一言不发。 萧清然内心对他最后的一点希冀也破灭了。 她拔下布娃娃身上的银针用力的朝柳姨娘身上砸去,“这胺臜的巫蛊之术早在几十年前就被禁用了,到如今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但据我所知,柳姨娘你,是南诏之人,这些东西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可全天下都知道的。且看看这娃娃,做的多像我娘亲,啧,还有这衣服,也是我娘亲平日里经常穿的那一套呢。” 萧清然手中的娃娃,制作精美,不管是衣着还是容貌都是一个翻版的徐氏。 甚至,它精细到都有了头饰,连那头发都是好像是用真人的头发做的。 柳姨娘面色不变,镇定自若:“既然要栽赃嫁祸我,自然要选一个最恶毒也最明显的方法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萧清然轻笑出声:“姨娘莫急,清然可是为姨娘找到了一位故人呢,宝珠,还不将人带上来!” 宝珠应声,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个满头白发衣着褴褛,一只眼似乎瞎了的老妪。“想必,姨娘必定认得她吧。” 柳姨娘原是镇定自若,丝毫不惧,但在看到来人时,她脸上那层面具终于碎裂了。 “你……你!” 她震惊的指着老妪,双眸瞪大,又不可置信的看着萧清然。 此人,正是柳姨娘的亲姑母——柳叶絮。 当年柳家生意失败破产后,柳叶絮便带着她哥哥的女儿,也就是柳姨娘,一路逃往了京城的远方亲戚家躲债。 那远方亲戚是个心冷的,一家子不仅不接济,甚至连家门口都没让她们进。全靠当时瞎了一只眼的柳叶絮给人做点手工活,才迫不得已的活了下来。 柳姨娘当时年仅八岁,有一日偶遇了萧山海,两人就此结识。 再此之后,他们便相爱了,一直到柳姨娘终于嫁入了萧府。 嫁入萧府后,她也算过上了好日子,可她并未再与她姑母有任何往来,她姑母独自一人在偌大的京城,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差,生活可谓举步维艰。 萧清然派人找到她时,她竟就睡在桥洞底下,风餐露宿与一个乞丐无二。 对比着柳姨娘这么些年穿金戴银的日子,她可谓是真真心狠。 萧清然将柳姨娘的表情尽收入眼底,唇角微微一勾,面带嘲讽,语气却是带着怜悯与疑惑:“姨娘,你可知我是在何处找到你姑母的?” 此话一出,周围人面露惊异。眼前这个衣衫褴褛还瞎了一只眼,浑身恶臭的老妪竟然是柳姨娘的姑母? 萧清然顿了顿,似是在欣赏柳姨娘脸上有些僵硬的微笑,她那一脸的红疹子和肿成猪头的脸,这副模样实在是难看的紧。 “清然听说姨娘的娘家在南诏那里可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据说家底丰厚的堪比国库呢?可是为什么姨娘的姑母却说柳家早在三十几年前就已经破产了,她还是带着姨娘你来京城投奔亲戚的。” 她叹了口气,看着柳姨娘面如菜色,知她打算死不认账。 果然,柳姨娘嘴唇微微颤抖,她抬起手指着老妪,眼一闭道:“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个人冒充我姑母?我姑母分明在南诏生活的好好的!我柳家破产?大小姐可莫言听信了别人的谣言就乱说话,你且去库房看看,那足足五十台的嫁妆可就是我柳家财力最好的证明!” 萧清然眼珠子一转,正要说话,那老妪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两行泪水自她那双浑浊的眼球里流出:“我柳家怎么就出了个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当时真应该把你扔在南诏!让那些讨债鬼把你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去做一辈子妓!你说我不是你姑母?哈哈哈哈……” 她忽然狂笑了起来,扑到了柳姨娘身上,撕扯着她的衣襟。“我辛辛苦苦把你带大,也算是你半个娘了!你的左胸前可是有一点红痣?还有你身上那个丑陋的胎记!除了我!这天底下应该只有你的夫君丞相爷知道了罢!” 她力气极大,柳姨娘一时不备,待反应过来时,胸前的衣襟已叫她撕了个稀巴烂。 她指着柳姨娘胸前的红痣,癫狂大笑,复又正色看着萧山海,只道:“丞相爷,你说是也不是?” 萧山海反应极快,他迅速叫人将柳叶絮拉开,又走到柳姨娘身边拿被子替她遮掩好,“这分明是个疯婆子!一派胡言!给我把她赶出萧府!” 张嬷嬷正要上前架起她,萧清然立刻往柳叶絮前面一站,“不可!是不是一派胡言我相信刚才屋内的人都看清楚了!柳姨娘胸前的红痣还有腹部的胎记,这等私密之事分明只有极其亲近之人才知道,爹爹若还是不信也可去城东的那户柳家打探打探。这些事,凭爹爹的能力还不是轻而易举。”她目有深意,狠狠地瞪了柳姨娘一眼。 柳姨娘被这一眼惊到,心里直发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说起柳姨娘当初嫁入萧府时,可谓是风光无限,带着五十台嫁妆,走的还是正门。 毕竟她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南诏柳家人,家缠万贯,富可敌国,萧山海被她所迷惑,又一听柳姨娘的家世,顿时觉得这对自己来说也是个助力,当即回府对老夫人道要娶柳姨娘。 老夫人左右衡量,又见儿子态度实在坚定,迫不得已才同意了。 虽说萧山海确确实实是爱着柳姨娘的,可柳姨娘的家世也算是他娶她的重要原因。 萧清然虽不知她那五十台嫁妆到底是何处来的,可也知道其中有猫腻,她今日并不打算揭了柳姨娘的老底儿,毕竟她身后还有一股不明势力,眼下还不是将她扳倒的最好时机。 她只想让她知道,只要有她萧清然在一日,她就休想爬到她娘亲头上作威作福!她要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狠狠栽一跟头。叫她好好睁大眼睛看看清楚,这府里有些人可是她万万动不起的! “这点子事,清然也说不清楚,但这妇人确确实实是姨娘的亲姑母,无可辩驳!姨娘心里也最清楚。她还告诉了清然一点事呢,姨娘想不想知道?”萧清然握紧手中的布娃娃,用力一撕扯。 柳姨娘怒瞪着她,眼看她要撕开那布娃娃,登时吓得肝胆俱裂,她大吼一声:“不要——” 然而来不及了,里头已经掉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竟是一条死去多时的百足蜈蚣! 那模样极其恶心,看的周围的丫鬟婆子们都起了鸡皮疙瘩。 萧清然弯下腰,想将那虫子捡起来时,老妪却忽然阻止道:“大小姐不可!这东西虽然死了,但浑身都带有剧毒!切莫触碰!” 柳叶絮似是平静了下来一般,她“砰砰砰”对着萧山海磕了几个头,冷静道:“贱民名唤柳叶絮,是昔日南诏柳家大小姐,亦是丞相妾室柳姨娘之姑母。这点事,贱民相信凭借着丞相爷的本事,定然可以查的一清二楚,便不再多说。只是感念着大小姐这半个月来的照料,又实在是看不下去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想要栽赃大小姐和大夫人。故而来替大小姐作证!” 柳叶絮接过一旁丫鬟递来的手帕,包起那百足蜈蚣,苍老如枯树的手亦在微微颤抖:“这东西,相信丞相爷也是略有所闻罢。丞相爷大概只知其一,这胺臜东西并不是只有刻上生辰八字再扎上银针将她钉在木板上才有用的,其内里的芯子——也就是这毒虫,它才是最关键之物!是为蛊毒!” “这蛊毒,是柳家的传家之宝。一共两只,还有一只,贱民相信大约就在当初这白眼狼嫁入萧府的五十台嫁妆中。” 萧山海眉心一跳,其实在柳叶絮说出柳姨娘身上的红痣和胎记时,他心中就有强烈的不安了。 这巫蛊之术,他也确实在书上见到过记载,当时书中详细的解说了这种巫蛊之术,那毒虫的刻画描写与此刻躺在柳叶絮手中的虫子外表看起来竟是无二!又念起方才萧清然所说的柳家破产一事,他心中怀疑更甚。 且,前朝巫蛊之术正是由敏文帝的宠妃,柳贵妃带入宫中的……他面色复杂的看了柳姨娘一眼,直到现在,不必柳叶絮继续说下去,他也明白了今日这桩事的七七八八了。 无非就是柳姨娘自己弄出了这一身红疹子,还将这些东西放在屋内妄图栽赃嫁祸徐氏。 柳姨娘跟了萧山海这么多年,岂能不知他这眼神是为何意?她心中冰凉一片,眸中却沁了水色,楚楚可怜的看着萧山海。 可惜她不知道,若是从前萧山海可能还会因这一眼心软,但如今柳姨娘这么一幅毁容的模样,着实看了让人倒胃口。 萧山海不无所动,甚至想将手自柳姨娘掌心中抽出,却被柳姨娘一把按在自己的肚子上。 她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在萧山海手背上画起了圈。萧山海不动了,他忽的想起了柳姨娘腹中还有他盼了许久的孩儿。以及,到底是自己爱了多年的女人。 他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正色起来,刚想开口说话,将今日这桩事压下去,守在门外的仆从却忽然道:“老夫人!您怎的来了!” 萧清然冷笑着看着萧山海一脸惊异,他自以为自己瞒得很好,没有将今日发生的这一切传到老夫人的东苑去,还想着要包庇柳姨娘。 可她根本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这个事一旦被祖母知道了,就别想轻轻巧巧的翻篇! 老夫人一进屋内,扫视了一眼,便知是何情况了。来的路上,她已然叫宝珠将一切都说给了她听。 老夫人气的发抖,这柳姨娘竟用如此恶毒胺臜的手段来残害徐氏!还要栽赃到她头上!今日害的是徐氏,明日可就是她或者萧清然了!这样恶毒的女人,说不定连自己的夫君萧山海也要一并害了! 老夫人越想越惊骇,一路疾走而来,她走到柳姨娘床边,对着萧山海道:“你给我出去!这些内宅的事,无需你插手!你娘我还没死!” 这话说的可谓是极重了,萧山海见老夫人气的面色发青,呼吸沉重,不免有些担心:“娘!您怎么来了,您别气,您年纪大了,就不要这么操劳了……” 老夫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厉声道:“如果你还把我当娘,就给我滚出去!我今天非要好好按家规收拾收拾这个毒妇不可!” 柳姨娘闻言更是抓紧了萧山海的手,瑟瑟发抖,老夫人一看更是来气,拿起拐杖就往柳姨娘手臂上敲,痛的她登时就撒开了手。 萧山海连忙阻止,“娘!不可!她,她还怀着您的孙儿呢!” 老夫人气急:“什么孙儿,别又生个和她一般恶毒恶心的赔钱货出来!这种女人留不得!” 萧清然上前扶住了老夫人,替她顺了顺气,又似提醒一般,对着萧山海道,“爹爹,这巫蛊之术可谓当今圣上大忌!施行巫蛊之术之人可是要诛九族的。如今咱们府里就有这么一位精通巫蛊之术的姨娘,您说圣上知道了,又会作何感想?” 是了,他是当朝丞相,本就身处高位容易引起帝王猜忌……他府中有一位精通巫蛊之术的宠妾,这事若是传到了出去……难保不会被有心人弹劾利用,指不定还会被泼脏水,说他利用此术暗害皇上! 萧山海越想越后怕,脸上血色尽褪,他回头看了一眼柳姨娘,仿佛看到了什么猛兽一般,立刻退避三舍。 他垂下头,对着老夫人道:“今日之事,全凭娘您做主。”后,便步出了房门,匆匆去调查起了柳姨娘的家世。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柳姨娘闻言双眸张大,一脸的不可置信,她怒瞪着萧山海,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似的,然而萧山海根本没有看她,转身直接走了出去。 老夫人淡淡的看了柳姨娘一眼,她心里正一慌时,老夫人又移开了目光走到徐氏身旁:“若涵,说到底你才是这丞相府的女主人,妾室应当交予你处置。今日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哪怕是把她弄死,都有我给你撑腰。” 徐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心中万般感激老夫人,却还是摇了摇头:“罢了,娘亲,她现在腹中还有着老爷的骨肉……” 萧清然恨铁不成钢,她也走到了老夫人身边,上前环住她的胳膊,摇了摇:“祖母,这姨娘太坏了,对娘亲平时多有不敬就罢了,现在竟还敢栽赃娘亲,手段肮脏,若是传到了皇上耳朵里弄不好咱们全家都得掉脑袋。” 老夫人嘲讽一笑,摇了摇头,冷漠道:“若不是你机灵,只怕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去了。” 老夫人顿了顿,眸中寒光乍现,她屏退了左右,又吩咐人好好照顾柳叶絮,将她带了下去。 一时之内屋里只留下萧清然和徐氏还有宝珠在屋内。“姨娘,你是不是以为你很聪明?你以为你做的那挡子事神不知鬼不觉么?你就真当祖母是傻子!不知道是你害的她心疾发作?”萧清然全身紧绷,目光阴冷。 柳姨娘大骇,她拼命摇着头,口中呢喃:“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知道!你有什么证据你就血口喷人!” 证据?当然是没有的。 萧清然总不可能说她是重生的,早就已经知道了柳姨娘所做的一切。 “是不是你做的,你不是已经承认了?” 萧清然翻了个白眼,心道柳姨娘原来也就这两把刷子,前世她们一家就是死在这种货色手上? 柳姨娘心口一窒,这才方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萧清然忽然觉得嘲讽,又觉得可悲。前世的自己实在是太弱小了,竟然死在了柳姨娘这种现在她随便挖个坑她就乖乖的往下跳的蠢货手上。 可笑。 这一世无论如何,她都要变的更加强大。 而第一步,就是摒弃无用的善良和良知,心狠手辣,才能活下去。 萧清然眯了眯眼,蓦地看向柳姨娘,尽管她现在恨不得自己上手亲自将这个女人抽筋扒皮,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经此一事,柳姨娘身后的人必定会按捺不住跳出来。 她看向老夫人,道:“祖母,娘亲说得对,眼下她肚子里怀着弟弟妹妹,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且等她生下了孩子,再处置她罢。暗害老夫人和正妻的妾室,理应杖毙!” 老夫人听后,点了点头,又看向徐氏:“若涵,就这么办吧,生下孩子后,就将她杖毙罢。这种人,留不得。” 柳姨娘一听,立刻癫狂道:“你们怎么敢,我是山海最爱的女人!杖毙我?他第一个不同意。徐氏,你这个贱人!你女儿也是小贱人!小小年纪心思这么重,偏还平日装出一幅天真无邪的模样来迷惑别人,真恶心,跟你这个当娘的一样恶心!” 老夫人冷冷一笑,看了宝珠一眼,宝珠立即会意,上前抓住柳姨娘的下巴,用力扇了起来。 老夫人拄着拐杖,在萧清然的搀扶下走到了门口,回头看了柳姨娘一眼,道:“你跟了我儿子这么多年,到底还是不了解他。一个女人,和前途相比,孰轻孰重高下立见。” 柳姨娘一双眼睛死死的怒瞪着老夫人,脸上的剧痛也无法阻挡她眸底的恨意,她嘴巴动了动,口中含糊的发出几个音节:“老虔婆……你……不得好死!” 老夫人这次头也没回,直接吩咐宝珠道:“把她嘴缝了,污言秽语,没得玷了人耳朵。” …… 走出了柳姨娘那有些阴沉沉的房间后,张嬷嬷就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打量了脸色有些不好的老夫人,问道:“老夫人,您……您看那柳叶絮和豆蔻要怎么处置?” 老夫人瞥了一眼徐氏,示意由她决定。 徐氏刚要开口,老夫人却道:“若涵,你是整个丞相府的女主人,该怎么做你从来都清楚!你若狠不下心来,以后人人都能爬到你头上来,人人都能欺负你这一双儿女。我年纪大了,活不了多久了,不能永远护着你们。” 老夫人说罢,便独自拄着拐杖走出了院子,留下一脸苍白的徐氏和萧清然。 柳姨娘有如今的胆子做这种事,说到底还是因为平日里的徐氏太过软弱,全靠老夫人撑着。 她以为老夫人如今身体不适,又加上萧山海的刻意隐瞒,定然无法处理此事了。 但她不知,萧清然早有防备,不仅早早的替老夫人预防起了心疾,还将柳叶絮也找了来。 她握了握徐氏的手,徐氏咬紧下唇,狠了狠心道:“将那豆蔻灌了哑药发卖了!至于柳姨娘的姑母……” 萧清然见她犹豫不决,不由提议道:“娘亲,那老妇人也挺可怜的,不若赏她些银子,让她走罢,今日之事也多亏了她呢。” 徐氏有些疲累的点了点头,道:“就这么办吧。”那张嬷嬷领了命便下去了。 “娘亲,您累了吧,秋水,还不扶我娘亲去休息?赶紧再派个人去请大夫看看我娘亲的脚伤!”萧清然急切道。 徐氏摇了摇头,摸了摸萧清然的脑袋,“娘亲无事,你去看看你祖母吧。想必,她应是有些话要与你说的。” 她略一迟疑,点了点头。她知道今日之事,已经引起了祖母的怀疑。毕竟她的一言一行,全然不是一个十岁的女娃娃能够做出来的。 萧清然一路磨磨蹭蹭走到了老夫人的院落,又站在她门口踌躇不定,想着措辞时,屋内却忽然传出一声:“进来吧,丫头。” 萧清然紧了紧手心,推门而入。 老夫人一如往常般目光慈祥的看着她,没有萧清然想象的怀疑与厌恶,她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说说吧。”老夫人替她倒了一杯茶,塞到了她的手中。 见她许久不说话,老夫人叹了口气,语气还有些委屈:“丫头大了,有事连祖母都不说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萧清然咬紧下唇,一直没有说话。她并不想欺骗祖母,但是真相又太过匪夷所思,只怕说出来,别人会以为她得了失心疯。 老夫人见萧清然久久不语,她也不心急,只是细细的打量着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这个宝贝孙女似乎真的变了。 虽然面容还是一如从前般稚嫩,但那双眼睛里却不复从前的清澈明亮,就是如她这种经历了半生风雨的老妇人也有些看不透了。 她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这个从小一直被她和徐氏保护的好好的丫头变成这般。 她未继续思索下去,萧清然却跪了下来。 只见她面色凝重,目光中带着坚定,一时间气势逼人,“祖母,清然不想骗祖母,所以不管祖母信不信,清然都会如实告知祖母一切,还请祖母做好准备。” 老夫人没点头,也没有说话,她只是定定的看着萧清然。 “不知祖母可相信这世间有重生一说?”萧清然低下了头,一时间有些不敢去看老夫人的眼睛。 “自然不信。”老夫人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若孙女说,孙女已经死了,可眼下又活了回来,祖母可信?”她抓紧自己手中的绢帕,一时眸光闪躲。 老夫人沉默了许久,正当萧清然一颗心即将沉入底的时候,她说话了:“祖母信,只要是清然说的,祖母都信。” 萧清然闻言,一时间有些怔仲,她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看着老夫人,一双小鹿眼睁的大大的。 片刻,她白净的脸上忽而滑落了两行清泪。 她站了起来,扑到了老夫人怀中,语气委屈极了,“祖母,清然好想好想您!清然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您都不知道那柳姨娘有多坏……她害死了您,又害死了哥哥害死了娘亲,最后连我也没放过……” 萧清然真真是委屈极了,她重生以来,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这个秘密将她压到喘不过气。她真的害怕,害怕自己这辈子也无法扳倒柳姨娘,害怕在意的亲人们又一个个离她而去……还好,祖母信她……老夫人的这一句相信她,就好像是忽然将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拿走了一般,以后她再也不用一个人孤军奋战,一个人步步为营了。 “好孩子,莫哭。”老夫人怜爱的将她的眼泪擦净,她的一双眼虽然红红肿肿的,但被泪水洗刷过后,变得晶晶亮亮,与她算计人时的模样宛如两人。 老夫人心中一叹,她觉得这荒谬极了,可联想到近日发生的一切,她又有些不得不信。 接下来,萧清然将前世发生的一切尽数说给了老夫人听,老夫人眉心狠狠一跳,越听越气,也越听越怕…… “祖母,后来柳姨娘派人把我推进了井里,那井水好冷,我渐渐的喘不过气来……再醒来,我就回到了我十岁的时候,也就是现在。” 老夫人狠狠一甩拐杖,怒道:“我真是瞎了眼,看不出那贱人竟然是这么个狠角色!莫等了,就今日直接杖毙,想来她肚子里的种只怕也是留不得了。” 萧清然听到急忙阻止:“祖母不可!柳姨娘她不过也只是一个破落商贾人家之女,就说她那五十台嫁妆,绝不是她能够拿出来的,这一点已经很可疑了,更不用说她前世那些缜密的阴谋诡计了……清然总觉得,柳姨娘必定是受人指使,她身后之人一定更加可怕!” “你是想将她身后之人引出一并铲除?” “正是!”萧清然点了点头,又道:“就算今日将柳姨娘杖毙了,保不齐日后还会有张姨娘,王姨娘……甚至更可怕的人,倒不如放长线钓大鱼来个一劳永逸。” 老夫人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又看着萧清然,一时心痛不已:“可怜我的丫头了,一个人心里藏了这么多事……是祖母不好,祖母没能看出她的真面目,这才……” 萧清然摇了摇头,“才不是呢!祖母千万不要自责,清然已经长大了!清然可以保护祖母了,以后就换清然来保护祖母和娘亲!” 老夫人欣慰的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难过,不知为何,萧清然讲述前世时,她总觉得好像身临其境,那一幅幅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 忽然,老夫人脑中闪过一个画面,她有些疑惑道:“清然,你前世被那毒妇害死时……几岁了?” 萧清然仰起头,想了想道:“清然那时候已经二十岁啦!当时柳姨娘已经给爹爹生下了一个儿子,就是如今她腹中这个。” “你当时可有许配人家?” 她怔了怔,有些不确定道:“不记得了……好似有,又好似没有。” 她努力的回忆起来,脑海中有个身影一闪而过,一袭红衣,身姿英挺,负手而立,可她怎么也想不起他的面容。 “罢了,记不得就记不得了。想必也不是好归宿,竟是护不住你。丫头,你且放心,这辈子呀祖母一定会给你找个好人家,让你风风光光嫁人,祖母会帮你把路都铺好,往后,再也没人能欺负咱们清然了。”老夫人轻轻摸了摸萧清然的发顶,目光温柔慈祥。 萧清然重重点了点头,复又摇了摇,道:“不要!清然这辈子不要嫁人了,清然想一辈子陪着祖母,陪着娘亲,还有哥哥!” 老夫人被她逗笑,打趣儿道:“只怕到时候丫头有了如意郎君就不要我这老太婆了。” “才不会呢!” …… 屋内气氛一派祥和,而另一边却有些死气沉沉。 秦尽言负手而立,一袭红衣,他修长白净的手指覆在桌上一沓纸上,眸色沉沉,深褐色的眼眸似有暗光流动。 而那纸上,却赫然记录着刚才萧清然与老夫人的对话。一字一句,分毫不差。 她果然是不记得自己了么?秦尽言苦涩的扯了扯嘴角,老夫人说得对,他是没用……竟然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忘了也好,权当一切重新开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方才的苦涩与难过已然消失不见,他眼眸深邃,似一片神秘的大海,深不见底。 “天一,将我身边所有的暗卫都调去保护萧家大小姐,留下你即可。千万要看好她,此时容不得一点点差错。”他握紧微微沁出薄汗的手心。 这辈子,他绝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这半个月来,萧清然过的可谓是舒服极了。 不用时时刻刻提心吊胆提防着柳姨娘,也不用步步为营的去算计。 她喟叹一声,又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宝珠!随我出府!”她唤了一声。 宝珠“哎”了一声,立刻上前替萧清然更衣。 “柳姨娘的嘴缝上没有?”她一边替自己别了个簪子一边随口问道。 “没呢!奴婢那日刚要拿针线,柳姨娘就跟疯了一样,竟是三四个嬷嬷都压不住她。”宝珠的语气里带着点遗憾。 萧清然“啧”了一声,敲了敲宝珠的脑袋:“看不出来我们宝珠姐姐这么残忍呀。” 宝珠捂了捂头,瘪了瘪嘴:“才不是呢!那柳姨娘平时对小姐和夫人这么坏,奴婢分明是替主子报仇!虽然没把她嘴缝上,可她以后也说不了话了,这下小姐和夫人以后就可以放心了呢!” “你们给她喂了哑药?”宝珠点点头,手上动作也不停,不一会儿萧清然就换完了衣服。 萧清然对着水银镜瞧了瞧,满意的点了点头。 镜中倒映出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面若桃花,一双小鹿般水灵灵又神采盎然的双眼是整张脸最夺目的地方。 宝珠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道:“小姐可真美,再过几年,说不准这京城第一美人儿的称号就要被小姐收入囊中了呢!” 宝珠这话一点都没夸大,萧清然听了笑了笑,因为确实,四年后,她就会和徐国公府的嫡女,也就是她的表姐,徐静姝并称京城双仙。 她又看了一眼镜子,收回目光,对着宝珠道:“走罢,今儿个本小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宝珠眼睛一亮,欢呼一声:“真的吗小姐!” 复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脸又拉了下来:“可是,夫人不是不让小姐您出府么?” …… 一柱香后,宝珠就知道她们要怎么出去了。 她欲哭无泪的看着后花园那个狗洞,有些不可置信:“小,小姐……我们真的要钻狗洞?” 萧清然点了点头,“你钻出去,我翻墙!你在外头扶着我。” “可是……” “我堂堂一个丞相府千金怎么能钻狗洞呢!宝珠你快点!不然一会儿娘亲该发现了。” 宝珠哀怨的看着萧清然,最后只得认命的爬了出去。 萧清然搬了一块石头,放在洞口,将那个洞堵住,已保证不让人发现,又踩了上去,脚一蹬,手一扒……就挂在了墙上。 “小姐,你快翻上来呀。”宝珠向她伸出手。 “宝珠,我,我卡住了……”此时此刻萧清然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场面一度很尴尬。狗洞又被堵住了,宝珠又不能爬回去。 正当她整个人都快脱力扒拉不住墙时,忽觉腰间一紧,再一眨眼,人已经在府外了。 “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倒是我看走了眼。”耳畔忽而有一阵热气传来,听得她身子都酥了。 萧清然抬眸看去,却是那天的白衣公子——秦淮谨。 她愣了愣,随即感到自己的脸好像烧了起来一般,当然是丢人丢的。 “麻烦太子殿下了……”萧清然低着头,向秦淮谨福了福身子。 秦淮谨扬扬眉,奇道:“你知道我的身份?”萧清然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过身向宝珠打了个眼色,便大步往前走去,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自己一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小姐,小姐你走慢点!奴婢,奴婢要跟不上了!”宝珠迈着步子跑了起来。 萧清然捂着脸,羞赧道:“丢死人了!” 宝珠喘了几口气,这才接了话茬:“小姐,刚才那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怎么会在丞相府呢!” 宝珠只是随口一问,萧清然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是了,这已经是她第二次看到太子出现在了丞相府。 也许第一次只是意外,为了找小皇子。可第二次呢?而且小皇子为何只独独跑进了丞相府? 正当她凝神思索时,却忽觉脸上一痛。 萧清然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捂住了脸,抬眸看去,只见眼前立着一位女子,一袭大红长裙,衣袂翩飞,裙角飞扬。 这女子气势逼人,衣着华贵,再定睛一瞧她的模样,萧清然更是怔了怔。 她皮肤白皙,秀鼻小巧玲珑,眼角眉梢尽是风情,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更是勾人。 萧清然一直觉得这世间能真正驾驭住红衣的人很少,多是衣服衬的人美,而眼前这位,却是真真正正的将这一袭华美红衫衬的黯然失色,叫人只一眼就定在她的脸上,再无法移开目光。 “哪里来的刁民,竟敢挡朝阳郡主的路?”那女子身旁编着双环髻的丫鬟语气轻蔑。 萧清然这才注意到了她手中的鞭子,又在脸上摸到了黏糊糊的水液,不用看便知是脸被打伤了。 宝珠立刻上前,抓住了她的手,往她脸上瞧了瞧,又是心疼又是气,当下便叉腰护在了萧清然身前,对那嚣张的丫鬟怒道:“你们是谁!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敢随便伤人?” 那丫鬟翻了个白眼,手中长鞭一扬,对着宝珠又来了一鞭子。 萧清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然而手指处还是被弹了一下。那鞭子更是带着倒刺,鲜血一下子又从手指间流了下来。 宝珠看着这一幕,险些哭出来,“你们可知这是谁!这是丞相府的大小姐!” 萧清然摇了摇头,将宝珠带到了身后。 朝阳郡主,人如其名,果真明艳如烈日。不仅相貌是如此,性子更是。身份尊贵,很得皇后宠爱。 她前世也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彼时她正在教训一个犯了错的丫鬟。 好似用的正是此刻握在手中的这跟长鞭。 当时那丫鬟全身都被抽的皮开肉绽,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求饶,可朝阳郡主并没有打算放过她,反而命人将她的舌头剪掉了…… 萧清然那会站在门口,清楚的看到了那血腥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可朝阳郡主非但没有,还捧着一杯茶优哉游哉的好似欣赏一般目不转睛的看着。 她那会便打定主意,日后看到朝阳郡主一定要退避三舍,因着残忍暴力的性子,也因着她的身份她得罪不起。 眼下,虽然时间推早了这么些年,但从她手下的丫鬟也能看出朝阳的性子是一点都没有变。 萧清然抬起了头,直视朝阳郡主,眸光坚定,没有畏惧,只是淡淡然:“普天之下,莫非黄土,何谓郡主之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此言一出,朝阳的脸色登时一变,她恶狠狠的瞪了那丫鬟一眼,一脚将她踹翻在地,又正色与萧清然对视:“本郡主这奴才嘴贱,不会说人话。倒是这位小姐,生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儿,让本郡主看了想将它缝起来呢。” 这话可谓是威胁了,放在以前萧清然早就吓得面无人色了。可现在她却是一点都不怕,反而镇定自若的摸了摸脸:“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郡主当街无故伤人,是不是也该随我去官府走一趟?” 朝阳闻言一怔,片刻后放声大笑了起来,压低声音,凑到萧清然耳边对她道:“你且看看这周围,有没有哪个人敢多看本郡主一眼?” 萧清然环顾四周一圈,见原本还算繁华人多的街道此刻忽然寂静了下来,所有人对她们视而不见且退避三舍。 “本郡主好心告诉你罢,这街上有哪个贱民敢多看本郡主一眼,本郡主就敢当街把他们的眼挖出来!报官?你有这个胆子就试试,到时候蹲大牢的人可绝对不会是本郡主!”朝阳眉飞色舞,神采间竟是得意与肆无忌惮。 萧清然握了握拳头,知她说的都是事实。心中正暗暗劝自己咽下这口气时,脸上忽然一凉。 “对不起,我来迟了……”她仰起头看着眼前这张有些熟悉的脸,迟疑道:“人贩子?” 秦尽言面色凝重,盯着她脸上那道血痕,抓紧她的手问:“疼么?” 萧清然抽出自己的手,嘟囔道:“疼不疼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一旁的朝阳郡主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又将目光移到了秦尽言脸上,刚刚还充满阴狠的眸光,此刻却盈了一池秋水,荡漾潋滟:“五表哥……” 秦尽言眸色沉沉,一袭红衣负手而立,对着朝阳郡主一挑眉:“朝阳,本王是不是同你说过许多次了,收敛着些你那性子,京中可不是你能狂妄的地方。”朝阳听后,并未反驳,反而脸上布上了一层薄红,眼睛晶晶亮:“不是有表哥护着我么!”她嘟了嘟嘴,又有些不满:“表哥!她是谁!你为什么对她这么温柔,还自称我。” 秦尽言没有理会她,只是唤了一声:“天一,将朝阳郡主压入大牢,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是!”朝阳郡主瞪大眼睛,红唇微张了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道:“五表哥,你说什么?” 秦尽言没再看她一眼,小心翼翼的执起了萧清然的手吹了几口气,眉头微蹙。 而天一对着朝阳郡主弓了弓身,语气恭敬:“郡主请。” “滚开!”朝阳怒骂道,抢过丫鬟手中的鞭子就向萧清然抽去。 秦尽言只一抬手,就将那鞭子拽了过来,塞到了萧清然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中,对着她道:“罢了,官府就不必去了。” 朝阳眸光一亮,“就知道表哥是逗我玩呢……” 然她话音未落,又听秦尽言道:“这鞭子拿好,她方才抽了你哪里,你就十倍的抽回去,切莫手软!”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这下子不仅是朝阳,就连萧清然也觉得很奇怪,奇怪到她有些害怕了。 从他们方才的对话中,她便知道了此人是京中的云小王爷秦尽言。 云小王爷的大名谁没有听过,平日传闻他对朝阳宠爱的紧,朝阳也对他芳心暗许,只等着朝阳及笄皇后就会下旨赐婚二人。 此刻一见,萧清然也觉得他们二人很是般配。从容貌到气度,从家世到身份。 同样一袭红衣,同样明艳热烈的容貌,同样不可一世的张扬…… 不知为何她心中却忽然泛起了一阵阵酸楚。 可方才……云小王爷说什么? 他让她抽朝阳郡主? 许是她的表情太过震惊,秦尽言忽然笑了:“做什么这般看着我?你且抽就是!抽死了也有我替你兜着!” 萧清然心里突的一乱,她轻轻摇了摇头,对他福了福身子:“方才是小女失礼了,突兀了小王爷,朝阳郡主一事……便算了罢,小女告退。” 说罢她转身想走,秦尽言却忽然捉住了她的手,双手自她腰间穿过,一把将人圈入了怀中,轻声道:“你记住,以后这京城有我给你撑腰,莫说是郡主,就是连太子你也抽得!” 未等萧清然反应过来,他已一鞭子向朝阳郡主挥下。朝阳满脸不可置信,她捂住自己的脸,那伤口竟与萧清然脸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表哥!你竟然打我?你竟然为了她打我?”朝阳柳眉紧蹙,眸中满是受伤。 萧清然眨了眨眼,眸中闪过狡黠,她小指轻轻勾住秦尽言的小指,借着他的手又狠狠抽了朝阳几鞭子。 秦尽言自然没错过她的任何一个眼神,心中爱极了她这模样。 朝阳就没这么好运了,这鞭子足够长,不管她怎么躲都能打到她。 她尖叫着扑向那个一直跪在地上的丫鬟,用力将她提了起来挡在身前,嘶吼道:“你!给我等着!” 朝阳跳上马车,赶紧催促着车夫驾车,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周围悄悄围观的群众都惊呆了,同时心里也觉得爽快极了!万万没想到刁蛮任性无法无天的朝阳也会有今天这么狼狈不堪的样子! 萧清然呼出一口气,心里暗爽,但又有些后怕,她知道日后朝阳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 秦尽言冷冷的扫视了周围一圈,顿时人群作鸟兽散,再也没人敢往这边看一眼,他抬手将萧清然抱了起来,也走上了马车。 他的马车很大很宽敞,马车内摆放着果盘,竟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和一个装饰精美的匣子。 虽然现在只是初夏,但天气已经炎热了起来。刚刚进入马车,萧清然便觉一股凉意扑面而来,沁入心脾,连带着脸上火辣辣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秦尽言打开了那个小巧精美的匣子,取出一个白瓷瓶,蘸了点白色的乳膏,往她脸上抹了抹。 萧清然轻轻“嘶”了一声,他的手一顿,似有些无措:“是不是弄疼你了?” 萧清然没动,只是摆了摆手,“没有没有,今天的事谢谢小王爷了。” 秦尽言看着她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心中软了又软,只觉从前的萧清然又回来了,一时抑制不住心潮涌动,吻了吻她的眼睛。 她吓了一跳,登时退来三尺远,捂住眸子,心中震惊:这个小王爷这么帮她,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可她才多大!她才十岁啊!莫不是……这个王爷有恋童pi? 这么想着,她的脸立刻沉了下来,眸中又浮上了一层戒备,心思也飞快的活络着。 这模样与她算计柳姨娘时一般无二。 秦尽言知自己吓到了她,一时心中懊恼,又见她摆出那副他们初见时的模样,不由出口道:“你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是我轻浮了。” 萧清然收回目光,垂着脑袋缩在马车角落里。 虽然这个人很奇怪,总是几次三番的出现在她面前,可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她,好像……还认识她一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萧清然凝神想了想,确定自己不管是今生还是前世与云小王爷确实是一点交集也没有,甚至,她从来没有见过他。 “小王爷可是认识我?”她踌躇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秦尽言眸中登时闪出了光芒一般,立刻点了点头,还坐到了她身边,语气激动:“你记起来了?” 她抬起头“啊”了一声,复又摇了摇头,“没有……小女应当是不认识小王爷的。” 秦尽言眸光暗淡了下去,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大狗狗,就差吐着舌头支着嘴筒子趴下去同主人撒娇了。 萧清然看的心中一软,对他也不似方才那般防备,视线向下,却看到他白皙的手背上缠着一层绷带。 她想了想似乎是……那日他突然出现在她房中时,她将他刺伤了。心下又有些愧疚。 “小王爷……你的手,可,可还疼?”她说的有些别扭。 秦尽言抬起手,摇了摇头,复又点点头,叫萧清然愈看愈像一只大狗狗。 “那你可要记得上药呀。”她看了看那个匣子,她记得方才他打开时里面有很多瓶瓶罐罐,似乎都是些治疗外伤的药。 “你帮我涂!”秦尽言看着她的眼神就知她是心软了,立刻顺杆往上爬得寸进尺了起来。又从匣子中拿了一瓶药,递给了她。 萧清然虽不愿,可也只能接过,且不说他这伤口是她弄的,好歹这也是个王爷的命令,只得照做。 她先将他手上的绷带绕开,露出了那道伤口。又拔掉了红绸子的瓶塞,剜了些许药膏,轻轻涂抹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的手软软小小,温温热热的,涂的秦尽言心痒痒。这伤口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且过去了大半个月,要说好也早就好了。 偏生他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念着是萧清然划伤的,竟舍不得让伤口愈合,快好时又弄裂,反反复复大半个月也没好全。天一觉得他家主子真是病态了,人家是睹物思人,他是睹伤思人。 可他哪里知道,他分明是蓄谋已久,只等拿着这个伤口做文章了。 现在,秦尽言享受着手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有些恋恋不舍。 他不想放她走了,他想把她养在他身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天一就在马车外喊道:“主子,到萧府了。” 萧清然顺势收回了手,站起来对他福了福身道:“今日的事,再次谢过王爷了。以前是小女不懂事,误伤了王爷,还请王爷大人不计小人过。” 秦尽言垂下眼眸,握紧袖子,忽而道:“你既然伤了我,那就要负责每日替我上药,直到好为止。” 萧清然闻言错愕的抬起了头,眨眨眼,有些疑惑。 “就这样罢,以后我每日都会来萧府找你,你回去吧。”说完他便别过了头,不给萧清然拒绝的机会。 萧清然也无法拒绝。 她有些愣愣的下了马车,又目送着马车走远,直到回到房里都有些懵。 刚坐下没多久,宝珠就对她道,徐氏来了。 萧清然这才响起今日自己是偷偷溜出去的,可她方才却是从正门走进来的,还有脸上这伤口,又不知道徐氏要怎么念叨她了。 伴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徐氏脚步匆匆,神色严肃,却没有训斥她,反而抓住了她的手,急切道:“清然,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哥哥!你哥哥他……”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哥哥他怎么了?”萧清然反握住了徐氏的手,她的手冰冰凉凉,沁出点点薄汗,脸色更是苍白如雪。 徐氏眼眶红了一圈,“你哥哥他失踪了!” 萧清然眉头一蹙,半个月萧若崇就偷偷离家去参了军,一直走了十多天才寄信回来说明情况,叫家里人放宽心。 萧若崇自小天资聪颖,到了现在已是文武双全。徐氏一直都给他请了京城中最好的先生教授课业,日后是希望他能做个文官,不必去战场上厮杀卖命,免得家人整日担惊受怕。 可萧若崇却在得知柳姨娘怀孕那日偷偷跑了。 徐氏迫不得已派了个心腹小厮追着萧若崇一起去了。这半个月来她是又惊又怕,好不容易收到了平安信,这才稍稍将心收了收,可没一会儿那心腹小厮的信也来了…… “怎么会?不是前几日才收到哥哥寄来的信么?”萧清然扶着徐氏坐了下来,替她斟了一杯温热的清茶,放到她的手心中,又道:“娘,你切莫着急,慢慢说。” 不知怎的,看着女儿那一双沉静的眼眸,徐氏原本急躁的心也平静了下来。她总觉得萧清然好像突然长大了,虽然她现在也不过才十岁,个头也才到她胸前,但她就是莫名觉得安心。 “方才……方才娘亲收到了一封信,是若二寄来的,若二说你哥哥他……身中三箭,掉下了悬崖,至今没找到人。”徐氏捧着茶杯颤抖了起来。 萧清然微微思索了一会儿,对徐氏道:“娘亲,这事切莫告诉祖母,她老人家年纪大了,担心不起。” 徐氏红着眼睛点了点头,“那我拜托你外祖那边去托人找找!可切莫要出事……” 说话徐氏就沉默了,身中三箭,又掉下悬崖,能活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萧清然却知道萧若崇还活着,因为前世的时候也是这般,再得知柳姨娘怀孕后,以及爹爹对娘亲的态度,萧若崇便也义无反顾的从了军。 他曾同萧清然说,他一定会立功,爬上去,然后就再也没人能欺负了她们去。 后来他也确实是做到了,成为了东漓国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最后却还是被柳姨娘害死了。 萧清然愈想愈气,她按捺住胸腔中翻滚的怒气,对徐氏道:“娘亲莫要担心,哥哥吉人自有天相。娘亲尽管派人去打探消息,最好再放出风声,说是哥哥已死。” 徐氏不解道:“为何?” 萧清然笑了笑,没回答她,只是道:“娘,清然向你保证,哥哥一定没事!且哥哥这回,还会立大功!” 徐氏看着萧清然信誓旦旦的模样,只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可这么一来,她心中也没有方才那般慌乱了。 她摸了摸萧清然垂在腰间的长发,柔声感慨道:“清然长大了,以后都不需要娘亲保护。” 徐氏也不是个傻的,女儿变化这般大,她自然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既然她不想说,那她也不会去逼问。她所能做的,也不过是要让自己成长起来,这样,方才能将这一双儿女保护好。 萧清然闻言却点了点头,她拥入了徐氏怀中,将头靠在她肩上,依恋万分:“以后清然来保护娘亲,谁也不能再欺负娘亲了,爹爹也不行!” 徐氏轻笑出声,心中只觉有暖流划过,说到底她还是感激着萧山海的。毕竟是他给了她这一双贴心的儿女,至于其他,她也不会再去奢望了。 萧清然在徐氏怀中靠了一会儿,困意铺天盖地的袭来,徐氏看出她困了,将她抱到了床上轻哄着,等她睡着后才走了出去。 外面已经黑了,徐氏回到了自己的房内,拿出一沓白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约莫一刻钟,她将那张纸收好,塞进了信封中。双手握紧,一双水眸中是萧清然从未见过的坚定与果决。 萧清然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半夜醒来了数次,一会儿梦到朝阳郡主叫人剪了她的舌头,一会儿梦到秦尽言对她不怀好意,吓得她后半夜都不敢睡了。 萧清然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发顶,坐了起来,看着镂空雕花窗外蒙蒙亮的天色。 忽而她浑身一僵,只觉身后好似有一双眼睛盯着她。 萧清然有些害怕,小心翼翼的回头一看——没有人。 又环顾了四周一圈,都没有人。她呼出一口气,暗道自己想多了。 她又躺了下来,想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这一躺不要紧,却是让她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人正坐在了她的房梁上,悠悠的盯着她瞧,萧清然那一刻简直被吓得心脏骤停,失声就要叫出来。 秦尽言立刻飞身而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在她耳边低声道:“是我,莫叫。” 萧清然此刻心里又乱又怕,哪里辨认的出这声音。她一口咬在了那人的手上,力道大的让她口腔中瞬间充斥满了血腥味。 秦尽言“嘶”了一声,却没有松开手,反而用力压紧,确保她不会再咬他一口,他压低嗓音轻声道:“是我,秦尽言。” 这下子萧清然才略略回神。 也反应了过来,她又再一次把云小王爷弄伤了…… “呜呜呜……” “我放开你,你不要叫。” “呜呜!”萧清然点点头。 秦尽言收回了他的手,萧清然有些做贼心虚的往他手上看了一眼。 似乎她咬的真的很用力,那双手上沁满了黏糊糊的血液,有些惨不忍睹。 萧清然急忙拿起放在一旁的手绢,替他细细擦了起来,歉然道:“对不起小王爷,我不知道是你……但是你下次能不能别总是突然出现我房里,你这样我会以为是坏人。” 秦尽言沉默了半晌,才道:“不会有坏人进来。” 萧清然没接话茬,她放下了那条已经被血水浸湿的手绢,道:“小王爷,我不知道您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闺阁小姐,我对我爹的事一概不知,您不必从我身上找什么。如果您想扳倒我爹,或许我还能帮您。” 秦尽言挑了挑眉,“你很想你爹死?” 萧清然坚定的点了点头。 秦尽言勾起了一个有些妖孽的笑容,将自己对面的小女孩抱到了怀里,有些轻挑的亲了亲她的耳朵,声线迷人:“我可以帮你,你嫁给我好不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萧清然沉默半晌,她心里抖了抖,暗道:原来云小王爷真的有恋童pi……? 她有些绷不住了,冷声道:“你莫言说笑,放开我。” 秦尽言不知怎的,心里一软,蹭了蹭她柔软的头发:“我说的是真的,你嫁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金银珠宝,锦绣华裳,山珍海味,我统统给的起!” “小王爷,我今年才十岁。”萧清然严肃的提醒道。 秦尽言蹙了蹙眉,似乎有些痛苦:“我可以等你及笄。” “我要的东西,只怕小王爷给不起。”萧清然绷着身子太久,有些累了,不觉间放松了下来。身后的人全身暖融融的,靠着他,在有些寒冷的初夏夜晚里也不会冷。 “你要什么?”他感受到怀里人儿的放松,收紧双臂将她抱得更紧。 “我要我以后的夫君只娶我一个!”她声音虽稚嫩却异常坚定。 秦尽言闻言却突然笑出了声:“这不是理所应当的?” 萧清然有些讶异的抬眸看着他。 她知道在他们国家,男子都有三妻四妾,位高权重的男人更是。 其实她已经报了这辈子不嫁人的想法,觉得陪着祖母娘亲过一辈子也很好。她厌烦了女人后宅的胺臜事,厌烦了整日勾心斗角步步为营,眼下是迫不得已,等这些事一结束,她就陪娘亲和祖母去江南住,离这个充满阴谋诡计的皇城远远的。 可秦尽言方才说什么? 见她一脸的不可置信,秦尽言捏了捏她的脸:“我这一辈子,也只会有一个妻,那便是你。” 她震惊过后,又冷静了下来,“小王爷,你莫要逗我了。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我身上真的没有一丝一毫利用价值。” 秦尽言眸色沉沉,“我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你的利用价值,那就是嫁给我,做我的妻。” 逆转天命,时光回溯,也只是为了重新找到你,娶你,保护你,珍惜你。 萧清然信么? 自然不信。 昨日之前,她根本就不认识他。他却几次三番摸进她的房间,现在还对她深情款款的表白?她可不是什么无知少女,勾勾手指头就能爱的要死要活。 就秦尽言这样,不是有目的,就是脑子有问题。 她套了这么久的话,也没见他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或许?他真的只是单纯的脑子不好,有恋童pi? 萧清然越想越害怕,身子又绷得紧紧的,趁秦尽言放松警惕间,一个用力挣脱了他的怀抱,同时对门外喊道:“宝珠,宝玉!” 秦尽言没有料到她突然出口叫人,又听得门外渐渐逼近的脚步声,一时只得夺窗而逃。 宝珠宝玉匆匆跑了进来,宝珠走到萧清然床边,有些紧张的问道:“小姐,怎么了?” 萧清然握住宝珠的手,委屈道:“宝珠,我做噩梦了……我梦到那个凶凶的朝阳郡主了。” 宝珠见她这模样,立刻柔声安慰:“小姐莫怕,这是在家里呢,可是伤口疼了?小王爷给了奴婢药膏,奴婢帮小姐上药吧。” 萧清然点点头,又不让宝珠走,对宝玉道:“宝玉姐姐,你去拿药吧,让宝珠陪着我,不然我怕。” 宝玉点点头,走了出去,不多时便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个白瓷瓶。 宝珠接过了白瓷瓶,替萧清然细细抹上,萧清然一时觉得脸上清清凉凉,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宝珠姐姐,这几日你就陪着我一起睡吧!宝玉姐姐,你也是!”萧清然委屈巴巴的看着宝珠,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 宝珠宝玉哪里忍心推拒,立刻点了点头。 萧清然这会终于安心了,她就不信这样那个小王爷还敢来。 与此同时,云王府。 秦尽言换完衣服坐了下来,有些后悔,自己好像太冲动了。 他食指曲起,敲了敲桌面,不一会儿,天一就出现了,还抱了一大堆书进来。 “王爷,这是您要的书。”天一将书放了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秦尽言拿起一本,翻了开来。 天一有些汗颜的看着自家王爷一脸严肃认真的捧着手中的……言情话本小说,还时不时在上面写写画画,好似在做批注一般。 他等了半刻,眼看着秦尽言越看越认真,这才终于出声道:“王爷,这话本上的都是骗小姑娘的。” 秦尽言头也没抬,淡然回道:“我就是要骗小姑娘。” 天一在心中哀叹一声,王爷若是学着这话本里的人物追姑娘,只怕姑娘早就嫁给别人了。 他跺了跺脚,道:“王爷!这书里的不靠谱!” 秦尽言这才抬起头,“怎么才算靠谱?” “王爷,依属下看,您对萧……萧姑娘!太过急切了,您这样很容易吓到她。”天一咬了咬牙,真不知道主子怎么就看上了个女娃娃……那萧家大小姐如今才十岁罢,虽然长的漂亮,可怎么看都是个奶娃娃的模样。 “继续说。”秦尽言放下了手中的书,他觉得天一说的有那么点对。 “王爷!属下认为应该循序渐进。首先,先和萧姑娘从朋友做起。然后,一步一步的俘获她的心。” 秦尽言撑着脑袋,反问道:“你好像很懂的样子?” 天一突然沉默了,心中却在腹诽:这么大年纪了,谁还不会追个姑娘?也就王爷不近女色,好不容易看对眼了,还是个女娃娃。 “怎么俘获?”秦尽言没有深究为什么天一这么懂这方面,继续问道。 “英雄救美啊,给她买衣裳,带她吃好吃的,再时不时说点好听的,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天一掰着手指头细数。 秦尽言点点头,将这些都一一记在了白纸上。 天一看他这么认真,不由又道:“王爷,你看你长的这么好看,全京城哪个姑娘不为你癫狂?你只要稍稍用点心,勾唇笑一笑,别这么突兀了人家,那萧姑娘还不迟早是你的!” 秦尽言闻言,却忽然冷哼一声,“什么迟早?本来就是我的!” 上辈子是他的,这辈子,也只能是他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却说萧清然和宝珠宝玉在一起睡了几天后,也确实没见秦尽言再来过了,她稍稍放下心,不必再担忧那人闯入她的闺房轻薄调戏她。 她今日一早就起来了,现在正端坐在梳妆镜前,宝珠在替她编头发。 她身着一袭水蓝色薄纱襦裙,一双圆圆的小鹿眼,神采奕奕,略有些婴儿肥的脸蛋让她看起来像个软糯的白团子。 徐氏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女儿乖乖巧巧的模样。她走到萧清然身旁,捏了捏她软嘟嘟的脸蛋,夸赞道:“我的乖乖怎么生的这般可心,看的娘亲喜欢死了。” 萧清然也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眼眸弯成小月牙,直往徐氏怀里蹭:“还不是因为娘亲长的好看呀!” 徐氏也笑了起来,她宠溺的刮了刮萧清然的小鼻子,道:“就属你最会哄人,好了,别蹭了,头发都要乱了。今日清然要随娘亲和祖母进宫给太后娘娘贺寿,切莫乱跑!宫里可不是你能胡来的地方,一定要跟紧娘亲,可听清楚了?” 萧清然点了点头,认真的看着徐氏:“我知道啦娘亲!” “那便快些走吧,祖母已经在马车里等我们了。”徐氏牵了萧清然的手,想带她出去。 萧清然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徐氏问道:“娘,爹爹也会去吗?” 徐氏怔了怔,回过神来又弹了弹萧清然的额头:“自然是会去的,你说的这是什么傻话!你爹爹也在外头等着咱们呢。” 萧清然“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一直走到了府外,便看到萧山海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跟在丞相府那辆马车旁边。 平心而论,萧山海今年三十有六,容貌却没有半点老态,丰神俊朗中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也难怪当初徐氏一颗芳心全扑在了他身上,要死要活要嫁给他。 他此刻正看着徐氏和萧清然。 眼看着她们要上马车,萧山海立刻下马,想将萧清然抱上去。萧清然下意识往徐氏身边一躲,这下子,三个人都愣住了。 萧山海怔了怔,苦笑着收回了手,没说话。 徐氏蹙了蹙眉,见萧山海的神情,以为他又要责怪自己不会教导女儿,便倾身将她抱了起来,又微微下蹲与她平视道:“清然,这是爹爹,你怎么了?平日不是最喜欢你爹爹了吗?” 萧清然没看萧山海,只是气鼓鼓的别过头,直接进了马车。 徐氏有些无奈,她垂下眼眸,转过身对着萧山海福了福身子,道:“老爷,是妾身的错,妾身日后定然会严加管教清然的礼仪。” 萧山海闻言更愣,他知道女儿是在生自己的气,也知道儿子更是因为自己对待徐氏的态度而一气之下离家的。眼下,又看着徐氏小心翼翼生怕被自己责骂的模样,萧山海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或许他平时真的太过偏袒柳姨娘了。 这些年徐氏作为一个妻子,已经是非常尽责的了。替他照顾年老的母亲,教育一双儿女,又打理家中大大小小的事,还替他在官场上打点人脉…… 而自己,眼里却只有柳姨娘。 他抬起头,认真的打量起了自己的发妻,见她如今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一张脸上却已经有了些许的皱纹,原本白嫩的手也变的粗糙难看,他心里突然生出了点愧疚。 他抬手想扶徐氏上马车,徐氏却没有将手搭在他胳膊上,头也没回的俯身进入了马车。 萧山海扯起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心道,也许有些东西真的无法挽回了。 外面萧山海一个人吹着冷风,心情苦涩。马车里却一派祥和。 萧清然妙语连珠,将老太太逗的很是开心,徐氏也在一旁陪着笑。 “祖母,我听宝珠说宫里可大可漂亮啦,听说皇子公主们还豢养了老虎!是真的吗!”萧清然双眸睁的大大的,里面全是好奇与天真。 老夫人被她的语气和比划的动作逗笑了,一把将她抱到怀中,“哪会有老虎,那么危险的东西,可别听宝珠那丫头瞎说了。” 萧清然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 老夫人不忍看她失望,摸了摸她的发顶,柔声道:“若是想看大老虎,明年狩猎节叫你爹爹带你去就是了。” 萧清然眸光更暗淡,只道:“不了,清然不想看大老虎了。” 老夫人心中自然知道这父女俩之间已然出现了隔阂,萧清然和萧若崇本就都是个一心偏向母亲的,何况萧山海确实错的离谱,如今这样,也都是他自己活该!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叮嘱萧清然到了宫里,一定要跟紧她们,不要乱跑云云。 萧清然当然不敢乱跑,太后寿宴宫中定然会有很多达官贵人,若她没猜错,朝阳郡主也一定会去…… 虽然她如今也不是很怕她了,可宫里说到底也算是朝阳的地盘,谁晓得她会不会给她使绊子? 依朝阳的性子,只怕是不弄死她不罢休了。 萧清然这般想着,身上竟微微出了点冷汗,一时有些不舒服。又想到了秦尽言有恋童pi,心中更是笃定,这皇室中人就没有一个正常人,个个都同她过不去! 她忽然不太想去宫中了。 前有朝阳如狼似虎,后有云王虎视眈眈。 徐氏注意到她的坐立不安,摸了摸她的手,惊讶道:“怎的手这般冷?可是身子不舒服?” 老夫人闻言也立马凑过来,萧清然不想让她们担心,只是摇头:“没事的娘亲,我只是有些害怕,第一次进宫,难免会紧张。” 徐氏松了一口气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莫怕莫怕,你只需跟在娘亲和祖母身边便可。晚宴你也只管吃,不要多看多听多说。” 萧清然重重的“哎”了一声。 马车此刻也停了下来,正在宫门口接受检查。 萧清然适时的掀开了车帘,正见旁边停着一辆有些眼熟的马车。 可不就是云小王爷那日送她回府的马车? 萧清然心里一惊,正想放下车帘子不听不看不说,那头已经掀了起来。 秦尽言似乎也没想到会看到她,见她呆呆的看着自己,心里一时鬼使神差的想到了天一说的。 让他笑一笑,勾一勾手指,哪个姑娘能不为他着迷? 秦尽言扯了扯嘴角,勾起那个对着镜子练了八百回又自认为最和谐最勾人的微笑,看着萧清然。 萧清然立马“唰”的一下,放下了车帘子。 瑟瑟发抖。 他为什么突然朝她笑? 还笑得这般……阴险,不怀好意。 难道他想害她?还是把她拐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萧清然缩回了老夫人怀里,心里颤了颤。 其实她天生就是个怕事的,凡事只有涉及到她在意的人,她才会站出来。 如柳姨娘,如朝阳郡主。 面对位高权重但于周围人没有威胁的云小王爷,她还是抱着一种鸵鸟心态,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秦尽言不知为何她突然放下了帘子,且脸色有些不太好的模样。 一旁的小厮见了,立刻上前拍马屁道:“王爷,萧小姐许是害羞了,您长的这般英俊,怎会有姑娘不喜欢呢?” 秦尽言摸摸下巴,唇角微勾:“当真?” 小厮躬身道:“自然!奴婢怎敢欺瞒王爷?” 秦尽言没再说话,只是眼角眉梢都透着丝丝笑意,如沐春风,彰显着他的好心情。 那马车到了宫门口便停了下来,要求萧清然一行人步行进宫。 周围所有的女眷都是如此,她们自然也没有异议。 只是老夫人年纪大了,走几步便气喘吁吁,萧清然不自觉的走在了最前面,老夫人再丫鬟的搀扶下慢慢走着,一时间,距离便拉开的有些远了。 此刻忽然有个清脆如黄鹂的声音自萧清然身后响起:“清然妹妹!” 萧清然回头看去,正是她的表姐——徐静姝,徐国公府的嫡女。 徐静姝三两步上前,亲亲热热的挽住了萧清然的左手臂,萧清然几乎是下意识就要把手抽出来,可徐静姝好似没有察觉一般,更加用力挽住了她。 徐静姝细细打量了萧清然两眼,夸赞道:“清然妹妹真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再过几年呀,可是连表姐我都比不过你了呢。” 虽她一脸艳羡与真诚,萧清然却在她一双有些氤氲勾人的水眸眼底看出了嫉妒。 她心中一阵翻滚。 想来前世,徐静姝对于她的死,也是没有少出力。 她背地里给柳姨娘提供关于她的消息,在她面前却装出一幅好姐姐的模样,最后更是把她骗去了一座荒院里,将她推进了井里。 说起来,她也是她亡命路上最有力的推手了。 可徐静姝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切仅仅是因为她对她的嫉妒? 萧清然的直觉内总觉得不是这样,可她回忆了一遍,又实在记不起是否有别的原因。 她再次用力抽了抽自己的手,徐静姝依旧死死抱住不放。 萧清然压低嗓音,轻声道:“你放不放开?不放开可别后悔。” 徐静姝一愣,随即有些不敢相信:“清然表妹,你在说什么?” 她愣怔间,手稍稍放松了,萧清然一把抽出了她的手臂,对徐静姝露出了一个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 随后,她转过身,脸上神情隐忍而委屈。 徐氏不放心她一个人,便加快脚步跟了上来,也一直注意着她,眼下见她这般,立刻上前问道:“乖乖,怎么了?” 萧清然抬眸飞速瞥了一眼徐静姝,咬咬下唇摇摇头,没说话。 徐氏见她一双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只差哭出来了,一时情急,拉住她的手臂。却不料萧清然脸色大变,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娘,疼,快放手……” 徐氏当即掀开了她的衣袖,一看,原本白嫩的手臂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她倒吸一口气后,语气严肃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问完又想到萧清然方才看着徐静姝的眼神,一时有些明白了。 萧清然抱住徐氏的腰,哀求道:“娘亲,不,不是表姐的错,她没有掐清然。” 徐静姝闻言,双眸瞪大,“清然妹妹你在说什么?我何时掐你了?” 徐氏脸色一下子就沉了,她瞪了徐静姝一眼,蹲下身柔声问萧清然:“清然莫怕,告诉娘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清然回头迷迷瞪瞪的看了徐静姝一眼,见她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又转头埋进徐氏怀里,抽噎道:“娘亲,表姐说清然今日戴的这个簪子很好看,她想让清然送给她。清然说等回家拆了头发下来再送去给表姐,不然头发会乱,可是表姐不依,非要现在就取下来给她……清然不愿意,她就想自己拿……” 一旁的徐静姝在看到萧清然那抹笑时,心里就升起了不详的预感,眼下听萧清然在这里胡诌,她顿时就按捺不住了:“你胡说!我分明只是夸你生的越来越漂亮了,何时说过你头上那个簪子了!就你那个破簪子我哪里看得上!小姑姑,你可得管管清然,小小年纪满嘴谎言,堂堂丞相府嫡女怎可如此?” 徐氏没理会她,只是看着萧清然,继续道:“清然,你继续说。” 萧清然吸了吸鼻子,道:“我见表姐想抢,就下意识的想抽手躲开,可是她反而死死抱住我,然后就掐我,威胁我必须把簪子给她,不准告诉别人是她掐的我,还说等柳姨娘的孩子出世了,爹爹也不会再疼我了,到时候看我怎么嚣张……她还说爹爹要休了娘亲,娘亲,表姐是骗我的对不对!” 萧清然一双大眼睛里氤氲着水雾,好似徐氏只要点头,她就会立刻哭出来似的。 徐氏听了简直怒火中烧,徐静姝听了更是恨不得把萧清然撕碎! 胡说八道! 简直一派胡言! 徐静姝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来,狠狠朝萧清然甩了一巴掌,却被一旁跟了上来的萧山海抓住了手臂。 萧山海没说话,只是冷眼看着徐静姝,不怒而威,看得她心头怒火瞬间熄灭。 萧山海甩下了徐静姝的手,压低声音:“休得在宫内胡闹!莫丢了你徐家的人!” 这下子,徐静姝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恰逢此时,徐家人也赶了上来,徐静姝一看到自己的娘亲立刻跑到了她的身边,一双水眸红红的,是委屈狠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昔日蠢笨的表妹,今日竟然犀利如此! 她确实是准备说几句话嘲讽敲打她的,可她真的没有掐她,她再傻也不会在徐氏面前对她动手…… 徐静姝的娘亲胡氏见女儿受了委屈,眉头轻蹙着听她一五一十的说完了来龙去脉,却并没有如她想象中的替她出头,质问萧清然! 她反而冷着脸将徐静姝教训了一顿:“静姝!娘亲平日是如何教你的?作为一个大家闺秀,怎么可以动手?还是对你的妹妹!你平日的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 徐静姝惨白着脸,不可置信,张口就辩解:“娘亲……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怎么会……” 胡氏并不想听她解释,反而轻轻上前,对徐氏和萧山海福了福身子:“对不住了妹妹,是我平日没有教好女儿,清然,来,到舅母这里来,让舅母看看你的手。” 萧清然藏在徐氏身后,徐氏轻握着她的手腕,将她从身后带出,给胡氏瞧了瞧她的手臂。 原本白嫩如莲藕的小臂上,此刻布满了青青紫紫的掐印,让人不信都难。 胡氏看了脸色微微一变,回头狠狠剜了徐静姝一眼,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她道:“静姝!还不过来给妹妹道歉?” 徐静姝原本还想辩解,但看了看自家娘亲的脸色,她还是选择了乖乖闭嘴。 “清然妹妹,对不住,是表姐不好,表姐一时鬼迷了心窍所以才对妹妹做出这种事,还请妹妹原谅。”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刚刚还不情不愿的徐静姝,一下子就变了脸。此刻,她语气真挚,眼神恳切,若不是萧清然清楚的知道自己手上的掐印是她自己弄得,眼下都要被徐静姝骗了过去呢。 萧清然摇了摇头,轻声道:“没关系的表姐,只是表姐你这般的鬼迷心窍,莫不是得了失心疯?现在冲撞的是我还没关系,若是今日又冲撞了宫里的贵人,那……” 萧清然没有再说下去,她看着徐静姝绷不住的脸色,心里无波无澜。 她早就知道胡氏会偏帮她自己。 徐国公府如今日渐式微,可自己的父亲却是权倾朝野的丞相。 如今徐国公府还得仰仗着萧府的鼻息过活。 也不知道这徐静姝平日哪里来的胆子,对她冷嘲热讽不说,次次来萧府都得霸占她的东西,还偏生专挑她的心头好! 她眼风扫过徐静姝,心道,今日不过是让你看看清楚,她萧清然,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压的软柿子了。 徐静姝,你且等着,柳姨娘一死,下一个就是你! ------题外话------ 哇小可爱们收藏一下吧qwq评论评论吧一个人单机真的好痛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徐静姝被她有些阴冷的眼神一扫,浑身有些不自觉的起了鸡皮疙瘩。 她又气又委屈,她不知道为什么胡氏不帮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萧清然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她有一种预感,萧清然今日的所作所为,可能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胡氏同徐氏寒暄了几句后,就突然站定停了下来,对徐氏道:“妹妹,前头有个亭子,不若咱们去那里坐坐,等等老夫人们罢。估摸着娘亲和萧老夫人也遇上了,此刻正聊着呢!” 徐氏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事似的,问道:“大嫂,大哥可有一同前来?” 胡氏含笑道:“你大哥要晚些呢,眼下有些事耽搁住了。” 徐氏点点头,转身对萧山海道:“老爷,您且先行一步罢,妾身知您还有公务需向皇上禀报,妾身在这里等娘亲即可。” 萧山海看着低眉顺眼的徐氏,没再说话,大步向前走了。 胡氏看着他们之间的气氛,一时心有所觉,张了张嘴,犹豫道:“妹妹,你可愿听大嫂一言?” 徐氏抬起头,微微一笑,“嫂子且说。” “我瞧着今日丞相爷对妹妹态度似有缓和呢。”萧山海对徐氏的态度,不仅萧府上下皆知,就连徐氏的娘家也都一清二楚,自己的女儿在婆家受了多少委屈,她们一直都知道,可她们却从未站出来替徐氏说过一句话。 胡氏见徐氏不语,继续道:“妹妹,柳姨娘一事,母亲同我说了。你勿要怪嫂嫂多言,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丞相爷虽独宠柳姨娘,可也是有好处的。你但凡硬气些,那柳姨娘决计不敢爬到你的头上!她家里又其实是个破落户,这对你来说,也是有好处的,你想拿捏起她来,还不是容易的很?且我看丞相爷如今,怕是被柳姨娘气狠了,看你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愧疚与感激呢。这不是正是你们夫妻二人修复感情的好时机么?你要知道……如今国公府大不如前了,还需得丞相府多多帮衬。” 胡氏这话说的,是非常不含蓄了。 分明就是很直白的在告诉徐氏,如今柳姨娘不得宠了,你还不努把力,赶紧上去搏一搏萧山海的宠爱啊!你娘家要不行了,还不巴结着点你夫君来帮帮忙? 萧清然在一旁听得差点笑出声来。 徐氏受委屈的时候,徐国公府屁都不放一个。 等国公府有难了,就上赶着过来压榨这个嫁出去的女儿了。 萧清然握紧了徐氏的手,她其实可以看出,如今徐氏对萧山海已然是死心了。 萧清然等了一会儿,见徐氏一直沉默着,她忍不住幽幽开口:“舅母,我娘亲她平日里只负责管理府内家务,我爹爹那里的事,她是插不上手的。何况,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个道理我都懂,舅母不会不懂吧?” 胡氏刚要反驳,却听得萧清然忽然朗声叫了一声:“祖母!” 她回头看去,见两家老夫人相谈甚欢,挂着笑容在各自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萧清然走到老夫人身旁,又脆生生的叫了一声“祖母”,复又看向萧老夫人身旁一个两鬓花白,年纪比较大的老妇,叫道:“外祖母。” 那人正是徐氏的娘亲,也就是国公府的老夫人。 徐老夫人点了点头,态度不咸不淡。 萧清然也懒得理她,转过头,摇了摇自家祖母的手臂,娇声道:“祖母,清然好饿呀,什么时候可以吃晚宴?” 方才徐氏胡氏的对话被打断,眼下也不好继续下去了。 倒是一直沉静立在一旁的徐静姝开口了:“妹妹饿了?不若咱们去找九公主玩耍吧?她之前还同我说,要我进宫后去找她呢。” 虽这话是对萧清然说的,可徐静姝一双眼睛却盯着胡氏,只等她同意。 胡氏想了想,道:“既然公主唤你过去,那便去吧,可要看顾好妹妹!” 徐静姝立刻点了点头,不等萧清然同意,就来拉了她走。 萧清然当然不想去,鬼都知道徐静姝不安好心。 她一双眼睛往回看,盯着老夫人和徐氏,却见老夫人和徐氏都对她点了点头。 老夫人觉得,自家孙女哪里都好,就是性子太软糯内向,平日都没有较好的闺中密友,只有一个徐静姝来往的还算密切。眼下,能同公主打打交道也好,说不准,就得了公主青眼呢? 徐氏也是如此想的,也念着是在宫里,方才还敲打了她一番,况且还有九公主在,徐静姝就算再讨厌萧清然,也应是不敢对她做什么太过过分的事的。 萧清然可不这么认为。 她看着刚刚还脸色阴云密布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徐静姝,忽然一下子双眼放光,眼底的喜色溢于言表,就知道她定然是不怀好意的。 她拽着萧清然走了许久,期间还真的在她手臂上用力抠了几下。 徐静姝内心有些阴暗的想着,你不是冤枉我掐你?那我就坐实好了! 等萧清然倒吸一口冷气,质问她时,徐静姝却一脸的讶异:“我又弄疼你了么?真抱歉啊妹妹,我是怕九公主等急了,所以力气大了些,我不知道妹妹如此娇嫩呢!” 萧清然一直盯着徐静姝,却不说话,直盯的她心里发毛,主动松开了拉着萧清然小臂的手。 待到了九公主的宫殿时,有两个宫婢上前对她们道:“徐小姐,九公主这会子在太后娘娘那里呢!算算时辰,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不若你们先坐一会儿,休息休息,吃些糕点等等罢。” 徐静姝“嗯”了一声,又对萧清然道:“表妹,你不是刚好饿了么?就在这里吃些糕点等等九公主罢,这宫里的糕点你许是从未吃过吧?”她言语里有些得意,又有些鄙薄。 萧清然没搭理她,自顾自坐了下来。 徐静姝也不在意,只是对那宫婢道:“红莲姐姐莫怪,我这表妹第一次进宫,听说我和公主关系好,央着我带她来见见呢,可她又没太见过世面,有些紧张,还需红莲姐姐多多照拂。” 果然,那宫婢看萧清然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只道她是哪家小门小户之女,与徐家千金沾亲带故,如今怕是来攀九公主高枝的。 不一会儿,糕点就端了上来,萧清然真是有些饿了,随手拈起一块,啃了一口。 红莲见了萧清然的吃相,心中鄙夷更甚,开口道:“这位小姐,麻烦您注意一点,切莫弄脏了公主的宫殿,不然一会儿,奴婢可是要受责罚的。” 萧清然动作一顿,将糕点放下,微微一笑:“打扫宫殿不是你们奴才的职责?我既来拜访公主,我便为客,倒不知九公主这里的奴婢是这般招待客人的?” 红莲闻言,有些哑然,但心中又有些气,她平日在九公主这里当大宫女当惯了,也算半个主子,九公主性格又极好,不曾给过她气受。今日却半路来了个身份低微的官家小姐对她出言不逊,红莲心里一下子就不舒爽了。 徐国公府的嫡女还对她客客气气的,你一个出身低微的凭什么这么对她说话? 红莲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忍不住正要发作时,门外跑来了一个小厮,附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红莲眉头紧蹙,脱口而出:“朝阳郡主怎么来了?” 今日是个什么日子?怎得连那朝阳郡主也来了? 要知道公主平日和朝阳郡主一向不对付的很。 不过,红莲眼睛一转,看向萧清然,勾了勾唇角,心道,我收拾不了你,朝阳郡主可以! 她眸光一转,对小厮道:“还不快将郡主请进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朝阳步入了九公主宫殿的大厅时,几乎是立刻就看见了坐在一边啃糕点的萧清然。 看见她,她就觉得自己全身的鞭伤又都火辣辣的痛了起来。 朝阳郡主眯起眼,眸底似蕴蓄着风暴一般,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与此同时,萧清然也似有所感,抬眸与朝阳对视。 红莲一看朝阳郡主这恨不得将萧清然生吞活剥的眼神,浑身一抖,悄悄退出了宫殿。 “又是你。”朝阳走到了萧清然对面,艳丽的红衣衣袖一甩,盘腿坐了下来。 她执起手边斟好的热茶,抿了一口,忽然单手支起脑袋认真的看着萧清然,涂了浅粉色蔻丹的手指甲也轻轻敲击着桌子。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徐静姝打量着她们之间有些诡异的气氛,有些犹疑不定时,又听朝阳道:“瞧瞧你,长的清汤寡水,真不知道我五表哥看上你哪里了。” 五表哥? 徐静姝眉头微微蹙起,略一思索,朝阳郡主的五表哥可不就是云小王爷么? 云小王爷喜欢萧清然? 徐静姝一时满脸震惊,她根本不相信那般耀眼的男子会看上萧清然!在她眼里,萧清然蠢笨愚钝,是那种被人卖了都会帮人数钱的。她如今不过十岁,整个人都未长开,样貌也只算得上可爱讨喜,要说唯一的亮点,也不过是她丞相嫡女的身份。 可云小王爷是谁? 他虽是个王爷身份,但全天下人都知道,在当今圣上心中,只怕是秦尽言排第一,连太子都比不上。 皇上对秦尽言的包容,几乎是毫无底线的。 他会在意萧清然一个丞相嫡女的身份么? 徐静姝是不信的,可看朝阳的语气与眼神…… 似乎是真的。 徐静姝握紧手,长长的指甲都嵌进了她的手心。 为什么萧清然什么都比她好!家世比她好,容貌比她好,甚至连她娘亲对她的疼爱,她都比不过…… 现在连她放在心底偷偷喜欢的人,她都要抢走? 徐静姝越想越慌,越想越气,一时间眸底竟透着丝丝杀意。 萧清然顶着两道犀利的目光,一时也有些喘不过气了。 她站了起来,低头看向朝阳,又向她行了一礼:“郡主,别来无恙。” 朝阳没理她,只是眼风一扫,翻了个白眼,正要反唇相讥,徐静姝已然按捺不住上前来了。 “见过郡主大人。”徐静姝微微福了福身子,抬眸飞快的扫视了朝阳一眼,又极快的低下了头,语气真挚:“早就听闻郡主大人天人之姿,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真真是天上的仙女儿下凡来了。” 本以为这一番话,能搏一搏朝阳的好感,却不想,朝阳连个正眼都没有赏给她。 她语气带着不屑与轻慢,“你是哪来的丑东西,谁允许你瞧本郡主的?来人,给我把她的眼珠子挖出来!” 萧清然已经有些习惯了朝阳的脾性,一时也未说话。 朝阳身边的宫婢上前将徐静姝一把压到在地上,拿起了刀子,正要下手时,徐静姝才回过神来,慌忙道:“郡主!郡主!我错了,求求郡主放过我,我不是有意冒犯郡主天颜的……”她躲闪着那把刀子,又突然看向萧清然,用力向她身边爬去:“表妹!表妹你快救救我,快和郡主求求情!” 萧清然也知朝阳不是在开玩笑,眼看着那把刀子离徐静姝的眼睛越来越近时,她终于开口道:“郡主,这位是我表姐,亦是徐国公府嫡女,今日是同她家人一同入宫来替太后娘娘贺寿的。到底今个儿也是太后娘娘的寿辰,您这般,只怕会给太后娘娘添堵呢。” 朝阳闻言,思索片刻,咬了咬牙,将手中的茶杯掷到地上,怒道:“给我住手!” 那宫婢被吓了一跳,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朝阳只觉被拂了面子,又转而看向萧清然,道:“你这张嘴儿可真是能说会道!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把你这嘴撕下来喂狗!” 她狠狠瞪了萧清然一眼,目光意味声长,却拂袖扬长而去。 萧清然低头,看着地上的徐静姝,冷声道:“表姐,这宫中的人可不是说两句话就能巴结上的。我劝表姐你放聪明些,莫要招来祸事还拖累了我。” 今日是太后的寿诞,朝阳再放肆也不可能明着对高官之女动手。 只是她又再一次激怒了她。 思及此,萧清然叹了一口气,她真是一点都不想再同这刁蛮郡主打交道,也不想再进宫了。 徐静姝此刻瘫坐在地上,似乎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对萧清然的话恍若未闻。 门外却又走进了一人。 约莫十一二岁的模样,她身着一袭鹅黄色宫装,容颜俏丽,笑着向萧清然走来。 “你好厉害!竟然把朝阳气走了!”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萧清然,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萧清然眨眨眼,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心里猜测她应该就是九公主了。 她正准备行李时,跟在九公主身后一起进来的红莲,却面露嘲讽:“看到九公主还不行礼?真是没规矩。” 萧清然垂眸,依言行了一礼:“见过九公主。” 九公主却立刻托着萧清然的双臂,阻止她屈膝下去,道:“不用不用!你不用对我行礼,我还要谢谢你呢!” 九公主拉着萧清然走到了一旁坐了下来,抿了一口茶,语气里还带着点恼怒:“你都不知道,那朝阳有多讨厌!平时欺负我就算了,竟然还敢到皇后娘娘那里去污蔑我!我看到她就讨厌死了,一点都不想她来我这里。今日若不是你将她气走了,我估计她又要来抓我的小辫子了。” 萧清然安静听着九公主的抱怨,徐静姝也已经回过神来了,她也走到了九公主身旁。 “公主,你可算是回来了,刚才都吓死静姝了。”徐静姝拍了拍胸口,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意味,她亲热的坐在了九公主右边,搂住她的手臂,正等着九公主安慰她。 谁料,九公主的脸忽然冷了下来。 她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眸光带着审视,“徐静姝,我平日把你当好姐妹时,跟你说过多少次朝阳的恶行了!你不是说朝阳很可恶吗?你不是跟我说朝阳长相刻薄恶毒吗?你刚才居然夸她天人之姿!我真没想到你也是这样两面三刀的人!枉我把你当好姐妹。” 徐静姝心里“咯噔”一下,她平时忙着巴结九公主,对她阿谀奉承,将她哄的很是开心,还把她当成了知心姐妹。却也深知,九公主爱憎分明,是个小孩子心性的,不喜她夸她厌恶的人。 她眼珠子一转,咬了咬下唇,“公主,我那只是客套话罢了。毕竟她是郡主,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国公府嫡女。” 九公主不吃她这套,把头往旁边一转,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萧清然哑然失笑,心道这九公主真是单纯可爱极了,也不知在这深宫里是如何被保护成这般模样的。 她眸光一扫徐静姝,见她愣愣的发着呆,怕是又在动什么歪脑筋了。 “表姐,你身为国公府之女,面对贵人时,理应不卑不亢,阿谀奉承,是小人所为之事,真不知舅母平日是怎么教你的。”萧清然对徐静姝摇了摇头。 徐静姝眸色一沉,她重新抬眸打量起了萧清然,心里是知道这个表妹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今日种种,方才这句话,还有她对朝阳郡主说的话,绝不是从前的萧清然能说出来的。 她为何会变成这样? 徐静姝心中警铃大作,却低眉顺眼,顺势骑驴下坡道:“妹妹说得对,今日是表姐我失仪了。” 九公主眼下不想和徐静姝继续纠缠这件事,她拉过萧清然的手,看着她,认真道:“你是静姝的表妹?你叫什么?” “臣女名唤萧清然。”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萧清然。”九公主念了一遍后,笑了开来,唇下两个小梨涡让她看起来更娇美可人,她又道:“你的名字真好听,你是哪家的姑娘?莫不是丞相府的?” 萧清然点了点头,道:“正是。” 九公主轻轻“啊”了一声,轻拍了一下脑袋,又握紧萧清然的手,道:“早就听说萧丞相有个女儿,同我一般大呢,你日后常常来我这里陪我可好?这宫里可无聊了。” 萧清然看着她有些落寞的眼神,一时有些无法拒绝,想了想,她轻声道:“好。” 九公主这下满意了,看了看宫殿外的天色,“时间有些不早了,你们家人该找你们了,你且先去吧,改日我派人去你府里接你可好?” 她自然没有异议,向公主行礼告退后便走了出去。 待她堪堪走了一柱香的时辰后,九公主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忙对红莲道:“红莲,清然第一次进宫,你快去带她寻路,可别迷路了。” 红莲“哎”了一声,追随着萧清然的脚步走了出去。 徐静姝磨磨蹭蹭的,等到她们都走了,又走到九公主身边,咬紧下唇,又委屈又难过:“公主,你别生我气了。” 九公主没理她。 徐静姝看九公主有与萧清然交好的意味,心里有些急了:“公主!您可别被我那表妹骗了,她表面上看着单纯,心里的弯弯绕绕可多着呢,她这是想巴结您,想借您上位呢!” 九公主听着听着,忽然站了起来,她有些生气:“徐静姝!本公主平日真是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方才,你表妹不惜得罪朝阳为了救你,你却转头在本公主面前诋毁她?你真当本公主是傻子,任由你骗得团团转?要说巴结上位,你徐静姝才是首当其冲。” 九公主虽然单纯,可她不是傻子。在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识人她还是会的。 今日见了徐静姝上赶着巴结朝阳的模样,可不是和她在自己面前一模一样?九公主瞬间倒足了胃口,对她好感大降,还把她归为了心机深沉那一类女人。她最是厌恶这些,心里暗道日后定然要离徐静姝远一些,省的她污了她的宫殿,也污了她的眼! 她抬手指着徐静姝,一双水眸瞪大,怒道:“你给本公主滚出去,以后休得踏入夕颜宫半步!” 徐静姝一听九公主连“自称”都搬了出来,就知道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听到九公主让她滚出去,她更是不敢置信。 她确实有借着九公主的名头,在京城个个贵女中提高自己的地位,可她对九公主也是真心相待的! 徐静姝看着拂袖而去的九公主,只得站起身,走了出去,心中怒气腾腾:又是因为萧清然!又是因为她!萧清然到底还要折磨她多久? 徐静姝进宫许多次了,已经熟知宫中的路线,不一会儿就找到了胡氏徐氏一行人。 而萧清然走了很久,也没看到徐氏她们。 她步出九公主的夕颜宫一直往前走了一阵后,这才想起来自己不认识路,想回去问九公主讨个宫女引路,一转身,又懵了,根本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她环视了四周一圈,本来身旁偶尔还有几个宫女太监经过的,现下却是连个人影儿都没了。她往回走了许久,也没有见到原来的路,周围也是越来越偏僻阴森了。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又暗沉了些,萧清然想着此刻徐氏找不到她,一定会很担心,不由得也有些急切。 她犹豫着推开了一座宫门,张望了两下,喊了一声:“有人吗?” 没有回应。 可她方才分明听到里面有动静的。 她看着这座有些荒芜,没有烟火气息的宫殿,一只手握拳放在胸前,又提高声音喊道:“有人吗?” 许是这声声音太响了,惊动了什么一般,周围的草丛中忽然动了动。 萧清然双眸瞪大看着草丛,她的喉咙口仿佛被堵住一般,想要喊叫却叫不出来。 不多时,那草丛中便篡出了一团橘黄色的东西。 再定睛一瞧,却是一只有些肥肥胖胖的小奶猫。 “喵……” 那只小黄猫睁着一双碧绿色的猫眼,有些戒备的看着她。 萧清然看清是只小猫后,松了口气,她小心翼翼的靠近小猫,然后蹲下身,温柔道:“小猫呀,你可吓死我了。哎,你是不是也迷路了啊……” 她看着这猫儿肥肥胖胖,皮毛干净,定然是宫中哪位娘娘或者公主豢养的宠物吧。 这猫儿真是可爱的紧。 萧清然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它光滑的皮毛,那猫儿似乎看出她没有恶意一般,竟主动蹭了蹭她的手。 她将它摸的很是舒服,好似按摩一般,让那只小猫儿忍不住将肚皮都翻了出来。 萧清然看着它这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她俯身将小猫抱了起来,用脸蹭了蹭它,又站起身,轻声道:“你陪我一同寻路吧,等我找到我娘了,我就帮你找主人!” 小猫眨了眨眼,歪歪头,模样可爱极了。 她正想转身,走出这宫殿时,却又听得那里面传来了一阵琴声。 萧清然瞬间就起了鸡皮疙瘩,抱紧了怀中的猫,想加快脚步赶紧走出去。 这宫殿看着就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宫殿了…… 怎会有人在此弹琴? 莫不是鬼? 早就听闻这后宫中,每日惨死的人不计其数,冤魂都困在荒殿中,无法投胎。一到黑夜,就会出来寻人复仇…… 萧清然越想越怕,她本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的,可自从自己重生了,对这些事却是深信不疑了…… 她刚刚跨出这宫殿,还未松一口气时,怀中的小猫却剧烈挣扎了起来。她本就没有很用力的抱它,小猫一挣,便挣了开来,转身就往那宫殿深处跑去。 “哎,你去哪儿?”萧清然看着那个小黄点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踌躇了片刻,最后还是一跺脚,冲了进去。 待那琴声离自己越来越近时,萧清然也已走进了宫殿内部。 这宫殿外面破旧不堪,杂草丛生,里面虽也简朴,却不染纤尘,看起来,是有人经常打扫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又走了几步,便看到了方才那只小猫,正蹲在不远处,冲她喵喵叫。 萧清然快步上前,想要将它抱回怀里时,它又飞快的向前跑去了,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她有没有跟上来。 萧清然心知,这猫儿想必是在引路,可它想带她去哪里呢。 正这么想着,一抬头,却看见眼前坐着一个白衣男子,素手拨琴弦。 像极了她曾经读过的那些怪志杂谈里的情景。 萧清然忍不住尖声叫了出来。 琴声也随之停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那白衣男子慢慢转过身来,萧清然低着头不敢看。 她抿了抿唇,阻挡住自己喉咙口处的尖叫声,然而她整个人却还是在微微发抖。 白衣男子好看的眉微微扬了起来,他嗓音宛如玉石相击,低沉又富有磁性,他开口道:“莫怕,我是人不是鬼,你且抬头看看,你应当……是认得我的。” 萧清然慢慢抬起头,先是见那只小猫儿趴在他的腿边,乖顺慵懒,再一看,却是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她愣怔几秒,随即反应了过来。 是太子? 秦淮谨微微一笑,手指又在古琴上一勾,弹出了一个音,他道:“可是记起我是谁了?” 她失神的看着秦淮谨,末了,又匆忙低下头,点了点。 秦淮谨俯身抱起了那只趴在他脚边的懒猫,一只手轻轻抚着它油光水滑的皮毛,另一只手戳了戳它的脑袋,有些责怪道:“又乱跑,真是不听话的小东西。” 那猫儿好似听懂了一般,抬起头“喵喵喵”了好几声,又往萧清然的方向看了看。 秦淮谨替它挠着下巴,那只猫儿又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他看着它享受的模样,过了许久才道:“你们为何一个两个的都把她往本宫面前带?怪哉。” 萧清然略略抬头,心中疑惑,不知他是否在说她? 算起来,这也是她第三次碰到太子了。 太子说完那句话后,便没有再言语,一时间,沉默弥漫在空气中。 萧清然等了许久,也只见他一脸认真的在替那只猫按摩,又抬头看着窗外已经完全黑了的天色,终究还是出声询问了。 “太子殿下,臣女斗胆,可否请太子殿下为臣女引路?臣女第一次入宫,却不想迷了路,眼下天色已晚,只怕家里人正着急呢。”萧清然一直低着头,她心里没底。 让堂堂太子替她带路,放在平日,她确实是不敢的,可眼下已经别无他法了。 秦淮谨点点头,又看着她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埋到地里的模样,这才出声:“走罢。” 萧清然有些讶异的抬头,却见原本坐着的人,此刻已经走到了门边。她马上小步跑了起来,跟在他身后。 许是跟在他身后,知道他看不见,萧清然觉得微微放松了。 他怀中的猫儿,正十分享受的摇着大尾巴。从萧清然的角度看,只能看见那一袭白衣,高挑出尘的背影手边挂着黄色的一根长条,正时不时摇着。 萧清然心里疑惑,嘴上也顺着问了出来:“这猫儿可是太子殿下养的?” 秦淮谨淡淡的“嗯”了一声,又轻轻弹了弹那猫的脑袋,“这胖猫,好吃懒做,迟早有一天把它炖了。” 那猫立刻拉拢下身子,尾巴也不摇了,“喵喵喵”叫了好几声。 萧清然自然晓得秦淮谨在开玩笑,这猫儿被他养的很好,一看就很得他宠爱。 她一双眼睛被徐徐而来的晚风吹得有些水蒙蒙的,可能是她的视线太过灼热,秦淮谨似有所觉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萧清然接触到他的目光,立刻低下了头,他却开口道:“你很喜欢这猫?送你要不要?” 萧清然有些惊讶,一双小鹿眼瞪得浑圆,看起来有些呆呆蠢蠢的。 秦淮谨看着她这般模样,忽然笑出声来:“你与它,长得倒是有些像。” 萧清然看了看他怀中的胖猫,一时有些无语…… 她有这么胖么! “臣女不敢夺殿下所好,这猫儿被殿下养的这么好,只怕到了臣女这里会不习惯呢……”她顿了顿,又见那猫儿一双黄澄澄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看的她心里实在软的紧。 秦淮谨捏了捏胖猫的耳朵,声音又带了点冷:“你若不要,本宫便把他扔了。” 萧清然听他用起了“本宫”的自称,眨眨眼,刚要说话,就见秦淮谨手突的一松,那猫反应极快,同时也伸出爪子死死勾住了他的衣袍,将他绸缎做的衣袍都勾出了一个洞。 她脑内一空,随即反应过来上前接过那只猫,小心翼翼的取下了它仍旧死死勾着的爪子,对秦淮谨福了福身子:“臣女谢过太子殿下赏赐。” 萧清然表面看着低眉顺眼,内心却有些不平。 这些皇室的郡主王爷是不是都有点问题? 前一刻还对这猫儿百般呵护,后一刻说扔就扔? 她心中嘀嘀咕咕着,脚上也亦步亦趋的跟在秦淮谨身后。 突然前面的人停了,她一时不察,直接撞在了他的背上。 萧清然迷迷糊糊的揉了揉额头,反应过来后,就要下跪。 秦淮谨却直接道:“本宫无事,你家人就在里头了,你先进去罢,本宫回去换身衣服。” 萧清然赶紧点点头,又对着秦淮谨行了一礼,道:“多谢太子殿下,臣女先进去了。” 话毕,她便抱紧了怀中乖顺的猫走进了宫殿。 寿宴已经开始了。 萧清然走进去时,大殿内正在表演着歌舞,一时有些乱,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尽量缩小着自己的动作,寻找着徐氏的身影。 大殿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萧清然找了许久也没有看到自己娘亲的身影,恰逢眼前闪过一个蓝袍小太监的身影,她抬手就拉住了他,问道:“这位公公,可否带我去丞相府夫人那里?” “噗,我们云小王爷居然有一天被人当成太监了,稀奇稀奇。” 萧清然听到这句话,登时就回过了头,这一回头才发现她拉住的哪里是什么蓝袍小太监,分明是穿着红衣的云小王爷。 她吓得立刻松开了手,“对不起小王爷,臣女……臣女一时眼花看错了……” 秦尽言却是微微颔首,率先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她道:“走罢。” 萧清然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说话的男子,点点头致意,便小步跑起跟上了秦尽言的步伐。 跨过了一条长廊,又绕过了一个大屏风后,秦尽言在屏风后站定,对萧清然道:“萧大夫人应当就在这里了。” 她正要谢过他,又听得他道:“……你这猫是何处来的?” 萧清然抬眸,见他正蹙着眉,忽而想起,这寿宴上大臣家眷似乎是不能随意带宠物进殿的。 她有些慌乱,思考了片刻,只得试探的问道:“小王爷,这猫,是太子殿下刚刚赏赐给臣女的,不知小王爷可否替臣女看顾片刻?待寿宴结束后,臣女再来接它?” 秦尽言自然没有异议,从小心翼翼的萧清然怀中接过了那只胖猫。 不知那猫儿是不是感受到了秦尽言身上不同于萧清然的气场,登时就挣扎了起来,一个劲儿的想往萧清然那里跑。 萧清然无法,只得凑过去摸了摸胖猫的脑袋:“你乖一些,等寿宴结束,我就带你回家。” 说罢,她又向秦尽言福了福身子,表示告退后,就走进了屏风内。 ------题外话------ 求收藏求评论么么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这厢萧清然终于找到徐氏,并在她身旁坐下,听着徐氏和老夫人对她的数落时,秦尽言那边却唤来了天一。 “这猫……” 不等秦尽言把话说完,天一立刻就将方才的事一五一十的对他说了一遍。 秦尽言听完后,眸色一冷:“她迷路,暗卫为何没有来向本王禀报?” 天一低下头辩解:“王爷,您那会儿正在御书房同皇上商议国事,属下不敢打扰您。” 他线条硬朗的下巴微微抬起,不经意的摸了摸怀中的猫:“你记住了,以后,萧家大小姐的事都排第一,不论本王在做什么,在哪里,都要统统立刻上报。” 天一面色一凛,双手抱拳,道:“是,属下知道了。” 秦尽言抬起手,向后一挥,“你自去领罚吧。”他低头与怀中的猫对视了一眼,忽然觉得这猫有些碍眼,又道:“慢着。我后院中养的那只白虎,前些日子可是生了一窝?” 天一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去捉一只来,待寿宴结束,送去萧府上。”秦尽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胖猫待在他的怀里,直勾勾的盯着他瞧,忽然被他这一抹有些诡异的笑吓得直哆嗦。 天一想了想,还是出声问道:“王爷,您想送萧小姐宠物……也不必送老虎罢,属下看宫里有几位公主养的小狗就很可爱,女儿家都喜欢这种,白虎说到底,还是太凶了……” 秦尽言不想为天一解答,只是道:“让你送你就送,话还这么多。” 天一立刻低下头,不敢再问,一个转身闪出了宫殿。 寻常女儿家或许都会怕这等东西,可萧清然却不怕。 说起来,前世萧清然也养了一只白虎当宝贝宠着呢。 也不知,她今日看到一模一样的事物会有什么反应? 可会想起他来? 秦尽言目光幽幽的看着怀中的胖猫,鼻子内轻轻“哼”出一声,一只胖猫,哪有他送的白虎稀罕,等白虎长大了,就将这肥猫吃了。 萧清然不知这边发生的事,她正乖乖低着头听着徐氏对她的数落。 “清然,来时娘亲是怎么和你说?就算娘亲不在你身边,你也应当跟紧你表姐才是!是不是又贪玩自己乱跑了?”徐氏揪着她的小手,轻轻的在她掌心打了一下。 萧清然委屈的咬紧下唇,想为自己辩解两句,抬头又看到徐氏目光中的担忧与急切,她还是乖乖点了点头,道:“娘亲,我错了,我不该乱跑让娘亲担心了。娘亲打我吧,都是我的错!” 徐氏见她这般,果然气不起来了,只是握着她的手,一直都没有再放开了。 老夫人一直在一旁看着,待徐氏不再说话后,她才道:“清然,你既然迷路了,那又是怎么回来的?” 老夫人的声音虽然不响,周围的人却都能听见。 徐静姝听到这个问题,立刻悄悄凑了过来,她看到萧清然回来的时候虽然没有很吃惊,但还是带着点失望。 宫里这么危险的地方,怎么她就没出点事? 竟然还安全回来了。 眼下,她也是好奇的紧,想知道萧清然到底是怎么找到路的。 萧清然冷眼将徐静姝的动作收入眼底,颇有些慢条斯理的道:“说起来,也是清然运气好呢。” 徐静姝见她这般不紧不慢的模样,心里一急,脱口而出:“发生什么了呀表妹,你还不快说?” 萧清然执起茶盏淡淡的瞥了徐静姝一眼,就是这一眼,看的徐静姝心里直发慌——在宫门口,她就是这种眼神! 徐静姝被这一瞥,吓得立马闭上了嘴。 “表姐,你好似很失望?”萧清然看着徐静姝,骤然发难。 徐氏的目光也一下子扫到了徐静姝的脸上,徐静姝登时摆了摆手,大大的水眸里盈满泪光,带着愧疚和后悔:“哪有的事,表妹你想多了,我开心还来不及呢。都怪我,是我没有看顾好表妹,姑母,你责罚我吧,幸好表妹没有出事,否则我都该内疚死了。” 萧清然被徐静姝的演技折服了。 她简直替京城里最出名的戏班子感到遗憾,若是徐静姝去做戏子,定然是闻名天下的名角儿。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她心里暗叹一声,没再撩拨徐静姝了。一五一十的将方才的遭遇说了一遍。 徐氏和老夫人听完,立即感叹起萧清然的好运,心里也对秦淮谨感激不尽。 徐静姝垂在案几下的双手死死握成拳,她低着头,叫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可萧清然的角度却刚好能够看见她阴鸷的眼神,还有额上突起的青筋,面目狰狞都不足以形容徐静姝现在的模样。 萧清然抬起茶盏抿了一口,她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她唇角那一抹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 嫉妒吧,徐静姝。 我要你日日夜夜求而不得,辗转反侧,终日活在妒火中! 届时,我会揭露你的真面目,叫你身败名裂!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又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徐氏的衣袖,低下头,含羞带怯,“娘亲,太子殿下还送了我一只猫儿,我可不可以带回去养着?” 徐氏看着萧清然,摸了摸她的头,道:“既然是太子殿下赏赐的,就带回去罢。” 萧清然闻言一双圆圆小鹿眼晶晶亮,满是欣喜。 徐静姝听了后,心中更妒,云小王爷对她青眼有加,九公主也把她当宝,现在竟然连太子爷都…… 她越想越气,竟然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一旁的胡氏见了后,立刻抬手放在她的肩上,悄声道:“忍一忍,切莫冲动,这可是在皇宫里。” 徐静姝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终是没有发作出来。 萧清然嘲讽的勾了勾唇角,心道,这样你就忍不住了?以后,可有你受的。 对面的秦尽言也似有所觉,刚抬起头,便撞入了她宛如星辰般熠熠生辉的双眸,她脸上布着一抹薄红,粉嫩晶莹的双唇微微勾起,左颊因为肉乎乎的缘故,只半隐半现着一个小酒窝,看起来宛如一只雪白可口的糯米团。 直看的秦尽言一颗心砰砰跳。 坐在秦尽言左边的六皇子秦淮笙,好奇的看着他有些痴怔的模样,又看了看萧清然,摇摇头,道:“我说秦尽言,那不过就是个小丫头,要说哪里特别,也不过就是长得比寻常娃娃可爱罢了,竟然能让你这么痴迷?” 秦淮笙自小就同秦尽言一块儿长大,有事没事就往云王府钻,去云王府简直就跟逛自家后院似的,他对秦尽言可以说是比他娘还要了解。 看着从来就不近女色的秦尽言突然对一个女人,不,对一个小女孩这么上心,秦淮笙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秦尽言忽然也笑了,他笑得有些肆意飞扬,“我觉着她好,她就是天下第一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萧清然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口桌上精致的美食,忽的感受到对面那道有些灼热的视线,她抬眸看去,恰好与秦尽言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她赶紧错开视线,低下了头。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的模样,寿宴才正式开始。 几位皇子公主们,开始呈上了她们送给太后的生辰礼物。 不外乎是些珍贵的金银珠宝,珍奇玩物。 萧清然看的意兴阑珊,她瞥了一眼坐在上位的太后,猜想她大约也是如此。 很快就到了九公主,她落落大方的上前向太后行了个礼,手上却是空着的。 太后对九公主平日里很是宠爱,见她这般,又是好奇又是打趣儿:“小九,你怎的空手前来?莫不是今年连礼物都懒得送了?” 九公主娇嗔一笑,道:“皇祖母可真是冤枉小九了,小九寻思着皇祖母平日里定然不缺那些个珍奇珠宝的,想必送了来也是被皇祖母扔在哪个角落里积灰,所以小九想来想去准备给皇祖母一个惊喜呢!” 不等太后继续追问,她便拍了拍手,随后,门外登时跑了进来一个小人儿,圆嘟嘟胖乎乎的,好像一个球儿滚了进来似的。 萧清然定睛一瞧,可不就是那日在家中后院见到的小矮墩秦淮月么? 他穿的很是奇怪,一身长长的红袍,脚下似乎还踩着高跷,让他一下子高出不少,模样又滑稽又搞笑。 他和九公主对视了一眼,两人便开始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乍一听,好似没听过。再一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九公主自己编了一出剧来给太后祝寿。 秦淮月表演的很是卖力,他奇怪的服饰,可爱的面容,还有妙语连珠的台词,将宫殿里的所有人都逗的合不拢嘴。 最后一个收尾,九公主福了福身子,恭恭敬敬的对太后道:“小九和小月儿祝皇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身体健康春秋不老,青春永驻,永远都这么美!” 太后看的是惊喜连连,听得九公主最后的寿词更是喜笑颜开:“好,好,好,小九儿用心了!这份礼呀,皇祖母最满意!” 一旁的秦淮月听了撇撇嘴,“皇祖母,月儿呢!月儿也用心了呀!” 太后宠溺的看着秦淮月,朝他伸了伸手,示意他过来。秦淮月脱下了高跷,蹬着两条小短腿跑了过去。 她摸了摸秦淮月的头,神色温柔,哪还有平日里端庄严肃的太后的影子。 萧清然能够看出来,太后对秦淮月和九公主是真心疼爱的。 她端起桌上的茶盏,又抿了一口,寻思着这宫宴也快结束了,下一次,她可再也不要进宫了。 “咦,仙女姐姐!” 她正发着呆时,再回过神,却发现周围女眷都看着她,一抬头,就见秦淮月开心的向她奔来 “仙女姐姐仙女姐姐,你也来啦!”他一双硕大的眼睛,定定的看着萧清然,而后又似乎想起什么一般,转身就往太后那里跑去。 因着距离原因,萧清然不太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着太后频频朝她看来,吓得萧清然立刻送来手上的茶盏,正襟危坐。 而秦淮月那边,正扯着太后的手,跟她说着悄悄话。 “皇祖母,月儿看过了,就是这个仙女姐姐!她可以治好哥哥的病!皇祖母,您快赐婚吧,不然……不然哥哥就……”说到最后,秦淮月的眼眶都红了。 太后细眉一蹙,眼神忽然犀利了起来,她安抚似的拍了拍秦淮月的手,问道:“月儿,你确定?” 秦淮月赶紧点点头,“错不了错不了!月儿肯定,就是这个姐姐。” “月儿莫急,让皇祖母看看。” 这下子,萧清然不再接收到太后若有若无的一瞥了,反而感受到了她直勾勾的灼热视线。 在她坐立难安,食不下咽时,殿外忽然想起了“砰砰砰”的烟花声。 女眷们的目光都纷纷向外面投去。 太后忽而开口道:“想必大家在这坐着也累了罢,不若出去走走,今日的烟火,也是费了一番心思准备的。” 话毕,她便率先走了出去。 太后一走,众人也都跟了上去。 女眷们走到了御花园中,抬头欣赏着空中的烟花。 萧清然一路都牵着徐氏的手,她晃了晃她的手臂,悄声问徐氏:“娘亲,咱们何时可以回家?” 不知为何,她这心里总是突突的不安着,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徐氏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臂:“莫急,应是再过一会便结束了,稍安勿躁。” 萧清然咬紧下唇,按捺住心中的燥郁,点了点头。 她跟在徐氏身边与一个个京城中的贵妇人们攀谈着,不觉乏味,“娘亲,清然想去那里坐坐!” 徐氏心知她是不耐烦了,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长廊,叮嘱道:“去吧,多交些朋友,就在那里等娘亲,莫要走远。” 徐氏一旁的一个夫人看了,不由掩嘴笑道:“萧夫人,你就放心吧,我女儿也在那里,我唤她来和清然做个伴吧。清然都多大了,你还把她当小孩子看着。” 徐氏礼貌的笑了笑,“清然这不是第一次入宫嘛,下午还跑丢了,这孩子,真是太不让我省心了。” 那夫人唤来了一个约莫十四岁大的姑娘,对她道:“云儿,这是清然,你带她去长廊边坐坐,切莫走远了。” 那名唤“云儿”的姑娘点了点头,冲萧清然友好一笑。 萧清然同她走到长廊边坐了下来后,她便热切的同她攀谈了起来。 “你是萧丞相的女儿?”她好奇的问道。 萧清然点了点头,她背脊挺得笔直,坐姿端庄,虽然年纪小,却能看出她气度与礼仪的不凡。 那姑娘也没有被萧清然的冷淡吓退,反而更加热切的上前,“你礼仪学的真好,平常你娘亲没少管你吧。” 不等萧清然回答她又自顾自的继续道:“我也是啊,我娘平时看我看的紧死了,逼着我学女红,弹琴,下棋,每日还要学三个时辰的礼仪!你知道要求有多严苛吗?” 萧清然蹙了蹙眉,看着她。 云儿立刻学起了礼仪嬷嬷的腔调:“背挺直,头别动,花坛掉下来了今天再多练一个时辰,照着地上的直线走,不许看,走歪了,加两个时辰。” 她刻意模仿着嬷嬷的怪腔怪调,萧清然被她逗笑了,道:“你娘亲也是为你好。” 此话一出,云儿脸色变了变,似有不忿:“她才不是为我好!她眼里只有江家,我不过是江家养大的一个工具!” 萧清然闻言一惊,她方才看着江夫人,待云儿也是极好的,怎会如此? 江云儿将她的惊异看在眼里,小声凑到她旁边,道:“你别怀疑,我确实是我娘亲生的,只不过,她总是逼迫我练这些东西,说是以后,要让我嫁给太子做侧妃……以后太子登基了,还能帮着江家一点。” “可我不喜欢太子啊,你知不知道,太子有病!他根本活不过三十岁!” 萧清然飞快的眨了眨眼,歪着头,疑惑的问道:“这怎么可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你居然不知道?”这次换江云儿惊讶了,“这几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是了,太子活不过三十岁,是整个京城上层皆知的事。 太子刚出生时,空了大师便为他算了一卦,断定太子此生磨难颇多,其大限,最多是三十年。 一开始,皇上自然不信,雷霆大怒,想要斩杀空了,被众多朝臣劝了下来。可是,太子生下来没多久,便突然身中剧毒,查了许久,也没有查出原因,整个太医院费了好大一番气力才勉强抑制住了毒性。 彼时,太子已经双目失明。 后来,皇上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连夜带着太子赶到了灵浔寺,求见空了,询问他有没有化解的法子。 空了接过太子,叹息一声,道:“皇上,您若信得过草民,便将他放在寺中,由草民养到五岁罢。太子殿下五岁后,或可遇贵人,为他化解磨难。若是没有遇到,这寺中的灵气也可驱一驱太子殿下身上的晦气。” 皇上当即点头答应,直到五年后才将太子接回宫中。太子天资聪颖,很得皇上宠爱,也不知是否真如空了所说的那般,这么十几年过去了,太子身上也没有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 萧清然听江云儿说完,有些不信。 仅仅凭着一次偶然的中毒,就信了那和尚说的话? 万一是那和尚胡诌呢? 萧清然回忆起了太子的样子,心道,那般气质出尘之人,看着便如天仙转世一般,怎么瞧,都是个长命百岁的有福之人。且太子若是登基了,身上必然会有真龙之气护体,哪有那么容易死? 皇家的人这么好诓骗? 江云儿见萧清然不信,也懒得再解释,只是道:“我真是不想嫁给太子!听说太子长得丑极了,因为幼时中毒的缘故,全身青黑,虽然眼睛后来给空了治好了,可是脸上也全是毒斑,身材矮小佝偻,嗯……差不多就跟你这么高吧?想想就吓人。” 萧清然无语凝噎,好一阵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可我怎么听说太子殿下丰神俊朗,宛如九天谪仙?且他有惊世之才,这是太傅都承认了的。” 江云儿摇了摇头,显然不信,“你连太子有病这事你都不知道,还知道太子长什么样?至于惊世之才,那有什么用呀,长成这样,谁要嫁给他。” 说完,她又哀叹一声,打量着萧清然:“你娘亲让你学这些,别是也要把你嫁过去呢!” 这么一想,江云儿心里好受了些,竟又安慰起了萧清然:“没事!这太子是皇后娘娘和皇上的心头宝,所以呀京中想做他侧妃的贵女海了去了,不一定会落到我们头上!” 萧清然闻言,轻笑出声。 她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姑娘了。 她们不是方才才认识么?左右也不过点头之交,可她却瞬间把她当成了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样,同她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话,到最后反倒还安慰起她来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平时并未学过礼仪,我娘亲也不想我嫁给太子殿下做什么侧妃。”萧清然淡淡然的撇下了这么一句话。 江云儿瞪大双眼,有些不满:“你……你骗我!” 她眨了眨眼,“我何时骗你了?又何时说过我要嫁与太子殿下做侧妃了?就因为我的坐姿端庄了些?” 江云儿气结,回忆了一下,好像从头到尾真的只是她一个人拽着人家说个不停,还以为人家跟自己一样可怜…… 她自觉出了丑,羞得脸都红了。 正当萧清然想要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江云儿的尴尬时,双眸四处一瞥,却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凝眸看去,又是秦淮月那个小矮墩。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了,一袭淡黄色的锦衣,正探头探脑的躲在柱子后面,认真的听着她们说话。 他生的白白嫩嫩,让萧清然无端地想到了一颗胖花生的模样。 秦淮月见萧清然看了过来,再也按捺不住,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对江云儿“哼”了一声,“我哥哥才没有长得很丑!我告诉你!我哥哥天下第一好看,我哥哥可是神仙,就你这样的,根本配不上我哥哥。” 江云儿愣了一会,有些不知所措。看她的表情,显然是认识秦淮月的。 萧清然连忙替气的都要喘不过来的秦淮月顺了顺背,哄道:“哎,知道了知道了,你哥哥天下第一好看!别人没见过,我见过呢!” 秦淮月转过身,一双黑葡萄般亮晶晶的双眼蓄满了泪水,定定的看着萧清然,瘪了瘪嘴,委屈至极:“仙女姐姐,你跟月儿来好不好?月儿有些事想和你说!” 萧清然犹豫了一下,秦淮月见状立刻挤出了两滴眼泪,她一见他这模样,哪里忍心拒绝,只得对江云儿道:“江小姐,我先同小皇子去,一会儿就回来,若我娘亲问起,劳烦你替我和她说一声,免得她担心了。” 江云儿深怕再惹哭了小皇子,立刻点点头,巴不得他们赶紧走,可别让人看到,说她欺负了小皇子…… 萧清然同秦淮月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小角落里。 秦淮月四处张望着,见周围没人,他扑进了萧清然怀中,声音带着请求:“仙女姐姐,你,你嫁给哥哥好不好?我哥哥真的不丑,他那么好看,还聪明!你嫁给他好不好嘛……” 萧清然被秦淮月说的话弄的一头雾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是萧清然许久都没说话,秦淮月从她怀中探出了脑袋,打量着她的神色,又道:“姐姐,我偷偷告诉你!我有很多宝贝,你嫁给我哥哥,我就……就把它们全都送给你!”说完,他有些不舍得皱了皱眉毛。 “呵……”萧清然揉了揉秦淮月的脑袋,蹲下身,细心的劝慰他:“乖,你听我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而且,我现在还未及笄,是不能嫁人的。” 秦淮月有些不解,他抬起小手,揉了揉鼻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是什么呀,是说要经过你爹娘的允许么?” 萧清然点了点头。 秦淮月却突然笑了,“那好办啊,我让皇祖母给你们赐婚,我就不信这样你爹娘还不同意。” 萧清然心里突然有些不耐,她抿了抿唇,耐着性子,又道:“小皇子,且不说我,就说太子殿下,他也未必会想娶我。” 秦淮月刚要反驳,他身后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嬷嬷,萧清然瞧着有些眼熟…… 这不是,太后的贴身嬷嬷么?方才大殿中,便瞧见她一直陪在太后身边,怎么会在这里? 未等萧清然开口询问,那嬷嬷已然抢先道:“想必您就是萧家大小姐了吧?请随老奴来,太后娘娘有请。” 她声音平缓,不徐不疾,带着让人不容拒绝的威压。 萧清然也无法拒绝。 ------题外话------ 收藏一下吧小仙女们qaq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萧清然一路低着头,内心忐忑不安的紧跟着前方的嬷嬷,秦淮月也跟在她身边。 “仙女姐姐,我猜皇祖母是要给你和哥哥赐婚哦!”他越想越开心,一张肉嘟嘟的脸蛋,都皱了起来,笑得眼睛都没了。 萧清然没搭理他,垂着头,背脊挺得笔直。 七拐八拐走了许久,这才到了太后的归宁宫。 走进大殿内时,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气氛沉沉,不觉心中更加紧张。 她低着头,跪下,语气恭敬:“臣女,见过太后娘娘。” 借着余光,她勉强能看到端坐在前方的太后,仪态威严,气场强大。 方才还跟在她身边的秦淮月已经扑进了太后的怀里,在她怀中蹭了蹭,扬起笑容乖巧的问道:“皇祖母,你是不是来给哥哥和仙女姐姐赐婚的?” 太后“嘶”了一声,瞪了秦淮月一眼,“你这孩子乱说什么呢?”她说完这句话,目光又移到了萧清然身上,不住的打量着。 这女娃娃,看着挺乖巧。 家世也不错。 礼仪好似也没有多大问题,瞧着这举止,一举一动,倒是京中许多及笄的贵女都比不上的。 萧清然被这目光看的愈发心慌,她睫毛颤了颤,面色不变,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 良久,太后才道:“抬起头来,哀家看看。” 她依言抬起了头,并未与太后直视。 这一瞧正脸,太后更加满意,这姑娘,长的是个有福气的。 “你是萧若崇的长女?”太后心里虽然没有多大异议,但面上还是淡淡然的。 萧清然点点头,道:“正是。”她顿了顿,又道:“不知太后娘娘召见臣女有何吩咐?” 太后没有回答她,继续问道:“今年多大了?” “臣女今年方才十岁。” 萧清然虽然长得稚嫩,声音稚嫩,可这通身的气质还有言行举止,哪里是个才十岁的娃娃的模样,与她交谈过后,很容易让人遗忘了她的年龄。 太后挑了挑眉,心道,这年纪有点小了,也不知道谨儿等不等了这么久…… “过来坐着吧,陪哀家说说话。”她冷声下了命令。 萧清然心里有些不愿,她怕徐氏着急,恨不得立刻就走,可面前这人是太后……她只有听命的份。 按捺住心中的急切与不安,她挑了个离太后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双手乖顺的放在膝盖上,握住一块手帕子。 太后这么一瞧,又忍不住了,“坐的离哀家这么远做什么?哀家还能吃了你?” 她一听这话,怔了怔,起身,走到了太后前方的一个椅子旁,又坐了下来。 太后发觉自己方才的语气好似有些重了,放柔了声音,安抚她,“莫怕,莫紧张,哀家只是一直听月儿说起你,所以很好奇罢了。今日小九也同哀家说起了你呢。” 萧清然握紧手中的帕子,轻轻点了点头。 太后端起了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又放下:“瞧瞧哀家这记性,都忘记问你的名字了。” “臣女名唤萧清然。” “倒是个好名字。”太后笑了笑,忽而有些犹豫似的问道:“清然,哀家有个问题想问你。” 萧清然听到太后唤了她的名字,颇有些受宠若惊,“太后娘娘,您问罢。” “你们全都下去。”得了萧清然的回应,她便命令宫内所有人都下去。 秦淮月眼巴巴的看着太后,抱紧她的腿。 “月儿,你也下去。”太后摸了摸他的脑袋,又唤来方才那个引路的嬷嬷,示意她将秦淮月带下去。 秦淮月哪里肯,“不要!皇祖母,月儿也想留下来!” “月儿,听话。”太后放柔了声音,“天色很晚了,你该回去睡觉了,再不回去,你母后该着急了。” 话毕,她朝贴身嬷嬷打了眼色,那嬷嬷立刻将秦淮月抱了起来,不顾他的挣扎,一边哄着,一边向宫外走去。 秦淮月挣脱不开,最后索性也不挣扎了,乖乖的搂住了嬷嬷的脖子,冲萧清然挤了挤眼睛,喊道:“仙女姐姐我下次再来看你!你要等月儿哦!” 萧清然轻轻“嗯”了一声,她知道秦淮月听不见,私心里,她其实不想再见到秦淮月了。 应该说,她不想再跟皇家的人扯上半点关系。 皇家的人,皇家的事,都太复杂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太后有些威严的声音将她从中拉了出来,“清然,哀家冒昧问一句,你身上可有什么胎记?”太后眸底似溢出什么光彩一般,透着丝丝希冀。 萧清然凝神想了许久,最后,她摇了摇头。 太后眉头紧蹙,好似不信,“你再仔细想想,会不会是位置太隐蔽连你自己也不知道?” 她咬唇又想了想,“太后娘娘,臣女身上真的没有什么胎记……臣女从未听娘亲说起过,平日里沐浴,也没有发现有什么胎记。” 太后眼神里的光彩忽而黯淡了下来,然而她内心还保持着最后一丝希望。 “你可否让哀家看看?” 萧清然闻言简直一惊,她心里有太多疑问,不知太后为何如此耿耿于怀一个胎记,也不知为何小皇子这么执着于让她嫁给太子。 “这……”她有些犹豫,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眼下是个小女娃,浑身上下一点看头也没有,太后也是个女子,可她还是会觉得害羞。 太后瞧出了她的犹豫,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些荒唐了,她没再坚持,整个人好像被抽走了气力一般,靠回了椅背上,对萧清然挥了挥手:“罢了,你且回去罢,今日之事,哀家也就随口问问,你不必放在心上。” 萧清然简直如蒙大赦,对着太后行了一个礼,“臣女告退。” 她转过身,步出了归宁宫后,立刻拔腿就往回走。 为了避免再次迷路,她方才在来时,就将路牢牢的记住了。深怕自己出个什么事,到时候,跑都跑不掉。 太后看着萧清然离去,闭了闭眼,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叹息出声,“又是空欢喜一场。” 方才那个贴身嬷嬷,去而复返,推门而入时,正巧听到了太后这句话,她上前轻声道:“太后娘娘放宽心,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这么多年了一点事都没有,说不准那个预言早就失效了。再者说,或许是那丞相嫡女在撒谎也说不准,不若,今晚老奴去瞧瞧,将此事弄个清楚明白?”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睁开了眼睛,眸光迸发出的光彩有些摄人,“今晚,你去瞧瞧,若是没有……便将空了请来宫中,哀家想向他问个清楚!” “老奴明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萧清然一路急步走着,好似身后有什么怪物在追赶她一般。 远远的,便看见了仍旧在空中绽放的璀璨烟火与之前的那座长廊时,她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正当她不自觉的放慢了走的有些酸软的腿时,手腕却忽然被人拉住了。 她回头一看,正是云小王爷。 “云小王爷有何事?”她现在一点也不惊讶了。 她都习惯了云小王爷日日闯闺房,哪里还会惊讶他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秦尽言一手抱着那只胖猫,另一只手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不知是不是夜色有些暗的缘故,萧清然好像看到了他有些通红的耳朵。 当然,他的面色却是平静无波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他在害羞…… “你……” 他张了张口,耳朵更红了。 “嗯?”她挣了挣手腕,没有挣开,索性随了他去。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烟火?” 他说完这句话时,身后的天空突然绽放出了一簇巨大的烟花映照着他。 映照的他星眸更亮,熠熠闪光,令她有些不忍拒绝。 萧清然思考了一瞬,几乎是立刻,她粉嫩的嘴唇一张:“不……” “很好看的,我想,你应当是会喜欢的。”他似乎有些急切。 眼前的秦尽言,有些温柔……嗯,或许在萧清然眼里是温顺。 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大狗,眼巴巴的看着她。 她哑然了一会儿,“我怕我娘找不到我会担心……” 秦尽言的眼眸突然黯淡了下去。 “只可以看一会儿哦。”她有些于心不忍。 秦尽言听到这句话,没有半刻迟疑,立刻上前小心的将她抱在怀里,脚尖一点,飞身而起。 萧清然被吓了一跳,一回神,整个人都在空中。她不自觉的抓紧了秦尽言胸膛处的衣襟。 耳边是呼呼掠过的风声,似乎,还伴随着他有些急促的心跳—— 她的头有些疼,脑海中又闪过了一些画面,又熟悉又陌生。 不存在于她的记忆中,可是怎么会这么熟悉…… 一幕,两幕…… 都是她与秦尽言相处时的画面,是她已经及笄后的模样! ……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她曾经梦中的画面么?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她恍然间,秦尽言已经落了地,将她放在了城楼上。 她一回神,眼前,便是万家灯火,还有千盏万盏的天灯,飘浮在空中,映着绚丽多彩又转瞬即逝的烟花,美不胜收。 “好看么?”秦尽言忽然出声问道。 萧清然点了点头,“好看!今天是什么别的日子吗?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放天灯?” 秦尽言没有回答她。 只有他知道,今天,是萧清然的忌日…… 是她被害死的那天,也是他终于失去了她的那天。 他收紧手臂,想将她抱在怀里,又怕吓到她,一出口,声音有些微哑:“我能不能抱抱你?就抱一下。” 萧清然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只能抱一下!” 秦尽言用力的抱紧了她,忍不住蹭了蹭她柔软的发。 萧清然没有挣扎,她能感受到他有些低落的情绪。看在他帮了自己这么多次的份上……就让他抱一下吧,蹭一蹭,也不是不可以。 她眸底映着灯火,映着烟火,自重生后,一直有些阴霾与低落的情绪,在这一刻好似解放了一般,心里是很久没有体会过的轻松愉悦。 良久,秦尽言也没有松开她。 她迟疑了一下,开口道:“今天谢谢你了,烟花很漂亮,天灯也是!不过,我娘亲该找我了,你能不能……松开我了?” 秦尽言“嗯”了一声,慢慢的松开了手臂,又深深的看了她两眼,“我送你回去。” “好。” 这一次秦尽言没有带她飞起,只是走在她身旁,一路缓慢的走着。 萧清然有些急,又不好意思让他再带自己飞一次,也只能憋着气儿,尽量走的快些。 他当然知道她的急切,可他不想放她回去。 等走到长廊处时,各家女眷都已经走没了,只留下徐氏还等在这里。 徐氏一看见萧清然,就冲了上来,又急又气,“你这个孩子又去了哪里?知不知道娘亲会担心!真是一刻也不能放开你的手……” 徐氏说着说着,就想往萧清然头上敲,却敲在了秦尽言覆盖在萧清然额上的手上。 徐氏一愣,这才看到了站在萧清然旁边的秦尽言。 秦尽言刚想替她辩解,萧清然却抢先道:“对不起娘亲,我方才同小皇子说完话,又迷路了……是小王爷送我回来的!娘亲别生气了,以后我再也不乱走让娘亲担心了。” 徐氏瞪了她一眼,想着回去再好好说她一顿。 现下她对着秦尽言感激一笑,福了福身子,“真是多谢云小王爷了,妾身这闺女儿还小,不懂事,麻烦了王爷。妾身在这里谢过王爷了。” 秦尽言抬眸看了萧清然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对着徐氏摆了摆手,道:“不碍事,人我送回来了,你带她……回府吧。” 徐氏点点头,又再次谢过了秦尽言。 秦尽言看着空荡荡的手,忽然想起了什么。 猫。 猫呢? 显然,萧清然也突然记起了胖猫的存在,“小王爷,猫呢?猫去哪了?” “什么猫?”徐氏看着萧清然有些急切的目光,不由问道。 秦尽言想了片刻,眉头微蹙,“约莫是方才,趁着本王不注意时跑走了罢……你莫急,本王等下吩咐人下去找找,等找到了,就送去你府上。” 无可奈何,萧清然也只能点点头。 她握住徐氏的手,对她道,“娘亲,是那只太子殿下赏给我的猫儿。” “这……”徐氏顿了顿,又抬头看看已经深沉无比的夜色,劝道,“清然,猫儿罢了,它是太子殿下养的,定然认得宫里的路!咱们且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没准是它又跑回去找太子殿下了?一只猫儿,又怎能劳烦云小王爷?” 萧清然咬了咬唇,有些可怜的看着秦尽言。 秦尽言微微一笑,对着徐氏轻声道:“不打紧,一只猫儿罢了,不算劳烦,既然是本王弄丢的,权该是本王负责的。” 既然秦尽言都这么说了,徐氏也不好再推辞,她扯了扯萧清然的手,示意她谢过秦尽言。 未等萧清然开口,秦尽言就道:“不必多礼,本王府中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待秦尽言走远后,徐氏伸手拉住了萧清然的手,三指曲起,在她的额头上敲了敲,“清然,你可知娘亲等了你多久?” 萧清然有些委屈的揉了揉额头,声音闷闷的,“娘亲,对不起……” 徐氏叹了口气,拉起了她白嫩的小手,又揉了揉她的额头,“罢了,娘亲不念叨了,快些走罢,你祖母与父亲该等急了。” 萧清然重重的点了点头,半晌,她又疑惑的问道:“娘亲,我身上可有什么胎记么?” 徐氏闻言好奇的看了萧清然一眼,道:“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她看着徐氏一如往常的神色,随口胡诌:“啊,就是好奇呀,今天那个江姐姐同我说她身上有一块好大么胎记呢!所以我也很好奇我有没有呢!” 徐氏轻轻一笑,“傻丫头,你身上白嫩的很,什么也没有……对了,那江小姐,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挺好的啊。”她随口回道。 “那明日,娘亲请她来府里做做客?”徐氏试探的问道。 她这个做娘亲哪里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她知道萧清然生性内敛,偌大一个京城,与她交好的其他贵女居然只有一个心思不纯的徐静姝! 徐氏怕她孤独,也怕她以后融不进这个圈,上赶着给她拉线。 萧清然“哦”了一声,没有拒绝。 她们一路走到了皇宫的东门,远远的就看见了萧山海负手而立,在宫门口等着她们。 徐氏走到了萧山海面前,微微曲膝,“清然贪玩忘了时间,劳烦老爷久等了。” 萧山海看到了她们,似放下了心,也刻意忽视了徐氏生疏冷淡的态度,“快进马车罢,更深露重的,小心着了寒气。” 徐氏轻轻点点头,萧山海上前将萧清然抱了起来,又小心的搀扶着徐氏上了马车,这才招呼车夫驱赶马儿。 进了马车,老夫人就拉过萧清然的手,让她坐在了自己的旁边,“今日可累了?” 萧清然有气无力的道:“真累,以后再也不来了。” 这趟进宫,她可真是见了不少人。 先是朝阳郡主九公主,后又是太子殿下和云小王爷,最后竟然还见了一遭太后娘娘! 当然,见了太后这事,萧清然不敢给徐氏和老夫人说,只道是自己和小皇子玩了一会儿,误了时辰迷了路。 马车约莫行驶了半个时辰,这才终于到了萧府,一进门,被分去照顾柳姨娘的一个老婆子就迎了上来。 “老爷!老爷,您终于回来了,姨娘她……她肚子不舒服。”那老婆子姓刘,从前也不过是个粗使嬷嬷,柳姨娘身边的豆蔻被发卖了出去后,就随意把她分去照顾了柳姨娘。 萧山海闻言,脚步一顿,面色却有些冷,“肚子不舒服就找大夫,寻我做什么?” 刘婆子犹豫了两下,跺了跺脚,神色急切,“老爷,姨娘她疼得直打滚儿呢,奴婢想为她请大夫的,可是姨妈不让,非说要见老爷……” 萧山海还未回答,老夫人却冷笑一声,“刘婆子,今天我就告诉你,这柳姨娘做出如此猪狗不如之事,留她一命也不过是看在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儿。若今天这个孩子掉了,那明儿,可就是她柳茵的死期了。且让她自己作!真是个没脑子的傻货,这孩儿作没了,她命也就没了。” 老夫人一番话说的极响,语气里十二分的厌恶更是让聚在门口的下人们听得清清楚楚。 刘婆子听完,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唯唯诺诺的点点头,“奴婢……奴婢这就去转告姨娘。” 话毕,她还不死心的看了萧山海一眼。 老夫人接收到了刘婆子这一目光,眯了眯眼,转过身将手中的拐杖一按,“我告诉你,萧山海,你今天若是敢踏进那狐媚子院里一步,往后,你就甭想认你的女儿儿子了,你自个儿掂量,我老太婆也不多言了。若涵,扶我回去。” 萧山海看着老夫人的背影,立刻抬腿跟了上去,扶着老夫人的另一边,“娘,你这说的什么话!儿子心里有分寸。我先扶您回去休息!” 老夫人轻哼一声,没再说话。 萧清然看着父母还有祖母的身影,掉了个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刚踏进自己的房间,就发现宝珠宝玉已经等候在了里面。 “方才听到前头儿有动静,就猜想是小姐回来了。小姐,您沐浴更衣吧,宝玉已经把水抬进来了。”宝珠上前帮忙拆着她头上的发钗与簪子,不一会儿,她便青丝散落,披在了背上。 萧清然打了个哈欠,语气有点抱怨,“宝珠姐姐,今个儿可累死我了,以后我再也不要进宫了……对了,明儿别叫我了,我要睡个够!” 宝珠见状轻笑一声,“知道啦我的小姐,快些沐浴吧,一会儿赶紧上床歇息了。” 萧清然点点头,解开了衣裳。 她浑身白嫩嫩的,肌肤跟水豆腐做的似的,凑近了看,浑身上下也没有一点瑕疵,好像是一块纯粹无瑕又上好的羊脂玉。 “宝珠姐姐,你来看看,我身上有没有什么印记?”她打量着自己的手臂,问道。 “哎哟我的小姐,奴婢都伺候您多久了,您这全身上下奴婢都看了千八百回儿了,哪有什么胎记印记,快些下水去,一会子这水该凉了。”宝珠没太在意,粗略的扫了扫萧清然全身。 “咦,小姐,您这胳膊!怎么回事!”宝珠走到了前头,看着她白嫩的胳膊上青紫一片,立刻呆住了。 萧清然这才想起了今天作弄了徐静姝一把,还没把这些她刻意伪装了上去的掐痕弄掉。 看着宝珠急得眼圈都红了的模样,她急忙安慰道:“宝珠姐姐,我没事儿!这是我自己染上去的,可以洗掉呢!” 萧清然将胳膊放到了清水中,上下搓了几下,再抬起手,原本青青紫紫有些骇人的肌肤,立刻恢复了原本的白皙娇嫩,就是微微泛着点淡红。 宝珠松了一口气,“小姐,你可吓死奴婢了!” “好了好了,我没事儿!还不快伺候我洗澡!” …… 屋内气氛一派平和时,萧清然却不知道屋顶上还站了个人。 良久,那人终于动了,足尖一点,飞身往远处去了。 一直到了之前,萧清然才离开的地方。 然而,她却没有注意到,在一片雾气蒸腾中,萧清然原本白净的胸口处,忽而出现了一朵莲花,忽深忽浅,若隐若现。 归宁宫。 屋内坐着个女子,年纪似乎有些大了,姿态却端庄大气。 若是萧清然在这,她定然可以发现,太后的坐姿,自她离开后,就没有再变过。 “你当真都瞧清楚了,真的没有?”太后眸色淡淡,叫人看不出神情。 “老奴都看清了,别说胎记,那丫头身上就是连个伤口子都没有。”此人,正是太后的贴身嬷嬷。 太后揉了揉眉心,有些疲累,半晌才道:“罢了,去把空了给哀家请来。” “是!” ------题外话------ 有没有小可爱在看的qwq冒个泡好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萧清然第二日醒来后,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揉了揉有些痒痒的双眼,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宝珠!” 她喊了一声后,等了片刻,也没有人进来。 萧清然放大声音:“宝珠宝珠!” 还是没有人进来。 她心中疑惑,平日里宝珠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守在她身边的,今日怎么叫了这么多声,也没个人影? 她掀开了被子,自己穿上鞋子,将外袍子随意的一披,就推门而出。 这一推她才发现,她院子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萧清然裹紧了自己的外袍,一路走到了正厅堂,正见一个婆子和几个小厮丫鬟在那里边打扫,边嗑话。 “昨日半夜,姨娘那屋可是吵翻天了!”那婆子捶了锤腰,抱怨着,“要我说那姨娘真是个没眼色,自己做出了这种胺臜事,还看不出老夫人已经厌恶死她了么?偏生还可劲作!” 旁边正在擦拭桌子的小丫鬟听了,好奇道:“怎么了怎么了?柳姨娘那又出什么事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婆子压低了嗓音,神神秘秘的招了招手,“你们凑过来点!这事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我告诉你们啊,柳姨娘那孩子,只怕是保不住咯!” “啊?”小丫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怎会?那老爷可不得心疼死!” 婆子“啧”了一声,摇摇头,“这孩子可是柳姨娘自己作没得……我听姨娘院儿里的王婆子说啊,是柳姨娘自己故意嗑了肚子!” “为,为什么?柳姨娘是不是傻了?有这孩子,她以后还是照样能得老爷宠爱的啊!”小丫鬟不解道。 “嗤!不过就是她以为磕了肚子,使一出苦肉计老爷就会回心转意。可是她估摸着没想到,昨个老夫人竟然威胁,说要是相爷敢去看她,就断绝母子关系!” “那相爷最后去了吗!” 婆子抬头,瞥了小丫鬟一眼,“说来,这柳姨娘在老爷心里的地位,还真算是挺高的……”她顿了顿,正要继续讲,却突然望向了萧清然的方向。 她面色一白,磕磕巴巴道:“大小姐,您,您怎么来了……” 萧清然冷眼看着她,“继续说!昨晚我爹去了没有!” 那婆子吃不准萧清然在想什么,只得一五一十的交待了:“相爷,相爷他……回房待了半宿,清晨一早,还是没耐住,去看了看姨娘,结果,结果……” “结果什么赶紧说!刚刚不是讲的挺麻溜么?”她声音冰冷,平日里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在这一刻,突然气场尽放。 婆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立刻道:“结果!姨娘那屋子里,一地的血……老爷看了之后,立刻把姨娘抱到了他屋子里去。” 她说完这些话,慢慢抬头,觑了一眼萧清然的脸色。 萧清然方才还冷冰冰的。现下却忽然笑了。 她转过身,想走出正厅。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那婆子,“主人的家事岂容你们下人嚼舌根子,再有下次!我就剪了你这长舌头!” 话毕,她挥动着两条小短腿,就往徐氏的院子跑去了。 那婆子早就吓得坐在了地上,拍拍胸口:“天啊,这大小姐太可怕了……她那眼神,真是要把我吃咯!” 她一旁的小丫鬟小心的将她搀了起来,眼神却一直追随着萧清然的背影。 …… 萧清然攥紧她掌心处宽大的袖袍,冲进了徐氏的院子里。 果然,宝珠宝玉都在这里。 她们看到萧清然时都微微讶异,宝珠赶紧上前替她整了整仪表,“小姐,您醒了?怎的不喊下人伺候您?” 萧清然瞪了宝珠一眼,“我醒来时,偌大一个院子就我一人了,哪来的人伺候我,鬼么!” 宝珠赶紧赔笑:“好了好了我的小姐,这不是夫人喊奴婢们有事儿么!” 她正想再呛宝珠几句,屋内传来了徐氏的声音:“是清然来了吗?” 萧清然快步走了进去,见徐氏坐在案几旁,手边放了个算盘,她拿着毛笔,在一本账簿上写写算算。 “娘亲!”萧清然脆生生的喊道。 徐氏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对她招了招手,“醒了呀,今日娘亲叫宝珠她们有点事。” 萧清然打量着徐氏的神色,见她一如既往的平静,眸底也没有失望与受伤,她犹豫了半晌,才道:“娘亲,姨娘可是流产了?” 徐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摇了摇头,“没有的事,你听谁乱说的。” “她的孩子保住了?”萧清然竟然有些期待。 “嗯。”徐氏摸了摸她的手,又道:“你别管这些事儿了,快回屋去收拾收拾自己,一会江小姐该来了。” 萧清然点点头,没说话,她心里其实是希望柳姨娘的孩子保住的。 当然不是好心了。 她只是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柳姨娘。 她说过,总有一日,她会叫柳姨娘亲自把这个孩子从肚子里挖出来! 但凡一涉及到柳姨娘的事情,她心底就好像有一只巨兽一般,在疯狂叫嚣着“要她死”,“要她不得好死!” 萧清然摇摇头,甩开了脑子里那些有些疯狂又残忍的念想,她看着徐氏又重新坐了下来,认真的计算着账务,不忍再打扰。 她悄悄的退了出来,宝珠正在外头等她。 “宝珠,我们回去吧。”她打了个哈欠,又随意的伸了伸懒腰。 待她堪堪走到了自己的别苑时,宝玉也从外头走了进来。 “小姐,江家小姐已经到大门口了。” 萧清然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请她进来吧,让她在我这里坐坐,稍等我一会儿。” 眼下,她正为柳姨娘的事烦心着,计划着,哪有心情交朋友。 她任由着宝珠替她梳发更衣,脑子里已有一个大概的计划慢慢成形了。 今日宝珠替她选的是一套淡绿散花的百褶裙,外披一身碧绿的翠纱衫,整个人看起空灵可爱又清新,好像误入凡尘的小仙子。 她踏出了自己的闺房,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亭子里东张西望的江云儿。 江云儿也看见了她,抬手冲她挥了挥,咧嘴一笑。 萧清然轻勾唇角,提步走了过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你终于出来了!” 江云儿见到萧清然,站起了身。 萧清然弯眸一笑,“抱歉,让你久等了。” 江云儿随手拈起了一块糕点,放在嘴边啃了两口,“这是在你家里,你不用老端着,看着都累,你放心,我这人很随意的。” 萧清然听江云儿说完,才注意到了自己不自觉挺直的脊背,她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好似重生后,她就戴了三个面具。 面对熟悉的亲人,她会表现出自己心底的亲近与依赖。面对仇人,她内心暴泪阴暗。面对不熟悉的陌生人,她则会不自觉的背上一层盔甲,把自己伪装的落落大方,举止端庄,尽量缩小存在感。 江云儿见她发着呆,忍不住咳了咳,“你家这糕点,味道不错!” 萧清然回过神来,也拿起了一块,“你若是喜欢,日后可以常常来我府中。” “真的?”江云儿眸光一亮。 “自然是真的。”她抬眸看了看天色,又道:“你可吃过午膳了?” 江云儿点点头,遂又摸了摸肚子,脸颊微红,“不好意思,我,我吃的比较多……又,又饿了。” 萧清然见她这样,忍不住笑出声,“无事,我还未曾用午膳,你若饿了,同我一道再吃些罢。” “可以么!”她惊喜的眨了眨眼,“你都不知道,我生来食量大,我娘亲怕我吃太胖日后嫁不出去,每天都只给我吃一点点,害得我都瘦的脱形了!” 萧清然看着江云儿有些丰腴的身材,唇角弯了又弯。 宝珠将一旁早已准备好了的午膳端了上来。 “板栗烧野鸡,叉烧鹿脯,翠玉豆糕,冬笋玉兰片,桂花鱼条,冰糖百合马蹄羹……”江云儿掰着手指头细数着桌上的佳肴,“清然,你简直太幸福了!我以后可不可以经常来你家蹭饭?” “你想来就来吧。”她本是随口客套一句,却没想到江云儿当了真,此后,果真是日日都来了萧府蹭饭。 江云儿拿起桌上的筷子,眼冒金光,夹了块肉,往嘴里一送,满足的眯起了眼睛,“清然,你家厨子做的菜,真是太好吃了!” 萧清然看她有些狼吞虎咽的吃相,眯了眯眼,往她碗里又夹了块鱼肉,“你慢些吃吧,我又不与你抢,仔细噎着了。” 这句话的后果,就是江云儿把一桌子的菜都横扫而空,萧清然只吃了个半饱。 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江云儿娘亲要限制她的食量了。 等江云儿满足的擦了擦嘴,摸了摸小肚子,喟叹一声时,她这才悠悠问道:“云儿,你吃饱了么?” “饱了饱了!”江云儿口中这样答着,眼睛却盯着宝珠正在收拾盘子的手,趁着她端起糕点盘时,又眼疾手快的拿了两块。 拿完后,她好似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一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让你见笑了,我真的很久没吃这么饱了。” “没关系,你愿意吃多少就吃多少,我不笑你。”萧清然随口应付道。 江云儿大为感动,她抓住了萧清然的手,“清然,你是我交过的最好的朋友了。她们都嫌我胖,不和我玩。” “你不胖。”她认真的看着江云儿道。 平心而论,江云儿真的不胖,是一种丰腴。并且,这种丰腴,还带给了她别样的美感。 “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我胖。”她松开了萧清然的手,眸底带着淡淡的失落。 萧清然刚想开口安慰江云儿两句,宝玉又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 在萧清然面前站定后,她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宝珠连忙给她灌了口水,替她顺了顺背,道:“怎么回事,跑成这样,后头有鬼追你?” 宝玉摇摇头,“小,小姐,大,大少爷他,他回来了!” 萧清然站起身,愣怔片刻,好似不敢相信,她问道:“你说什么?” 宝珠含笑,“小姐,您没听错,是大少爷回来了,这会子,大少爷应该在前厅呢!” 宝珠话音未落,萧清然便急步跑了出去,江云儿见状,立刻跟了上去,喊道:“哎,清然,你等等我!” 待萧清然跑到了前厅时,正看到萧若崇坐在一把椅子上。 她在路上想了想,前世,哥哥应该是在两个月后才回来的,为什么现在提前了这么多? 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按捺住心中的不安,一路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前厅。 此刻,她看着胡子拉碴,气质却变得阳光硬朗的萧若崇时,不知为何,心中的那点不安,顷刻间,都烟消云散了。 萧若崇也看到了她。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步将妹妹抱在了怀里,“清然,哥哥回来了。” 萧清然眸光发亮,看着萧若崇,重重的点了点头,“哥哥,你,你有没有受伤?” 萧若崇勾起一个弧度美好,有些暖融融的微笑,“没有。” 江云儿追过来时,就看到了这一幕。 应该说,就看到了萧若崇这一抹微笑。 她有些痴怔了。 似乎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萧若崇抬起了头,看到了她。 萧清然“啊”了一声,歉然的看着江云儿。她几步上前,将她拉了过来,“抱歉云儿,我哥哥离家好几个月了,这下终于回来了,我一时激动,忘记同你说了。哥哥,这是云儿,江侍郎府嫡女。” 萧若崇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江云儿却因为突然靠近他,面色涨红。 然而萧家兄妹都没有注意到。 “清然,我先去看娘亲和祖母了。”萧若崇蹲下身,揉了揉萧清然的脑袋。 萧清然拽住了他的衣角,她有太多话想问,可看着萧若崇疑惑的目光,她只是问道:“哥哥,你不会再走了吧?” 萧若崇只是一笑,没有说话,转身出了前厅。 这个笑容,却让她感到了危险,心中的不安,又再度升起。 江云儿盯着萧若崇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又见萧清然面色凝重,她摇了摇她的手臂,“你怎么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萧清然摇摇头,她露出一个有些牵强的笑容,道:“我没事,咱们回去吧,我那里还有些小玩意儿,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江云儿见她一脸不太想说的模样,也没有勉强,只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萧清然有些恍惚,江云儿也有些踟蹰。 这么一晃,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拉开了好长一段。等江云儿反应过来,她立刻疾步走了过去,凑到了萧清然身边,咬了咬嘴唇,有些犹豫:“清然,我能问你个事么?” 萧清然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就是……就是……”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萧清然也不催促,不声不响的走着自己的路,江云儿纠结了半天,这才一跺脚,道:“清然,我想,我想问你哥哥可有婚配!” 萧清然“啊”了一声,一看江云儿脸上布满了红霞,她再迟钝,也知道她的心思了。 “这个……” “到底有没有啊?” 江云儿见萧清然犹犹豫豫吞吞吐吐,不禁急了起来。 “你喜欢我哥哥?”萧清然没有回答她,只是很直白的将心中的猜想问了出来。 江云儿脸一下子就和烧红了一般,在萧清然的注视下,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哥哥有婚配。”随着萧清然慢慢的吐出了这几个字,江云儿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 萧若崇确实有婚配,是自小就定下了的。萧清然也是见过那位“未来嫂嫂”苏氏的,只不过,她却很是不喜她。 前世,萧若崇与她成婚后,对她是百般疼宠,几乎连她这个妹妹都是比不上的。可苏氏的心里却早就有了别人。 她给萧若崇戴了顶绿帽子不说,就是最后竟是连他的命也害了去! 萧若崇前世是怎么死的? 是被柳姨娘栽赃陷害了,最后还被她生生捂得窒息而亡。 这其中,可不乏这苏氏出的力。 借着萧若崇对她的信任与疼爱,她竟然在他平日喝的茶水里下了药,致使他神志不清,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以至于最后惨死。 萧清然有些尖锐的手指甲因为用力,嵌进了她白嫩的掌心,她却浑然不觉的疼。 她看着江云儿苍白的面色,轻声道:“云儿,你若是真心喜欢我哥哥,我倒是可以帮帮你。” “真的吗?可是,他,他不是已经……”江云儿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干脆不说话了。 “这婚,迟早得退。”因为,苏氏,迟早都要死。 江云儿没有注意到她眸底的阴霾,她方才的失望,也因着萧清然的这句话稍稍散了些。心底,也升起了一些希冀。 她知晓自己生的不算好看,贪吃,还胖。从前也不是没有看上过哪家的公子,只是他们对她不是爱理不理,就是直接出口嫌弃她。 可是看着萧若崇,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或许是因为他嘴角那抹好似冬日暖阳的微笑,又可能是他身上不用于那些文弱公子的气质。江云儿知道,自己可能是真的喜欢上他了,若有一日,他能对自己这般笑,那该有多好。 “小姐,门口有位公子找您……说是,云小王爷有东西要给您。”宝珠突然凑到了萧清然的另一边,在她耳边轻声道。 云小王爷? 她微微疑惑,难道是猫儿找到了? 萧清然看了一眼俨然沉浸在自己的怀春梦中的江云儿,忍不住轻笑,“宝珠,你带云儿小姐先回去,我去门口看看。” “您不将人请进来坐坐?”宝珠有些错愕。 萧清然没有回答宝珠,只是向门口慢慢的走了过去。 她跨出了丞相府的门槛,却见天一抱着个布包袋子,怀里还拱了只白乎乎的东西。 “什么事?”萧清然打量着他怀中那团白白软软的东西,不觉问道:“不知你家小王爷可有找到那只猫?” 天一闻言有些心虚,找什么猫,那猫可不就在王府里好好的待着么呢,王爷就是诚心不想让萧姑娘接收别的男人送的东西罢了。 天一咳了咳,清了清嗓子,道:“萧姑娘,猫,没找到。所以,我们王爷很是愧疚,特地命我送小虎过来,补偿姑娘呢!太子那里,姑娘也不用担心他会怪罪下来,王爷已经同太子说了,猫是他弄丢的,与姑娘无干。” 他话音刚落,那块毛茸茸好像自家地毯的东西就在他怀里拱了拱。 这下子,萧清然才看清楚,天一怀里抱的竟然是只小白老虎! “呀——”她有些惊喜的看着它,它也从天一怀中探出了脑袋,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萧清然。 萧清然对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最是没辙了,特别是这小老虎,看着软软的,好似一只小奶猫儿,叫她的心都化了。 “嗷嗷……” 萧清然看着它,有些犹豫了。 养只猫儿,娘亲还能接受。可若是在家中,养只老虎,只怕自己就要被她赶出来了罢。 天一看出了她有些犹豫,略略一想,道:“姑娘莫怕,这小老虎很乖,是训练过了的,不会随便伤人。况且,这也算是王爷赏赐的吧。” 萧清然闻言眼睛一亮,点点头,小心翼翼的从他怀中接过了小白老虎,既然是王爷赏赐的,那她可就不得不收了。 她抱紧自己怀里暖融融的小家伙,忍不住问道:“它叫什么呀?” “王爷说,它叫小白。”说完,天一的眼,就牢牢地锁在了萧清然的脸上,想要从中探查出一丝不寻常。 萧清然没有过多地神情,只是“哦”了一声,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小白,这名字,挺可爱的。” 她揉了揉小白的脑袋,回视天一有些摄人的视线,“你还有什么事吗?” 天一有些无奈,心道这女娃娃真是收的心安理得,这么一只价值连城几近灭绝的白老虎,她就这么随便收了,竟然连点表示也没有。 萧清然看着天一的表情,顿了顿,突然道:“你替我谢谢你家王爷吧,这赔偿我很喜欢!” ------题外话------ 推荐好友壹叶子《星际指挥大师》: 筹划四年终于报复了渣男渣女, 却没想被渣男渣女直接一撞撞到了未来世界。 重生后更加了解生命的可贵,可没想重生后的她是一名军事学院的废材学生。 比赛,机甲,进学,入伍,战争, 完全没有意料到原处和平时代的自己会举起武器征程星际。 原本只是想当一名轻轻松松的艺术兵,结果却被赶鸭子上架成了战场指挥, 而这一指挥,就指挥的停不下来了。 叶苏重申:当年老子学的是音乐指挥,不是军事指挥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天一点点头,见萧清然一脸恨不得让他赶紧走的模样,有些无奈,他抬手,将手中的包袱递给了她,道:“萧姑娘,这里面,有王爷要给你的东西。” 萧清然看了一眼那包裹,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能随便收你们王爷的东西。” “这……” “你拿回去吧。” 萧清然抱紧了怀里的小白,心道,她已经收了秦尽言一只白老虎,怎么好意思再拿他其他的东西? 欠的太多了,日后,可就纠缠不清了。 她说完这句话后,对天一礼貌而疏离的点了点头,就转身回了萧府。 天一拿着包袱,有些不知所措。 他知道,萧清然是在划清界线。 愣了一愣后,他突然有些心疼自家王爷了。 寻常女子,若是被秦尽言这么示好,早就巴巴的贴了上来了,为什么萧清然一个十岁的女娃娃,竟然巍然不动? 难道是年纪太小,情窦还没开? …… 萧清然抱着白老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时,吓了所有人一跳。 “小,小姐,这是老虎?”宝珠瞪大双眼,看着她怀中那只好似小奶猫的东西。 萧清然“嗯”了一声,小心翼翼的将小白放到了自己柔软的床榻上。 “清然,你要养老虎?”江云儿新奇的看着小白,一双手想伸出去摸,又不敢的模样。 萧清然弯着眼眸微微一笑,“是啊,它好可爱。” 她伸出手,在它的头上揉揉摸摸,小白一个翻身,将肚子翻了出来,两只爪子捧着萧清然的手,就往自己嘴里送。 “小姐!” “清然!” 这一幕,看的屋内的其他人是心惊肉跳,齐齐叫出声来。 然而小白,却没有咬下去,只是含着萧清然白嫩的手指嘬的津津有味。 萧清然被舔的痒痒,轻笑着抽回了自己的手指,“真乖。” 江云儿看的心痒痒,大着胆子伸出了手,然而还没摸到小白的脑袋,小白就立刻一个鲤鱼打挺翻了回来,龇牙咧嘴凶狠的瞪着她,吓得她连忙收回了手。 江云儿委屈了,“清然,这老虎你打哪弄来的,还挺有灵性,竟然只认主。” “捡来的。”她伸出手,替小白挠了挠下巴,小白舒服的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江云儿当然不信,只是见萧清然一幅不想说的模样,她也不好继续追问,只得顺着她说下去:“那你可真是好运气,这白虎,现在可是有价无市,黑市上一只都能炒到一千两黄金了。” “一千两黄金?”她微微讶异。 “是啊,前些天就拍卖了一只,我记得成交价是一千五百两黄金!” 萧清然眨了眨眼,打量着江云儿,一个高官之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对黑市这么清楚? 然而她还没有问出口,江云儿就自己倒豆子一般交待了,她偷偷的凑到了萧清然身边:“清然,我跟你说,黑市可好玩啦!他们那里的吃的喝的都是各地的名小吃!有西域的烤肉串,还有一个什么什么奶油糕,特别好吃……”说到这里,她咽了咽口水,又悄悄看了宝珠一眼,压低了声音,“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萧清然将江云儿的神情尽收入眼底,在心中暗暗摇了摇头,她真是傻了,才会怀疑这么一个心思单纯的女孩子。 “好。”她点点头,眼中也有些期待与向往。 “那就这么说定啦,你千万别告诉别人,这是我表哥偷偷带我去的!要是被发现了,我和他都没有好果子吃。”江云儿说完,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直接“呀”的一声叫了出来,“怎么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清然,三日后我再来找你!” 她朝萧清然挤了挤眼睛,萧清然勾唇一笑,有些戏谑:“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再多看看我哥哥几眼,免得你这几日,饱受相思之苦。” “你胡说什么呢!”江云儿被她打趣的脸直红,跺了跺脚,“你这个人坏死了,我不同你说了,我娘该着急了!” 目送着江云儿有些气急败坏的远处的背影,萧清然笑倒在了床上。 宝珠在一旁看的心里有些酸涩,眼圈一红。 自几个月前,老夫人出事后,小姐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成熟稳重多了,却也不爱笑了。如今,看她这么开心,倒像是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萧清然不知宝珠心中所想,她笑了一会儿,任由小白在她身上爬来爬去了半晌,才重新坐了起来。 “宝珠,去看看开饭了没有,要是开饭了,就把姨娘一道请来,她若是不愿意来,你就告诉她是祖母吩咐的。”她方才的笑意,此刻早已消失的一干二净。 一双小鹿眼,漆黑不见底。 宝珠“哎”了一声,立刻抬腿走了出去。 萧清然抱起趴在自己腿上打盹的小白,拍了拍他的脑袋,声音温柔如水:“有你在,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她小心的将他抱在怀里,站起身,向偏厅走了过去。 等萧清然走到那里后,才发现家中的人都在,唯独没有柳姨娘。而宝珠也正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 她还未走进门,就听见萧山海有些无奈的声音:“娘,茵茵她身子还没恢复,不能下地,你体谅一下。” 老夫人看了宝珠一眼,自然知道,这是萧清然的意思。 她冷哼一声:“你莫要叫我娘,我说过,你若是敢再踏进她院子一步,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娘,她好歹还怀着儿子的骨肉……” “这种恶毒的女人,什么事做不出来!谁知道那孩子是不是你的种!”老夫人越说越火大,“现在仗着肚子里那个野种,就摆起谱子了,连我这把老骨头都请不动了是不是?我还不是看在今天崇儿好不容易回来的原因,才勉强同意她上桌同我们一起吃顿饭,也算是为崇儿接风洗尘了。现在倒好,我管不了她了,也管不了你了,那我就当以后没你这个儿子了罢。” 说到最后,老夫人更是摆了摆了手。 萧山海张了张嘴,更是无奈,他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看了徐氏一眼。 却见徐氏正襟危坐,对他们的争吵恍若未闻,只是安静的替老夫人顺着背,往她碗里不断的夹菜。 “罢了,去喊姨娘过来。”萧山海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妥协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宝珠唯唯诺诺的“哎”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觑了一眼徐氏与老夫人后,这才脚步匆匆的退了下去。 不多时,她就回来了。 身后跟着柳姨娘。 柳姨娘一袭素白色长襦裙,脸色苍白如雪。她细长的狐狸眼半阖着,柳叶眉弯弯,巴掌大的小脸看着让人好不怜惜! 风一吹,扬起了她拖在地上的裙裾,真真是我见犹怜。 等柳姨娘走进了,萧清然如尖刀般的目光立刻吸附在了她的身上。 柳姨娘似有所觉,却并未抬头,只是怯怯诺诺的瞥了徐氏一眼,又飞快的低下了头,不盈一握的细腰一弯,她嗓音柔婉,又带着一丝虚弱:“贱妾见过老夫人,见过大夫人。” 说完后,她便等着萧山海上前来扶她。 可等了许久,也只是一片寂静。 柳姨娘忍不住抬头悄悄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对上了老夫人透心凉的目光。 “谁让你抬头的?”老夫人毫不客气的质问道,“你给我跪到旁边去,我不让你起来,今天,你就不许起来!” 柳姨娘好像是被老夫人阴冷的声音震慑到了似的,浑身止不住的一抖,她小声的回了一句“是”后,便乖乖的站到了一旁跪下。 只是她的极慢,又带着极易让人察觉的不满,好似在等着谁来阻止她一样。 然而等到柳姨娘跪定了,也没有人为她出声说话。 约莫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萧若崇从外头走了进来。 萧清然眼睛一亮,看着萧若崇,对他招招手,“哥哥哥哥,坐这里!” 萧若崇看到萧清然有些红通通的小脸,唇角也含着止不住的笑意,他缓步走到了萧清然旁边的空椅子坐下。 徐氏微微偏了偏头,招呼道:“崇儿来了,宝珠,去替大少爷拿副碗筷来。这府里的下人是怎么做事的,不知道今个儿大少爷回来了么?竟是碗筷都少拿了!” 宝珠抬腿就要出去,却被萧清然叫住了,“让姨娘去拿吧,宝珠姐姐忙前忙后都累坏了,姨娘跪在那里横竖也没事儿做,就过来帮帮忙,伺候伺候。” 柳姨娘闻言一愣,她抬眸直直的与萧清然对视着,然而不过一眼,她就败下阵来,不敢再看。 萧清然眼里,好似一个深而无底的黑洞。只是看了那么一眼,却叫她浑身沁凉。这个小娃娃,真是变了太多了……叫她不得不畏惧,不得不忌惮。 “还不快去?”老夫人见她呆愣在那里许久,忍不住出声道。 柳姨娘恍若未闻,又将目光移到了萧山海的脸上。 萧山海却一直低着头,时不时的往徐氏碗里夹几块肉。 “使唤不动你了?”老夫人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登时加重了语气。 柳姨娘按捺中心中的酸涩和险些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低下头,转身跑了出去。 “哥哥,你先吃清然的吧,我看姨娘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萧清然将自己干净的碗,推到了萧若崇面前。 萧若崇摇摇头,又推了回去,“无碍,哥哥不饿。丫头,你快吃吧,咱们家里,可就你最能吃了,跟小猪似的。” 萧清然皱了皱眉,嘟起了粉嫩水润的唇瓣,露出小女儿般的娇态。她扯了扯徐氏的衣袖,娇声喊道:“娘亲!哥哥取笑我!” 徐氏看着儿女们的逗嘴,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抬手顺了顺萧清然的长发,“哥哥哪有取笑你,他说的分明是事实。” 萧清然一双小鹿眼瞪的浑圆,气鼓鼓的怒道:“好啊,你们都欺负我!祖母祖母,你看他们坏死了!娘亲都只喜欢哥哥,不喜欢清然了。” 萧清然的娇态将一屋子的人都逗乐了,就连萧山海也忍不住摸了摸女儿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清然乖,爹爹疼你。” 她这次没躲开,反而俏皮的冲萧山海眨了眨眼,“才不呢,爹爹不喜欢清然,不喜欢娘亲,也不喜欢哥哥,爹爹只喜欢和姨娘生的小弟弟。” 此话一出,方才还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僵硬了下来。 萧山海面色一沉,语气也生硬了下来,“胡说!清然,你听谁乱说的?” 见萧山海神色阴郁,萧清然缩了缩脖子,小声怯怯道:“……这是家里,所有人都知道的。” 萧山海见女儿有些畏惧的模样,这才放柔了声音和表情,“莫要听他人胡言乱语,爹爹自然是最疼爱你的,谁也比不了,现在是,以后也是。” “真的吗?”她水灵灵的双眸睁的大大的,好似在向萧山海要一个保证一般。 “自然,不管是姨娘,还是未来的小弟弟,以后都比不上你和崇儿。”被萧清然那双小鹿眼看着,萧山海只觉得心都化了。 “嗯!”萧清然点点头,笑颜一展,露出两颗小虎牙,模样又乖巧又娇憨。 她笑完后,忽然“咦”了一声,“姨娘,你终于回来啦!我哥哥都快饿死了,你下次能不能快些?” 还有下次? 柳姨娘面色苍白如雪,没有了方才那股她刻意营造出来的扶风弱柳之感,这次,她是真的被打击到了。 为萧清然的话,为萧府所有人对她的态度,更为了——萧山海方才所说的话。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她眼眸中溢满了苦涩,她虚弱的一笑:“老爷,妾身身子不太舒服……可否回去歇息歇息。” 这一次萧清然没有为难她,反而却道:“呀,瞧瞧我,都忘记姨娘还有些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呢!宝珠姐姐,快些扶姨娘回去歇息了。不然有个好歹,我只怕要被责怪死了。” 柳姨娘脸一白,她眼带希冀的最后看了萧山海一眼。 然而…… “你回蓝茵院歇息去吧。”萧山海神色淡淡的扔下了这句话,期间没有看她一眼。 柳姨娘心如刀割,她颤抖着福了福身子表示告退后,就走了出去。 宝珠跟随她一同出了去,见她摇摇欲坠的模样,一时心软,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扶她,却被她用力的挥开了,“我不需要你假好心,你给我滚!”她面目狰狞可怖,声音近乎嘶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宝珠的手被她用力一打立刻就红了,她缩了缩手,没有再伸出去,只是冷声道:“姨娘,大小姐吩咐奴婢送您回去呢,您还没有回到蓝茵院,奴婢不能走。” “蓝茵院?”柳姨娘大笑出声,“你主子不就是想看着我像个丧家之犬一样搬出老爷的院子么?” 她说完后,脸又骤然一拉,轻声附在宝珠耳边,恶声恶气:“回去告诉萧清然那个小贱人!只要有我柳茵茵在,她和她娘,还有那个老太婆,绝对会不得好死!” 宝珠被柳姨娘突如其来的癫狂吓了一跳,她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再抬头看时,柳姨娘却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她垂着眼眸,走的极快,不一会儿就到了萧山海的院子。 她姨娘懒洋洋的拂了拂头上有些松垮的发簪,扫了宝珠一眼,对她道:“既然你家大小姐吩咐你送我回蓝茵院,那就麻烦你帮我把东西拾辍拾辍,然后抬回去吧。” 宝珠是徐氏一手调教出来的,自然不是个好拿捏的,她站在离柳姨娘三尺远的地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卑不亢:“大小姐只是派奴婢来送姨娘呢,并不是来让奴婢来给姨娘打杂的。” 柳姨娘闻言,却也没有如她想象的那般勃然大怒,只是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露出了一个有些意味不明的笑容,“行吧,我不为难你,只不过,有些人总该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一些代价,才能知道,哪些人可以惹,哪些人是万万惹不得的。” 宝珠看着今日举止怪异的柳姨娘,心中警铃大作。 柳姨娘此后,并未再同宝珠多说一句话了,只是在屋子内东摸摸,西瞧瞧,时不时哀叹一声,模样颇为惋惜。 等她终于看够了,摸够了,细腰一扭,走出了萧山海的院子,往自己的蓝茵院跑去了。 她的蓝茵院,早已不付昔日的光辉亮丽,富丽堂皇,反而处处都布着灰尘。 她抬腿迈进了自己的房间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宝珠在外头等了一会儿,仔细的听了听屋内的动静,那是真真的静的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 她听着柳姨娘一开始有些粗重不稳的呼吸声到最后趋于平缓,又立了一会儿,这才真的走了。 一路上,她步履匆匆,想要赶紧回去告诉萧清然柳姨娘今日的不对劲儿。 而此刻,若是宝珠再杀个回马枪,定然会大吃一惊。 因为柳姨娘的屋内,根本就是空无一人。 柳姨娘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宝珠回到偏厅时,萧山海和萧若崇已经不在了。 只有萧清然和徐氏还有老夫人三人坐在桌旁,萧清然还在啃着糕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两只滴溜溜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们,好像在认真的听着她们说话一般。 宝珠一进去,萧清然就注意到她了,“宝珠,你回来啦,柳姨娘那里可还好?” 宝珠眨了眨眼,面色如常,“回小姐的话,奴婢亲自将柳姨娘送进了屋内,看着她睡下,这才回来的。” 萧清然点点头,“姨娘无事就好,不然我可真要内疚死。” 老夫人眼风一扫宝珠,又转而握起了萧清然白嫩嫩的小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轻抚:“清然放心,有祖母在,你呀,就是府里最宝贝的那个。” 萧清然“嗯”了一声,神情带着小女儿特有的娇态:“我知道!祖母最疼我了!” 徐氏看着自己女儿有些娇气的模样,忍不住打趣儿,“我看清然最喜欢祖母了吧,清然,你说说,你更喜欢祖母,还是更喜欢娘亲?” 萧清然闻言,支着头,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小眉头还皱了皱,“我最喜欢……哥哥!” 老夫人和徐氏齐齐一愣,还未开口问原因,萧清然就主动说了出来:“因为哥哥长的最好看,他会给清然银子花,还偷偷带清然出去玩……” 话还未说完,萧清然立刻捂住了嘴,“啊不是,是,是陪清然玩……” 徐氏故意严肃了起来,“哦?偷偷带清然出去玩?这个萧若崇,我平时怎么和他说的?他竟是全都没有放在心上……” 萧清然捂住耳朵,偷偷给老夫人使了个眼色,随后大声嚷了一句:“娘亲我好困啊我回去睡觉了。” 话音刚落,人就没了影子,徐氏想拉着她好好教育一顿都来不及。 萧清然跑出了偏厅,脸色就冷了下来。 她眸底不复刚才的天真娇俏,有的,只是深沉不见底的迷雾。 她缓了缓,转身看向宝珠,问道:“你可是亲眼看着她躺下的?” 宝珠没有立刻回答,她犹豫了一下:“方才,柳姨娘不让奴婢进屋子。奴婢就在外头听了听她的呼吸声,一直等到她呼吸平稳,似是睡着了,这才走的。奴婢走之前,还能看到她屋子里的人影儿。” 萧清然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宝珠咬了咬嘴唇,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小姐小姐,哎呀,奴婢忘记给你说了!柳姨娘好像脑子不太好的模样,竟然让你小心些,她说……她会让你付出代价!会让老夫人和夫人都……” “都什么?” “都,不得好死……” 宝珠说完这句话,空气便冷凝了下来。 良久,萧清然才出声,她冷笑一声:“不得好死?就凭她柳茵茵那个猪脑子,不把自己坑死都算烧高香了。” 她要忌惮的,不过就是柳姨娘的身后之人。 或许,今日柳姨娘被逼急了,会去寻求他的援助,露出马脚也说不定。 “宝珠,这几日,你密切盯着她,再派几个人混进她的院子里,一定要时时刻刻的看着她!她若要出府,你就帮她一把。”萧清然沉思了一会儿,才道。 宝珠点点头后,又慎重的瞥了一眼周围,“小姐,奴婢先同您一道回屋去罢。” “不必了,你去做你的事罢,我想一个人走一走。”她情绪不高,不太想回屋子里闷坐着。 宝珠有些担心她,可也无可奈何。她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也不再多说,退了下去。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文,《世子谋婚:娇宠小妖妃》佛系少女 4。12—4。151p “生活没动力,老天爷,快来个美男砸死我吧。” 啪!美男迎头而下。 看着眼前的…男…孩儿,顾云曦觉得,还是别信老天爷了,改明儿信佛吧。 【双处,1v1,这是霸道和逗逼的结合】 “你给我过来,我听见你在骂我了。” “我就是在骂你啊,毋庸置疑,有问题?” “当然……没问题了,媳妇儿,我过来,你消消气,成么?”某男狗腿地跑过去。 “不成,不想看见你。” “那我滚?” 某女人双手抱胸,仰着下巴,不置一词。 某男蹲着身子,双手抱膝,团成一团,临了,抬头巴巴望着,“媳妇儿,轻点儿踢。” 于是,滚远了。 文文1p,求支持!奖励看文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萧清然独自一人在丞相府中漫步,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后花园。 她伸手抓住后花园中那个小秋千的铁索,坐在上面微微晃了起来。 正静静的发着呆时,忽然感觉背后被人轻轻一推,她猝然回头,却是萧若崇。 “清然,你在想什么?”萧若崇轻轻用力摇了摇秋千,让她高高的荡了起来。 萧清然摇摇头,等秋千落地时,轻声说:“我没事,哥哥。” 这句话一说完,她回头见萧若崇脸色不太好,便猜想,是否是徐氏将他叫了去。 “哥哥,娘亲可有找你?” 萧若崇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有些无奈的宠溺:“自然找了,还不是哪个没义气的小猪把我出卖了。” “我才不是小猪!” “那就是赖皮小狗!以后休想再让我带你出去玩。” “不带就不带!我自己出去!” 萧若崇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若是想出去玩,还是得同我说,我带你出去。” 萧清然自然知道萧若崇是担心她的安全,她讨好的冲他笑了笑,遂问道:“哥哥,你可去过黑市?” “黑市?”萧若崇剑眉一蹙,“你是如何知道这个地方的?” “是,是云儿告诉我的!”萧清然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那地方鱼龙混杂,你可千万不能去!”他收敛了笑意,一脸正色。 萧清然本想让萧若崇陪她一道去的,但看他现在的态度,决计是不会带她去的。 可她实在是对那地方好奇的紧,总觉得那里会有什么特殊的收获。 “听见没有?”见她许久不答,一双大眼睛转啊转的,萧若崇就知道她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她撅了撅粉嫩的小嘴,“我知道啦!” 萧若崇还想再叮嘱她两句时,萧清然却抢先问道:“哥哥哥哥,你在军营里,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听得妹妹的关心,萧若崇只觉得心里暖暖的,他伸出一只大手,附在了萧清然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哥哥没事。” 萧清然却出其不意的用脑袋撞了撞他胸口的位置。 “嘶……” “你看你又骗我!”萧清然一双小鹿眼瞪的大大的看着他。 “没事,不过小伤而已。”萧若崇的脸色白了白,他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牵强的笑容。 萧清然哪里看不出来,她当然知道萧若崇受伤了。 就连伤口,都与前世一模一样。 再气恼的瞪了他一眼,萧清然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哥哥,你们这次仗打的怎么样了?” 她撞似无意问起,好似只是突然想起一般。 萧若崇眸光亮了亮,只吐出四个字,却自信满满:“大获全胜。” 这个她自然也知道,她不仅知道这次战役打的大获全胜,她还知道不久以后,宫里就会来一封圣旨,赏赐萧若崇此次立了大功。 再过不久,她的哥哥又要离家从军,如此两三年,大大小小的功劳立了不计其数,最后才被封为威武大将军,一时间萧家风头无两,谁又能想到最后竟然…… 他说完这四个字后,萧清然的面色却沉了下去,萧若崇有些担忧,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问了出来,“清然,你最近可否有心事……” 萧清然“啊”了一声,抬起头,怕他看出端倪,急忙摆摆手,“没有没有,你想多了哥哥。” “可是有了心上人?” 此话一出,萧清然愣了,她傻傻的萧若崇,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哥!你乱说什么呢!” 她这个样子,却是被萧若崇认定了这个事实。 萧若崇兴冲冲的蹲了下来,与她平视,“说说,是哪家的公子?这有什么可害羞的,我军营里那几个兄弟的妹妹们都同你差不多大,有的甚至比你还小,可都定了娃娃亲的!你喜欢哪个?哥哥替你瞧瞧去。” 萧清然皱了皱她的细眉,有些无言以对,“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跟个妇人似的,闲得慌!我看你是自己思春了,信不信我让娘给你安排亲事了!” 萧若崇“嗤”了一声,“我的亲事可早就有了着落。”他一双星眸熠熠,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有如春日暖风,冬日暖阳,有着叫人看了直沁到心里去的温柔。 “你说苏氏?”萧清然声音沉了沉。 “是。”难得的,萧若崇的脸,爬上了点点红。 她一时有些无言,萧若崇直接岔开了话题:“快说,是哪家小子,这么惨,被你看上了?” 萧清然突然笑了笑,扑到了萧若崇肩上,手指往他胸口一掐,萧若崇登时疼得冷汗直流,“叫你话多!叫你取笑我!” 掐完她还不解气,往他鞋面上用力的踩了几脚,扬长而去。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下后,萧清然掰着手指算了算苏氏来萧府的日子。 这个苏氏,原本是徐氏娘家的远房亲戚,家里是做生意的,是户商贾人家,家境殷实非常。 原本这样的身世是配不上萧若崇的,可谁知道,萧若崇打小就喜欢苏氏喜欢的紧,小时候天天巴着她。刚巧有个算命先生路过,替他们两算了一卦,说是“金玉良缘,可化其命中大劫。” 徐氏本就是个信这些的,又想起萧若崇儿时也替他算过命,彼时那道士也说了,萧若崇命中有大劫,十有八九渡不过去。 虽然一直等到他长大了十六岁,也是一点事都没有,可这也一直是徐氏心头的一块隐秘痛处。 一听完这卦,徐氏立刻许了这门亲事,只等着苏氏年纪大了,就迎娶过门。 萧清然这么一算,心里一惊。 好似,两个月后,苏氏便会来投奔萧家了。 她正暗暗发愁时,宝珠推门而入,神神秘秘的走了过来,小声的对她说道:“小姐,这是江小姐让奴婢偷偷带给您的纸条。” 萧清然接过,展开一看。 “明日午时,黑市之约,东门见面,必来。” 她在心中默念了出来。半晌,将纸条收了起来,对宝珠道:“拿去烧了,明日随我出去一趟。”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第二日,萧清然起了个大早。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抬手揉了揉,又将盖在身上的薄衿掀开,走下了床。 “宝珠……” 她轻轻开口一唤,宝珠便立刻推门进来了。 “小姐,您醒了。奴婢服侍您更衣洗漱。” 宝珠走到了萧清然身边,打开了一旁的衣橱,“小姐,今日想穿什么颜色儿的衣裳?” “素净些即可,不要引人注目。”她淡淡的瞥了一眼自己的衣橱,复又移开了目光,坐在了梳妆镜前。 宝珠轻轻翻了翻,从最底层翻出了一件有些陈旧的淡蓝色百褶裙。 她拿着衣服走到了萧清然旁边,比划了两下,“这件衣服很合适呢!” 萧清然抬手摸了摸布料,那衣服虽然有些陈旧,样式也很简单,可是料子却很不错。 入手柔顺丝滑,竟还带着点点沁人心脾的凉意,她看着有些喜欢,站起身示意宝珠替她换上。 待换上后,宝珠又替她梳了个寻常人家小姑娘的发样,别了个蝴蝶流苏簪,镜中就出现了一个空灵灵的小仙子。 萧清然眨眨眼,拂了拂衣袖,“这衣服,你可记得是打哪儿来的?” 这料子看着不像是寻常料子。 虽然她平日着的衣裳也是一些布料精细华贵的,却远没有身上这件来的金贵。 宝珠凝神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许是从前老爷从宫里得的布匹赏赐,然后给小姐做的新衣裳罢。” 萧清然又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后,便不再纠结身上的衣裳问题了。 她拿起手边的一个小盒子,将它打开,从里头沾了点儿粉,往脸上扑了扑。 原本白到发光的小仙子,一下子就变成了面色泛黄的瘦小姑娘,约莫扔到人群里,得寻大半个时辰的那种。 宝珠见了,忍不住叫出声:“小姐,你做什么呀,这样多难看!” 萧清然不紧不慢的拆下了头上那个有些显眼的蝴蝶流苏簪,叉上了一个有些破裂磨损的普通木簪,末了她拍了拍手。 “大功告成,走吧宝珠。” 宝珠一路有些忿忿,她就是见不得萧清然这般灰头土脸的模样。 在她眼里,她家小姐,那是真正的九霄谪仙,全天下第一美。 萧清然轻车熟路的踩上了后花园那块石头,指挥着宝珠钻狗洞出去后,她用力一踩一跳,就翻上了墙头。宝珠又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块垫子,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拉住了萧清然。 萧清然闭着眼睛,纵身一跃,宝珠就接到了她,稳稳的落在了垫子上。 她擦了擦额上的汗,有些无力,“这出个门,真是太不容易了……哪像平日里哥哥带我出来,一个轻功就飞出来了,路都不用我自己走。” 宝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问道:“那小姐怎么不找大少爷了?” 萧清然撅了撅嘴,没有解释,只是拉了拉宝珠的手,悄声道:“宝珠姐姐,我的好宝珠,今日我去的地方,可千万不能叫我哥哥知道。” 想起之前萧若崇严肃叮嘱的模样,她就有些害怕他知道。 宝珠很有义气的拍了拍胸口,“小姐你放心!宝珠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萧清然站在东门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午时的烈日都快要把她晒化了也没见江云儿的影子。 她热的直扇,微微喘着气,又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一个探头探脑行为有些猥琐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萧清然的眼前。 “云儿。” 眼睁睁看着江云儿就要从她身旁走过时,萧清然终于伸出手拉住了她。 江云儿被吓了一跳,一双杏眸微微瞪大,“……清然?” 萧清然在她震惊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江云儿惊异过后,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感叹道:“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我刚才都没有认出你来。” 萧清然拍开了她乱摸的手,“我还不是怕出门在外太招惹人眼,会有危险。” 江云儿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想多了!我告诉你吧,黑市可比咱们的东城还要安全!” 比东城还要安全? 萧清然不信。 东城,是天子脚下最近的地方。 京都,权利的中心。 这里的治安,好到衙门都没有案子。每日一到黄昏时分,便有一众带刀侍卫开始巡逻,整夜整夜穿梭在整个京都的东城内。 要说黑市比东城还安全,这怎么可能。 江云儿自然看出了她的不信,她凑到萧清然身边,拉着她的手,上了马车后,低声对她说:“我偷偷告诉你,这黑市整条街的产业,其实,都是太子殿下的。” 萧清然黑眸闪了闪,没有打断江云儿。 “这事,也是我哥哥告诉我的!你可别给别人说,知道这事的人寥寥无几呢。”她拍了拍萧清然的手,许是见她年纪小,身边又没有家人陪伴,又安慰道:“无事无事,你且放宽心,那里秩序井然,后台又是太子,绝对出不来乱子,等你到了那里,就知道了。” 萧清然点点头,没有多问。 马车一路慢悠悠的行驶,竟一会儿也到了。 等下了马车,萧清然才发现,这黑市,竟然就在东城中。 江云儿冲她打了个眼色,“这下放心了吧,就算有事,咱们跑两步就到家了。” 一路向里走,里面的东西可谓是叫人眼花缭乱。 江云儿拉着萧清然这边看看,那边摸摸,玩的不亦乐乎。 萧清然也被这里吸引了,她随手拿起摊子上的一块玉石,掂了掂,又细细打量了一会儿,才惊觉自己手中的这块玉石,竟然是块暖玉。 她心中微微一动,“老板,这块玉石多少钱?” 老板随意的瞟了一眼,道:“一百两。” 一百两?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眸,这市面上卖一千两的东西,在这里竟只卖一百两? 她正惊讶间,肩膀处却突然被人拍了拍,回头望去,是个蒙面的白衣男子。 不知为何,她觉得此人有些眼熟。 那人眼神锐利,牢牢地盯着她的脸,等看到了她身上的衣服,更是眸光大放。 ------题外话------ 掉收掉到怀疑人生orz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你是……”萧清然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那人没有说话,反而反手拽住了她的手腕,往自己怀中一带,便向前走去。 萧清然挣扎不过他,一回头,发现宝珠正低着头研究那些摊位上的小玩意儿,并没有发现这边的异动,刚想开口大叫,那人就伸手堵住了她的嘴。 “唔……”萧清然拼命挣扎,钻了空子,在他修长的手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而那人,却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省些力气吧,我不会拿你怎么样,不过是带你去看一场好戏罢了。”他声音有些沙沙的,却不难听,反而听了令人感觉酥酥麻麻的。 那人毫不留情的抽回了自己已经鲜血直流的右手,飞身而起,捂住了萧清然的眼睛。 一时间,萧清然只觉耳边呼呼的风声掠过。 “到了。” 他将萧清然放了下来,抽回了手。 萧清然的腿有些软,她迷迷蒙蒙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地方,很安静。 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檀香木味儿,视线微微有些昏暗,只有细细碎碎斑斑点点的阳光透过雕花镂空的窗子洒了进来。 她转过身打量着,这周围摆放着几把紫檀木做的椅子,围成了一个正方形,好似在给中间空出地似的。 那人负手而立,站在她正前方,头也不回道:“坐下吧。” 萧清然自然不敢坐,显然,他看出了萧清然的顾虑,却只是淡然一笑,“不坐也行,你站过来些。” 她依旧没动,目光戒备的看着他。 他也不勉强,修长染血的手一挥,原本安静狭小的空间骤然融入了一股尖利的“嘎吱”声。 萧清然只觉脚下一空,她低头看去,却见原本站着的结实地面正在缓缓打开。她急忙抬起脚,向后退了一步,这一退,就碰到了在她背后的紫檀椅,惊的她一下子坐了下来。 似是被她有些窘迫的模样逗笑了,那人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轻笑,听得萧清然耳根子都红了,她不禁色厉内荏道:“你笑什么?” 他摆摆手,指了指地面。 萧清然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下是真的惊了。 这底下,竟然是个台子? 她坐的方位,刚好能将下面的场景尽收入眼底。 底下好似正在进行拍卖。 有个蓄着细长黑胡子,长得高高瘦瘦的男子正站在台子上。 他的旁边摆放着一块用红色大布遮住的东西,还有一张桌子。那桌子上,也一一陈列着几样东西,也都被红色的大布遮住了。 “各位,欢迎来到东城的黑市,今日又到了一月一次的珍宝拍卖时间……” 那高高瘦瘦的男子话很多,说了很长一串话,惹得底下众人纷纷有些不满,有个胖胖的中年男子大声嚷嚷道:“老陈,你这些话都说了多少遍了,能不能直接跳过,赶紧把红布头挑开,让大家伙儿瞧瞧这个月又是哪些宝贝。”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大多数人的附和,那老陈无奈的笑了笑,“我说,你们别急呀,这好宝贝当然要留着慢慢看,规矩总得说清楚。” 萧清然听着他细细说了一边规矩,与平日里其它拍卖行的流程差不了多少。她猜想,要是真有不同,也只不过是这黑市的东西稀有一些罢了。 等老陈絮絮叨叨说完,他随手拿起放在一旁桌案上的茶盏,灌了一口,又拿起手上的木锤子,对着桌面猛锤一下,大声道:“今天的拍卖开始!” “首先,是左数起第一件。” 桌面上一共摆放了三样东西,还有两样比较大,也依次摆放在了桌上。 老陈抬手掀开了盖在第一件物品上的红布,上面摆放着的,却只是一个白瓷瓶。 众人期待了许久,胃口都被吊足了,眼下一看,居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还有些脏旧的白瓷瓶,不免有些失望。 方才那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大声叹了口气,“老陈,这个月没啥好东西卖了是不?怎么连个破瓶子都摆上来了。” 老陈依旧是笑眯眯的,他轻轻拔开了那个白瓷瓶上的木塞子,摇了摇,里面滚了出来两粒药丸。 那药丸子味道浓郁芬芳,虽然只是小小的两粒,却香气四溢整个大厅。 “这是何物?” 有人瞪大双眼,拼命的嗅着空气中的香味。 “天香丸。”老陈十分淡然的吐出来三个字。 大厅内寂静了一瞬后,立刻有人追问:“可是传说中能够延年益寿消除百病的天香丸。” “正是。”老陈将药丸子塞了回去,又晃了晃瓶子,声音好似带着诱导一般,“整个东漓国,仅此两颗。” “我出一千!” 老陈还未报出底价,就有人抢先竞价起来了。 “两千。” “五千!” “八千!” “一万!” 萧清然听着这价格越报越高,直到飙升到了十万两,心中啧啧称奇,嘴上暗自嘟囔:“十万两买两颗不知道真假的药丸子这些人是得了失心疯?” 她身旁的白衣男子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把折扇,手指一推,“哗啦”一声就将扇子潇洒的展了开来,摇了摇,“东城黑市,从来都没有假货。” 萧清然恍若未闻,继续盯着底下一群人疯抢似的。 说实话,这天香丸她也曾听过,只是药效被传的实在神乎其乎,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可以延年益寿的,有说可以长命百岁的,甚至还有说可以起死回生的。 她才不信世间会有这种药。 最后,两颗天香丸被方才那位出“十万两”的买走了。 接下来的一样东西,看红布罩起来的样子,似乎底下是个盒子。 等老陈把红布揭开后,她果然没有猜错。 里头盖着的,是个做工精致,图案却雕刻的有些诡异奇怪的紫檀木盒。 老陈拿着那盒子,动作有些僵硬。 他轻轻敲了敲盒子,“诸位猜猜,这里头,是何物?” 台下的人都瞪大双眼,看着那木盒,有人猜测,“是珠宝?” 老陈神秘一笑,“这里面,可是活物。”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活物? 这么小一个盒子,能装什么活物。 “还不赶紧打开看看,卖什么关子!”底下有人不耐烦了。 老陈轻轻将手中的盒子放了下来,对着众人道:“这匣中之物,来自云南苗疆,也就是传说中的蛊毒。既然大家要看,那我就冒死打开给大家瞧一瞧。” 老陈的手有些颤抖。 萧清然听到这里,也有些讶异。 她睁大一双小鹿眼,紧紧的盯着老陈的手。 而她身旁的白衣男子,却也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望着她的侧脸,还有她如水似的盈盈眼眸微微愣怔着。 虽她眼下面色土黄,也掩不住一身不同寻常人的气质还有那双吸引别人视线的双眼。 老陈缓缓的打开了那匣子。 那匣子里头并无玄机,只是躺着两条细长黝黑看着有些恶心的虫子罢了。 这虫,又细又长,宛如一条黑色的线,若不是凑近看,决计看不出是一条虫子。 萧清然微微一愣,蛊虫,竟然长这样? 她对蛊虫这东西,略有耳闻。全因着柳姨娘,柳姨娘确实来自云南,她手里也确实有两条蛊虫,只是她没有见过。 设计柳姨娘失宠一事,完全是她栽赃陷害罢了。她偷偷派人将柳姨娘的院子还有萧山海的院子,乃至丞相府,都翻了个底朝天儿,也没有见到半条虫子的影子。 她正出神间,老陈的声音将她唤了回来。 老陈“啪嗒”一声,合上了匣子,小心翼翼的呼出了一口气,“这蛊虫,我相信诸位定然都有所耳闻。我手中的这两条,是苗疆的上品,名为同生蛊。” 他顿了顿,又小心的将那匣子包了起来,“顾名思义,也就是说,被植入了子蛊的人,会与植入母蛊之人同生同死。母蛊痛,子蛊也痛,母蛊死,子蛊也死。” 他话音刚落,萧清然心中微微一动,曲了曲手指。 有这东西……便可以不必畏惧柳姨娘手中的蛊毒了。 “此物,底价一千两黄金。” 一千两黄金? 萧清然听完价格就生生掐断了自己刚刚萌芽的念头,若是一千两白银她还能考虑考虑,一千两黄金怎么不去抢。 她有些委屈,听着底下越炒越高的价格,更加绝了自己的念头。 一直注意着她的白衣男子,敲了敲桌面,“你想要?” 萧清然这才回头看他,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告诉我,你这衣服哪里来的?”他又认真的看着萧清然身上穿着的衣裳,表情有些严肃。 衣裳?她挑了挑眉,“这衣裳自然是买的。” “撒谎。”他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你身上穿的这衣裳是用天蚕丝做的,这种天蚕丝,除了宫里最得宠的嫔妃公主之外,其余人根本不可能有。” 萧清然显然没想到他了解的这么多,略略一思索,才如实相告:“我也不清楚,压箱底的东西,偶然翻出来的。” 两人这么你来我往的墨迹了一会儿,那两条蛊虫早已被别人拍走了。 萧清然颇有些痛心的看着一个长的凶神恶煞的男子走了过去,抱走了那个紫檀木盒子。 白衣男子沉默了一会儿,他端起了桌上的茶盏,试了试水温,手忽然一抬,动作极快的向萧清然脸上泼了过去。 萧清然一时不察,等反应过来时,整张脸都被打湿了,人也站了起来。水珠顺着她的脖子,一直流到了衣服里,弄的她浑身难受。 “你有病?”她抬起手,用并未湿透的衣袖将脸擦了擦,细眉紧蹙。 经过茶水的重刷,她脸上刻意涂上的黄粉都被洗刷了下来,长长的羽睫也湿漉漉的,一双眼睛因为生气更是亮的惊人。 萧清然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别说被人泼了一脸茶水,在家中,就是一句重话也没有人舍得说她。 白衣男子却愣愣的看着她白净无瑕连毛孔也不见得小脸,半晌才喃喃道:“像,真像……” 萧清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在她看来,这个人绝对是不怀好意。 趁他愣怔间,她转身就跑了出去,一路冲下了二楼,却刚好撞上了方才那个买走蛊虫的凶神恶煞的男人。 她正要绕开他,那男人却拦住了她。 “这位小姐……”他盯着她瞧了瞧,有些不确定道:“您姓萧吧?” 萧清然戒备的回视着他,“我不是,你认错了。” 男人瞧出了她的戒备,急忙解释道:“我,我不是坏人。您是萧小姐罢,我家主子吩咐我将这个东西给您。” 说完,他便将手中用红布包着的匣子塞进了萧清然的怀中,就要大步离开。 萧清然看着摸着手中的匣子呆怔了一会儿,连忙转身叫住了他,“哎,你家主子是谁?”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哪里敢随便收? 那人脚步一顿,摸了摸后脑勺,傻呆呆的道了句:“我家主子不让说,你拿着吧。” 扔下这句话后,他便逃也似的飞奔的而去了。 萧清然阻止不及,抱着怀中的盒子愣在了原地。 “小姐!” 宝珠看着萧清然的背影,险些哭出来,她快步跑到了她的身边,见她头发湿湿,有些狼狈的模样,豆粒大的眼泪珠子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掉了下来。 “小姐你去哪儿了,吓死奴婢了!怎么弄成这样了啊……”宝珠拿出自己干净的手帕子替她擦拭干净,见她一直不说话,宝珠更怕了。 “小姐,小姐您说话呀!奴婢怕死了!” 萧清然抬眸看了宝珠一眼,“我没事。” 她说完这句话,宝珠才稍稍放下心来。 “云儿呢?”萧清然左右看了看也不见江云儿的身影。 宝珠呼出一口气,“江小姐也去寻您了,奴婢与她说了,若是哪边先寻到了您,便去前头那个茶馆等着碰头。” 她点点头,“那咱们去那里等云儿吧。”看着宝珠微红的眼眶,她心中一软,“宝珠姐姐,我没事,只是去看了场拍卖,让你担心了。” “小姐您说的什么话,您无事就好,不然奴婢……奴婢真是无法和夫人交待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萧清然那边已然在茶馆里坐下了。 而方才那个有些凶神恶煞的大汉却一个调头回了萧清然才跑出来的第二楼。 他几步走了进去,方才那个白衣男子,仍旧坐在里面,姿势都未曾变过。 “主子,奴才已经把东西送过去了。” 他轻轻的“嗯”了一声,揉了揉眉心,唤道:“李子,回宫吧。” 李子偷偷觑了他一眼,见他面色不好的模样,有些担心:“主子,您是不是又难受了?” “本宫无事。”他淡然的收回了手,长袖一拂,转身而去。 刚走了几步,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道:“此时莫要对母后与皇祖母说起,再派几个暗影保护她罢。” 李子低下头,恭恭敬敬道:“奴才晓得。” …… 江云儿气喘吁吁的跑到了茶馆二楼,近乎脱力的坐了下来,看着萧清然,上气不接下气,“清然……你去哪儿了?你……你可让我好找!” 萧清然看她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给她倒了一杯清茶,“慢点说慢点说,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坐着呢。” 江云儿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你可把我急死了,我差点以为把你弄丢了!我和宝珠一转头你连个衣角片儿都没了……哎?你怎么又白回来了?你脸上涂的黄粉哪去了?” 萧清然摸了摸脸,吐出一口气,“我没事,遇到个疯子罢了。” 江云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再继续问下去,她喝了口茶水,“看见中间那个屋子了吗?” 萧清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茶楼对面正矗立着一栋高楼,正是她方才跑出来的地方,也就是那个拍卖行。 她定定的瞧着那地方,江云儿继续道:“每个月黑市这边,都会有一场拍卖,估摸着现在还未结束,咱们偷偷溜进去,应该来得及!” 萧清然也好奇的紧,方才看的前两件都是这么稀罕的物什了,后头那三件,又会是什么? 三人一路加快步伐,从茶楼跑了出来,走到了拍卖行门口,却发现有一排的护卫守在门口。 “这进的去吗?”萧清然看着那戒备森严的模样,心里有些慌慌的。 江云儿上前拉起萧清然的手,装作不经意路过的模样,一边走,一边对她道:“正门自然走不进去,我们没有邀请函人家是不会放行的,我知道一个别的地方,快随我走。” 江云儿一路七拐八拐,最后竟是绕到了拍卖行的后面。 萧清然看着同样戒备森严的后门,有些疑惑,“你不会是要进这边的门吧?” “怎么可能!”江云儿瞪了她一眼,向后走了去。 萧清然跟着她走到了一家胭脂店,趁着掌柜不注意,极快的钻进了掌柜的身后的木门。 而木门后面,居然是一条地道。 萧清然惊异的跟着她走,一走走了一柱香的时间,再见到光亮时,人已经穿过了拍卖行的后门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这里会有地道?”萧清然犹豫了许久,还是问了出来。 江云儿俏皮的冲她眨了眨眼,“秘密。”又见她一脸惊异,忍了又忍,没忍住,还是和盘托出,“好吧,我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吧,这家胭脂店是我家一个远房表亲开的。平日里,有什么不方便见人的拍卖品,就会偷偷的从这里运进去。这些事,也是我哥哥告诉我的!” 见她熟练的动作萧清然就知道,这肯定不是她第一次偷跑进来了。 “快看那!” 未等萧清然继续追问下去,江云儿的注意力已经被拍卖台上的东西吸引去了。 两人现在处于拍卖行的后台处。 这个秘道,也是一路从胭脂店挖到了拍卖行的后台。 此时此刻,拍卖台上,正在介绍最后一样东西了。 也就是那件,最大的,看外形似乎是一个笼子的东西。 老陈依旧是一通絮絮叨叨的,等他说累了,这才准备掀开那个红布。 他笑眯眯的敲了敲桌面,“这样东西,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年轻少爷们一定会喜欢。” 他话音刚落,红布也随之揭开了。 那红布底下,装的是一个用玄铁打造的牢笼,笼子上还别了一把巨大的锁,乍一看,还以为装了什么凶猛野兽。 可其实…… 这里面,装着的却是个裸nv。 一个约莫十三四岁大的女孩。 她身上不着寸缕,皮肤娇嫩雪白,一双水盈盈的小鹿眸含着泪。她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奋力的想要将头低下去把自己埋住,却因为脖子上绑着的铁锁而无法有任何动作。 江云儿看清笼中的东西,惊呼出声,“这黑市竟然干起了这种勾当……这个女孩,哎,清然……这个女孩她,怎么和你长的这么像?” 萧清然闻言看去,从她这个方向只能看见女孩的侧脸。 但一个侧脸,却已和她是六分像。 这女孩年纪比她稍大些,比起萧清然稚气未脱的模样,她是长开了些许的。 她的脸不同于萧清然的婴儿肥,是标准的瓜子小脸,最像的是那一双水光盈盈的小鹿眸,乌黑明亮又楚楚可怜,一口樱桃小嘴此刻血色全无,脸色也是苍白如雪。 就连一旁的宝珠,看了也忍不住道:“小姐,她与您是真的很像……甚至像……” “像什么?”萧清然看着宝珠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不知为何突然升起了一阵烦躁。 “像是您,长大后的模样。”宝珠小声的回答。 萧清然听了这个答案后,沉默了。 她是知道自己以后长什么样的。 她眯起自己的眼睛,看向笼中的女孩。 这个女孩……俨然就是她以后的模样! 而拍卖台下的众多纨绔子弟,也都沸腾了。 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少女,还不着寸缕的被锁在了笼子里,深深的激发了他们体内的兽xing。 果然,还未等老陈放出底价,就已经有人二郎腿一翘,用一种势在必得的语气,大声道:“今儿这美人儿,老子要了!” 其他人哪里肯让,冷嗤一声,立刻回击:“你可省省吧刘老二,且不说你今天赢不赢得了,就说你家那个母老虎,这么个美人儿买回去,恐怕你连摸都没摸上几把,就被她给弄死了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刘老二闻言,恼怒顿起,他狠狠的剜了一眼那说风凉话的人,直接开口道:“老子出十万两!这美人儿老子要定了!” 十万两? 此价一出,大厅内寂静无声。这美人儿虽美,可并不值十万两。要知道,十万两那可够包下整个京都所有青楼里的头牌儿了。 刘老二见没人说话,唇角一勾,指了指方才那个人,不屑道:“罗家小五,你怎的不说话了?莫不是穷的连十万两都出不起了?” 罗家小五看不得他狂妄的模样,狠狠瞪了回去,“笑话!我罗家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区区十万两算个屁啊,我出二十万两!” “三十万两!” “五十万两!” …… 正当这两人一路僵持不下将价格炒到了一百万两白银时,突的多出了一个声音,如同平地一声惊雷,“本王出一百万两黄金!” 原本听到罗家小五的一百万两,老陈笑得眼睛都没了,此刻听到一百万两黄金,他反而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萧清然听到那个声音时,只觉得耳熟。 待顺着众人视线看去时,才发现,那人竟是许久未曾见过的——云小王爷,秦尽言。 “一百万两黄金?” 本来鸦雀无声的拍卖行沸腾了。 “我没听错吧?竟然有人出一百万两黄金?” “本王?这是哪位王爷,出手竟然如此阔绰……” …… 秦尽言今日也是身着一袭红袍,不同于寻常的是,他穿的松松垮垮,露出脖颈下方清晰可见的锁骨,整个人气场尽放,张扬霸道间又带着点性感的魅惑。 他丝毫没有在意其他人热烈的议论,单手撑着头,散乱的黑发将他半张脸都遮住了,“还有谁想与本王抢的?” 或许是他的存在太过引人注意,又或许是什么别的,原本垂着眸的笼中少女,此刻也专注的凝视着他。她愣愣的看着坐在中央的秦尽言,一双鹿儿眼里竟含着羞涩。 如果是被他买走,委身与他,她想,她是愿意的。 老陈一看这情形,也深知不会有人再竞价了,他略略一思索,开口道:“方才,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忘记说了,这关在笼子里的,可不是普通人。她,可是宿尹国的最后一位亡国公主。” 听得老陈的话,罗家小五与刘老二眼眸中立刻迸出了不一样的光芒。 这笼子里关着的美人儿,竟然是一位公主? 要知道,这两纨绔子弟,虽然出手阔绰,家财万贯,可再有钱也只不过是个土财主罢了。平日要玩,就玩玩青楼名伶,刺激点的,良家妇女也不是没有强抢过。可这出身高贵的公主,他们是真的没试儿过。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互相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势在必得的光芒,刘老二更是立刻会意,“老子出一百五十万两黄金!” 秦尽言抬眸瞥去,虽只是无波无澜的一眼,但却叫刘老二无端感受到了压力,浑身止不住的起了鸡皮疙瘩。 “五百万两黄金,人,我现在就要。”他收回目光,复又抬眸,视线紧紧的锁在了笼中的少女身上。 刘老二与罗家小五一听,脸顿时就拉下来了。别说五百万两黄金了,光一百五十万他们拿出来就够呛的。 老陈扫了一眼面色灰白的两人,也知这个价格是顶天了,当下笑着对秦尽言一拱手,“小王爷,可需草民将人送到你的府上?” 秦尽言拂袖起身,声音冷淡而疏离,“不必。” 他说完,便抬步走了出去。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天一,打了个响指,立刻就有几个人瞬间出现,上前将笼子重新用红布盖住,抬起那沉重非凡的玄铁笼腾空而起,身子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老陈从袖中掏出了一把纯白银打造的钥匙,恭恭敬敬的递给了天一,“这是那玄铁笼的钥匙,铁链锁也能开。” 天一轻点了一下头,拿出一沓银票扔给了老陈。 老陈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银票,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躲在在后台处的宝珠看着这一幕,气的直跺脚,“这个云小王爷!亏奴婢从前还以为他是真心喜欢小姐您的,没想到……没想到不过就是个长的不如小姐,有那么五六分相似的冒牌货公主就把他魂都勾去了,竟然花了整整五百万两黄金!” 宝珠愤愤不平极了,江云儿听完宝珠说的话,也小心翼翼的打量起了萧清然看起来有些森冷的脸。 她犹豫着,最后还是没能抵挡住好奇心,试探的问道:“清然,云小王爷喜欢你?” 萧清然瞪了宝珠一眼,摆摆手,笑得似乎有些勉强,“没有的事,别听宝珠乱说,云王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宝珠也看出她脸色似乎不是太好的模样,忍了忍,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江云儿叹了口气,有些艳羡的看着萧清然,“清然,你生的真美。莫说是云王了,等你长大了,光凭这容貌,只怕太子妃都当得。” 萧清然慢慢的摇了摇头,“什么太子妃王妃,这些我都不想要。” “你不要?那我给你当嫂嫂要不要?” “不要!” 江云儿正准备继续逗她,刚要说话,门口处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她慌忙拉住萧清然的手腕,将人一拽,就往地道里钻。 还未走几步,就感觉到有人踩在了地道口上,正在说话。 “今日这云王出手可真是阔绰。” “那可不是!不过要我说啊,这亡国公主长的是真美……云王为了美人儿一掷千金那也不算奇怪。” “是了是了,这小美人儿虽然才十四岁可是那胸那腰长的……啧啧,真真是人间尤物。” 两人越说越猥琐,听得萧清然与江云儿脸都红了。 江云儿瞧瞧凑到萧清然耳边,对她道:“咱们走吧,脚步放轻些,可别被发现了……” …… 云王府大厅。 “主子,可要将笼子打开?” 秦尽言从天一手中接过了那把银钥匙,眸光一扫那被红布蒙着的玄铁笼,冷声吐出两个字:“掀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天一依言将红布掀开,笼子内的少女似乎是受不了突然强烈的光线,一双眼睛眯了许久才睁开,待终于看清时,却不其然撞进了秦尽言如同古井般深邃的眼眸。 秦尽言目不斜视,探究与摄人的目光只在她脸上流连着,端详了片刻,他才开口道:“这张脸,看着还真是碍眼。” 少女闻言,脸色霎时间就白了,她瑟缩了一下,心中升起了微微的不安。 天一也端详着这少女的脸,心下感慨间,嘴上也忍不住喟叹出声:“王爷,像,确实像。” 秦尽言移开目光,不冷不热的瞥了天一一眼,“不及她十分之一。” 那你还花五百万两黄金买回来? 天一暗暗腹诽,只是这话却不敢再说。 “古芊雪。”秦尽言两腿交叠,姿态随意,他轻轻扣动手上的翡翠玉扳指,轻声呢喃出三个字。嗓音虽有些微微沙哑,却又轻柔无比,好似在呼唤着自己最爱的人。 他刚刚说完,笼中的少女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竟开始挣扎了起来,与此同时,她终于开口说话了:“你……”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许是许久都未曾开过口的原因。 “或许,本王应该叫你……清茗?” 明明此刻的秦尽言是如此的温柔,声音语调缱绻缠绵,可少女却愈发的害怕了起来,她像是看怪物一般看着秦尽言,浑身颤抖,最后更是不死心的问道:“你都……知道?” 清茗的这个问题,秦尽言却没有回答她。 他食指成扣,轻轻敲击着桌面,对天一道:“拖下去吧。” 话音未落,清茗疯狂的挣扎了起来,一阵阵锁链声伴随着少女嘶哑难听的吼叫声响彻整个厅堂。 “不要……不要杀我,求求你,我,我可以告诉你,是谁派我来的,我可以帮你。” 她不可以死,她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从地狱里爬了出来,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 清茗一双小鹿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秦尽言,眸底带着一丝倔强,却又有些无法隐藏的惊惧。 这个模样……像极了萧清然。 她的内心在倒数着,然而等到笼子被拖出了前厅,秦尽言也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难道她学的不像? 她心里惶惑非常,一路被拖进了一个朴素的院子,待旁边的侍卫上前将敲了敲门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年纪约莫四十多的老嬷嬷。 “莫嬷嬷,王爷吩咐了,以后清茗姑娘就住在您这里了,您可要将她看紧些。” 那名唤莫嬷嬷的老妪点点头,如鹰般锐利的目光轻扫过清茗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老奴晓得,定然会好好招呼清茗姑娘。” “这是钥匙。”那侍卫双手将钥匙奉上,态度恭敬。 清茗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听两人的对话,她便知道,她暂时还不会死。或许,秦尽言留着她,还有用处。 那侍卫走后,莫嬷嬷便上前替她将笼子打了开,又解开了锁在她手上,脚上,还有脖子上的铁锁,细心的替她披上了一件外袍。 “姑娘里面请。” …… 萧清然终于赶在黄昏时分,回到了萧府。 她仿若做贼一般,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自己的房门,没有在里面瞥见徐氏或萧若崇的身影后,略略的松了一口气。 堪堪坐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而还未喝上一口,宝珠便从门外跑了进来,“小姐,夫人喊你去偏厅。” “你遇到我娘了?” “没有呢,奴婢在门口遇到了秋水,她正好来传话。” 萧清然点点头,往梳妆台一坐,整理了一下仪容,又换了件干净的衣裳,这才走了出去。 等到了偏厅,只有徐氏坐在那里。 “娘亲,什么事?可是开饭了?”萧清然尽量放松着自己,撞似不经意的问道。 徐氏听到她的声音,便转过身来,脸色却不太好。 萧清然内心“咯噔”一下,莫不是被发现了? 她站在徐氏十尺开外的地方,不敢靠近。 “清然,过来。”徐氏冲她招招手。 萧清然步子虚软,磨磨蹭蹭的靠了过去。 “娘亲,你怎么了?” 徐氏拉起她的手,眉间一片愁云惨淡,“你祖母病了。” 萧清然愣了愣,遂蹙起眉头,急切担忧道:“怎会又病了?之前不是一直都好好儿的么?” “莫急莫急”,她轻声安抚着女儿,“只是有些不适,已经请大夫来看过了,用过晚膳后,你去陪陪祖母吧。” “好。”她应下后,又打量着徐氏,脑海内却有如电光火石般闪过,突的记起了一件事。 距离苏氏来府上的日子,不多了。 推算一下,今天,苏家应该彻底破败了。 果然,徐氏犹豫了半刻,最后还是对她道,“清然,过些日子,你苏姐姐会来咱们府上小住几日,你可还记得她?” 萧清然嗤笑一声,唇角微微一勾,隐有些不屑,“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徐氏没有察觉她的异常,捏了捏她肉肉的小手,“娘亲记得,你和你哥哥小时候都可喜欢她了。” “哥哥是不是和苏姐姐有婚约?”萧清然抬眸看着徐氏,亮晶晶的小鹿眼清澈明亮,看着就叫人心中一软。 徐氏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萧清然会记得这事,她牵强的笑了笑,道:“那都是小时候说着玩的,岂能当真。” “苏姐姐好好的为什么要来咱们家?” 自然是因为她苏家破败,濒临死绝之际又想起来自己似乎与一个丞相嫡子有婚约,上赶着来投奔罢了。不然,要投奔也是投奔徐国公府,哪里轮得着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丞相府。 徐氏摇摇头,“苏家遭逢剧变,看在昔日的情分上,能帮就帮一些。” 萧清然还想说什么,徐氏却阻止了她,“清然,快些吃饭,左不过是多张吃饭的嘴,咱们丞相府还是养的起的。” 吃饭的嘴? 萧清然差点又笑出声,就凭苏氏那性子,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待在她萧家不作妖? 只怕是不把萧家弄个天翻地覆不罢休了。 忆起往事,她眸色沉沉,苏氏,你若敢来,我定叫你有去无回。 ------题外话------ 推荐友文《高调宠婚:男神吃完塞被窝》,文文正在进行第一次pk,福利多多,欢迎来戳 安氏集团一朝倾颓,未婚夫意外去世,帝都大小姐安晚一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逼不得已嫁给秦深。 虽说也是青梅竹马,情分不浅,但秦深一如既往的冷漠让她难过。   结婚前几个月,安晚一思考的是怎样才能和男神好好相处。 后来,安晚一思考最多的是怎样才能下得了床。 固执毒舌记者×傲娇冰冷总裁 原来意外不是意外,真心不是真心,所有的认知都是错的,当迷雾一层层被拨开,昔日真情变成了虚伪,且看安晚一与秦深如何携手打脸坏蛋,走向人生巅峰 hhhh宠文选我,我超甜。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今日,就是苏氏投奔萧家的日子。 萧清然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后,直奔向徐氏的院子。 等到了徐氏屋子,才发现老夫人也在。 “祖母,娘亲!”萧清然粲然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脸颊上那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更是为她添了几份清甜之感。 “今儿个太阳打西头出来了?怎的小猪也起的这么早?”老夫人笑着打趣儿着她,伸出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旁坐了下来。 “祖母!”萧清然娇嗔的瞪了老夫人一眼,徐氏的嘴角也凝着一抹暖融融的笑意。 萧清然环顾四周,看了一圈,问道:“娘亲,苏姐姐什么时候来?” 徐氏放下手中正在写写画画的毛笔,伸了个懒腰,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约莫快到了,算算时辰,这会子肯定是入京了的。你哥哥,已经在府门口等着了。” 萧清然“啊”了一声,立刻急急忙忙的站起身,向外跑去,“娘你怎么不早说!” 徐氏有些奇怪,但见她如风的动作,还是忍不住喊道:“清然,跑慢些,小心摔着!” 她嘴上应了一声,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来。 怎的自己这个哥哥,对苏氏这么殷勤?真有这么心心念念么? 萧清然气喘吁吁的跑到了萧府大门口,就见萧若崇正负手而立背对着她。 一袭青衣汉白玉冠,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真是好不风流,好不俊俏。 “哥!”萧清然走到了萧若崇身旁,扯着他的袖子有些背不过气儿。 萧若崇扶了她一把,星眸微眯,“怎的了,跑的这么急,后头是有老虎在追你不成?” 萧清然摇摇头,缓了缓,“你,你在等苏姐姐?” 萧若崇点了点头。 萧清然忍不住又同他呛声了几句,没一会儿,就有一辆有些破旧的马车缓缓向萧府门口奔来。 最后,在萧府门前停了下来。 车帘子掀开了。 先是露出一只洁白的玉手,然后是一截如雪般耀眼的皓腕。 随后,车帘子里探出了一张脸。 一张……算不得出彩的脸。 今日的苏氏,也是身着一袭青衣,头上叉了支玉白莲流苏簪,影影绰绰间竟是叫人有些移步开眼。 她的五官虽然不算多么的惊艳大气,但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别样的小家碧玉的气息,如水般清澈,如云般轻柔,一时间只觉春风拂过,惬意万分。 萧清然偏过头去看了看萧若崇的表情。 他已是被惊的呆愣住了。 萧清然心中冷嗤一声:她这个哥哥哪里都好,就是眼光有问题。这么个清汤寡水跟个小白菜似的毒妇,放在青楼里估计也只能做个打杂丫头罢了,偏生他却这般欢喜,如珠如宝的待着。 可苏氏根本不知满足。 又忆起她曾经做过的那些胺臜事,萧清然就忍不住怒从心中来,她冷眼扫过苏氏的每一寸,直看的她心底发虚,忍不住怯怯的觑了萧清然一眼。 “这位姑娘,想必就是清然妹妹了吧。”她的嗓音一如其人,娇软清脆如出谷的空山黄鹂鸟儿。 萧清然勾起一个天真无邪的笑颜,亲热的上前挽起了苏氏的手臂,“是了是了,难为苏姐姐还认得出我。这么多年没见,苏姐姐真是出落得愈发漂亮水灵了。” 被她这么一夸,苏氏水葱般白嫩的脸立刻飞上了朵朵红霞,哪里还会深究她方才的目光,只道是自己看错了。 她小声谦虚道:“哪有的事,倒是清然妹妹,这般小小年纪,却真是叫我惊为天人呢。”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最后萧若崇看不下去了,他咳了一声,声音虽疏离寡淡,耳根却有些微红:“莫要站在门口了,有什么话进了屋子再说罢。” 待他们三人进了偏厅,徐氏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苏苏来了。”徐氏上前迎了过去,“这一路风尘仆仆,想必累坏了吧。” 苏氏垂下头轻轻摇了摇,再抬起头时,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里已是溢满了水光,“没有的事……夫人愿意收留苏苏,苏苏真的很感激……苏苏愿意为奴为婢好好报答夫人一家!” 徐氏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莫哭,你受苦了。我与你家到底也是亲戚,姑母不帮你,谁帮你?快别说那些个见外的话儿了,你是客人,哪有为奴为婢的道理,说出去,别人岂不是要把我丞相府笑死了。” 这一席话说的苏氏更是大为感动,她双眸一眨,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不可夫人,苏苏若是不做些事儿,心里就难受的紧……夫人,您就让苏苏留在您身边服侍您吧。” 徐氏叹了口气,见劝不动她,也不想再多说,只是道:“今日莫说这些了,你且回去好好歇着,舟车劳顿了这么些日子,身体最重要。” 苏氏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徐氏的神色,怕她烦了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有些委委屈屈的点了点头。 一旁沉默许久的萧若崇忽然说话了:“娘亲,既然苏苏妹妹想找点事做,不若让她来我的院子里给我研研墨罢。” 萧清然听了差点笑出来,夜半红袖添香,佳人在侧,想不心动都难。 苏氏闻言,刚要开口极快的应和,却被萧清然抢先了一步。 她略有些不满的瞪了萧若崇一眼,“不要,娘亲,让苏姐姐来陪我吧!我院儿里的小白还没人照料呢!” 徐氏也扫了一眼萧若崇,当即点点头,“苏苏,不若你就搬去清然的院子住吧,都是姑娘家,平日好相处,也能有个伴儿。” 苏氏垂眸,应下。 萧清然深怕萧若崇同她抢人,当即就扯着苏氏的手臂,“苏姐姐苏姐姐,快随我回去吧,我带你去看我的小白,小白特别可爱呢,你肯定也会很喜欢吧?” 她说着说着,也没等苏氏回应,突然“咦”了一声,“苏姐姐,你这里的衣服,是破了个洞么?” “呀,苏姐姐,你身上是什么味儿,怎的这么难闻。”萧清然说着,就往后退去,还有些嫌弃的用手扇了扇鼻子。 ------题外话------ 21号1p啦默默追文的小可爱求冒泡呀到时候评论会有xxb打赏哒么么哒(??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1p求收藏 一更) 苏氏被她说的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随后面色涨红的回身看去。 “清然妹妹,我身上哪儿有什么破洞?”苏氏此刻有些尴尬,又有些难堪。 她这么一退,徐氏和萧若崇也看到了她背后那处的一个小破洞。 “清然。”徐氏瞥了萧清然一眼,毫无意外的看到了她眼底的幸灾乐祸。 萧清然俏皮的眨了眨眼,却没有再说话了。 徐氏几步靠近了她,还真叫她闻到了一些不可言说的味道。 这下子徐氏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 苏家到底是落败到了何种地步,竟连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了?堂堂的苏家大小姐竟然会像个乞丐一样……满身恶臭,衣衫褴褛。 她在心中暗暗摇了摇头,苏氏一直注意着她的神色,自然也捕捉到了她有些不太自然的脸了。又下意识的向萧若崇看去,见他也是微微蹙眉,一时心中更是懊恼和羞愤,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 “夫人……”她小声怯懦的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徐氏却打断了她,“清然,带你苏姐姐回你的院子去吧,再替她寻两件衣裳,洗个澡……” 萧清然点点头,促狭的看了萧若崇一眼,对苏氏道:“苏姐姐,这边走。” 苏氏低着头,紧跟在萧清然的身后。手,却狠狠的搅动着手中的丝帕,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着白。 萧清然不经意一瞥,瞥见她愤恨的眼神,就只她把自己恨上了。 事实上,此刻苏氏确实是在心底埋怨着萧清然。 自己来时分明特意打扮了一番,就这衣裳,那可是她苏家落败后她最宝贝的新衣裳了。平日也舍得拿出来看看,更别说破洞了,就是穿,她也舍不得。 还有身上的异味,她进京城时可是特地找了个客栈沐浴梳妆打扮的,还佩戴了个桃花儿香囊,怎地会有异味? 她越想越气,狠狠的瞪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萧清然。 一定是这个萧清然看她不顺眼,故意陷害她! 且给她等着!等她嫁给了萧若崇,成了当家主母,到时候绝对要给她点苦头吃! 萧清然如芒在背,她却毫不畏惧,反而一路心情很好的优哉游哉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她前脚刚刚踏进门槛,后脚里头就冲出来了一个白乎乎毛绒绒的小东西直往她怀里扑去。 萧清然一时间被扑的没有站稳,后退了好几步,最后靠在了门上。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抚了抚怀中毛绒绒的小白,“小白,你可把我吓了一跳。” 一旁的苏氏也被惊了一下,待看清萧清然怀中的东西,险些叫出来。 她……她竟然养了只老虎? 许是苏氏的目光太过热切,原本满心欢喜扑腾在萧清然怀中撒娇的小白,抬起了它那个圆乎乎的脑袋看向了她。 它看了苏氏一会儿,直看的苏氏全身都僵了,忽的龇起牙,一个打滚儿从萧清然身上爬了下来,扑向了她。 苏氏被吓得大叫一声,满院子躲闪:“清然,救我!” 萧清然被她的丑态逗笑了,欣赏了一会儿后,她才不紧不慢的喊了一声:“小白,回来。” 小白听到了萧清然的呼唤,回头看了看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狠狠的瞪了苏氏一眼,这才“嗷嗷嗷”的回到了萧清然的脚边。 萧清然俯身将它抱起,放在怀中轻轻的揉了两把,又唤来了宝珠,“宝珠,带苏姐姐下去收拾收拾吧,再给她弄间屋子住。” 宝珠应下,走到了有些狼狈和几近崩溃的苏氏身边,“苏姑娘,这边请。” 苏氏狠狠的剜了萧清然一眼,一言不发的顺着宝珠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宝珠被她的这个白眼,弄的心底有些不舒服。 苏氏方才虽然又惊又怕又慌,可她还是注意到了萧清然方才的淡定,还有她眼底浓浓的戏弄之意。 虽也疑惑,为何时隔这么久的第一次见面,她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但心底,也还是暗暗记下了这笔账。 萧清然,你给我等着! …… 萧清然将小白抱在怀里,踢了自己的鞋子,往床上一滚。看着小白亮晶晶的眼眸,忍不住亲了上去。 “小白,我告诉你,那是个坏女人!以后看见她,就狠狠的扑上去咬她!千万不要留情,不把她啃的看见我绕道走就决不罢休!” 小白躺在她柔软的怀中,享受着她温柔的挠下巴的动作,舒服的眯起了眼睛,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它正舒服的快要睡过去时,却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地睁开了双眼,向头顶看去。 待萧清然注意到了它的异常时,轻声嘟囔了一句,“怎么了?” 正要抬头看去,小白忽的咬住了她的衣袖,她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过去,“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咬我的袖子!这都是第几件了,你那牙多锋利呀,我这衣服一划就破了……” 少女絮絮叨叨,又一本正经教训着自己怀里的白虎的模样,可爱的叫秦尽言移不开眼。 他在萧清然进来之前,就已经在她房里了。 秦尽言此时有些后悔将小白送了过来。 她方才对它说话竟然这么温柔……还亲了它。 思及此,他不由得瞪了小白一眼。 小白似有所感,缩了缩脖子,却把脑袋搁在了萧清然的胸口。 真是越看越碍眼! 秦尽言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把趴在萧清然胸口假寐的那只小东西扔出去! 可他不能,这样,又会吓到她。 萧清然又陪小白玩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她揉了揉眼睛,挠了挠小白的脑袋:“好困,陪我睡会儿。” 话音刚落,她控制不住的闭上了眼睛,沉睡过去。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等她的呼吸彻底平缓了下来,秦尽言才翩然从房梁上飞下落地。 他轻手轻脚的走到了萧清然的床边,伸手点了她的睡穴,这才抓起她胸口同样沉沉睡去的白虎,然后,打开了窗子,随手一扔,动作又快又潇洒。 做完了这些事,他坐到了萧清然的床上,抚了抚她额角细碎的发,又忍不住亲了一口,小心翼翼的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睡吧,我的小娘子,我陪你一起睡。”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文,《世子谋婚:娇宠小妖妃》佛系少女 “生活没动力,老天爷,快来个美男砸死我吧。” 啪!美男迎头而下。 看着眼前的…男…孩儿,顾云曦觉得,还是别信老天爷了,改明儿信佛吧。 【双处,1v1,这是霸道和逗逼的结合】 “你给我过来,我听见你在骂我了。” “我就是在骂你啊,毋庸置疑,有问题?” “当然……没问题了,媳妇儿,我过来,你消消气,成么?”某男狗腿地跑过去。 “不成,不想看见你。” “那我滚?” 某女人双手抱胸,仰着下巴,不置一词。 某男蹲着身子,双手抱膝,团成一团,临了,抬头巴巴望着,“媳妇儿,轻点儿踢。” 于是,滚远了。 文文2p,求支持!奖励看文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萧清然一觉睡醒后,睁开眼,屋内黑漆漆一片。她迷迷糊糊的摸了摸身旁的位置,竟然有些余温。 “小白……”摸索了许久,也没找到小白在哪里。 萧清然唤了几声,既不见小白,也不见宝珠进来,刚要下床,门儿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宝玉。 宝玉端着几盏小菜还有一碟子清蒸鱼肉走了进来。 “小姐,您醒了。” 萧清然点了点头,等屋内掌起了灯后,她才起身问道:“宝珠哪去了?你可有见到小白?” 宝玉替她把碗筷摆放后,这才道:“宝珠在夫人那里帮忙呢,至于小白,它下午一直都在院子里打盹。” 萧清然没多想,只以为小白是等她睡着后自己跑了出去的。 她用过晚饭后,走出了自己的屋子,好巧不巧的遇到了正要出去的苏氏。 萧清然勾唇一笑,扬声道:“苏姐姐,你可用过晚膳了?” 苏氏平复过自己的心情后,早就压抑住了胸腔中的愤恨。 她又恢复了刚见面的那副小家碧玉的模样,温温柔柔的开口道:“我用过了,清然妹妹想必也用过了吧。” 萧清然几步走上前,“是呢,苏姐姐这是要去哪里?” 苏氏似是尴尬了一下,“没有,我就是随便走走。” 萧清然瞥了她一身有些清凉的装束,还有那一身遮不住的冰肌玉骨,想也知道她定然会找萧若崇来个什么偶遇,把自己那个呆哥哥迷的七荤八素。 “苏姐姐,初秋了,天儿凉,你可得多穿点。瞧瞧你这衣裳,看着就跟什么都遮不住似的,我方才猛一看还以为是哪个窑姐儿走错了门。” 萧清然这话委实难听了些,听得苏氏脸红如血,她支支吾吾了半晌,最后一跺脚,“清然妹妹,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她声音闷闷糯糯的,好似还带了哭腔,又犹豫了许久,苏氏抬起她那双满是受伤的桃花眼,水光潋滟,我见犹怜。 “清然妹妹,可是姐姐做了些什么让你不太高兴的事,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萧清然看着她装模作样,一幅人畜无害的模样,就想笑。 装可怜这招,对她可没用! “清然,你们在做什么?”身后响起了萧若崇略带疑惑的声音。 萧清然回身看去,却见萧若崇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食盒。 她正要回答萧若崇时,苏氏先她一步开口了,“清然妹妹没有欺负我,都是我不好,大少爷,您,您别误会。” 眨眼间,她竟是就哽咽的说不出话了。几颗豆粒大的眼泪珠子和断了线的珍珠似的说着她的脸颊滑了下来,叫萧清然看的叹为观止。 一天内哭了两次,这眼泪可真是廉价! 她翻了个白眼,忍不住道:“苏姐姐,你怎么回事儿?我本来就没欺负你,你现在这样弄的我好像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一般。” 她声音并不大,语气也平平淡淡,好似就只是在陈述一见稀疏平常的事儿罢了。 苏氏却像活见鬼了,她吓得抖若筛糠,咬紧嘴唇,像只受了极大惊吓的小兔子似的,眼圈红红:“我没有,清然,我真的没有……我只是一时想家罢了。” “那你就回去好了。”萧清然蹙眉看着她,这般惺惺作态的模样,真是看的她倒胃口。 苏氏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的萧若崇眉头狠狠一蹙,他迈开步子走了进来,走到了苏氏面前,“方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苏氏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不知是今夜的月光太朦胧,还是自己哭的迷糊了,此时此刻的萧若崇,看着更是身长玉立,一张白皙俊俏的脸,含情脉脉的眸,叫她心跳如雷。 她站在原地等着萧若崇开口安慰她,最好再狠狠斥责萧清然一番。 萧若崇顿了顿,视线飞快的在她身上一扫而过,“苏姑娘,我妹妹说的没错,既然你现在在我萧家,就该注意自己的穿着仪容,否则很容易叫人看轻了去。你若是想家,大可以回去,我萧府也断然没有强留你之理。另外,你既想为奴为婢报答,也烦请尊称我妹妹一声大小姐,规矩,总该是要有的。” 苏氏听完他说的一席话,呆若木鸡,愣在了原地。 她简直想立刻回屋去照照镜子,看看她现在的样子。为什么,她都哭成这般了,这般梨花带雨,细声细气,萧若崇竟然还无动于衷! 想她当初在江南,只要留两滴泪,就有数不清的男子为她心碎,怎的到了萧若崇这里,就一点儿用也没了? 萧若崇说完后,也没再看她。他抬起手中的食盒,往萧清然院中的木桌子上一摆,招呼道:“清然,快过来,我下午出去了一趟,给你带了八宝阁的招牌糕点。” 萧清然好笑的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苏氏,走到木桌子旁,随手拈起一块糕点,“真好吃。” “吃东西的时候莫要说话。”萧若崇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叮嘱。 萧清然低着头一口气啃了好几块,待终于吃饱了,她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自己有些鼓鼓的肚子后,又抬眸看着楚楚可怜站在门口的苏氏,突的善心大发似的道:“苏姐姐,你也过来吃些吧,这八宝阁的糕点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苏氏含泪又看了萧若崇一眼,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她收敛着手脚,有些拘谨的坐了下来。她抿了抿唇,弱弱的开口道:“清……大小姐,方才是我一时口不择言,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时情急罢了。” 萧清然斜昵着她,等了好一会儿,直等的苏氏心里微微发虚,她才开口道:“没有关系,方才我说话也不太好听,这事儿就算过去了罢,你吃吧,我吃不下了,这些,就当是赏你的了。” 苏氏脸微微一白,内心的难堪忽的有如排山倒海一般涌来。她终于承受不住这一切了,飞快的站起身,“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萧清然也没有阻止她,只是勾唇冷嗤了一声。 萧若崇一直注意着她,见到萧清然露出这般森冷的表情,终于问道:“清然,你是不是不喜欢苏苏?” ------题外话------ 今日第二更送上~求收藏求评论么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萧清然挑了挑眉,虽然她知道自己做的很明显,但是没想到哥哥会问出来。 她不太在意的点了点头,“是讨厌,非常讨厌。” 萧若崇微微蹙了蹙眉,“为何?我不记得你们从前有过过节。” “讨厌就是讨厌,问这么多做甚?哥哥你越来越婆婆妈妈了。”见到萧若崇严肃的表情,萧清然心里有些微微不舒服,“哥,你可别告诉我,你喜欢她。” 萧清然紧紧的盯着萧若崇,生怕他会点头。 萧若崇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过是念在儿时的情分以及她如今的处境,有些同情她罢了。” 那你见到她还动不动就脸红,萧清然暗暗腹诽。 她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而是压低了声量,“哥,我告诉你,这个苏氏图谋不轨,你离她远一些!最毒妇人心你懂不懂!” 萧若崇听见她口中说出的这句话,又看看她一张软糯雪白的包子脸,忍不住笑了出来,“好,最毒妇人心,以后啊我要离你也远些了。保不齐什么时候你这小丫头就长成了小毒妇。” “好啊萧若崇!”萧清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居然这么说我!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就去找祖母告状,看她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说完,她不待萧若崇回答,跺了跺脚,转身就进了自己的房间,狠狠的将门一摔。 萧若崇看着妹妹气鼓鼓的背影,笑了好一会儿,最后他缓缓的站起身,走到了苏氏的门口,定定的站了好久…… 翌日。 萧清然总觉得脸上压了个东西,又重又软,还毛绒绒的,压的她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的脸上趴着一只白色的东西。 她抬手就将小白推了开,大口大口呼吸着。 小白不知为何,睫毛湿湿的,整张老虎脸竟然看着有些委屈。 萧清然戳了戳它软软的脑袋,“说了多少次了,别趴在我脸上睡觉,哪天被你闷死了,看谁养你。” 小白“嗷呜嗷呜”的喊叫了几声,在她的床上打了几个滚儿后,一个翻身猛地扑下了床,跳到了她的妆奁旁,不知在扒拉着什么东西。 萧清然受不了它直接乱划的刺耳声,不耐烦的走到它旁边。 等走了过去,这才发现小白划拉的那个盒子,正是自己从黑市上带回来的装着蛊虫的紫檀木盒。 她将不太老实的小白抱在怀里,伸出的手却迟迟没有动作。 她深呼吸一口,终于抬手,打开了那个盒子。 小白也开始在她的怀里疯狂挣扎,一双眼睛瞪的奇大,好似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盒子终于打开了。 萧清然却愣住了。 小白也愣住了。 “蛊虫呢?”萧清然细眉一蹙。 她不死心的将盒子倒来倒去,依旧没有见到半条蛊虫的影子。 “宝珠!” 宝珠听到自家小姐近乎尖锐失态的叫声,立刻就冲了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萧清然坐在水银镜前,指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紫檀木盒,神情凝重,她问道:“宝珠,这盒子,你动过没有?” 宝珠看着那盒子,摇了摇头。 自那日从黑市回来,她就看到小姐一直十分宝贝的抱着这个盒子。回了萧府,也是日日夜夜将它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她虽好奇,却也从来没有去动过。 萧清然垂下眸子,“你想想,除了你我,可还有谁在我不在的时候出入过这屋子。” 宝珠凝神微微思索了一会儿,才道:“小姐,应是没有的。平时除了奴婢会进来打扫,服侍小姐您,其他的人想要进来,都是需要得到您的准许的。但是,也许是有人偷偷潜入了进来……” 萧清然将盒子“啪嗒”一声,盖了起来。这么重要的东西,究竟是谁拿走了? 这里面的东西,除了自己,根本不会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莫非,是之前遇到的那个奇怪的人又后悔了?偷偷跑来把东西拿走了? 她低下头,微微思索着。 手也轻轻的抚摸着手中光滑又散发着阵阵幽香的盒子。 可摸着摸着,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这……不是她之前的盒子! 之前装着蛊虫的盒子的最底下,刻着一个她看不懂的字符,而手中的这个,却没有! 她凑近盒子,闻了闻,气味儿似乎有些奇怪,呛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萧清然揉了揉鼻子,对宝珠招招手,“宝珠,你看看,这是不是假的紫檀木?” 宝珠上前小心翼翼的拿起了那个盒子,仔仔细细的端详了许久,“小姐,这是假的,错不了。” “紫檀木的味道闻着不是这样的……这盒子的味道,有些像染料的味道。”她说完,长长的指甲,就在盒子上用力一抠拉。 不一会儿,原本光泽莹润的盒子,瞬间就仿佛被扒光了一般,紫黑色的染料都被抠拉了下来,只余下一层光秃秃的淡棕色——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木盒子。 “小姐,看来是有人把盒子掉包了。”宝珠将盒子放回来桌子上,轻声道。 萧清然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握紧双手,心底燃起一丝丝窝火与恐惧。 究竟是谁把蛊虫偷走了? 若是那人有意对付自己,岂不是眨眼间就能要了她的性命? 她思及此,声音冷沉了下来,“宝珠,去给我查!把整个萧府都给我查个清楚,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东西找出来!” 宝珠虽不知里面到底是何物,可看萧清然的样子,也知那东西定然不凡且极为重要。 她不敢怠慢,立刻应下,飞快的跑了出去。 …… 蓝茵院。 柳姨娘仰躺在床上,沐浴着温暖舒适的阳光,时不时,窗外还有微风徐徐吹了进来。 她轻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粉嫩的唇角微微勾起。与许久之前的狼狈癫狂不同,此时此刻,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温柔的光芒,美好的不可思议。 而她的手边,赫然摆放着一个紫檀木匣子,匣子底下刻着一个奇怪的字符。 她另一个手轻轻拂过那个字符,像是有些怀念一般,轻轻呢喃出声:“同生蛊,这可真是个好宝贝儿呢。” ------题外话------ 推荐河渔文——【警色婚宠之权夫霸妻】 她,这个声名狼藉的养女寡妇,前有伪圣母,后有变态姐夫,中间莫名窜出一只如狼似虎的未婚夫。 初见,不打不相识,她当他是鬼,打了,他暴怒下,将她吻了! 再见,被掳上豪车,她桀骜不驯的说:“不好意思,我好女风,对你们男人不来电!” 他在她耳旁作乱,温言婉语的声气,轻轻拨弄着她的心弦,发出饶人浮想的宣告:“我用实力给你证明,你错了!” 某夜,春风一度后,她问:“乔天,你不会一觉醒来,就翻脸不认人吧?” “这可难说。”他勾起嘴角,阴晴不定的道。 庄九蝶狠狠剜了他一眼,自打有了这个凰城权势吊炸天的未婚夫,她乱糟糟的人生,被捋得一帆风顺。 可谁又知道,一帆风顺的背后,风起云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可有找到?”萧清然捂着自己的脑袋,心里有点乱。 宝珠咬了咬下唇,摇了摇头。 “一点线索也没有?”她突的抬起头,看向了宝珠。 “没有,小姐。”宝珠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柳姨娘那里,奴婢叫小翠去找过了,也……没有。” 萧清然皱起眉头,没有再说话。 过了半晌,她挥了挥手,示意宝珠出去,“你下去吧,让我想想。” 宝珠有些担心她,但也无可奈何,只得退了出去。 萧清然撑着下巴,整个人好似定住了一般。屋内昏黄的烛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僵硬的面容微微柔和了下来。 窗外忽的吹进了一阵凉风,叫她浑身一抖。烛火也轻轻晃了晃,身后被烛火映照出来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 萧清然伸了个懒腰,准备起身出去。 却没有发现,她的影子旁多了一只手。慢慢的,慢慢的向她靠近。 待那人终于靠近了她,伸出的手牢牢地捂住了她的嘴时,她整个人也瘫软了下来,双眸轻阖,不省人事。 那人身着一袭黑衣,一双手粗糙无比,指腹处还有老茧,一看便是长年握剑留下来的。 他将萧清然往肩上一扛后,吹灭了屋内的烛火,翻窗而出,脚尖轻点后腾空而起,直接踏上了屋顶。 刚运起内力,准备提气施展轻功之时,身后却紧紧跟随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速度极快,一个闪身就飞到了他身前,将他的去路拦住了。 “把萧姑娘放下来,饶你不死。”黑影蒙着脸,手中长剑点地。 “天二?你竟会在这里?”那扛着萧清然的人有些讶异。 “玄青?”听得那人的声音,天二愣了愣。 玄青没想隐瞒自己的身份,他抬手爽快的将自己的黑面纱一摘,双手一拱,作了个揖,道:“天二,快让我过去,我家主子……” “可是太子病发了?”天二扫了扫玄青一如既往胡子拉碴的颓唐模样,却没有放过他眼底那抹焦急。 未等玄青回答,天二便将手中长剑一划,剑地相击,顷刻间便响起了一声有些刺耳的“划拉”声。 “太子病发与我无关,我家主子有命,让我时刻守着萧姑娘,保护她的安危。我也无意伤你,只是,你若再不将人交给我……再等一刻钟,你可就走不了了。” 玄青闻言,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天二,你竟叫了别人过来?”他的声音有些冷,定定的看了天二一会儿,还是将语气软了软,“天二,算我求你,看在咱们昔日的情份上,看在我救过你的情分上,让我过去吧……我家主子,若是见不到萧姑娘,就很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天二看着他眸底清晰可见的恳求之意,心中一动,他沉默了片刻,还是道:“对不住了,玄青。我也有我的职责所在,王爷与太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不可能放你去救太子!你现在跑,还来得及!等王爷的人来了,我也没法救你。” 玄青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大拇指一勾,手中利剑出鞘。他提起剑,指向天二:“既然如此,就废话少说,我玄青也不是打不过你!” 天二握紧了拳头,双眼狠狠一闭,再睁开时,便也提剑迎了上去。 两人一时间斗的难舍难分,玄青忽的发现天二似乎一直有意避开他肩膀处的萧清然,生怕伤了她。 他突的身子一侧,将萧清然扔了出去,天二一时没有料到他会有如此动作,当即收回正要出击的一剑,飞身去接。 玄青立刻看准时机,握住长剑,狠狠的刺入了天二手臂处,用力一砍。顿时,天二的手臂处鲜血横流,原本光滑锋利的剑身上也染满了鲜血。 与此同时,天二躲避不及,玄青另一只手底却飞出了一条极细的金丝线,将萧清然牢牢地缠住了。随后,他用力一拉,萧清然便被带到了他的怀中。 “对不住了,天二。我先行一步。”玄青微微点头,对于天二手臂上的伤,他只当作没看见。 天二也没管他手臂上近乎伤到了筋骨,一直血流不止的伤口。反而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继续拿起了地上的剑,“玄青,今日我绝不能叫你带走萧姑娘。” “那你,就只好把命留下了。”玄青忽的抬起了冰冷无度的眼眸。 “把人给本王放下!” 玄青头顶处传来了一声响彻他整个脑海的声音,一时间,他只觉五脏六腑都有些痛。 他立刻运气护起了自己的心脉。 以内力传声,即可伤人,此人功力绝对深不可测。 他愣怔间,远处就飞来了着一袭红色华服的男子。 秦尽言一头墨发凌乱的飞舞着,猎猎的风也吹动他着他的衣袂,淡淡的衣襟垂落着,隐有金丝线暗纹在他红衣间熠熠闪光,竟是有些灼了人的眼。 他身材高颀,运气踏地时,却又轻的恍若一团云,姿态闲淡,有如高山流水般雅致,整个人气质非凡。 玄青只消看一眼,便知了来人是云小王爷——秦尽言。 而他,却看不透秦尽言的功力。 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深知他功力一定在自己之上,且十分可怕。他抱着萧清然的手,也忍不住紧了又紧。 秦尽言淡淡的瞥了一眼他的手,忽而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声音有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砍了。” 他话音刚落,立刻就有数不清的黑影纷纷向玄青那边扑去。 秦尽言单手一抬,袖中飞出一条月华般的缎带,将玄青怀中的萧清然一裹,动作虽快,却很轻柔,仿佛怕伤到了她。 玄青双拳难敌四手,刚要提剑将那缎带砍断时,左方就有一把匕首向他刺来。他条件反射一躲,怀中人就被人抢了去。 秦尽言将萧清然抱在怀中,他骨节分明的长指在萧清然的鼻下探了探,又小心的执起她的手腕,摸了摸脉搏,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将她打横抱起就准备转身离去,天二却突然欺身而上,跪在了秦尽言面前,“主子,奴才斗胆,恳求主子放玄青一条命罢。” ------题外话------ 今日两更都送上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你用什么求?”秦尽言脚步蓦地一顿,却是头也不回的说道。 天二一怔,随后微微苦笑。是了,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也就是这么一条命了,可他连命都是主子的,又拿什么求。 天二有些无措之时,萧清然的眼睫却忽然颤了颤。 他立刻抬头看去,秦尽言也似有所觉。 “唔……”萧清然醒来时,只觉头疼欲裂,手脚无力。她有些迷迷糊糊的,夜晚的凉风吹过她全身,冻得她下意识一哆嗦,往身旁那个人肉大暖炉上靠去。 天二瞅准时机,“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请萧姑娘放玄青一命吧!” 萧清然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秦尽言同样望向她的星眸。熠熠闪光,却隐含一丝担忧。 她怎么会在这? 萧清然有些懵,她回忆了一下,自己似乎……被一个人捂住了嘴,然后,就晕了过去。 她微微支撑起身子,视线越过秦尽言的肩膀,看向跪在地上,额头一片乌青的天二,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嗓音有些沙哑:“玄青……是谁?” “萧姑娘!玄青,玄青就是那个绑了您的人,但他并无恶意……”天二急忙解释。 此时,在一旁与三四人奋力搏斗,却早已身负重伤鲜血横流的玄青突然分神道:“萧小姐!求您随我回去看看太子殿下吧!太子殿下快要不行了,只有您能救他了!” 他话音未落,肩胛处又中了一刀。然他对面几人却毫无停下的迹象,反而攻势越来越猛,刀刀都往他双手上砍去。大有不将他一双手砍下来就誓不罢休之势。 萧清然原本有些迷迷糊糊的脑子,吹了片刻的凉风,也渐渐的清醒了起来。 她眯了眯眸子,看向玄青,声音有些冷:“我不是大夫,不会治病。你放我下来。”最后一句,是对秦尽言说的。 秦尽言抚着怀中温温热热又小小软软的娇人儿,哪里舍得放手。 可触及萧清然眼底的漠然,他还是乖乖的松开了。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站稳后,他并没有撤回左臂,而是虚扶在她背后,并未触碰到她,生怕她脚软站不稳摔了。 萧清然没有注意秦尽言这个细微的动作,她凝着一旁浑身染血的玄青,沉默不语。 玄青也看着萧清然,他的眼,似乎也染了血一般,他索性停下了手中防御的动作,任由那些刀剑击打在他的身上。 “萧小姐,您只需去即可。眼下,整个皇宫都乱成了一片,皇上说了,谁若可以救活太子,就许谁一个承诺!” 萧清然心中微微一动,她抬眸看向玄青,眼看着一把刀生生就要将他的手砍下,萧清然立刻喊道:“停下——” 对面三四个黑衣人闻声一顿,有些迟疑,齐齐看向秦尽言,见他并未说什么,便都停下了动作。 萧清然看向玄青,对他道:“我随你去。” 玄青眼睛微微一亮,“萧小姐,您过来我这边,我带您去。” 沉默围观了许久的秦尽言,终于开口了:“不要去。” 萧清然轻轻挣了挣他拉住自己小臂的大手,“王爷自重,去与不去都是我的选择。” 秦尽言凝了她半晌,最后终是松开了手,就在萧清然以为他要放弃阻止她的时候,他却用力将她往自己怀中一带,“不许去。” 秦尽言坚决的态度,让萧清然有些恼火。她忍下心中翻滚的火气,拼命挣扎着对秦尽言道:“小王爷,我与您没有任何关系!左右不过是点头之交,连朋友也算不上。麻烦您松开我,去或不去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就算您是王爷,也没有阻止我自由行动的权利吧?” 他看着自己怀中宛如小刺猬一般的萧清然,有些无奈,心里顿时也恼怒起来。但他到底舍不得对她说重话。 他挪开目光,不再看她,右手极快的一转,在她后颈处一点,她便再度晕了过去。 他凉凉的瞥了一眼玄青,那目光好似在看一个死人一般:“废话这么多,我看你是舌头也不想要了。” 玄青的血也早已留了一地,他已经近乎脱力的半跪在了地上,整个人全靠手中的长剑支撑着,而那柄剑,也牢牢的刺在了屋檐里。 他忽的勾唇一笑:“小王爷,您可想清楚了。今日,您若是不把人交给我,就是公开的与太子殿下作对,与皇上作对,您也是皇家的人,您当真要这样?” 秦尽言星眸狠狠一眯,“你在威胁我?” 此时此刻,他整个人忽然散发出了不一样的气场。衣袍无风自动,平日里看着萧清然的那双如同烈日一般耀眼灼热的眼眸也暗淡了下去。他的眸底氤氲着一层看不见的黑雾,却好似萦绕在他的周身。 叫被迫靠在他怀中的萧清然,有些无端的畏惧。一时也噤了声。 玄青擦了擦唇角流下的鲜血,“是啊王爷,我在威胁您。” 他努力的站了起来,身后却突地出现了几道黑影子,同他之前一样,个个都蒙了面纱,手中握着长剑,踏月而来,速度极快。 “玄青,我们来迟了!” 其中一人伸出手,似乎想要搀扶他,却被他一把挥开:“不用管我!快些抢人!太子殿下要紧!” 那人咬了咬牙,点点头,直接拔出鞘中长剑,飞身跃向秦尽言。眼看着一剑正要刺中他时,却见秦尽言长袖一挥,再眨眼间,人已经飞出了十尺外。 他冷冷的扫视着突然出现的四人,“蠢货,今日就是你们所有人的死期。” “小王爷,您未免太过狂傲了些,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其中一个似乎是个女人,她音色虽然沙哑不容易分辨,但语气中,却带着一股子不同寻常的媚。 “秦尽言,放下人,饶你不死。” “呵”,秦尽言先是轻笑出声,笑着笑着,他忽然停不下来了,最后竟然笑弯了腰。 多少年没听过别人对他说这四个字了。 饶你不死。 时至今日,恐怕再没有人有这个能力饶他不死了吧。 这个天下,只有他叫别人死的份! ------题外话------ 今天也是有加更的一天!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四人皆是诧异的看着秦尽言,其中那个蒙着黑色面纱的女子不禁微微恼怒,“玄龙,还不赶紧动手,傻愣着干嘛呢?” 方才对着秦尽言挥剑的蒙面人名叫玄龙。 听得同伴的提醒,玄龙立刻回神,继续飞身而上,手中软剑犹如一条腾蛇,灵活无比,无孔不入。 秦尽言一手抱着萧清然,另一只虽空空如也,他也不惧。宽大的袖袍好似一个坚韧无比的盾,将玄龙的攻击都抵挡住了。 “玄龙,你行不行啊……”站在一旁的蒙面女子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抵挡着秦尽言手下的攻击,一边分神观看他们的搏斗,还时不时做出点评。 “你刺他下盘啊!” “别光打他的袖子!哎,我说小王爷,你衣服破了我们可不赔啊。” “左边,左边是空门,快刺!” “慢了,你怎么这么蠢!” 说到最后,不仅玄龙恼了,跟她过招的几个对手也恼了。 玄龙停下了攻击,略有恼怒的回击:“玄雀,你给我闭嘴!” “还不给说了?”玄雀一个闪身,从袖中飞出几枚奇形怪状的飞镖向对手射去,她又一个旋身,双脚一踏地,飞到了玄龙身旁,“闪开,让姑奶奶打给你看。” 秦尽言冷眼一扫,“你们可打够了?打够了,便换我罢。” 话音刚落,他便腾空而起,袖中霎时间飞出了几根缎带将他们二人牢牢缠住。 玄雀反应极快,立刻拔剑将缎带砍断。然而那缎带却好似有生命一般,怎么砍也砍不完,源源不断的向他们涌来。 她微微愣了一会儿,立刻向站在一旁观战的另一个同伴打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会意,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圆圆小小的球儿,向他们的方向一掷。 顿时间,迷雾四起,周围一片白茫茫,伸手不见五指。 而远处,则有一根看不见的细细丝线轻轻的勾住了萧清然的肩膀,一个颤抖,萧清然整个人便被勾了出去。 秦尽言一时没有料到,刚想展臂将人拉回来时,却又突的响起了一阵诡异的乐声。 那乐声是他从未听过的曲调,弯弯绕绕,调子听着就让人心底发寒,且一直不停的在脑海中回放…… 秦尽言双眸蓦地失了神,动作也宛如僵住一般,一时间,整个人恍若被定格在了原地。 幸而,只是这么一霎。 他双手用力握拳,动作极其缓慢,宛如在艰难的对抗着什么。 “主子!这都是假的!快回神!萧姑娘马上就要被带走了。” 天一的声音好似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秦尽言听不太真切,他只能看到眼前的萧清然。 好像又回到了前世的时候…… 天一这边不敢靠近他,他浑身都散发着足以杀死任何人的气劲,而玄雀那边早就已经将萧清然抱了起来,玄龙也背起玄青,四人一路厮杀,立刻就开出了一条血路。 腾空而起,消失在夜色中,再不见踪迹。 天一看着濒临癫狂的秦尽言,一时间根本无法靠近,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天二就气不打一出来。 “天二!你在做什么?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你竟然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了?”天一提剑奔向天二那里,长剑直接就架在了天二的脖子上。 天二微微失神,他毫不惧怕的将手搭在了剑上,用力一划,脖颈处就有血珠流了下来。 “你疯了?真的这么想死我立刻就成全你!”天一虽这么说着,但还是将剑收了回来,一脚将天二踹翻在地。 天二面如死灰,“天一,你杀了我吧。主子不会放过我的,与其那样……生不如死,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想起秦尽言的那些酷刑,饶是天一也有些胆寒。 天一冷冷的瞪了天二一眼,“知道怕了还将他们放走!” 天二垂下头,“玄青,救过我……没有他就没有我,我必须帮他!” “刚才那根银线是你放的吧?”天一如鹰般锐利的眼一直牢牢地摄着他,不肯放过天二一丝一毫的表情。 天二知道逃不过天一的眼睛,遂点了点头。 “是。” 银丝线这东西,是玄门人的秘技,从不外传。 虽然方才周围都是玄门人,但,这迷雾也不慎困了他们的眼。 当时,他离主子最近,趁着主子被幻境困住的那点功夫,他立刻将人卷走送了过去。 这一切都被身在远处的天一看了个清楚。 天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手轻轻一挥,“把他带回地牢,听候主子发落。” 随从恭敬的点头称是,上前将天二一绑,带了下去。 天一看着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痴了的秦尽言,当机立断上前点了他的睡穴,待人晕了过去后好一会儿,才将他扛到了自己的肩上,准备带回云王府。 “去唤鬼医!”天一探了探秦尽言有些紊乱的脉搏,心里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萧清然这边,则已经被顺利的带到了太子殿下的东宫。 她被摆放在一张精致的软榻上,长长的睫毛垂下,眼眸阖起,白净无瑕的肌肤更是让她看起来像个陶瓷做的小娃娃。 而她的边上,却站着一个人。 他负手而立,身着一袭白衣,苍白的肌肤没有血色,瞳孔处微微有着一点红,像是将要溢出的血一般,骇人可怖。 此人,正是传闻病重的太子殿下。 他整个人虽虚虚浮浮,看起来轻飘飘的,却好似并无大碍,至少,他还能站的起来。 “殿下,您的身子,可还好?”玄雀跪在地上,脑袋悄悄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秦淮谨。 他盯着萧清然看了半晌,最后终于道:“本宫无碍,你们,都下去吧。” 玄龙玄青等人都退了出去,玄雀走了两步,似是不放心,回身看向秦淮谨,握紧拳头,极力的克制住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情绪,这才道:“殿下,真的是她?” 秦淮谨闻言,终于抬起了他的眼眸,瞳孔处那抹血红似乎有扩大的趋势,将玄雀吓得心中一麻。 他声音似含冰,“你逾越了。” ------题外话------ 放心小王爷很快就来QAQ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太子有病 玄雀看着他不同于往常那般清冷的面容,心中一颤。此时的秦淮谨看起来又妖冶又黑暗,如同一朵罂粟花,叫她愈发的沉迷。 见玄雀一直愣愣的站在原地,秦淮谨有些微微的不悦,全身承受着的如同断骨一般的疼痛叫他心中戾气越发沉重,“还不下去?” “是。”听着他冰冷又压抑着颤抖的声音,玄雀握紧了拳头,立刻退了下去,不再犹豫。 待她退了出去后,秦淮谨扶着软塌旁的小桌案坐在萧清然身侧,他苍白到近乎病态的双手颤巍巍的抚上了萧清然的脸庞。 直觉告诉他,她就是那个人。 那个空了说的,可以救他的人,是他生命中的……贵人。 他的手渐渐向下,扯开了萧清然的衣襟。萧清然的衣服,瞬间就散落了开来。 他冰冷无度的手指向她颈间探去。 她的脖子很细,好似只要他轻轻一用力,就可以将她的脖子拧断。他的手一路往下,到达锁骨处,只微微顿了一顿,就将她的领口拉扯了下来。 他还要继续动作时,一只手却拉住了他。 一只很小的手,又白又嫩,还有些肉嘟嘟的。 正是萧清然的手。 她本阖起的双眼,此时已经睁开了,那双圆滚滚黑黝黝的小鹿眼也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你要做什么?” 她的嗓音清澈娇柔,完全没有刚刚醒来时的那种沙哑。 秦淮谨并未收回手,他的手一直覆盖在萧清然的锁骨上。 “你早就醒了,何必装睡。” 萧清然没有回答他,她十分不喜欢陌生的人碰她,但她的力气根本撼动不了秦淮谨。 两人对视了半晌,萧清然最先移开目光。 秦淮谨瞳孔处的那个红点,实在骇人,叫她不敢再看下去。 “把你的手拿开。”她的语气有些生硬。 难怪……秦尽言叫她不要来。 他分明是早就知道,太子根本就没有病重到快要不行的程度。自己却还上赶着跑来叫人拿捏,真是蠢到家了。 她心中懊恼,却突地想起一个问题。 她在这,那么秦尽言去哪了? “小王爷呢!你有没有把小王爷怎么样?”她原本躲躲闪闪的目光,一下子又回到了秦淮谨的身上。这一次,她的眸中没有害怕恐惧,只有坚定。 秦淮谨一直都没有动,听得萧清然的质问,他挑了挑眉,反问道:“你很在意他?” 萧清然刚要说话,秦淮谨就将手指放在了她的唇上,“嘘……别说话,我现在很难受,要是听了什么让我更加不悦的话,那我会做出什么事,可就不在我能控制的范畴之内了。” 萧清然噤了声,却暗暗观察着他。 秦淮谨见她终于乖了下来,将手抽回放在自己的唇边,摩挲了两下,“现在,让我确认一个东西。” 他极为快速的点了她的穴道,叫她根本无暇反应,全身也再不能动弹,他轻轻将萧清然的衣服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她白嫩的肩膀,锁骨后就再没有动作了。 这下子,萧清然愣了,秦淮谨也愣了。 这个人想干什么? 萧清然一时间又气又急又怕,深怕他继续往下拉。奈何全身上下只有眼皮子能动,她怒气冲冲的瞪着秦淮谨,一双圆鼓鼓的眼睛亮的惊人。 “没有?”他迟疑了片刻,一双锐利的眼睛在萧清然的锁骨打量了许久后,突地笑了。 随后,他整个人向萧清然靠去,忽然一口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萧清然瞬间就痛的眼泪溢满了眼眶。 小姑娘的皮肤本就又细又嫩,根本不消多用力,血就流了出来,一直浸到了她的雪白的亵衣上。 秦淮谨再抬起头时,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眸中的猩红正在渐渐消退。 “嗤……”秦淮谨擦了擦唇角的鲜血,忽然发出一声嗤笑。 他本就苍白透明的肤色与此刻鲜红水润的唇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既诡异,又可怖。 “往后,你就住在这里吧。” 他说完,便抽身站了起来,步出了房间。 而萧清然承受着肩膀处的剧痛,却又动弹不得。 秦淮谨并未给她解了穴道,她便一直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心中绝望顿起,她该不会失血过多而亡吧? 她还没有把柳姨娘和苏氏赶出去,怎么能死!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门又再度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玄雀。 她手中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摆放着一叠纱布,还有一瓶药。 看到萧清然有些惨烈的状况,还有一双红红的眸子,一时之间,心中竟然涌起了不忍。 “是不是很痛?”她走了过来,将木托盘放下,半跪在床边询问她。 等了一会儿,见萧清然没有回答,她才“啊”了一声,双手在她背上轻点两下后,萧清然整个人立刻瘫软了下来。 玄雀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让她倚靠在背后那个柔软的枕头上,“没事,这伤口不深,我给你上药,过几天就好了。” 萧清然点点头,却仍是不愿说话。 目前看来,这个太子将她抓了过来,一定是有目的的,所以,他暂时不会伤害她,最多被他咬两口? 萧清然觉得太子有病,这点毋庸置疑,照这个情形看来,他不仅身体上有问题,脑子更有问题。 莫名其妙的将她咬的鲜血淋漓还把她强行留在了这里…… 她一定要跑出去才行。 玄雀的动作很轻很柔,那药也不知是什么药,洒在她肩膀上,竟也一点不疼,反而清清凉凉,让她觉得浑身轻松了起来。 她将目光放在了玄雀身上,咬了咬唇,做出一副想说却不敢说话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温顺的小白兔。 玄雀看她这样,更是连声音都不敢拔高,“怎么了,你想问什么?” “姐姐,你叫什么呀。”她说完这句话后,立刻低下了头。 “你不用怕,我叫玄雀。”她没忍住,伸出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 眼前这个小姑娘实在是太可爱了,和以前的那些女人一点都不一样,叫她都不忍心凶她。 “玄雀姐姐……”萧清然抬起头,圆滚滚的眼睛一眨,眼泪就流了下来,她试探的伸出手,扯住了玄雀的衣袖,“姐姐,我想回家,你送我回家好不好,我娘明天早上看到我不见了,一定很着急……” 玄雀看着萧清然恳求的模样,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你别急,我想想办法助你出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王爷,您唤妾身有什么事? 萧清然愣了。 这个女人不是太子的人么?她就这么装装可怜,就动了恻隐之心要帮她逃出去? “这几日,你安分些待在这里,我会帮你想办法的。”玄雀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萧清然收起了之前那副唯唯诺诺可怜又无助的表情,她眸色一沉,“你为什么要帮我?” 玄雀注意到了她的变化,却也只是低下头,道:“没有为什么。”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出去。 屋内,再度陷入了沉寂。 萧清然捂住自己的肩膀,动作又缓又轻的躺了下去。 她躺下后才发现,自己身处的这个屋子,好像是太子的寝室…… 软塌的旁边摆放着一张大的足够可以躺下七八人的大床,屋内陈设精致,整个房间更是都铺满了白色的毛绒地毯,一尘不染,足以看出其主人的爱洁。而这屋子内,总是充斥着一股淡淡的香,好似是梨花香…… 太子的身上,就总是有这么一股香味儿。 她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虽然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整个人也疲乏不堪极了,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或许,是这个地方没法给她安全感吧。 萧清然轻叹了一口气,一双亮的惊人的眸子一直盯着自己前方的那扇窗,看着天外已经泛出鱼肚皮一般的白,不知在想些什么。 …… 云王府。 这一夜的云王府,人仰马翻。 只因为云小王爷好似突然疯魔了一般,整个人痴痴颠颠如陷梦魇,如何叫也叫不醒。 “鬼医,你快给小王爷看看,这是怎么了?”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天一,也不由的慌了。 鬼医一把抓住了秦尽言的手,将他压制住,左手捏着个银针就往他脖颈后刺去。 这么一刺,秦尽言又再度晕了过去。 鬼医伸出手,探了探他的脉息,道:“脉象虽乱,却并无大碍。再等等吧,也许再醒来就好了。你将你们方才遭遇的情况,给我说一遍。” 这鬼医,人如其名,一手高超的医术,名动天下。因着几次三番救活了明明已经断气的人,所以被送了这么一个称号“鬼医”。 阎王的人都敢抢,变成了鬼的人也能救活,不叫鬼医叫什么? 约莫两年前,秦尽言身受重伤,几乎无法救活,整个王府都哀恸万分,就连老王妃都以为自己儿子这次是过不去了的时候,他出现了。 不知何时,他就突然出现在了秦尽言的房中,拿出一颗药丸子,二话不说,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直接塞入了秦尽言的口中,随后又跟阵风儿似的消失了。旁人想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等到秦尽言再醒来,虽是元气大伤,但命也到底是保住了。 只是从那以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不复往日的不羁与吊儿郎当,武功也突然大增。就天一看来,那时小王爷的能力就已然能与已经过世的老云王相比了。 而经过那一次,鬼医似乎就与小王爷相识了,他时不时的就会突然出现在王府,且两人关系极好,竟像是忘年交一般。 天一深吸了一口气,将方才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说与了他,当然也没有放过那段诡异的乐声。 鬼医沉默了片刻,捋了捋他稀疏的胡子,道:“你们听到的约莫是扶桑乐曲,有控人心之效,也可将人困于幻境之中,能不能出来,全看其本身自控力了。” “那王爷……” 鬼医轻轻一笑,却是有些意味深长,他摆了摆手,道:“莫要担心,你家王爷厉害着呢,咱们就等着罢。”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一直到了正午,秦尽言也都没有转醒的迹象。 天一心焦极了,他终于坐不住了,一脚踢翻了身侧的一个凳子,道:“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啧”,鬼医抬手拿起了一旁桌案上添了无数次的茶盏抿了抿,砸咂嘴,“金银三花茶,小伙子,你快坐下喝两口去去火气。” 天一哪有那个心思喝茶,他在房中走来走去,“鬼医,您再去瞧瞧吧……” 鬼医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秦尽言,见他面色平静,并无任何异动,便道:“他啊,一定是梦到了什么美事,不愿想来罢。哎……你们小王爷,过得也挺辛苦的,权当让他多睡会儿觉吧。” 他说完了这番话,便站起了身,向外走去。 “鬼医,您去哪?”天一见他走了出去,连忙跟上。 “别跟着我,你家主子不出两个时辰就会醒了,赶紧回去守着吧!”鬼医不耐烦的蹙了蹙眉。 天一虽不信,但也知道,鬼医想走,没人拦得住,且他都这么说了,想必王爷应该真的没有什么大碍罢。 他叹了口气,站在原地目送鬼医消失了去后,这才折身返回了王府。 等到天一走进秦尽言的房间时,正好看到他睁开了眼睛。 秦尽言一双星眸微黯,他失神的看着头顶的幔纱,不知在想什么。 天一看到这一幕,大喜过望,立刻抬步走向他,语气激动,“王爷,您终于醒了!” 秦尽言垂眸,撑起身子,揉了揉额角,问道:“本王昏睡了多久?清然呢……” 听到了萧清然的名字,天一一时心虚了起来,不敢看向他。他没有迟疑的跪了下来,道:“王爷,你睡了快一天一夜了。萧姑娘被,被掳走了。此时都是属下的错,是属下驭下不严,才致使天二做出了背叛主子的事……” 秦尽言摇了摇头,并未如天一想象的那般大惊失色。毕竟,谁都知道,秦尽言可是视萧清然为眼珠子的。 他眼下似乎有些虚弱,气息也不太足的模样,“关于天二的处置,你看着办吧。现在伺候本王起来,再派人去把清茗给本王喊来。” 天一一愣,主子竟然不担心萧姑娘,反而要见清茗? 可他到底不敢置喙什么,立刻吩咐了人下去唤清茗。 不多时,清茗就来了。 她近来日子过得似乎很滋润,脸色都红润了起来。身着一袭浅蓝色百褶薄纱烟裙,头上戴着一顶珠花,虽打扮的简简单单,却已然美得让人心惊了。 她含羞带怯的偷偷觑了秦尽言一眼,道:“王爷,您唤妾身有什么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可曾见过 秦尽言如同腊月冷风般的目光定定的看着清茗。 清茗被他灼热的目光看的愈发羞涩时,他开了口:“莫嬷嬷没教你规矩?” 清茗不明所以,却摇了摇头,“没有,嬷嬷教妾身了。” 天一看着清茗这般矫揉造作的模样,内心也止不住的厌恶了起来,尽管她拥有着和萧清然极像的脸,却很难让人对她升起好感,尤其是王爷和他,最是厌恶这种矫情做作的女人。 “在王爷面前,应该自称贱婢,谁给你的权利称妾身的?”天一蹙了蹙眉,冷声道。 清茗双眸瞪大,小鹿眼里瞬间就涌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咬紧下唇,凄哀的看着秦尽言。 秦尽言揉了揉眉心,又疲惫又无奈,“看来你之前的主子并未教好你,该如何模仿她。” 她瞬间脸色苍白,不知所措又茫然的道:“殿下,您在说什么?妾……奴婢没有模仿谁。” 秦尽言没有搭理她,反而对天一使了个眼色。 天一立刻会意,上前捏住了清茗的下巴,在她脸上摸摸碰碰仔仔细细的观察了半天,有些奇了,“主子,她……并未易容,也没有移骨,这张脸确实,是她自己的。” 秦尽言听了却并不意外,反而道:“这样,才最好。” “把人带上,随我去东宫。” 他脚步极快,似乎有些急切。 天一松开了手,又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根绳子,将清茗捆了起来,动作不甚怜惜,反而有些粗暴的将她塞上了马车。 她与秦尽言同处一辆马车。 经过刚才那一幕,她眼下可不敢再造次了,也不认为秦尽言会仅凭着一张相似的脸就对她产生好感。 清茗心里虽清楚,眼神却还是止不住的往秦尽言身上飘去。 她偷偷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一颗从未动过的芳心,此刻却小鹿乱撞个不停。 这个男子,容貌是她最偏爱的,明烈如火,张扬不羁,让她心生向往也想去征服他。 他的家世背景,也不乏是一个很好的助力。不仅可以助她脱离那人的掌控,还可以让她重新爬上高位,云王妃……多好听的称号。 她,势在必得! 至于萧清然,清茗将头低下,这个月,就是她的大限之际。如果没有她,她一定可以让秦尽言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清茗这边自信满满又得意忘形的小表情哪里逃得过秦尽言的眼睛。 他根本懒怠理她,任由她自己去异想天开,用不了多久,现实就会将她狠狠击垮。 马车一路飞快的行驶,很快,就到了太子的东宫。 他率先下了马车,黑眸扫过拦在他身前的东宫护卫,冷声道:“天一。” 天一轻点头,没有多说,直接提剑上去就是一刀将人砍了。 这阵仗一下子唬住了所有人,顿时再也没有敢拦他们。 秦尽言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了正厅堂,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对着缩在门口不敢进来的人道:“把你们那个半死不活的太子给我喊出来!” 话音未落门口就出现了一人。 他沐着日光而入,身披一袭如雪如月一般圣洁的白衣,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方才秦尽言口中所说的那个半死不活的太子。 秦淮谨此刻看着气色不错,面色虽不红润,但也不似昨夜那样苍白到病态了。 他拿起一旁下人呈上的热茶,先是放到了秦尽言旁边的桌子上,自己又拿了一盅,这才道:“什么风,把小五吹来了。方才的话可不要乱说,叫本宫的父皇听见了,那可就不好了。” 秦尽言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道:“把人交出来,你抓错人了。” 秦淮谨眉头一舒,故作不知,“什么人?” “嗤”,秦尽言忽然笑了,却饱含嘲讽之意,他丝毫不理会秦淮谨的装傻充愣,直接道:“你是蠢的连脑子都坏了?你要找的人在这!” 他手指轻勾,清茗只觉浑身一轻,再睁开眼时,人已经到了秦尽言怀中。 还没来得及开心,秦尽言却直接将她衣服一撕,清茗姣好的身姿便全都暴露了出来。 而她的胸口处,却赫然有一点粉莲熠熠绽放,美不胜收。 秦淮谨看着清茗胸口的那一朵粉莲,突的默了,这朵莲…… 竟是与他梦中那朵莲一模一样。 他霍然抬头,看向清茗。 这张脸,也与他梦中的无二…… 眼前的这个女人莫非才是? 可萧清然的血又是怎么回事…… 虽然秦淮谨心中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但他面上却并未显露,反而愈发冷静。 秦尽言也不急,任由他慢慢观摩。 而清茗此时真是又怒又羞又恼。 秦尽言竟然是用她来换萧清然的?她到底是哪里不如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了? 想她清茗,昔日宿尹国的第一美人儿,凭着这张脸,不知抢了多少其他公主的宠爱,那可是真真正正的掌上明珠。 可宿尹国一朝灭亡,她竟沦为娼妓,还要受人威胁替她办事。好不容易离开了那人身边,她信心满满以为一定能俘获秦尽言的心,可他不仅看都不看她一眼,现在还将她带来这里随意扒了她的衣服任人观赏? 这一点认知,让清茗心底涌起了深深的挫败感,与此同时,她心底对萧清然的恨意就更深了。 清茗看着失了神的太子,轻轻将自己的衣服撩好,虽然那衣服已然是一块破布了,但是能遮一遮也是好的。 她小心翼翼的抬眸瞥了秦淮谨一眼,福了福身子,“太子殿下,我们可曾见过?” 她这句话虽然又轻又柔,但在这气氛压抑到仿佛掉落一根针都能听到的厅堂里,却是有些突兀了。 秦淮谨终于将眼神挪到了清茗的脸上。 而秦尽言好整以暇的翘起了二郎腿,颇有一种局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潇洒感。 他早就把清茗的身世里里外外查了个干净,大到她是宿尹国最小的公主,小到她是听了某些人的命令来到他国做细作的。 而这第一步,无非就是勾搭一个身居高位之人,蛰伏在他的身边罢了。很明显,清茗的身后之人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否则,怎么会费尽心思寻一个与萧清然长得这般像的女人弄来他身边? 只可惜,他长的这枚棋子,脑子不太好,又蠢,又不安分。 秦尽言看都懒得看她,索性直接将她一脚踢给了太子,让她去太子那里慢慢作妖,还能给他拖延时间把萧清然救出来。 “应是见过的罢,约莫是在梦里。”她檀口轻起,吐出的这几个字,却见秦淮谨冰封一般的面容有了些许松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圣旨?哪里有什么圣旨 秦淮谨突然笑了,他站起身,走到了清茗面前,却是对着秦尽言道:“小五,本宫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知我在找的人就是这位姑娘,但是,本宫有没有找错人,可比你清楚。你来晚了一步,本宫……已经向父皇请旨,让他将清然许配给了本宫。” 秦尽言面色陡然一沉,他握紧椅子的把手,沉声道:“你说什么?” 显然,秦淮谨可没有再重复一遍得兴致,他左手一甩,袖口中忽的飞出了一块黄色的东西直击秦尽言怀中。 秦尽言眼疾手快的一捉,这才看清,那东西,正是一道圣旨。 他却没有将圣旨打开,反而将它捏在手中,不屑的轻笑:“什么破东西,本王告诉你,她萧清然别说这辈子了,就是她的上辈子下辈子,那可都归了本王的!有你什么事?不过是一道破圣旨罢了,它能约束你,约束天下所有人,却独独管不了本王!” 话音刚落,他五指用力一握,那道圣旨顷刻间就化为了齑粉落了一地。 “圣旨,哪里有什么圣旨?可有人看见了?”秦尽言扬了扬手中的黄色粉末,笑的张扬且肆意。 整个厅堂内一共就他们四人,天一自然不敢多说什么,清茗也识趣的闭上了嘴,太子冷睨着秦尽言半晌没有说话。 “秦淮谨,今个儿本王可把人给你送上门来了,机会仅此一次。”秦尽言站起身,走到了秦淮谨的身旁。 两人身高差不多,浑身散发气场与穿着却是截然相反。 秦尽言若是烈日,那秦淮谨便是冷月。 “小五,你是如何得知本宫在找人的?”他微微抬眸,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秦尽言眼底热烈的火意与压抑着许久隐藏在深处的……恨。 秦尽言唇角轻勾,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太子道:“秦淮谨,本王今天来就是为了给你提个醒儿。”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但用不了多久,秦淮谨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远处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来人正是玄雀。 “殿下,殿下……萧姑娘被人劫走了!”她胸膛起伏不定,左手臂处还流着血。 秦淮谨闻言,一下子就把目光移向了秦尽言。 能在戒备森严的太子府将人带走?秦淮谨心里暗暗心惊,他竟是小看了这个表弟! 秦尽言不甚在意,哪怕秦淮谨此时的目光足以将他凌迟而死。他伸了个懒腰,喟叹一声,又有些调笑般的看向了太子,道:“殿下,你真的不收下我送给你的大礼么?” 秦淮谨双手握拳,一时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儿。 “啧,知道你不好意思,放心,我这个做表弟一向善解人意!清茗,你以后就留在东宫,好好伺候太子殿下吧。”他语气轻慢,脚步却顿也不顿的向外走去。 天一听了秦尽言这话,险些没憋住笑出声,若是他家主子这般也叫善解人意,那这天底下就不会有无赖的存在了。 太子性子内敛沉稳,不管王爷怎么激怒他,他都不会在明面上大动干戈或者与之计较。 却也不知为什么王爷明明知道清茗是个细作,还是将她买了下来,再并未完全调教好收为己用时,就将她送入了太子府,且……还暴露了自己处心积虑栽培了多年的势力去将萧姑娘救了出来。 难道……主子是有意的? 有意的暴露了一部分实力,好让太子知道……他并非是他们眼中那个纨绔却无能的云王? 天一胡思乱想间,秦尽言已经飞身上了马车。 马车内,萧清然瞪着她的小鹿眼,一眨不眨的看着马车的门帘,生怕再闯进来个恶人。 如她所想般,车帘子被掀开了。 她握紧了手中那把锋利的小刀,瑟缩着身子,整个人好像一只防备着的小刺猬。 来人速度极快,就像是一团影子般冲了进来,她根本看不清楚,等他靠近时,本能的反应就是直接刺去。 “哗啦”一声,有些狭小的马车内响起了刺耳的布料被划破的声音。 接着便是一声轻笑。 “好,我不过来。快把刀收起来,莫要伤了自己。” 这声音有些耳熟,她抬起头看向他。 “小王爷?”小姑娘有些讶异,却是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他寻了个离她距离刚刚好,不远也不近的位置坐了下来:“是我。” 听了她这话,秦尽言也不知为何,感觉心情好了些。原来她不是抗拒自己靠近她,而是以为是坏人。 萧清然咬了咬唇,有些不安:“我还以为是那个太子!” 秦尽言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诱哄道:“太子心里不大正常,你以后离他远些!切莫再自己傻乎乎的冲上去。” 萧清然“哦”了一声,想起自己做的蠢事,她面颊微红,犹豫了半晌,终是开口道:“谢谢你救了我。” 她有些别扭,秦尽言难得看到小姑娘这个样子,哪里能放过,他十分顺口的接道:“你准备怎么谢?这次为了救你我可是损失了十名暗卫。” 小姑娘听完认真的想了想,还扳起了小指头不知在算些什么,半晌,她才凝眉问道:“你养一个暗卫要花多少钱?” 秦尽言见她这般严肃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有心逗她,也学着她的模样扳了扳手指:“从严格的筛选到对他们的栽培,怎么着一个人也得花个几万两吧。” “这么贵?”她有些吃惊,粗略的计算了一下,一个人几万两,十个人,就是几十万两。 她哪来这么多钱? “嫌贵?你若是没钱,也可以想想别的法子,毕竟本王可从来都不做亏本买卖。”他眼底含笑,目光是一刻都舍不得从她脸上挪开。 “我现在可没有这么多钱,你能不能等我以后有钱再还你?没准我以后能嫁个富可敌国的大财主,这样我就能还清你啦!多给些利息也不是不可以。”萧清然极为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想来想去,凭着自己这张脸嫁个有钱人绝对不是难事! 她对自己未来的如意郎君没有别的要求,他可以长得不好看,可以没有权势,但不能没有钱!若是没钱,她以后带着祖母娘亲跑出丞相府要怎么生活? 秦尽言蹙了蹙眉,忍不住伸出手拧了拧她的鼻子,那动作极其自然,“哪有这么麻烦,你面前不就坐着个富可敌国的大财主,倒不如直接以身相许了,银子也不用还了,我倒贴你万贯家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萧清然被秦尽言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给吓了一跳,但她竟没有觉得不适,反而……觉得很熟悉,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他一点点。 见她一直没说话,秦尽言又继续道:“你若是不想以身相许,那么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 “你不若就来王府里做个服侍我的小丫鬟抵债吧。” 萧清然眨了眨眼,有些新奇,她还没有做过丫鬟呢,可还没来得及继续高兴,她就想到一件事:“做丫鬟,丫鬟能有多少工钱?只怕我给你做两辈子的丫鬟都还不清呢……而且,我娘平时不让我出门。” 秦尽言左手支着脑袋,倚在一旁,认真的瞧着她,“山不来就我,我便来就山。” “啊?”萧清然有些懵懵懂懂,秦尽言神秘的笑了笑,只是道:“那就这样吧。”他说罢,马车也停了下来,掀开帘子瞧了瞧,已经到了萧府门口,“到你家了,快些进去吧,你娘找了你整整一日了。” 她听了这话,哪里还有心思纠结方才秦尽言所说的,直接飞奔着下了马车。 堪堪站定,就看到焦急的站在萧府正门口的徐氏。 徐氏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宝珠正跪在她身前,一双眼睛也是又红又肿,已然是泪流满面。 “夫人……小姐,小姐一定会没事的。您莫要担心,都是奴婢没有看好小姐,夫人,您要打要罚,宝珠都认了,能不能让宝珠也一同去寻小姐,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力。”宝珠跪在地上,抽抽噎噎。 萧清然还未走近她们,就听见了宝珠的这番话。一瞬间,只觉得心中一阵暖意拂过。 她正想开口唤她们时,一直搀扶着徐氏的丫鬟红鸢却细声细气的说道:“夫人眼下不罚你是因为现在没有这个空!不管小姐有没有找到,你作为一个奴才都是有错的,谁知道小姐是不是听了你撺掇跑出去玩儿了。”她话锋一转,对着徐氏小声道:“夫人,奴婢可是听说了,以前这个宝珠经常仗着小姐年纪小不知事儿,就撺掇小姐做一些不好的事……上回,奴婢还看到她们从后院溜出去呢!” 徐氏听完,眸光一亮,正欲询问时,耳边却响起了萧清然的声音。 “你放肆!胡说八道什么呢,宝珠撺没撺掇我比你清楚,倒是你在这煽风点火个什么劲,舌头这么长欠拔呢!”萧清然听着红鸢的话,心中火意顿起,三两步就走了过来,她声音和平时一样娇娇软软的,但此刻叉着腰,气势却是很足。 红鸢看到萧清然,先是愣了愣,随后便大叫一声:“小姐!您……您回来了。” 徐氏睁大眼睛看向萧清然,又喜又惊,又怒又怕,她一把冲过去就把萧清然抱在怀中,哽咽道:“我的心肝,你去哪儿了……可急死娘了。” 萧清然回抱住了徐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娘亲,我没事,我这不是回来了。” 宝珠看到萧清然回来了,一时间也是又哭又笑,丝毫没有在意方才红鸢的挑拨。 眼看着徐氏有愈哭愈涌的趋势,她连忙松开了她,安抚道:“娘亲,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当心人家看了笑话。” 徐氏擦干净了眼泪,这才注意到了立在自己女儿身旁的秦尽言,微微一愣,眸中绽放出了惊讶:“云,云小王爷?” “萧夫人。”秦尽言微微颔首。 “云小王爷为何会在这?”徐氏试探的问道。 之前太后寿宴,就也曾见过秦尽言,当时萧清然迷了路,被他送了回来时,徐氏就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传言中的云小王爷桀骜不驯,目中无人,是个连皇上都拿他无可奈何的人物。而皇上却不知为何,对着这个亲侄儿百般宠爱。 眼下又看着他同自己的女儿一道出现,徐氏心中不免得升起了一道不详的预感。 她其实……不太愿意让自己女儿来招惹这些大人物的。 秦尽言挑了挑眉,看向萧清然。 萧清然皱起眉头,显然是还没想好借口的模样。 他有些无奈宠溺的觑了她一眼,先对徐氏道:“路上遇着了令嫒,因着之前有过一面之缘,所有便又送她回来了。” 萧清然听了这话,立刻上前抓住了徐氏的手,做出心有余悸的样子,声音还带着微微的颤抖,“娘,昨夜女儿睡下后,在屋子里听到了奇怪的动静,当时女儿怕极了,动也不敢动,后来……就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再醒来,我人却是在大街上了。” 徐氏目光定定的看着萧清然,见她一副真的不能再真,怕的不能再怕的模样,还是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小姑娘柔软的头发丝:“此事,娘亲不问了。” 萧清然愣怔了一下,一时摸不清徐氏心中所想。 她真的想不出什么合理的借口,又怕徐氏太过担心,思来想去,还是这个稍微靠谱些。 就让娘亲以为自己是偷偷跑出去玩的罢。 徐氏向秦尽言福了福身子,语气诚恳恭敬,“多谢小王爷了,又一次麻烦您了。小女贪玩儿,让您见笑了。” 秦尽言暗暗摇了摇头,心中为萧清然那个拙劣的借口发笑,面上不显,依旧是淡淡的,他对徐氏道:“夫人客气了,举手之劳。若是无事,本王便回去了。” 徐氏立刻点点头,牵着萧清然往后退了两步,又对她道:“清然,还不谢谢小王爷。” 萧清然愣愣的“哦”了一声,乖巧的低下头,脆生生的道:“谢谢小王爷。” 秦尽言点点头,目光划过萧清然,有些不舍。 这么一眼,却叫徐氏看了个正着。 等到云王的马车渐渐驶远,再也看不见时,徐氏等人才走进了萧府。 一关上府门,萧清然眸光一转,看向有些出神的红鸢,冷哼一声:“方才就是你说了我们宝珠坏话吧。” 红鸢好似没听到,整个人仍旧处于神游的状态。 “你叫什么名字,我同你说话呢!”萧清然有些不悦了,她看向宝珠。 宝珠会意,喊了一声:“红鸢,小姐叫你呢。” ------题外话------ 过几天发糖吃哈哈哈~30号2p求支持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我哥哥才不会看上你 红鸢听得自己的名字,这才抬起头,对着萧清然行了一礼,道:“大小姐,您叫奴婢?” 萧清然没有搭理她,转而看向徐氏,问道:“娘亲,这是你的贴身侍婢?” 徐氏看着红鸢摇了摇头,奇了:“你是谁手底下的?怎的从未见过?” 方才整个萧府乱作一团,她因着太过忧心,只觉得脑袋里晕晕的,差点一头栽到晕了过去之际有个人搀了她一把。当时也并未在意,只以为是自己的哪个婢女,现在定睛一瞧,却是个从未见过的丫头。 红鸢面色不变,平静的道:“奴婢是在后厨帮忙的,今日出去采买东西,看见夫人您脸色不大好的样子,便寻思着上前扶您一把。” 萧清然冷笑一声,“后厨?那你知道的还挺多。” 红鸢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却是小了下去:“奴婢知道,大小姐您是责怪奴婢把您和宝珠偷偷溜出去的事说与了夫人。可是,可是奴婢也是为了小姐您好呀,外头这么乱,要是小姐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夫人后悔都来不及呢!” 徐氏默了默,虽知这个红鸢心怀鬼胎,但说的也确实在理,她剜了宝珠一眼,沉声道:“宝珠,等会儿来我院子里一趟,有些事儿我得跟你交代交代。” 萧清然自然知道,这事是揭不过去了,说不定等会儿娘亲连她也要一道教训了。 她正欲说什么,徐氏却说她乏了,一个人慢慢的走回了她的院子去。 萧清然看着徐氏的背影,心里不知怎的突地一涩,她知道,徐氏可能是生气了。 这么想着,她心中更气,要不是红鸢乱说话娘亲能生气么? 她瞪了红鸢一眼,道:“你这张嘴儿可真是能说会道,那你又是怎的知道宝珠撺掇我了?我自个儿都不知道的事,你倒是清楚的很。” 红鸢不说话了。 她当时是想趁乱添油加醋害宝珠一把,没成想,给萧清然听了个正着。 红鸢不喜宝珠。只因她两同时进府,明明她做事比宝珠麻利,又比宝珠谨慎。可是宝珠那个傻丫头却偏偏得了徐氏的青眼,被派去服侍萧清然,现在可是一步登天,是府里最受宠的大小姐的贴身丫鬟,那可是个美差!不仅所有下人都要对她礼让三分,就连月钱都是她的三倍。 红鸢看着将宝珠护的这般紧的萧清然,心中更是妒忌。 宝珠看着红鸢,叹了一口气,“小姐,也许红鸢只是一时糊涂,您就放过她这次吧。” 萧清然也不听宝珠求情,只是道:“她的一时糊涂可是叫我娘亲生气了!我不管!今日我就是要罚你!” 她话音未落,身后却响起了一个女声:“这是怎么回事?清然!你可回来了!” 萧清然回头看去,正是苏氏。 她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就知这苏氏定是又来装老好人了。 红鸢瞅准时机,立刻跪下“砰砰砰”磕了几个头,“小姐,奴婢错了,求小姐放过奴婢这次吧!奴婢真的是一时糊涂,下次再也不敢了。” 苏氏听得红鸢嗑的砰砰作响,“呀”了一声,似是有些不忍,她迟疑了一下,对萧清然道:“清然妹妹,这……你看她都给你磕头了,想来也是诚心认错的,你就原谅她吧,我知道清然妹妹你也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恶人。” 萧清然听了苏氏的话,是再也忍不住了,“苏绮秋,你是不是在说我若是不原谅她那便是个铁石心肠的毒妇了?” 苏氏听了这话,小嘴更是吃惊的一张,她连忙摆摆手,急忙道:“哪里哪里,清然,你说的什么话?我岂是这个意思……”她一双秋水眸溢满了泪珠,好像顷刻间就要滑落了下来似的,那模样,委屈十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清然,我知道我说什么都不对,但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苏氏的嗓音里,也已然含了哽咽。 萧清然凝了她半晌,心底怒极过后,却又冷了下来,她眼光在红鸢和苏氏身上一扫,突然笑了:“得了吧,既然苏姐姐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不放过你。” 她这个转变,让苏氏和红鸢齐齐一愣。苏氏更是连哭都忘记了。 红鸢反应了过来后,又是磕了三个响头,态度十分恭敬诚恳,“谢谢大小姐,谢谢苏小姐!” “不过……”萧清然话锋一转,瞥向苏氏,声音忽而柔了下来,“苏姐姐既然来府中做客,那么我们也不能真的让你为奴为婢,不若就把红鸢赐给苏姐姐做丫鬟吧,姐姐你以后也能过得方便舒服些。” 苏氏可不信萧清然有这么好心,可她到底不能推拒,只好应了下来,虚与委蛇又勉强的笑道:“谢谢清然了。” “不谢不谢。”她大方的摆摆手,“若是红鸢做的不好,姐姐你可以给我说,届时我再好好收拾这个丫头!啊,对了,苏姐姐,我还是得说一句,你哭起来实在是有些丑了……就你长得这样,我哥哥才看不上你。” 苏氏被她说的脸色又是一白,张张口想说些什么辩解一番,可萧清然早就走远了。 宝珠跟在萧清然身旁,被她今日的所作所为惊呆了,“小姐,您那样说苏小姐,不太好吧。” 萧清然“嗤”了一声,戳了戳宝珠的肩膀,“宝珠,你是个傻的吧?那个红鸢明明对你意见大得很,还想害你,你居然还帮她!至于苏氏,寄人篱下的玩意罢了,她本来就没安好心,我凭什么要给她好脸色看,我萧府可不是这么好待的!” 宝珠呆呆的“哦”了一声,虽然她觉得苏小姐人还是挺不错的,不过小姐讨厌她,那自己以后可不能再和她来往了,她低头走路间,突的想起一件事,拍了拍脑袋,道:“小姐!夫人方才让我找她,我先去一趟!” “我和你一道去吧。”她方才还很足的气势,走到徐氏院子里后,就全弱了下来。 她站在徐氏房门外,有些踟蹰。 “小姐,快进去呀!”宝珠怕徐氏等急了,一路上本就走的飞快,可到了这房门口,萧清然却不知为何迟迟不进去。 宝珠这一声,也叫屋内的徐氏听见了,她唤了一声:“清然,还不进来。” ------题外话------ 明天2p~悄咪咪追文的小可爱都出来冒个泡呀留言都送xxb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以后,可不要再把我忘掉了。 萧清然听得徐氏喊她,又在门外磨蹭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走了进去。 “娘。”她乖乖的喊了一声,一双睁的圆滚滚的小鹿眼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徐氏。 徐氏面色如常,“坐下吧。” 萧清然依言坐下,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徐氏说话,心里直打鼓,便趁着徐氏不注意,悄悄的一寸一寸的向徐氏的方向挪去。 “娘亲。”等她终于挪到了徐氏的身边,才一把搂住了徐氏的手臂,“娘亲,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以后再也不偷偷跑出去了。” 徐氏淡淡的“嗯”了一声,这态度让萧清然琢磨不透。 她正不知所措间,门外又进来了一个人。 “娘亲,妹妹回来了?”萧若崇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面上还有着掩不住的疲惫与担忧。 看到哥哥这般,萧清然心里也不太好受。 她走到了萧若崇身边,递给了他一块干净的手帕,“哥哥,对不起,是我贪玩了。我给你擦擦汗吧。” 见到了妹妹安然无恙后,萧若崇这才松了一口气,“下回可千万别这样了,娘和我都急疯了,祖母还不知道这事呢,就怕她知道了受不住。” 萧清然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了,哥哥,你弯一弯腰呀,我够不着。” 萧若崇揉揉她的脑袋,接过她手中的手帕,“我自己来就好。” 趁着萧若崇接手帕的功夫,她赶紧附到了他耳边,低声求助,“哥哥,娘亲生气了,怎么办?” 萧若崇不经意的瞥了徐氏一眼,见她虽面色如常,但还是能看出今日徐氏给人的感觉不似往常那般温柔了,他略略一想,定然是萧清然平日偷跑出去的事被发现了。 趁着这丫头还没把他卖了,萧若崇赶紧道:“我突然想起有些事,娘,我先走了啊。” “哎……别走呀!”萧清然急了,想拽住萧若崇的衣袖,没想到萧若崇躲得却是很快,一眨眼间已经行走如风不见踪影了。 萧清然忿忿的轻跺了下脚,只得转头继续去讨好徐氏,“娘亲呀,你不要生气了,娘亲你是不是累了?清然给你捶捶肩膀好不好?” 徐氏捉住了她正要给她捶肩的小手,轻叹出声:“娘没有怪你偷跑出去,你这个年纪贪玩是正常的。娘只是有些伤心,闺女大了,什么事都不和娘说了……” 萧清然愣了愣,莫非娘亲是在生气自己没有跟她交待昨天为什么突然不见得真正原因? 见自己女儿眼中的愧疚,徐氏也不忍再同她置气了,“清然,你同娘亲说,你是不是喜欢上小王爷了?” 徐氏这句话,宛如平地惊雷,震的萧清然一下子就懵了。 “娘……你乱说什么呢!” 眼见着萧清然如同猫被踩着尾巴一般跳脚的样子,徐氏笑了笑,“娘才没有乱说,你若是喜欢上了他,也没什么。毕竟云小王爷长的这般俊俏,是个姑娘都会看上他的。” 萧清然此刻很想拂袖走人,可是生怕徐氏又多想,她只得耐下性子,对她道:“娘,真的没有。女儿才多大呢,哪会有喜欢的人!” “你如今也十一岁了,再过几年就要及笄嫁人了,如今物色起来也不算早。” 这还不早么? 萧清然默了默,放弃了同徐氏继续辩解的念头,只是有些无力的道:“娘亲,我真的不喜欢云王。” 岂料徐氏听了,还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不喜欢也好,依娘亲看,云王不适合你。” 她听了这话,心中也没有太大感觉,反而见徐氏好似不气了,才道:“娘,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您若没什么事,女儿就先回去了。” 徐氏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似乎是心有余悸,“你今儿个睡在娘亲这里吧?” “不用,娘亲,我喊宝珠宝玉她们陪我一起!您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乱跑出去了。”她信誓旦旦的拉了拉徐氏的小指,保证道。 徐氏再三确认,这才放了她走。 步出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间,天色已然全黑了。 今日来来回回折腾了许久,萧清然早就累了,她走进内室,想要直接趴上床睡个天昏地暗时,掀开帘子却发现自己的床上坐了个人。 萧清然想也没想,立刻叫出了声:“宝……” 刚刚喊出一个字,那人便飞身而上,速度极快的将她的嘴捂住,“莫喊,是我。” 她一下子就辨出了这声音的主人,“唔唔唔……” “我松开,你千万别叫。” 萧清然再三点头后,秦尽言才松开了他的手。 “小王爷,你怎的又来了?”她有些疲累,直接往床上坐去。 “当然是向你来讨债的。”秦尽言替她燃起了屋内的蜡烛后,萧清然才发现她屋内的桌子上好像多了些什么东西。 她指着自己桌上的一沓白纸,问道:“那些是什么?” 秦尽言没有回答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拿出一只毛笔,对她道:“还不过来替我研墨。” 萧清然这下才明白,什么叫“山不来就我,我便来就山了。” 既然她没法去王府,那就换成小王爷来丞相府了。 萧清然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替他研起了墨。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她就困的眼睛也睁不开了。 为了防止瞌睡虫的入侵,她只得把目光从手上移到了秦尽言的脸上。 昏黄的烛光,似乎有着不一样的力量。窗外时不时吹进的微风晃着烛火,屋内两人的影子也晃了晃,竟是晕了她的眼,让她觉得此时的秦尽言好看的不可思议。 看够了他的脸,她又将目光挪到了他的手上,再然后,是他写的字。 他这一手好字,也让萧清然忍不住惊叹,“你的字,真好看……” 秦尽言的字写得极好,龙飞凤舞不说,处处却也透着一股如其人的不羁风骨,叫她叹为观止。 他笑了笑,道:“我教你写吧。” 萧清然的字写得一直不太好,歪歪扭扭,她又懒得练习,前世,秦尽言手把手教她,她不是找借口推脱就是撒娇耍赖,任由他拿她无可奈何。 忆起往事,秦尽言眸色一沉,忽的温柔了下来。 萧清然也执起了毛笔,在一旁随手写了几个字。 依旧是那样歪歪扭扭的字体。 秦尽言从背后握住了她的手,耐心又轻言细语,“这是我的名字,这样写,你要记好了。” 以后,可不要再把我忘掉了。 ------题外话------ 一更,2p求留言,求支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入宫(2p求支持,二更) 秦尽言的掌心有些炙热,一时间烫的萧清然脸红红的,有些不知所措,并未听清她说了什么,只是有些兀自晃神。 她尽量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面前的那张纸上。 “秦,尽,言。”她一字一顿的念出声,声音清澈又娇软,叫秦尽言听得心里一酥。 他写完了自己的名字后,手往旁边移了移,又在自己的名字旁写上了萧清然这三个字。 萧清然愣愣的看着这两个并排写在一起的名字,心中不知为何涌上一些陌生又复杂的情绪。 她忽的扔下了手中的毛笔,带着点婴儿肥的莹润小脸微微泛红,“我……我帮你研墨。” “好。”秦尽言轻声应下,也不再看她,专注回了自己手中的事情。 萧清然手上磨着墨,心里却不甚在意,有些墨汁还沾到了手上,她也浑然未觉。时间过得很快,她有些困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自己的脸,抬眸打量起秦尽言,见他认真的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并没有注意她这边后,她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拉开另一旁的椅子,趴在桌上假寐。 等到她呼吸声渐渐均匀了后,秦尽言放下了手中的纸张,向她这边看来。 他目光柔和,不似平日的锋芒与淬了寒冰般的冷,轻轻的走到了小姑娘的身旁,小心翼翼的擦掉了她脸上的墨痕,好似生怕她被惊醒一般,动作放的极轻极轻,将她打横抱起。 期间小姑娘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她也没有看清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只觉得那人的怀抱又暖又有安全感,整个人忍不住往他身上贴了贴。 秦尽言喟叹一声,越发舍不得松手了。 他将萧清然放下后,又替她盖上了锦被,抚开了贴在她脸上的碎发,想了想,微微俯下身子。 此刻,两人靠的很近,近到秦尽言可以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他慢慢的向小姑娘的唇上靠去,本该直接落下一个吻的,但不知为何,他却是头一偏,在她的唇角处轻轻啄了一下,“睡吧,我的小姑娘。” 他贴心的替萧清然熄了灯,便推门而去。 因而,秦尽言也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离去时,萧清然忽而睁开的眼睛。 在黑夜里,也是水光盈盈晶晶亮的,她一双小鹿眸里好似含着笑意一般。 或许,云小王爷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呢。 翌日。 萧清然睡醒后,便唤来了宝珠,她随意的伸了个懒腰,露出了白皙的小肚皮,问道:“宝珠,早上我娘亲是不是来过?” 她好像依稀记得早上徐氏来看过她,还同她说了什么话,只不过一觉醒来,就怎么也想不起徐氏同她说了什么。 宝珠上前替她掖好被子,一边唠唠叨叨的道:“小姐,现在快入冬了,快盖好被子,小心着凉。”她看着裹成了一个粽子的萧清然后,这才放下心,回答了她的问题,“今儿早夫人确实来过,她今日需得出去一趟,之前来问小姐要不要同她一起出去。不过小姐您睡的实在是太熟了,夫人怎么也叫不醒您……眼下,夫人都走了两个时辰了。” 萧清然闻言,小脸垮了下来,她闷闷不乐的“哦”了一声,对宝珠道:“既然这样,那宝珠你服侍我起来吧。” 宝珠“哎”了一声,立刻上前替她更衣。 “小姐,往后都需得穿多一些,天越来越寒了,您身子骨又不好,可得注意些。”宝珠话还没有说完,萧清然的身上就已然套了好几件衣服了。 等到穿戴完毕,萧清然看着镜中臃肿无比的自己有些欲哭无泪。 正欲起身出去时,宝玉从外头跑了进来。 “小姐,宫里派人来接您入宫。” 萧清然听得这话,心中一惊,莫不是太子…… 她神情微微绷紧,询问道:“是谁要我入宫?” “好像是九公主的人呢。”宝玉有些不确定。 萧清然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扬了扬自己的裙摆,又对着镜子照了照,“随我一起出去问问罢。” 她走的极快,脚步如风,刚要出院子时,小白隔着老远就看见了她,欢快的“嗷嗷”叫着,冲她这边扑了过来,在她脚边不住的打转着。 萧清然被小白吓了一跳,待看清后,她才俯身将小白抱起,拥在怀里一道走了出去。 未出府门,便看见门口停着辆大马车,虽然装扮的极为低调,但轿子后头却刻了一个大大的九字。 她前脚刚跨出门槛,就有一个太监模样的人靠了过来,嗓音奸细,笑得很是谄媚,脸上的肥肉都挤成了一团儿,“是萧姑娘吧,九公主让奴才来接您入宫嘞。” 距离上次太后寿辰已经过去了很久,期间她也确实进过几次宫陪伴九公主。她看着熟悉的马车,并未多想,嘴角牵起一个笑容,对着那太监道:“麻烦马公公了,那便走吧。” 马公公点点头,殷勤的掀起了帘子,时不时叮嘱着萧清然注意脚下,又将手放在了马车顶,生怕她一个不小心磕到了。 萧清然对他今日的态度有些奇怪。 平日里马公公也不是没来接过她,只不过他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卑不亢的。她总寻思着,毕竟这人也是九公主身边的大太监,眼界高了,也犯不着讨好她这么个官家小姐,便也一直不太在意他。 只是今日着实有些反常。 不过她半只脚都踏入了轿子里,想走也来不及了。 入宫罢了,只要不见着那有病的太子便不会有事,且是去见九公主,再怎么着,小九也会护着她些。她微微收紧抱着小白的手,这么想着,一颗心才放下。 马公公也注意到了萧清然怀里的小白老虎,他犹豫的说道:“姑娘,你这……带只老虎入宫,不太好吧?” 萧清然眉头微挑,竟是有些凌厉,“九公主上次便同我说了想见见小白,怎么,你有意见?” 马公公一听,哪里还敢说什么。 他依旧扬起笑容,对她道:“那就这么着吧,姑娘,要走了,您可坐稳。”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太子妃 (2p一更) 这轿子里面很大,还放置着一个暖炉,源源不断的释放着暖气,外头的寒风也吹不进来。 萧清然摸着怀中小白油光水滑的皮毛,靠在轿子上微微阖起双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府距离皇宫很近,不消半个时辰便直接进了宫。因着天儿寒,便直接将马车驾到了九公主的宫殿门口。 刚刚下了马车,九公主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萧清然很是开心,笑得眉眼弯弯,两个小梨涡可人极了,“清然,你可算是来了。” 萧清然比九公主矮一些,年纪也小上那么两三岁,可九公主与她相处起来却浑然不觉得违和,反而很是喜欢与她说些闺中密事。 两人慢慢的向宫殿内走去,一边走九公主一边儿抱怨,“这天儿可真是越来越冷了,真是难为你一路上,等深冬了我可不能在喊你来了,不然可真是要把你冻坏了。” 萧清然微微一笑,“没事儿,那便趁着这几日我多来陪陪你吧。” 她环视了九公主的宫殿一圈儿,与往常一样,还是那么几个宫人,也并未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想来,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她暗自思索间,九公主却忽然叫出了声,“呀,清然,这就是你说的小白老虎?” 九公主一双水眸睁的圆圆又大大的看着她怀中的小白,惊喜极了,一幅喜爱到不行的模样,她想摸又不敢摸。 萧清然将小白托了托,凑近了九公主,“小白很乖的,不会乱咬人,你摸摸。” 九公主慢慢的伸出了手,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却见小白也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她这才放下心来,大胆的揉搓了几把,道:“真乖,真可爱!清然,你这老虎是打哪弄来的?真是比刘贵妃养的那只西域波斯猫还要可爱!就连太子哥哥的小黄也比不上它。” 萧清然正待随口回答了她,九公主又乍然叫道:“哎,这是白虎吧……我听说白虎都快绝种了,整个京城只有五表哥那才有一只!你这只莫不是……” 九公主有些怀疑的打量起了她来,萧清然连忙矢口否认,“没有没有,我不认识云王,这老虎是我哥哥送我的。” “当真?”九公主坐了下来,吩咐婢女上了茶点。 “自然,我还能骗你么?” 九公主灌了一口茶水,撑着脸庞逗着小白,忽的“哎”了一声,“说起我五表哥,我与他不太熟悉,平日里话也没说过几句,而且,我五表哥凶的很,有一次我居然听见了他同我父皇吵架!” 萧清然听了有些诧异,云王竟敢与皇上吵架? 九公主看出了萧清然的惊诧,“是真的!要我说呀还是我太子哥哥好!长的俊美如谪仙不说,还那么温柔……清然,你觉得我太子哥哥怎么样?” 萧清然听到太子,脸色就不怎么好了,她摇了摇头,道:“我也没与太子殿下相处过,不知他人怎么样呢。” “你觉得他长的如何?” “……尚可。” 九公主不大满意,“只是尚可?” 萧清然想了想,最后折中回答,“我觉得云王生的才算好看呢!” “你喜欢云王那样的?” “只是长相比较偏爱罢了。”她食指点唇轻声道。 九公主凝了半晌,正要说话,外间却传来了响动。 她听到动静,唇角止不住一笑,压低了声音,对萧清然道:“是太子哥哥来了!清然,等你见了我太子哥哥,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萧清然听了太子的名字都要害怕,更别说再见他了。她忍不住拽了拽九公主的衣袖,推托道:“小九,我……我有些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可要叫太医?”九公主一听她不舒服,立刻回过身摸了摸她的额头。 “太医?小九,你身子不好?” 门外走进了一人,正是秦淮谨。 他今日也是一身白衣,头发整齐的束着,无波无澜的模样看着真真像是那九天之上没有七情六欲的上神。 显然,他也看见了萧清然,却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他怀中抱着一只猫。 正是那是太后寿辰时,他赠予萧清然的那只小黄猫。 小黄猫趴在他怀中蔫蔫的,看到萧清然时不由得“喵喵喵”狂叫了起来。 它跳下了秦淮谨的怀抱,往萧清然身边跑去,在她脚下不住的打滚儿。 九公主见了,奇道:“清然,你的动物缘可真好。小黄平日见了生人可都不让人碰,更别说主动亲近了。” 她话音刚落,萧清然怀中的小白突然龇牙咧嘴的站了起来,对小黄“嗷嗷嗷”狂叫。 小黄猫见了她怀中的白虎,吓得耳朵都向后一缩,连忙逃回了主人身边。 而小白看到秦淮谨,碧绿的眸子更是狠狠一眯,一幅十分戒备的姿态,好似只要秦淮谨有所动作,它就会立刻扑上去一般。 “小白它怎么了?”许是觉得殿内气氛怪怪的,九公主等了一阵还是讷讷的先开了口。 萧清然安抚的拍了拍小白的脑袋,对九公主扬唇一笑,示意没事。 秦淮谨却突然说话了,“小九,你上次说想给皇兄看什么?” 九公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了太子一眼,道:“皇兄,你在这等小九,小九去去就回。” 待九公主走了出去后,秦淮谨便抬步向萧清然走去。 走到了方才九公主坐的那个位置上,坐下。 他重新替自己斟了杯茶,神情依旧淡淡然,眼眸却滑过萧清然的肩膀处,抿了一口茶,带着点不经意的问道:“你肩上的伤可好了?” 萧清然瞪大双眼看着他,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死死的抱住怀里同样瞪大眼睛看着秦淮谨的白虎。 “本宫不会再伤害你……那日,事出有因,一时没有控制住。”他说完,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个白瓷瓶,放在桌上,递了过去,“这药你拿去,每日沐浴过后敷上,不出三日,便能好全。” 萧清然当然不会拿,她连忙摇摇头推托,“不必了,我的伤已经好了。” 秦淮谨也没勉强,忽的勾唇一笑,“本宫前些日子同父皇说了,想娶个太子妃,父皇应了。” 萧清然不解的眨了眨眼,他娶妃子,与她何干? “本宫说,本宫想娶的是萧丞相家的嫡女,萧清然。”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为皇兄而生(2p二更求支持) 萧清然一惊,吓得直接站了起来,她根本不信太子说的,“你……你胡说!” 秦淮谨却是一笑,没再说话,目光也是意味深长的看着萧清然。 又等了半晌,九公主才磨磨蹭蹭的回来了。 她似乎是感到了殿内不同寻常的气氛,目光扫过两人,有些尴尬的开口,“这是怎么了?” 秦淮谨看了一眼她空空如也的双手,问道:“东西呢?” 九公主“啊”了一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皇兄,让你白跑一趟,那东西……被我落在了小十一那里。” 秦淮谨淡漠应了一声,“既然这样,那你下次再拿给皇兄瞧吧,皇兄现下还有些事,先走了。” 九公主本想挽留他,奈何秦淮谨此时看着似乎心情不大好的样子,又瞥见了一旁萧清然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不由得很是担心。 她福了福身子,对秦淮谨道:“皇兄走好。” 秦淮谨大步向外走去,身后跟着那只亦步亦趋的小黄猫,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萧清然,似乎很不舍的模样,而他的主人,秦淮谨却并未再看萧清然一眼。 等他走了出去后,萧清然整个人才放松了下来,她近乎脱力的瘫回了座位上。 九公主立刻上前扶了她一把,“清然,怎的了?可是真的不舒服,面色竟这般差,你可别吓我啊!” 萧清然虚弱的摆了摆手,“我无事,公主莫担心。” 九公主拿起她面前的茶盏,倒了杯热茶塞到了她手中,“快捂捂手,你该不是着凉了?” 萧清然也只是摇头。 捂着手中温度适宜的热茶,她这才感觉好了些。 “公主,我好多了。”她放下手中的热茶,摸了摸怀中安分了下来的小白,准备起身告辞。 九公主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她打量着萧清然的神色,犹豫再三,终于问道:“清然……你是不是在生气?” 萧清然怔了怔,片刻后她微微一笑,笑意虽同往常一般无二,眸底却带了淡淡的疏离,“清然怎敢生公主殿下的气。” 九公主一听,便肯定了她确实在生气,她有些急了,直接拽住了她的手,“清然,你别这样……” 萧清然不动声色的挣开了她的手,行了个礼,“今日身子不大爽利,先行告退了,公主莫送。” 眼看着她要走,九公主想也没想就拦在了她身前,飞快的解释着,“你可是在怪我故意让你与皇兄独处?” 萧清然垂眸,没有出声,却是默认了。 九公主见她没有继续要走的意思,继续道:“清然,我大哥很苦,他从小……就生了病,我那日陪小十一在御花园中玩耍,不慎听到了他与我父皇的谈话。他,他与我父皇说,想要娶你,请求父皇赐婚,待你及笄了便成亲!” 萧清然眉头一蹙,太子说的,竟然是真的? 也是,他堂堂一个太子,有什么理由编个谎话骗她。只是,太子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从他们两的第一次见面,到太后寿辰的第二次……她并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能够让太子对她青眼有加的事情,若说是这皮相……前世的自己尚有可能入了太子的眼,可眼下自己不过是个还未长成的娃娃。 莫不是这皇家的人,都对小娃娃情有独钟? 萧清然忍不住心底一阵恶寒。 九公主并未注意她的神色,好似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我皇兄从小便是克制隐忍的,我从未看他表现出对什么东西有过喜爱,他总是一幅无欲无求的模样,可我却很心疼他……清然,我知你性子,你是个好姑娘,看着端庄,骨子里却又很有意思,你若是嫁给了我皇兄,我想,他以后定然会开心很多。” “而且……”她忽然犹豫了起来,不知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而且什么?” “而且,你便是我皇兄生命里的贵人!” 萧清然听完,心里只想发笑,她端庄? 九公主还是不够了解她,面对这些不熟悉的人,她自然是端庄得体又大方的闺秀,可私底下她却是个任性偏执又小心眼极了的刻薄女子。太子娶了她,想必不会开心,只会头痛。 这些话她才不会对九公主说出来,萧清然沉默了片刻,这才问道:“贵人?什么贵人?” 九公主想着,既然都说了,便索性说个明白吧,她拉着萧清然重新坐下,“你可听说过空了大师为我皇兄算过命这一事?” 萧清然回忆了一下,似乎有些印象,这些事,不正是江云儿同她说的么? 她点点头,“略有耳闻。” “想来你应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吧。”她低下头,摆弄着手上那个精致的玉镯子,“空了大师说了,皇兄这辈子极有可能遇见一个贵人,这个贵人命格奇特,是为双命之人,可化解皇兄一生的磨难,并保他长命百岁,一生无忧。” 双命之人。 萧清然眉心一跳,心底蓦地涌上一层不详的预感,双命,莫不会真的是她? “空了大师可有说这位贵人有什么特征么?” 九公主闻言,忽的抬起了头,看向了萧清然的胸口处,道:“空了大师说了,其身上,也就是胸前与锁骨处有一朵红莲印记,那印记奇特,乃是世间独一无二,只一眼便能辨出。” 她说话间,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萧清然那里,险些让萧清然怀疑九公主是不是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将她扒了个干净好一探究竟。 她也终于知道了,为何当初的太后娘娘也要问她这个问题。 可她实在不知,为何他们一个个都认定了是她? 萧清然身子忍不住微微缩了缩,她眼皮子一跳,“公主,我想你们一定是弄错了,我身上没有什么印记,更别说是什么莲花印了。我的命格也很普通,儿时娘亲也曾请人为我算过,并无什么奇特的,您若不信,大可差人去打听打听。” 九公主摇了摇头,“可小十一说你是。” 小十一?便是那个小胖墩? 萧清然匪夷所思,却是笑了出来,“仅凭一个孩童的胡言乱语?” 九公主并不觉得可笑,她沉下了脸,认真严肃,眸底又带了点淡淡的怅然:“小十一,他是为了皇兄而生。”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不要哭,我舍不得(2p一更) 为太子而生? 这话是什么意思,萧清然不懂。 她正欲继续询问下去,九公主却不准备继续说了。 她收拾了一下心情,忽而变了个态度似的,对萧清然道:“罢了,今日这事是我的错,我不该什么都不与你说就让你同我皇兄相处,清然,你能原谅我么?” 她语气诚恳坦荡,萧清然又哪里能说不。 她摇了摇头,“你也是为你皇兄着想,我不怪你。” 九公主闻言,展颜一笑,“我知道,清然你不会怪我!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你一定要与我说,我会改的!至于我皇兄那事,我也不会再插手,各人都有各人的缘法,一切全都看你们自己。” 话是这般说,可若皇上的圣旨下来了,她又岂有拒绝的余地? 萧清然心中怆然,又不好表现出来,她拍了拍九公主的手背,“小九,我知道了。今日天色不早了,我真的该走了。” 九公主执意要送她到门口,亲热的挽着她的胳膊,一路将她送上了马车,末了,还不舍得摸了摸她怀中的小白,“清然,早些再来呀,带着小白,不然,我一个人待在宫里,真真是要寂寞死了。” 萧清然应下,“知道,我下次给你带个小玩意儿,保准你喜欢!” “嗯!”九公主期待的看着她,萧清然与她挥了挥手后,就放下了车帘子。 她坐在马车里,一直到马车缓缓的驶出了皇宫,她才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 她状似放空,脑子却在飞快的运转。 结合马公公的态度,以及太子对她说的,赐婚一事十有八九是能成的。 嫁给太子,她是想都不敢想。且不说她究竟是不是太子的贵人,就算是,她凭什么要为了救他,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太子此人,表面风光霁月,实则心底阴暗,弯弯绕绕多了去了,与他朝夕相对,只怕她迟早会被他玩儿死。 可究竟要如何赖掉赐婚? 她冥思苦想,脑内却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太子将她抓走的那日,咬了她一口,咬在她的肩上,且眸底那一抹猩红…… 这个画面不住的在她脑内回放。 太子咬了她,吸了她的血以后,好似整个人恢复了一般,眸底的猩红不见了,人也不抖了,莫非她的血对他……? 萧清然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若是这样,那太子也知道,她岂不是更逃不开他了? 萧清然内心乱糟糟的,一时手足无措。 重生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让她始料未及,突然缠上了她的秦尽言,身后之人究竟是谁的柳姨娘,还有太子一系列奇怪的举动,以及哥哥…… 她头疼的脑子都快要爆炸了。 心烦意乱间,马车停了下来。 送她回来的人,依旧是马公公。他还是来时那副言笑晏晏有些谄媚的模样,让萧清然看着心底无端地烦扰。 她三言两语打发了马公公后,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宝珠看见了她,还有些奇怪,“小姐今日怎的回来的这般早?” 要知道平时,她不在九公主那里待到日落天黑是决计不会回来的,只因九公主不舍得她走。今日才黄昏呢,便看到自家小姐回来了,宝珠觉得很是稀奇。 萧清然不想解释,她脸色也不太好,心里更是郁结,完全不想说话,只是随意交待道:“我乏了,去睡会儿,宝珠,你看着些,莫要让人进来打搅我。” 宝珠看着她确实不大好的面色,微微有些担忧,但又不敢再说什么,也只是乖乖巧巧的应了下来。 萧清然进了屋子,将小白随意一放,整个人就往自己松软舒适的大床上扑去,将脸埋在了她柔软的被褥上,久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好累……为什么自己活的这般累? 前世是如此,蠢了一辈子,最后还被自己自认为最信任的人害死了。 这辈子也是如此,自以为重活一世,就能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想着大仇得报后,便带着娘亲祖母哥哥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勾心斗角的地方,而这一切,却是越来越乱了…… 若是真的嫁给了太子,她这一辈子,是不可能平静的过了。 不知萧清然趴了多久,久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久到屋外的烛火都点亮了,久到……她身后又站了一个人。 她也浑然不觉。 秦尽言的步子放的很轻,他悄悄的坐在萧清然的床边,看着她娇小瘦弱的背影。 他今日很高兴。 只因暗卫同他汇报了她的情况,她说,她觉得他长的好看,她更偏爱他的容貌呢。 秦尽言从未因自己的容貌而骄傲过,此刻,却是很庆幸自己长了这样一幅好皮囊。 萧清然静静的趴着,他便也静静的坐着。 直到她转过身,看见自己的床尾坐了个人,吓得险些叫出声来。 秦尽言连忙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她噤声。 萧清然看清是他后,这才将涌到了自己嗓子边的惊声咽了下去。 “你怎么又来了?”她有些不耐烦。 “讨债。” “今日没心情,你明日再来吧。” “我是债主。” 萧清然懒得纠缠,看了他两眼后,又将自己鸵鸟似的埋回了被子里。 秦尽言自然看出了她的心烦意乱,上前将她从被子里拯救了出来,一双熠熠星眸定定的看着她,直看进了她的心底。声音,也带着蛊惑一般的魅力,轻柔,舒缓,“告诉我,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萧清然看着他眸底如水一般温柔的光芒,怔了许久,忽然鼻子一酸,竟是哭了出来,“我不开心……” “为何?”他剑眉微蹙,怜惜的替她擦拭掉了脸上的泪珠。 萧清然哽咽两声,“就是不开心!” 秦尽言凝着她兔子般红通通的双眼,突然将她的眼睛一捂,“不要哭,我舍不得。” 她将他的手一把抽下,带着点倔强,“为什么?我们非亲非故,你为什么总对我这么好?” 他沉默了。 半晌没有说话。 萧清然突然笑了,配着她眼角那滴还未滑落的泪珠,模样有些可笑,“你是不是也有什么企图?你是不是也需要什么贵人来救你?双命之人,莫不是都以为我能将命给你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上街(2p二更,求收藏评论) 秦尽言心口突的一窒,便想到了九公主今日与她说的那番话。 他微微俯身将小姑娘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就像抱小孩子似的,将整个人都拥了进去,抱得紧紧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又温柔:“我待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无关其他。” 萧清然的脸埋在秦尽言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再加上他轻柔的拍抚与低沉悦耳的嗓音,一颗浮躁的心,竟也静静的平静了下来。 此刻,她在秦尽言的怀中,却突感熟悉万分。 虽然之前他也曾抱过她,但从未有过现在这般的熟悉感,竟让她觉得,这个动作好似之前早已做过千遍万遍了。 她吸了吸鼻子,想要退出他的怀抱,却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半晌,她忍不住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好似一只撒娇的奶猫儿一般,仰起头,看向秦尽言。 “秦尽言。” “嗯?” “我其实,不是很相信你。” 她说完这话,一双通红的小鹿眼直直的凝视着秦尽言。 秦尽言却是什么反应也没有,他只是微微一笑,抬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珠,眼底似有万千星辰,熠熠闪光让她挪不开眼,“不信便不信罢,能陪着你便好。” 萧清然心底很复杂。 她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天真单纯的闺阁少女了。 她有些超乎常人的警惕感,还有……不安全感。 自重生以来,她时时刻刻都在担心,担心哪一天自己护不住娘亲祖母了,担心自己哪一天又被柳姨娘害死了,她怕啊,夜里都不敢睡个踏实觉,生怕一觉醒来就会发现……原来重生,不过是她的南柯一梦。 秦尽言又怎么会看不懂她在想什么,他也心疼小姑娘,可他无法直接攻破她的心里防线,只得慢慢的一步一步来,再将她护的好好的,等一及笄就直接娶回家日日夜夜看着,再也不会离开寸步。 他依旧轻轻拍着小姑娘的背,温柔的安抚着她,待她觉得眼皮子实在沉的睁不开时,秦尽言立刻点了她的睡穴。 萧清然便陷入了沉睡。 他替她盖好被子,这次却是毫不犹豫的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白皙的手抚过她的脸庞,“等我回来。” 他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天一立刻出现,跟在了他的身后。 “准备一下,本王要入宫面圣。” …… 萧清然这夜睡的好极了,一夜无梦。 她醒来时只觉身旁的空余处竟带着点点暖意,微微一愣。 她愣怔间,宝珠便走了进来。 “小姐,你的身子怎么样了?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宝珠打量着她的脸色,有些担忧。 萧清然摇摇头,“我无事。” 宝珠看着她面色确实比昨晚好多了,这才微微放下心,“小姐,快些起来罢,今日夫人要带你上街。” “上街做什么?” 萧清然有些奇了,昨日徐氏才出去过,今日怎的又要出去了? 要知道,徐氏平日里可真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宝珠含笑回答:“夫人说,要带小姐出去买些首饰与新衣裳呢。小姐,快些收拾收拾吧。” 宝珠动作很麻利,不消半个时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天仙儿就出现在了镜中。 “小姐真是越来越美了呢!”宝珠一边赞叹一边将手中的珠花别在了萧清然头上。 萧清然满意的打量了镜中的自己两眼后,便站起身,向外走去。 甫一走出房门,就看见了坐在她院子旁边的小亭里等候她的徐氏。 萧清然提起裙摆,脚步飞快的向徐氏那边走去,软软的喊了声:“娘。” 徐氏原本正偏头撒着手中的鱼食儿喂那池塘里的金鱼,听到这声音立刻回过了头。 她看向萧清然,见她走的飞快,忍不住叮嘱:“慢些慢些,仔细摔了。” 待她走到了小亭子后,这才发现陪在徐氏身边的竟不是贴身丫鬟,而是苏氏。 她看了低眉顺眼的苏氏一眼,撇了撇嘴,方才老远就看见她与徐氏交谈甚欢,竟将她娘亲逗的开怀大笑。 萧清然心里忍不住酸了酸,占有欲顿起,一把抱住徐氏的手臂,撒娇道:“娘亲娘亲,今天我们去哪儿玩呀?” 徐氏目光柔和,轻轻的刮了刮萧清然的小鼻子,“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整日竟想着玩。今日出去,是为了采买些东西,你现在长的是越来越快了,娘亲总得给你添置些新衣与首饰。” 萧清然闻言,突然掰起手指算了算,“娘亲!下个月就是女儿的生辰了,你有没有想好给女儿准备什么礼物?过了下个月,我可就十二岁啦!”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的生辰礼物哪一年娘亲忘过?你个小祖宗快别扯皮了,话怎么这般多?咱们需得快些走了,早去早回。”她嘴上嫌弃着萧清然,目光却是没有一刻离开过她,眸底温柔的母性光辉照耀了全身,温柔似水一般,都要溢出来了。 苏氏站在一旁,有些无措。 整个人仿佛被孤立了一般,几次想要插话,可萧清然根本不给她机会。 一直走到了马车旁,萧清然这才“咦”了一声,“苏姐姐也要同我们一起去?” 徐氏点点头,“你苏姐姐初来乍到,带的东西不多,便顺便带她一同出去,置办点儿女孩儿家用的穿的。” 萧清然微微一笑,天真无邪的很,“那是不是从苏姐姐的工钱里扣呀?苏姐姐在我家做下人,一个月能有多少月银?” 她这话戳中了苏氏心里的痛处。 是了,她在萧府不过就是个寄人篱下的丫鬟。 徐氏听后,戳了戳萧清然的脑袋,“怎么说话呢?你苏姐姐是客人!” 萧清然捂了捂额头,撅了撅嘴,“我……我只是开玩笑嘛,苏姐姐,你不会介意的对不对?” 苏氏哪里敢摇头,只是牵强的笑了笑,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 萧清然是个可人儿的,妙语连珠将徐氏逗的开怀大笑,徐氏全程都高兴的合不拢嘴,心中因着昨天的事生的气,也半点儿不剩了。 马车驾的很快,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到了集市上。 徐氏先带着她们进了一家珠宝铺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又见紫檀木盒 那珠宝铺子装饰的很是气派,一路进去琳琅满目,看的苏氏是一愣一愣的。 萧清然好歹也是活了二十几年的人,怎么着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她目不斜视,紧紧的跟在徐氏身后。 掌柜的见了徐氏,立刻迎了上来,“这不是萧夫人么?今个儿怎么有空来店里了,也不知会一声,好让奴家准备准备。” 徐氏与那掌柜有些交情,摆了摆手,“我也就是随意看看,吴掌柜,您忙您的就是了。” 吴掌柜“哎”了一声,又将目光转到了萧清然身上,“这是……萧小姐?哎哟我的天,真没想到萧小姐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出落得竟这般美,奴家方才还以为是打哪来的小仙子呢!” 吴掌柜天生一张巧嘴,哄的徐氏很是开心,就连萧清然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笑了笑。 “夫人,”她凑到了徐氏身边,压低了嗓音,“咱们铺子里新进了一批首饰,您可要瞧瞧?刚到的,都是上好的货,我还没来得及拿出来。” 徐氏眉头微舒,“拿出来看看吧,今日,我是想给清然挑一些首饰的。” “哎,夫人楼上请,小姐楼上请,当心脚下。” 一行人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边欣赏着楼下的街景,一边等着吴掌柜呈上首饰。 比较尴尬的是,那座位只有两个。 自然就是萧清然与徐氏坐了下来,丫鬟与苏氏站在一旁。 不多时,吴掌柜便捧着个托盘上来了,上面还盖着个红布头,神神秘秘的。 徐氏看了苏氏一眼,对吴掌柜道:“掌柜的,麻烦你再去搬个位子来可好?让我侄女儿也坐下一同挑挑。” 吴掌柜这才注意到了苏氏,她眨眨眼,快言快语道:“哎哟,瞧我,有眼不识泰山,这竟是夫人的侄女儿?我方才……还以为是丫鬟呢!” 她这话没有别的意思,苏氏听了脸瞬间一白。 其实这也怪不得吴掌柜,苏氏长的本就小家子气了些,再加上她一身有些陈旧的衣服,又与萧清然站在一起,便很难让人注意到她,便是注意到了,也只会以为她不过是个丫鬟。 很快,店小二就搬来了椅子,苏氏这才坐了下来。 吴掌柜将那红布头揭了开来,托盘上零零散散的摆放了一些小簪子小镯子,最旁边,却放着一个小盒子。 萧清然最先注意到了那个盒子。 她拿起了盒子,正欲打开,吴掌柜却拦住了她,“小姐莫急,这盒子你打不开。” “这是为何?”萧清然暗暗用了用力,却是真的打不开。 她端详着手中的盒子,又放到鼻端嗅了嗅,竟也是个……紫檀木做的盒子。 她将盒子翻转了过来,果然,这盒子底下也刻着一个字符。 一个她看不懂的字符,与那个奇异丢失装着蛊虫的紫檀木盒上的字符一般无二。 她眉心跳了跳,看向吴掌柜,问道:“吴掌柜的,这里头装了什么?” 吴掌柜神秘一笑,弯下腰,凑到萧清然身边,“萧大小姐,你可真算是个有眼光的,这东西可是我从云南苗疆淘来的。” 云南苗疆? 又是苗疆。 蛊虫也来自苗疆,手中这个盒子里装的东西也来自苗疆。莫非,这个印记,是苗疆那里的文字? 萧清然默了默,没说话。 吴掌柜见她不说话,只以为她在考虑,继续道:“萧大小姐,这里头装的东西很不一般,是个宝贝儿,据说可以帮人挡灾避祸防小人,灵气的很嘞。” 她不太信这些,但是凭着这盒子,她也要将这东西买下来,“掌柜的,这东西多少钱?” 吴掌柜立刻竖起了一根手指,晃了晃,“不贵不贵,就这个数。” “一百两?”萧清然挑了挑眉。 吴掌柜“啧”了一声,“我这的东西,就是一楼门口放着的那些普通簪子都不止一百两。” “一千两?”徐氏看着萧清然爱不释手的模样,自然也想帮她买下。 吴掌柜没说话。 萧清然蹙了蹙眉,有些不可置信,“莫不是一万两?你抢银子呢?” 徐氏闻言,眉头也微不可见的皱了皱。 “话可不能这么说,萧夫人也是我这里的常客了,自然知道我这的东西那可都是好宝贝,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我吴娟丽做生意最讲究信誉!这东西可是我费劲千辛万苦才弄来的,就这么一个,可不是普通首饰……这里头的那块宝石,简直不要太灵,比那个什么灵浔寺的护身符管用多了!” 吴掌柜不遗余力的劝说着,说了半天,她有些渴了,端起桌上的茶大大咧咧的抿了一口,“大小姐,萧夫人,你们就放心吧,出了什么问题,我吴娟丽负全责!” 徐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掌柜的,我跟你也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了,也算有点交情,你的为人我还是清楚的,知道你断然不会拿块假的来糊弄我们,只是……你能不能先把这盒子打开,让我们看看?” 此话一出,吴掌柜面色瞬间变了变,“夫人,不是我不愿意开,只是这东西确实很玄乎,除非你们确定买了,我才能打开给你们看,且只能给萧小姐一个人看,因为这东西,它认主!” 一时间,气氛沉寂了下来。 这事确实不太厚道,毕竟,谁买个首饰连看也不给看,必须确定买了才能瞧瞧。 萧清然拿着手中的紫檀木盒,不忍放下。 一旁的苏氏瞧见了,立刻道:“清然妹妹,快来瞧瞧这个,衬你的很呢!一定比那宝石好看多了。” 说着,苏氏便拿起了她手边的珍珠流苏簪放在萧清然旁边比了比,“真好看呀,清然妹妹,我觉得这个也很不错呢!你不一定非要那块宝石吧?丞相府再有钱,也不能随随便便买一块一万两银子的普通宝石吧?” 她这话说的吴掌柜有些不开心了,“姑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普通宝石?你莫不是真以为我吴娟丽在诓你?” 苏氏正欲说话,萧清然却凉凉的瞥了她一眼。 苏氏那话表面上是在劝她,实则是在说她不懂事乱花钱,任性妄为。 她唇角勾了勾,忽然抬起手,将腰间一块玉佩掷到了桌上,“这个,够不够?” ------题外话------ pk最后一天啦~如果过了下午加更么么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云王的玉佩 吴掌柜的看见那玉佩先是一愣,随即有些不可置信,她面上闪过一丝惶然,拿起玉佩端详了许久,最后连连点头,“是,是奴家有眼不识泰山,东西您拿走吧!” 她说完这句话,连忙招呼店小二将东西全部都给萧清然包了起来,还恭恭敬敬的双手呈上了这玉佩,将它还给萧清然。 这下子,萧清然懵了。 她方才寻思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玩意儿,想拿来抵一抵的,一低头,却看见自己身上别了从来没见过的玉佩。 这玉佩一看就是上好货色,摸上去竟还温温暖暖的,她虽然不识货,可再怎么着也知道这是一块好玉。要知道,市面上的好玉最低也要十万两起。 她实在是想要这紫檀木盒子想要的紧,便想着,不若先将这玉佩抵押在这,等回家取了钱,再来赎回来。 自己每年存的小金库……约莫也有挺多银子了。 可是现在,看着吴掌柜的表情,怎么好像这玉来头很大似的? 她想问,但是徐氏和苏氏在这里她根本不好开口。 徐氏看着吴掌柜,也有些疑惑,“吴掌柜,这玉佩有什么问题吗?” 吴掌柜是个人精,她飞快的看了萧清然一眼,见她垂头不语的模样,连忙摇摇头,“没有没有。” 萧清然站起身,将那玉佩推了回去,“吴掌柜的,这玉佩很贵么?既然要买你这的首饰,便用这玉佩换了吧。” 吴掌柜哪里敢收,她还想要再推拒,萧清然却暗暗瞪了她一眼,她立刻会意,连忙收下,“好!这玉佩是上好的暖玉,大小姐,这匣子和这些首饰珠宝您都收下吧……您且随我来,我把匣子的钥匙交予您。” 萧清然点点头,刚迈出一步想要随吴掌柜一同离开,徐氏却拉住了她的手,面带疑惑,“清然,这玉佩,为何娘亲不曾见过?” “是哥哥送我的生辰礼物呢!”她随口胡诌道。 徐氏了然的点点头,一旁的苏氏柳眉微蹙,似乎有些犹豫,“清然妹妹,你将你哥哥送的生辰礼物随意拿出去换了是否不太好?” 萧清然闻言,面色立刻一冷,“这是我哥哥赠予我的,便是我的,苏姐姐可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许是萧清然的敌意太明显了,徐氏不由得咳了一声,扯了扯她的手,示意她少说两句后,又笑盈盈的看向苏氏,“苏苏啊,你随姑母去看看其它首饰吧,或许有你看的上的。” 苏氏原本僵硬的脸,一听到这话,才渐渐的好转了起来。 萧清然又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后,这才跟上已经远去了的吴掌柜。 吴掌柜堪堪拿出钥匙,想要交予萧清然时,她却没接,反而直接问道:“吴掌柜可否与我说说那玉佩的来头?” “大小姐不知?”吴掌柜有些微微错愕。 萧清然坦然的摇了摇,“并不知。” 吴掌柜摊开了手心,将那玉佩翻了过来,指着上头一个大大的“云”字,对萧清然道:“大小姐,您可曾看见这个字了?这玉佩是皇室中人才拥有的,您手里这块,便是云小王爷的。” 她接过那暖玉,细细摩挲着那个“云”字,半晌,才出声问道:“那又如何?” 萧清然不解,不过就是云王的一块玉佩罢了,又不是玉玺。 吴掌柜微微一笑,“凭着这玉佩,在我这登记一下,每月的初五便可以直接去王府支钱了。” “也就是说,拿着这玉佩就可以随便买东西了,还不用付银子?” “正是。” 萧清然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她再抬起头时,却又将玉佩塞回了吴掌柜手里,“掌柜的,这玉佩你拿着,但不要去王府上,明日我会差人来送银子,届时你再把玉佩还给我。” 这个玉佩……她不能要。 她不想欠云王太多。 吴掌柜有些不知所措,最后看了看手中的玉佩,又看了看萧清然,想着反正暖玉在自己这里,萧清然又是丞相府嫡女,怎么着也赖不掉这么点小银子的,便应下了。 吴掌柜收下了玉佩后,这才把钥匙交给了萧清然,叮嘱道:“大小姐,这里头的宝石取出来后切莫要给其他人看,也不能给其他人摸,且,你戴上了就不要再摘下来了。这东西很灵,可护你一辈子平安,一旦戴上了,这辈子,也就你一个主。” “我晓得了。”她嘴上虽然应下了,却还是不信一块宝石能这么有灵性。 她拿着钥匙走了出去,一直走到了楼下,这才寻到了徐氏和苏氏。 苏氏正在试一个玉镯子。 那玉镯子看着质地不错,戴在苏氏手上衬得她很白,苏氏有些爱不释手。 徐氏看出她喜欢,招来店小二就想把这个镯子包起来。 萧清然赶紧走了过去,端详了一会儿那镯子,忽而轻笑了一声,“苏姐姐,这镯子真不错,配你正好。” 她这话有没有别的意思,别人不知道,可苏氏知道。 这家首饰铺,一楼都是些普通货色,甚至还有些比较廉价的,只有二楼才是那些个名门贵女们常常光顾的地方,萧清然此话,便就是在说,苏氏这么个破落户,也就只配这些玩意儿了。 她今日被萧清然气了许多次,眼下已经习惯了,面不改色的冲她柔柔一笑,“谢谢清然妹妹的夸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笑容真挚,眼波流转间似有流光滑过,顷刻间就让人为之沉沦。 萧清然直勾勾的盯着苏氏,见她这般,心底暗叹,看来苏氏的脸皮子变厚了,言语上的明嘲暗讽已经对她构不成影响了。 她不再出声,任由徐氏继续挑选首饰,不经意的一个回头,却看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 那人站在不远处,正呆呆的看着苏氏的背影。 萧清然凝神想了想,突然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画面……此人,不就是前世苏氏勾搭的奸夫么! 她凝了那奸夫足足有半刻,那奸夫也痴痴的看了苏氏半刻。 萧清然忽而唇角微勾,抬脚向他走了过去。 ------题外话------ 2p过啦加更~谢谢大家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帮忙引荐 “你在看什么?”萧清然走到了他的身边,轻声问道。 他似乎是被吓了一跳,眨了眨眼,有些迷茫的看着萧清然片刻,终于回过了神,却还是愣愣的摆了摆手,“没有。” 平心而论,这个奸夫,长的还不错。文质彬彬,一股子书生气,可哪里及萧若崇半分风姿? 萧清然在心底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苏氏一定是有眼疾才会放着自己那么好的哥哥不要,看上这么个文弱书生。 她顺着他的方才的视线,看向苏氏那边。 从这里看去,门口的阳光微微照射在了苏氏身上,洒满她的全身,整个人如同镀了一层圣洁的纱衣,高贵清雅,又生的秀气,确实是美。 也难怪,这个人看的目不转睛。 萧清然看他低着头,也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时,突然哀叹了一声。 那人听到这声音,立刻抬起了头,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我表姐生的很美罢?” “她……她是你表姐?”那男子有些微微激动。 “自然,我姐姐虽然生的美,命却不是很好……她家道中落,不得已才来投奔了我家,真是可惜了这么个美人儿,原本还定了一桩好亲事,眼下,却是连嫁人都成了奢侈。”她说罢,又叹了一声,好似真的很惋惜一般。 他愣了愣,片刻后,更是欣喜若狂,“我……我愿意娶你表姐!不知,这位姑娘可否为我引荐一番?” 萧清然闻言,却没有应下,反而奇怪的看了他两眼,那眼神看的他心里毛毛的,“怎……怎么了?” 萧清然悄悄后退了两步,“你这人好生奇怪,不过就这么远远瞧了一眼,竟连娶亲这样的话也说出来了,真是随便。” 他呆呆的“啊”了一声,片刻后也好似知道自己是失了礼,他立刻躬身做了一揖,“鄙姓薛,名书棋,家住西城,并非是什么坏人,姑娘若不信,大可派人去西城打听一番薛家。” 西城。 若说东城是高官贵人们的居所,那西城就是这些商贾人家的地盘了。 西城寸金寸土,个个都是富可敌国的大财主,尤其是薛家。 西城薛家的名头,萧清然还是听过的。 她这才重新抬眸,打量起了眼前的这个薛书棋。 薛书棋见她久久不说话,以为她还在提防自己,急忙解释,“这位姑娘,在下真的不是坏人。不瞒你说,我……我初见你表姐,并不是在这里。那时,应是你表姐刚刚进京,我正在街上闲逛,忽见一马车打我跟前经过,你表姐恰好掀开了帘子,便是那惊鸿一瞥,叫我……永生难忘。那当真是天人之姿,彼时我还以为是仙女下凡,今日再见,方知根本就是洛神再世。” 萧清然懒怠听他吹嘘苏氏,挥了挥手,有点不耐,“得了,你莫要再说了,今日我娘亲也在,怕是不能将你引荐给我表姐了,等下次吧。” 说完,她抬步想走,那人一时情急,竟是直接扯住了萧清然的手,面如红霞,小心翼翼的从兜里掏出了一封信,郑重的递给了萧清然,“姑娘,可否替我将这封信交予你表姐?这里头,都是我想对她说的话。” 他声音越说越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萧清然接过那信,收了下来后一把抽出了自己的手臂,便向徐氏那里走去。 徐氏正挑选的差不多了,唤了个丫鬟掏出银票付钱,打包了许多东西,这才终于离开了这家首饰铺。 一行人经过薛书棋时,苏氏似有所觉一般,竟然微微停顿了下来,悄悄的觑了他一眼。 这一眼,两人的视线刚好对了个正着。 萧清然都看在眼里,心底止不住冷笑。 出了首饰铺后,徐氏又带着她们去了成衣店,做了几套新衣裳,期间苏氏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直变着法的夸赞萧清然,哪怕她再怎么挖苦嘲讽,她也面不改色。 等买完了所有东西,回到萧府,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下来。 萧清然吩咐着宝珠,将她自己的东西拿回院子后,便走到了徐氏跟前,乖巧的叫了一声“娘”。 “怎么了?” 徐氏今日有些累了,一进院子就坐了下来。 萧清然立刻瞧准了时机,凑到了徐氏身旁,又是捏肩又是捶腿,“娘亲娘亲,能不能借我些银子呀?” 徐氏淡淡的瞥了萧清然一眼,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两口,这才问道:“你要做什么?” “我想把哥哥那块玉佩赎回来嘛。”她睁着一双小鹿眼,凑近徐氏,眨个不停。 徐氏可不吃她这套,她正欲说话,萧清然便好似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立刻道:“今日不是看娘亲钱没有带足嘛,所以我才想着先拿玉佩抵一下的,毕竟……女儿真的很喜欢那个东西。” 徐氏有点无奈,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娘亲知道了,明日就派人送银子过去,下不为例。” 萧清然点点头,冲徐氏展颜一笑,“娘亲早些歇息吧,我先回去啦。” 说完,她冲徐氏挥了挥手,极快的跑了出去,一直跑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宝珠见她跑的这么快,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紧张兮兮的扶了她一把,“小姐,怎的了?” “无事,”她喘了两口气,微微缓了缓,这才继续说道:“宝珠,盯紧柳姨娘,让人再去柳姨娘的院子里好好找找,东西一定在她那里!” 宝珠看着萧清然十分严谨的神色,也知道事情的严重,“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 “不急,你先叫人把柳姨娘这些日子的行踪汇报过来。” “好。” 等她交待完,又一脚踏进了苏氏的房间。 苏氏正坐在她的镜子前试穿着今日才置办的新衣裳与首饰,一下子见萧清然进来了,还有些尴尬。 她站起身,笑了笑,“清然妹妹,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 萧清然看着她身上那件烟翠绿的百褶裙,道了句:“衣服真好看,也只有苏姐姐这般的美人才能穿出这样的效果。” 苏氏有点受宠若惊,因为她能看出萧清然这不是在讽刺她,只因她好似在她眼底看出了一丝艳羡。 苏氏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从来就没有摸透过萧清然。 萧清然坐了一会儿,这才从怀里拿出了那封信,“苏姐姐可记得今日首饰铺里的那位公子?这是他让我交给苏姐姐的呢,说是对苏姐姐一见倾心,还让我帮忙引荐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相拥而眠 苏氏听后却是没有什么表情,她看也没看那封信,直接道:“不必了,劳烦清然妹妹替我推拒了吧。” 萧清然有些没有料到,她抬眸看了苏氏一眼,“怎的了,苏姐姐?我看那位公子一表人才,从穿着打扮气质来看家中定然也是非富即贵,姐姐就不心动?” 苏氏摇了摇头,似乎是很坚定的模样,“莫要说了,眼下我哪有心思来操心我自己的婚事。” 她这话骗骗别人还可以,但听在萧清然耳朵里却仿佛是个笑话。 你苏氏千里迢迢从江南跑来,不就是为了嫁进她丞相府么? 她心底嗤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苏氏。 “既然这样,我明儿只能回绝了这位公子了,真是可惜,听说他家是住在西城的呢。”萧清然惋惜的叹了一声,将信收回了袖中,便准备离去。 苏氏听到西城,双眼蓦地一亮,在萧清然即将踏出她房门的那一刻叫住了她,声音好似在微微颤抖,面上更是泫然欲泣:“清然妹妹,你说实话,可是很讨厌我,想将我赶出去?” “姐姐何出此言?”她一幅讶然的模样,无辜到了极点。 苏氏咬了咬下唇,绞着手中的丝帕,似有不安,“你若是不讨厌我……为何总要出言针对我?” “针对?”萧清然眨了眨眼,正当苏氏以为她要解释时,她却说了一句让苏氏始料未及的话,“我说的话,难道都不是事实么?” 这话苏氏一听,面色微微扭曲了一下,她暗自拧了拧自己的胳膊,按捺住心中的怒气,依旧楚楚可怜的道:“是……我知道我寄人篱下,你瞧不起我。可若不是我家中有了变故,我也不会这般。” “这般坐在我家里混吃混喝?苏姐姐,我萧府也不是养不起一个闲人,不过是多一张吃饭的嘴罢了,可是你既然吃着我家的饭,心里怀的鬼胎是不是就该少一些?你打的那些注意你以为我不知道?想做我的嫂嫂,那你简直就是白日做梦!我劝你早日打消这个念头,否则,休怪我不客气!”萧清然说罢,狠狠的剜了她一眼,眉目间凌厉顿生,一时竟叫苏氏看的心肝都颤了颤。 这些话说的可谓是有些重了,要说之前,萧清然对苏氏也不过就是语言上拐弯抹角的羞辱,可这次却是直接撕破了脸皮子。 她是故意的。 因为只有这样,苏氏才会认清自己在萧府的地位。徐氏对她,也不过是个对丫头的态度,萧清然更是厌恶她至极,至于萧若崇,那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她便会把目标重新放在其它人身上。 她方才也给苏氏透露了,那位公子是住在西城的。相信苏氏对京城也是有一定了解,自然知道住在西城的,那可都是富可敌国的商贾。攀上这样的高枝儿,她家中的生意才有救。 萧清然走出了苏氏的房间后,便将那封信交给了宝珠,叮嘱她明日一早拿着这封信从苏氏面前经过,装作丢掉的样子。 届时,苏氏一定会去将它捡起来。 萧清然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有些疲倦。 她先是去院子里逗弄了一会儿懒洋洋的趴在地上的小白后,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一片漆黑,宝珠并未替她点灯。 萧清然唤了好几声“宝珠”,也不见她回应。无奈之下,只得自己点燃了灯芯。 屋内堪堪恢复了光亮,她一个转身,却发现自己的床上躺了个人。 萧清然吓得心中一惊,她稳住心神后便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待看见躺在她床上的是云小王爷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她只是这么看着他,还没有多久,秦尽言便醒了。 他缓缓睁开那双星眸,似乎还有些迷茫,看清了端坐在一旁的人后,也只是道了一句,“你回来了。” 这一刻,萧清然心底忽然生出了一个错觉。 好似这不是她的闺房,而是他们两的寝房,秦尽言也不是什么云王,更像是一个等待晚归妻子的丈夫。 她摇了摇头,甩开了自己脑海中这个奇异的念头,忽然有些不敢直视秦尽言,“你……你怎么又来了?” “来讨债啊。”他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却没有从她床榻上起来,反而五指轻轻的覆在了自己的眉眼处,遮盖着屋内的光亮。 萧清然听到“讨债”两字,这才想起来,她还有事要与秦尽言说。 “小王爷,那块玉佩是你的吧?” 秦尽言没说话。 “那个……我今天出去了,有人告诉我,只要凭着那块玉佩,就可以从云王府支钱了,是不是这样?” 依旧是沉寂。 萧清然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又睡过去了。 “你睡着了吗?”她小心翼翼的凑近了他,轻声在他耳边问道。 这一问,他睁开了眼。却是眼疾手快的将她往自己身边一带,随即翻了个身,牢牢地将她禁锢在了怀中。 这动作快的萧清然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后,秦尽言也学着她方才的样子,凑到了她耳边,轻声道:“那玉佩给你了,要扔要留,随你处置。” 他与她靠的极近,口中呼出的热气一个劲儿的往萧清然耳边钻,弄的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再加上他的声音又是低沉又带着点刚刚睡醒的沙哑,听得她更是半边身子都软了。 她愣了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王爷……我不能再收你的东西了,我和你非亲非故的,而且,我还欠了你一大笔钱呢,怎么能再要这么贵重的东西。” “你不想要便扔了,不需要同我说这么多。”他好像很困的样子,说完就又闭上了眼睛,还将脸埋在了她脖颈处,一幅又要睡过去的样子。 萧清然想动又不太忍心动。 他今天好像很累的样子。 他眼底的乌青好像更重了。 不如……就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她这么想着,也不在纠结那玉佩了,放松了身子闭上眼睛,将脑袋搁在了他的头顶,很快就睡了过去。 他们两的姿势亲密极了,可萧清然却一点都不觉得变扭。 就好似曾经这般做过千万次的自然而然。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莫要想我 萧清然再醒来,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双眼睛。 一双好看的眼睛,如同星子一般耀眼却又淬了点点温柔的光,让她有些懵。 愣了半刻,她记起了昨日的事。 “你怎么还没走?”萧清然挣了挣自己有些发麻的左手。 秦尽言见了,大手包住了她白嫩的小手,替她细细按摩着,半晌,却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昨夜,我睡的很好。” 萧清然不知他这话什么意思,却感觉自己脸有些烫烫的。 斟酌了半晌,正欲说话时,门被推开了。 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响。 萧清然抬眸看去,正是宝珠。 宝珠此刻正小口微张,双眸瞪的大大的看向萧清然,久久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她竟看到了自家小姐的房间出现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还抱着她家小姐,在她身上乱摸? 宝珠觉得头有点晕,恨不能现在就昏过去,只当这是一场梦。 萧清然也有些不知所措,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只好有些虚弱的出声唤了一声,“宝珠。” 这一唤,宝珠清醒了过来。她怒瞪着秦尽言,如果宝珠现在手中有一把刀,那么萧清然相信,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就往秦尽言身上捅去。 “宝珠别叫!” 宝珠委屈的闭上了嘴,看了秦尽言半晌,这才把他认了出来,“这不是云小王爷么?” 萧清然干笑两声,“是……是他。宝珠,你先出去好吗?这件事可千万不能和任何人说。” 宝珠点点头后就退了出去,事关小姐清誉,绝对不能说出去。 秦尽言却挑了挑眉,“为何不能说出去?” “说出去可是要负责的。” “有何不可?今日就娶了你,本王可求之不得。” 萧清然抽回了自己的手臂,向墙边靠去,“你还不快走!” “本王不想走。”他忽然耍起了无赖。 “我只不过答应给你做丫鬟,可没有答应陪你睡觉!”萧清然有点急了。 宝珠就在门外,她实在无心与秦尽言继续纠缠。 奈何他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竟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拨了她起来,“暖床丫鬟工钱更高。” 萧清然闻言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直接绕过他下了床榻,打开了她妆奁的最后一层,“我告诉你秦尽言!我虽然穷,可我也是有尊严的,不就是几十万两银子吗?大不了……我慢慢还就是了。” 她从妆奁里取了几张银票出来,数了数,似乎还有些舍不得的样子,又看了好几眼,最后还是扔给了他。 秦尽言有些意外的拿起了甩在自己身上的银票,数了数,竟也有几千两。 倒真是看不出,自家小娘子竟也有自己的小金库。 他半倚在了萧清然的床边,松松垮垮的白色里衣更是露出了他点点白皙的胸膛,从萧清然的角度看去,正好能将里头看个清清楚楚。 她只瞟了一眼,便吓得立刻转过身去,“你快……快将衣服穿好!” “啧,看了我的身子可是要对我负责的。”秦尽言调笑着,却坐了起来,拾起一边的衣服慢条斯理的一件件穿上。 萧清然听得他穿衣服的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才转过身去。 他依旧是一袭红色锦袍,衬得人如烈火般,肆意不羁。一头黑发有些凌乱的披着,徒添了几分慵懒之感,魅惑非常。 “过来。”他向她招了招手。 萧清然一时似乎被迷了眼,竟也乖乖的走了过去。 她站着也不过同他坐着一般高。 秦尽言轻轻捏了捏她嫩滑白皙的脸,趁她一个不注意直接吻了上去,虽也只是蜻蜓点水,但已然叫他眉目间都有着掩不住的意气风发,“得了,你欠我的银子已经还清了。玉佩也要好好收着,权当定情信物吧,我已经派人去取了,一会儿就送到,可不许扔,也不许随便抵押了,听到了吗?” 萧清然被他占了这么大一个便宜,一时间还没缓过神,秦尽言无奈的笑了笑,看了眼门外一直走来走去的人影,也只得道:“我走了,莫要想我。” 话音刚落,他便松开了她,一个闪身跳窗而跑。 萧清然跌坐在床上,指腹摩挲着自己的唇瓣,愣怔了好一会儿,她面带红霞,小鹿眼眸亮晶晶似溢着水光一般,末了,才跺了跺脚,“谁要想你,登徒子!” 宝珠似乎是听了动静,这次她还敲了敲门,“小姐……” “进来吧。”萧清然连忙低下头。 宝珠进来时也是低着头的,她小心翼翼的四处瞟了瞟,见没有看到多余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姐,奴婢服侍您吧。” 萧清然点点头,站起身,走了过去。 “呀,”宝珠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忍不住叫出了声,“小姐,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说着,还要将手放到她额头上探探温度。 萧清然连忙闪身躲了过去,“我没事没事,还不赶紧服侍我洗漱,我一会儿还要去看望祖母呢!” 宝珠“哦”了一声,动作麻利的替萧清然更衣打扮。 主仆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直过了好一会儿,好似等到空气都凉了下来一般,宝珠才出声,“小姐,你昨日吩咐奴婢的事,奴婢已经办妥了。苏氏果真将那信捡走了!” “她可有什么别的举动?” 宝珠想了想,道:“奴婢看见她在屋里又是换衣服又是抹胭脂水粉的,猜想她应是要去见什么人。” 萧清然微微颔首,果然,苏氏耐不住了。 想也知道,那薛公子定然是在信中详细的叙说了自己如何如何爱慕苏氏,又介绍了自己的家世背景,这才引的苏氏这般迫切。 “宝珠,这几日看好她,若是她出府,你可一定要通知我!”萧清然拂了拂发上别着的一支流苏蝴蝶簪,叮嘱道。 宝珠“哎”了一声,应了下来。 萧清然凝着镜中的自己半晌,终于站了起来,“走吧,随我去看望看望祖母,好些日子没去探望她老人家头,不过说起来,我也好久没看着柳姨娘了。” ------题外话------ 以后固定每天中午12点55更新啦都是存稿君嘿嘿嘿w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来谈合作 萧清然一路慢慢悠悠的进了老夫人的院子,刚一推门进去,就发现萧山海也在。 她没有看萧山海,只是低下头恭敬的喊了一声:“爹,祖母。” “清然来了,快来祖母这里。”老夫人似乎身子不大好的样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萧清然见了,心中不免微微担忧,她立刻走了过去,握住了老夫人的手,忧心忡忡,“祖母,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要不要紧啊,有没有请大夫看?” 老夫人张了张口想说话,却忍不住剧烈的咳了起来,看的萧清然有些慌乱。 她连忙替老夫人拍着后背,再拿起一旁桌上的清水,递到了老夫人嘴边。老夫人喝了两口,这才缓了过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些力不从心的模样,拍了拍萧清然的手,“祖母没事,莫要担心,只是前几日不慎着了风寒罢了。” 她说罢,拉住了萧清然垂在一边的手,又看了萧山海一眼,“没什么事的话,就忙你的去吧,这里有清然陪我就够了。” 萧若崇看了萧清然一眼,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可是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待他走了之后,萧清然收回视线,问道:“祖母,爹爹来找您做甚?”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是我叫他来的,为了柳姨娘的事。” “柳姨娘怎的了?”莫不是又在背地里作了什么幺蛾子? 老夫人冷哼一声,“她最近倒是安分的很,可这畜牲到底是畜牲,再怎么装,也成不了人。祖母让你爹把她休了,可你爹不肯,说她毕竟还怀着孩子。让他将那柳氏送去庄子上养胎,他竟也不肯。” 老夫人说着,便摇了摇头,“也不知我这儿子究竟是看上柳氏哪一点了,竟这般护着她?不过我也只是支会他一声罢了,明儿我就让张婆子将那女人送走,眼不见为净!” 萧清然听完,却是有些奇了,之前萧山海对柳姨娘的态度不是已经变了许多么?怎的现在又护上她了? 她眉头微微一蹙,寻思着等会儿要唤来宝珠问问。她不忍让老夫人看出端倪操心,立刻转头对老夫人笑了笑,“祖母,您要好好养身体呀,那姨娘送走便送走了,往后可别再为这些事操心了。” 老夫人“哎”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祖母看见你呀,就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清然知道了,以后一定每日晨昏定省都来瞧瞧祖母!” 她一整个上午都待在了老夫人这里,一直方等到快要用午膳了才向老夫人告了辞。 刚一走出院子,宝珠就急忙凑到了她身边,“小姐!苏小姐出府去了!” “何时走的?” “刚走没多久,奴婢已经让宝玉跟着去了。” 萧清然点点头,“那便不急,我且问你,最近我爹有没有进过柳姨娘的院子?” 宝珠愣了愣,回忆一会儿,方有些不确定的道:“我记得水仙同我说过,老爷近来都没怎么去过姨娘院子,要去也就去了那么几次,且时间都不长!” “我知道了。”她淡淡的回应了一声,随即抬步走回了自己的院子,“将午膳端到我房里来吧。” 萧清然用完了午膳,又在屋子内看了会儿书,这么一看便入了迷,一直到了傍晚日头快要西下,听得外头的动静,才惊觉一日又要过去了。 “小姐,宝玉回来了!”宝珠推开门走了进来,她身后正跟着宝玉。 “小姐。”宝玉低头唤了她一声。 萧清然有些乏了,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随意问道:“怎么样了?” “今日奴婢跟了他们一路,并没有什么异常。那薛公子带着苏小姐买了点首饰衣裳后,两人又进了家茶馆聊了一下午,奴婢不敢靠他们太近,怕被发现了去,所以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只不过,最后分别时,苏小姐送了那薛公子一块手帕。”宝珠倒豆子一般悉数说了出来。 “手帕?”萧清然有些讶异,不过是见了一次面,苏氏竟就把手帕赠予了薛书棋? 她有些不太明白苏氏想做什么。 就这般迫切的想要抱上薛书棋的大腿么?那苏氏可真是不懂男人,连欲擒故纵也不会玩。 她不信苏氏是这般单纯的。 萧清然沉默了片刻,抬起头叮嘱道:“宝玉,你往后就看紧了苏氏,一举一动都要告诉我。” 宝玉应了一声后,萧清然便吩咐她下去了。 然而就在她与宝玉交谈的这个功夫间,苏氏却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内。 她待在距离萧清然院子不远处的一个池塘边,不知在思考什么。 忽然,苏氏觉得自己的肩膀好像被人拍了一下。 她转过头去,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女子。 那女子扶风弱柳,面色苍白,生的却是极美。一张瓜子小脸儿巴掌大似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又美又媚,看的苏氏呆了一呆。 她见苏氏这般,竟笑出了声,“怎的了,看痴了?” 她声音不似少女那般清脆,却是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勾人,甜腻腻的。 苏氏回过神,下意识低下头一瞥,却看到了这女子微微隆起的小腹。 这莫不是……丞相府中的哪位小妾?早就听闻,萧府还有一位妾室,生的极美,将丞相爷迷的找不着北,为此竟冷落了正室数十年。 柳姨娘自然晓得她对她的身份已然有了猜测,她不大在意的承认了苏氏的猜想,“你猜的没错,我便是丞相府中最得宠的那个小妾。” 苏氏惊了一下后,连忙躬身行了个礼,“苏苏,见过姨娘。” “不必弄这些虚礼,我们时间不多。我今日来寻你,是为求合作的。”柳姨娘扶着池塘边上的石栏杆,垂眸看着平静无波的湖水,好似真的只是在欣赏着景色一般。 “合作?”苏氏微微不解,她不知自己与这位姨娘有什么好合作的。 “你是不是很厌恶萧清然?”她突然抬起头,对苏氏笑了笑,眼底带着了然。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拭目以待 “姨娘胡说什么呢……我怎会厌恶清然妹妹。”苏氏带着一点被人窥破心中隐秘的慌乱,有点不敢直视柳姨娘的眼睛。 柳姨娘冷笑一声,“得了吧,你心里早就恨不得把她撕碎了是不是?” 苏氏没说话,柳姨娘却是继续道:“你苏家本是江南的首富,家财万贯,你也是家中捧着护着的天之骄女。一朝家道中落,被迫投奔了萧府已经很让你难堪了,可到了这里,萧清然还对你百般羞辱,将你比做下人……你早就恨透她了,更甚,你想取而代之她。” 苏氏听了柳姨娘这番话,檀口微张,竟是连辩解都忘了,一时间就只呆呆的看着柳姨娘。 “我同你一样,我恨萧清然,恨徐氏,我想让她们母女俩赶紧死。所以,我们合作吧,趁早弄死这母女俩,等我做了当家主母,便让你嫁给萧若崇。”她眼神阴狠,语气却是慢条斯理的很,好似轻描淡写的在商量着今日吃什么一般。 “姨娘慎言!”苏氏不蠢,她凭什么要去相信一个只得宠爱,却没有实权的姨娘,与她合作,自己有什么好处? 虽然自己现在须得时不时受着萧清然的言语羞辱,可到底……过的也勉强凑合,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若真与这姨娘合作了,届时失败,这丞相府定然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更不用说,到时候萧家人会怎么对付她了。 苏氏看了她半晌,捻了捻手指,“我知你现在不信任我,不信任我的实力。实话告诉你,明日我就要被老夫人送去庄子上了,可明日开始,萧府就将永远不得安宁!你看着吧,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是一个值得合作的对象。” 她说完,也不等苏氏回应,拢了拢自己身上的披风,转身就要走,末了,又好似想起来了什么,“提醒你一句,萧清然可没有那么好心给你介绍什么西城的大富人家公子哥儿,让你寻个好人家嫁了。你出门在外也得小心些,身后跟了个尾巴还一点都没察觉,真是蠢。” 尾巴? 苏氏一愣。 萧清然派人跟踪她? 苏氏心里一沉,她确实感觉到了今日上街时,一直有人跟着她,可每次回头看,都没有人,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她目送着柳姨娘渐行渐远的身影,一时间思绪纷乱。 她不解,为何萧清然对她会有这么大的敌意?仅仅是因为她对萧大公子怀着不一样的心思? 苏氏一路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刚要走进去,就见一个丫头蹲在院子里不知在做什么。 她留心了一会儿,却发现她总是时不时的瞟自己一眼,弄的她心中发麻,赶紧低头进了自己的房间,靠在门上,有点心惊胆跳。 毕竟,活在别人监视下的滋味,可一点都不好受。 “好像被发现了?”宝玉站在院中,自顾自的嘀嘀咕咕了一会儿。 …… 翌日。 萧清然再醒来,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身旁的位置,凉凉的,不似有人躺过的样子。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更是吓得手一缩,她……竟然已经习惯了每夜同秦尽言一起入睡么? 萧清然捂了捂脸,有些不知所措。 “小姐,柳姨娘要走了!已经收拾完了东西,正准备上马车呢!”宝珠见她醒了,急忙跑了进来。 萧清然赶忙穿好鞋子,随意的换了身衣裳,头发也简单的挽了髻便跑了出去。 “小姐,在偏门!”宝珠有点跟不上她的速度,只得在她身后喊了一声。 她跑到偏门口时,柳姨娘还未上车,身上拢了件厚实的白裘,正定定的看着萧清然。 “来送我?”柳姨娘先开了口,那语气却好似在同相处了多年的老友交谈一般。 萧清然也看着她,忽然勾唇一笑,“是啊,来送送姨娘,看看姨娘你今日是怎么灰溜溜的走的。” “嗤,”柳姨娘竟是不屑的笑了,她一步步走到了萧清然面前,“告诉你,用不了多久,我就会从正门走进来,届时,必定是踏着你娘亲的鲜血而归!” 萧清然被她眸底那一抹阴狠震慑到了,心中突然涌起了一阵不详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拭目以待吧,大小姐。”柳姨娘嘴角弯起了一个有些奇异的弧度,那笑容看着明艳,却让萧清然全身如坠冰窖。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她飞快的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一切。 好似柳姨娘最近确实安分的太过于异常了…… 柳姨娘将萧清然的慌乱尽收眼底,她颇为享受着的凝视着她,竟有些舍不得移开目光。 萧清然低下头,忽然看见柳姨娘双手成扣,附在了她肚子上。一颗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她垂眸,也回以一笑,“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柳姨娘只当她是不知天高地厚在大放厥词,直接转身,唤道:“哎呀,水仙,扶我上马车。” 水仙“哎”了一声,却是微微侧头,看向了萧清然,与她不经意间视线撞了个满怀后,又极快的挪开了。 柳姨娘此刻意气风发,好似她不是被人赶出来的,而是荣归故里一般,看的萧清然刺眼极了。 她一脚踏上马车,微微偏头,有些倨傲,“萧清然,提前支会你一声,不久以后,你就会跪下来求我。” “痴人说梦。” 萧清然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她受不了柳姨娘今日突然膨胀了起来的态度,竟直接走了过去,拉住了她长长的垂到了地上的白裘,将她从马车上拽了下来,单手一扬,一个巴掌扇了上去。 柳姨娘根本没想到她会动手,直接被打懵了。 她这么一懵,萧清然第二个巴掌又落了下来。 “你竟敢打我?”她双眸突的瞪大,一幅不可置信的模样。 萧清然又是极其用力,打的柳姨娘脸上都有着巴掌印。 “我今天就告诉你,你这辈子都没有在我面前狂妄的机会,就是在你梦里,也只有你给我磕头求饶的份!”话音刚落,她又是一巴掌扇了下去,似乎打的还不够尽兴。 柳姨娘眼光乱瞥间,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却不顾自己脸上的伤,反而捂住了自己的小腹,“我……肚子好疼。”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失望至极 “茵茵!” 站在萧清然身后的人,正是萧山海。 他大步踏了过来,轻拥着柳姨娘,怒瞪了萧清然一眼,“你在做什么?” 萧清然冷飕飕的看了柳姨娘一眼,她正将头埋在了萧山海的怀中,颊边几缕乱发正贴在她的脸上,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极了,一双眼睛却有着止不住的得意。 萧清然最是见不得柳姨娘得意,哪里还管萧山海在一旁,她径直走过去,贴近柳姨娘,直接拽住了她的头发,疼得柳姨娘眼泪都飙了出来,惨叫出声。 萧山海哪里想得到自己这个女儿竟会这么大胆!一时间根本都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伸手阻止的时候,柳姨娘的头发都早就被她拽了好几缕。 “萧清然!”萧山海气急了,他扬起手就想向萧清然打去。 躲在树上的暗卫毫不犹豫的冲萧山海弹去了一颗石子,击的萧山海一缩手。 他愣了愣,随即看向了暗卫躲藏的树丛。 萧清然也是一愣,竟是有人在暗中保护她么? “柳姨娘!你不过是一个妾室,谁给你的胆子三番四次挑衅嫡女的?你以为有我爹护着就可以耀武扬威了?”萧清然完全不把萧山海放在眼里,既知有人在保护她,便更是不怕了。 柳姨娘嘤嘤哭泣出声,“老爷,妾身没有,妾身肚子好痛……老爷,孩子,孩子!” 柳姨娘看着萧清然眸中那不管不顾的狠厉,哪里再敢与她硬碰硬,当下就装了可怜,一个劲儿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又哭又喊。 萧山海也急了,他一把打横抱起了柳姨娘,回头狠狠瞪了萧清然一眼,“回头我再收拾你!” 萧清然充耳未闻。 径直回了萧府,一路奔进了老夫人的院子,等她走到了老夫人床边,早就已经泣不成声了。 老夫人原本看见她来,还很是开心,再定睛一瞧,自家的宝贝乖孙居然哭成了这般,连忙急切的问道:“清然,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心肝儿快来祖母这里。” “祖母,姨娘……欺负清然,清然好委屈,爹爹还要打我……”她哭的眼睛红红的,任由老夫人怎么哄也停不下来。 老夫人气急了,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拐杖就往外冲,“岂有此理!清然莫怕,随祖母一道去,祖母替你算账!” 萧清然见老夫人气的发抖,赶紧把眼泪擦了擦,上前替老夫人顺了顺气,一只手搀扶着她走,“祖母,我没事,您别气,小心身子!” 老夫人深呼吸了几口,这才平静了一点,她拍了拍萧清然的手,“莫哭了,只要我老婆子还活着一天,就没人能在萧府里欺负了你去!” 她看着老夫人一双有些浑浊却饱含关心的双眼,一时间鼻头又是一酸,害怕老夫人担心,便垂下脑袋点了点,让她看不见自己的脸。 老夫人的院子离萧山海的院子极近,没走几步路就到了,她走到了院内,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主房。 还未进门,便听得里头两人正在对话。 “茵茵,莫怕,大夫一会儿就来了。” “老爷,你别怪清然,她还小,不懂事……” “十二岁,不小了!竟能做出如此恶毒之事!”萧山海的声音有些深恶痛绝。 “小孩子哪里晓事,定然都是大人教的,可怜清然这么乖巧伶俐的一孩子,竟然……” 她这话都是在往徐氏身上泼脏水了,门外的老夫人听不下去了,直接推门而入。 这一举动直接将屋内的两人惊了一惊,萧山海连忙站起身,松开了握着柳姨娘的手,有点尴尬的看向老夫人,“娘,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老夫人冷笑一声,“我再不来,你可魂都给这个狐狸精勾走了!” 躺在床上的柳姨娘咬了咬下唇,面色愈发苍白,她捂着肚子,竭力不让自己叫出声。 萧山海原本就一直将目光放在柳姨娘身上,见她这般,赶紧低下头询问,“怎么了茵茵?可是又难受了?你莫要想太多,对孩子不好。” 老夫人见两人一幅你侬我侬的样子,直接唤了张嬷嬷进来,“张嬷嬷,给我把这个狐狸精架走,送去庄子上!” “娘!你这是要干什么!”萧山海一脸的痛心疾首,“茵茵还怀着孩子呢,现在根本走不了!” “孩子?她肚子里的种,生下来我也不认。”老夫人眉目间凌厉顿生,如鹰一般犀利的眸光牢牢地钉在了柳姨娘的肚子上。 柳姨娘被这目光看的一缩,萧山海连忙往她身前站了站,挡住了来势汹汹的张嬷嬷还有老夫人那般骇人的目光。 “清然,是不是你叫祖母来的?”萧山海面色沉下,冷冷的看向萧清然。 老夫人却抢先回答,“是我自己听说了这狐狸精今日又装可怜,这才来的。萧山海,我可告诉你了,这狐狸精今天必须走!欺负了我的乖孙,还想赖在萧府?门都没有!” 柳姨娘听得这话,眼泪更是簌簌的流了出来,她一只手强自撑起了自己的身子,声音颤抖,“老爷,让我走吧……或许,是我注定与这个孩子无缘了。” 萧山海心中一痛,他更加坚定了起来,“娘,儿子才是萧府的主人,茵茵走不走,我说了算。” 此刻萧山海气场尽放,毕竟这么多年的丞相爷也不是白做的。他浑身都弥漫着一股坚决,是萧清然从未见过的。 萧清然拉了拉老夫人的衣袖,“祖母,算了吧,姨娘其实也没有怎么样清然,只不过骂了我几句罢了。爹爹和祖母可不要为清然伤了感情。” 她这话说的极为懂事,可萧山海却冷笑一声,“你这个不孝女,给我跪下!你姨娘怀着身孕,可你却对她拳打脚踢,甚至害的你姨娘动了胎气,竟还有脸说是你姨娘欺负了你?” 萧清然终于抬眸,看了萧山海一眼,“爹爹,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你只看到我欺负了姨娘,却没有听到姨娘对我说了什么。” “你姨娘说了什么?” “姨娘说了什么,姨娘自己心里清楚,她就是欠揍!在爹爹心中,恐怕早就认定了女儿是个没有教养,任性妄为又恶毒的人吧?既然这样,清然也不想再辩解什么了。”她失望的看着萧山海,心底却是冷了又冷,再不抱一丝希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你不是我娘亲,你是谁? 屋内一时陷入了沉寂。 老夫人听了半晌,直接道:“今日我老婆子就把话撂这了,柳茵茵,你最好自己走,若是给脸不要脸,那就休怪我叫人把你扔出去!母凭子贵这一套,我们丞相府里不兴!至于丞相爷,您今日若是敢拦着,那我们便真真正正的断了母子关系,大不了,我带着这一双孙儿出府另过!” 老夫人这话可谓说的极其坚决,萧山海怔了一会儿,心中的天平终究还是向老夫人那端倾塌了。 他叹了口气,“娘,就是要让她走,也须得看过大夫后再走吧,说到底,这也是您的孙儿啊!” 老夫人冷嗤了一声,见萧山海让了步,她的态度也有些软和了下来。老夫人转身刚想走,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张嬷嬷道:“张嬷嬷,你在这看着,大夫一走,立刻送她走!一刻也不要耽误!” “老奴晓得!”张嬷嬷应了一句后,当真就站的笔直的立在了柳姨娘床头,任由萧山海怎么对她使眼色,她也纹丝不动。 待祖孙两个走了出去后,老夫人便问道:“那柳氏同你说什么了?” 萧清然犹豫了一会,似乎在想自己到底该不该说。 “怎么得?现在连祖母也不放心了?” 萧清然一听老夫人这口气,哪里敢再隐瞒。老夫人这把年纪,吃过的盐比她吃的饭都多,浸淫后宅多年,各种胺臜事都看了个遍,定然会比她清楚柳姨娘心底想的那些事。 她老老实实的把柳姨娘说的话,都复述了一遍后,老夫人沉默了。 她半晌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柳氏,留不得了。她心底对我们的怨恨已经积攒的太过深刻了,她这几日这么安分,我也觉得奇怪,便想将她送走,眼不见为净。可她竟能对你说出这番话……柳氏是变了啊,她从前虽是恃宠而骄,可说到底玩的也不过是些小手段。但我今日一瞧她就觉得她很是不同寻常,最近,要小心着些。” 萧清然抬眸看了一眼老夫人,近来她总是觉得不安稳,眼皮子跳的厉害,好似总要有什么事发生一般,可并没有哪里出了疏漏。 眼下经过老夫人这么一说,她也发觉了柳姨娘的不同。莫非是她那身后之人,终于要出手了? 她愣怔片刻后,认真的回答道:“祖母,清然晓得了。” 她拍了拍老夫人的后背,替她顺了顺气,就送她回了房,叮嘱她不要太过操心要好好养身体云云后,又坐了好一会儿,这才离开。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里,理了理思绪,兀自按捺住了心头涌起的不安战栗,刚缓下来没多久,宝珠就急急忙忙的闯了进来。 “小姐,夫人,夫人不见了!” 宝珠这话如同星火燎原一般,炸的萧清然全身都抖了起来。 她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今日一早起来,夫人就没在房中,可也没人发现。直到中午,夫人房中的丫鬟才发现了不对劲,一问门口的护卫,夫人却是根本没有出去过!可是找遍了整个府邸,夫人都不在!这才……这才禀报了上来。” 萧清然几乎是一下子就想到了柳姨娘的话。 “用不了多久,我就会从正门走进来,届时,必定是踏着你娘亲的鲜血而归!” 她……对娘亲做了什么? 萧清然不敢想下去,也不能想下去。 她站起身,努力的保持着镇定,“宝珠,这事切莫告诉老夫人,把哥哥唤来!” 等萧若崇慢悠悠的过来时,还调笑着:“怎么了清然?这么急着见哥哥,莫不是想哥哥了?” 他走进了萧清然身旁后才发现,她竟然浑身都在颤抖。 这可把萧若崇吓了一跳,他连忙走到了萧清然面前,一看她的脸色,更是吓坏了。 萧清然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着,脸色苍白毫无血色,长长的羽睫上凝着泪珠,正在呢喃着什么,“都是我不好……打击了柳姨娘一次就放松了警惕,却忘记了她身后还有更厉害的人……都是我的疏忽,才害的娘亲不见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更是“啪嗒”的掉了下来,她自责极了,甚至不敢想象若是徐氏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萧若崇凑近了才听见了她的最后一句话,“清然,你在说什么?娘亲怎么不见了?” 萧清然回过神来,一把扯住了萧若崇的衣袖,“哥哥!娘亲,娘亲不见了!你快派人去找啊,快点,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怎么回事?咱们娘亲不是回娘家去了么?我听说徐国公府出了点事。”萧若崇一头雾水的看着萧清然。 萧清然愣了愣,“回徐国公府了?” “是啊,她昨日才同我说起呢。” “那为何门口的护卫说娘亲从来没有出去过?” 萧若崇叹了一口气,敲了敲萧清然的脑袋,“娘亲昨日便走了,走的还是偏门,护卫当然不知道。” 听了这话,她心中却并未好受,反而愈发不安,“娘亲……娘亲何时才回来?” “放心,最迟今日,定然就回来了。”他拍了拍她的手,却摸到了一手的冷汗,那双手更是冰凉无比。 萧若崇叹了一声,捧起妹妹的小手,替她捂着,“你怎的了?这般紧张娘亲,她又不会出什么事。” 萧清然没说话,忽而听得门外似乎有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她赶紧问道:“外头怎么了?宝珠!” 宝珠“啊”了一声,便走了进来,“小姐,他们说,夫人回来了?” 宝珠似乎也有些迷茫。 萧清然闻言,飞快的跑了出去,一直跑到大门口,正好撞见徐氏正在下马车。 她一如往常的温柔淡雅,见了萧清然跑的这般快,还忍不住训了她一句,“怎么回事清然,跑的这般快,也不怕摔了。” 萧清然也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一头扎进了徐氏的怀抱,如同小兽依赖母兽那般,用力的抱紧了徐氏的腰身。 “这是怎的了?”徐氏见她这样,不免更担忧,一时也收起了方才假装的严肃,摸着她的脑袋轻言细语的问道。 萧清然在她怀中僵了半刻,忽而又用力的一把将她推开,双眸瞪的大大的,布满血丝,气势逼人又骇人,“你不是我娘亲!你是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我在这呢 徐氏被她推得踉跄了两步,她惊疑不定的看着萧清然,“清然,你在说什么?娘亲就在这里啊,你怎么了?” 被萧清然甩在身后的萧若崇,此时也赶了过来,恰好将方才那一幕收入了眼底,他上前将萧清然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又看了徐氏一眼,“清然,怎么了?” 萧清然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徐氏,那目光触之便叫人心中一寒,“你不是我娘亲,你到底是谁!” 她又将方才的话复述了一遍,这次一旁的萧若崇也听清了。他闻言,抬起头细细的打量着徐氏。 徐氏却是愣了愣,有点不知所措,半晌竟是哭了出来,“清然,你是不是不想认娘亲了?若崇,连你也……” “不是的娘亲,”萧若崇顿了顿,垂眸与萧清然对视一眼,又道:“清然最近身体不大舒服,许是脑子也不大清醒,娘亲,您莫要急,让妹妹回去休息休息,您路上累了吧,快些进府吧。” 徐氏“哎”了一声,便吩咐着下人收拾行李,进了萧府。 待她的身影渐渐看不见了,萧若崇这才低头与萧清然道:“确实不是娘亲。” 若是真的徐氏,只怕听到萧清然身子不舒服时,就急疯了。哪里会直接进府,连问也不问一声?方才那模样,分明就是落荒而逃。 萧清然也点点头,眼眶中蓄着的泪水却是流了下来,她抽抽噎噎的道:“哥哥,她身上没有娘亲的味道……娘亲平日最爱用的就是檀香了,睡前屋子里总是要燃一根檀香,久而久之,不管是她的衣裳上,还是身上,都会有这股子味道……可是方才,那个人身上却是另一种味道,有些像丁香的味道……可是娘亲最讨厌的就是丁香的味道,因为,这是柳姨娘最爱用的香料。” 萧若崇却是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他轻轻拍了拍萧清然肩膀,示意她莫要着急。 萧清然完全无法冷静下来,她挣脱了萧若崇的怀抱,“我要去找柳姨娘!” “清然……”萧若崇一时不防,竟被她挣开了,“你莫急,你告诉哥哥,怎得你就这么确定是柳姨娘了?” 她抬起头,望着萧若崇,一五一十的把柳姨娘对她说的话都复述了一遍,说到最后,便连手也抖了起来,“哥哥……我当时只以为柳姨娘是在大放厥词罢了,未曾想到,这根本就是一个提示!” 萧若崇眉头微蹙,“柳姨娘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 萧清然无法同萧若崇解释,她慢慢的摇了摇头,“哥,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她问个清楚!” “你切莫打草惊蛇!”萧若崇生怕她再趁自己一个不注意便跑了,直接将萧清然扛了起来,边走边说,“眼下,她弄个假的来,分明就是不敢将事情弄得太大。娘亲可是徐国公府的长女,丞相府的大夫人,若是最后她事败了,下场自然不用多说。妾室谋害正室,那可是要直接杖毙的。你稍安勿躁,她若是想要娘亲的性命,根本犯不着这样大费周章!依我看,她一定还有其他目的,娘亲现在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你不要急。” 萧清然搂紧了萧若崇的脖子,眼睛红红,好像一只小兔子,“我知道了。” 萧若崇叹了一声,“哥哥知道你急,你心疼娘亲,我何尝不是?我一会儿就差人去寻,柳姨娘那边……” “柳姨娘那里有人盯着。” 萧若崇愣了愣,“你早就知道柳姨娘不安好心?” “是,我一早就知道了。但她这几日明明一点异动也没有,为何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这是萧清然百思不得其解的。 萧若崇走到了萧清然房中,这才将她放下,“我现在就出去一趟,你给我待在这,不许轻举妄动,听到没有?” 萧清然点点头,在萧若崇怀疑的目光中,不敢与他对视。 等他人一走,她就唤来了宝珠,“柳姨娘走了没有?” 宝珠时刻都在留心着柳姨娘的一举一动,听得萧清然这样问,她连忙点了点头,“她人已经走了半个时辰多了。” “她的孩子呢?” “大夫说了,姨娘这是动了胎气,不可在一路颠簸劳顿。可是老夫人执意如此,张嬷嬷也是个狠角色,不顾老爷的阻拦,直接自己拖了柳姨娘就往外走,直接将她扔上了马车!小姐,你都没有看到那个场面,特别解气呢!”宝珠喟叹一声,好似有点开心的模样,她刚想笑,看着自家小姐凝重非常的神情,立刻收敛了神色,过了一会儿,才小心试探的问出了声:“小姐,夫人不是回来了么?” 萧清然摆了摆手,并不想解释,她站起身,吩咐道:“宝珠,去,给我寻盏灯来,咱们,去柳姨娘院子里走一趟!” 宝珠应了一声,连忙跑出去,不多时,就从外面寻来了一盏气死风灯,走在萧清然旁边,为她照明。 现在天色已晚,偌大一个萧府皆是灯火通明,唯独蓝茵院却是一片漆黑。 萧清然走进蓝茵院时,才发现这院子里头,竟是连个丫鬟也没有。 宝珠边走边嘀咕,“怎么回事,好歹柳姨娘也是个宠妾,这院子里怎么好似很久没有人打扫了一样?” 等到她们推开了主房的门时,更是略略一惊。 这屋子里的灰尘竟是挤压的好似几个月没有人来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走进了哪个荒院子呢! 萧清然接过了宝珠手中的气死风灯,将屋内的每一处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最后她走到了柳姨娘的床边。 刚要跨上去,摸索一番时,却忽感背后一阵阴风来袭,她下意识回头一瞧,宝珠居然不见了! 萧清然心里有些发毛,她小声的喊道:“宝珠,你去哪了?” 没有人回答她。 “宝珠?” 依旧是这般沉寂的掉落一根银针都能听到的屋子。 恍然间,她竟觉得有些空荡。 “宝珠,你去哪了?你……别吓我。” 她话音刚落,耳边突然一阵暖风划过似的——有人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我在这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猫眼石 这声音是一道男声。 低沉沙哑如同一面破铜锣,听着令人不寒而栗。 萧清然吓得一哆嗦,直接跑出去几尺开外,她拿起手中的气死风灯照了照,这才看清方才站在她身后的人。 那人身着一袭黑衣,蒙着黑面纱,披头散发,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正幽幽的盯着她。 “你是谁?”萧清然被吓过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她直视这那人的双眼,一动不动,定定的瞧着,竟是毫不畏惧了。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或许就是柳姨娘的幕后之人。 那黑衣人突然一笑,“你觉得我是什么人?小姑娘,你胆子很大。” “就是你一直在帮柳姨娘?” “呵,”黑衣人一步一步向她靠近,“你挺聪明,是我。” 直到黑衣人凑到离她仅仅一个手指的距离的时候,萧清然动了。 她动作极快,左手一挥,顷刻间就有一团白色的粉末从她的袖中飞出,直接击打在了黑衣人的眼睛里。 黑衣人一时不察,惨叫一声,捂住自己的双眼倒底。 萧清然上前掀开了他的面纱,见到他的脸,她忽然沉默了。 这张脸,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她没有见过。 她伸出手,想要在他的脸皮子上摸一摸,地上的人却突然一个翻滚,双手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用力掐紧。 他努力的睁大双眼,那双眼睛猩红非常,红血丝布满整个眼球,还在不停的流着眼泪,“你撒了什么东西?” 萧清然被她掐紧脖颈,小脸涨的通红,即将要窒息时,那人却忽然松开了手。 她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眯着眼向他看去。 黑衣人正捂着自己流血的手腕,十分戒备的看着萧清然身后。 “有埋伏?”他看不太清东西,整个视线都非常模糊,只是隐约才能看到萧清然身后站了一个人。 “活捉。” 萧清然耳边划过这两个字后,便感觉到自己被人扶了起来。 秦尽言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歉然道:“对不起,我又来晚了……差一点……”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愈发用力的收紧了手臂。 萧清然叹了一口气,“你又救了我。” 这边一时无言,黑衣人那边却热闹的很。 五个人将他团团围住,他本就受了伤,眼睛也看不清,几乎就是困兽之斗。 竭尽全力抵挡着攻击,却根本没什么用。黑色的夜行衣早已破破烂烂,全身上下都是伤口。 黑衣人大喊了一声,径直攻向五个人中最靠近床的那个,力道大的出奇,一时间内力尽释,竟是将那五人都逼的齐齐后退。他看准了时机,立刻双脚一点,往那床榻上滚去,速度快到看不清。 也不知他是按了什么,那床榻忽然自中间打开往两边收去,形成了一个洞口,他便从那里滚了下去,再眨眼间,那床榻就恢复了原样,根本看不出来有任何异常。 萧清然被这一幕惊住了。 难道,柳姨娘就是利用这个机关暗度陈仓的? 水仙可以日日盯着她,却没法在她睡着后也看着,只能听得里头的呼吸声来辨别柳姨娘是否在,但倘若找了个替身来,那水仙也是无法察觉的。 这就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柳姨娘明明最近这般安分,却又忽然搞了这么大一出。 她拍了拍秦尽言的手,对他道:“能放我下来吗?我想去那里瞧瞧。” 秦尽言没有放开她,只是抱着她走到了那床榻边上,还有点不放心的样子,后退了几步。 萧清然“哎”了一声,道:“凑近些呀,让我瞧瞧这里头有什么玄机。” “你莫动,让我来。”秦尽言单手抱紧了她,另一只手则探了出去。 他在床头摸索了一会儿,就找到了那个隐秘的机关,竟是卡在了一条缝隙里,若是不费心寻找,是很难察觉到的。 他冷眼扫了一眼身后的暗卫,“看来本王是养了一群饭桶,五个人打一个也打不过,要你们何用?” 他们五人闻言齐齐下跪,其中一个双手抱拳,“主子,请您再给奴才们一次机会,奴才一定将人活捉回来,戴罪立功!” “还不赶紧去?”他挑了挑眉,很是不耐。 领了命后,暗卫便齐齐跳了进去,没过多久,里头忽然传出了一个声音,“主子,这里头是个密室。” “密室?” 萧清然眼睛一亮,“我娘亲可在里面?” 她问完,等了许久,却也不见答复。 萧清然抬头看了秦尽言一眼,秦尽言也看着她,有些无奈道:“搂紧我。” 话音刚落,他便带着萧清然一块跳了下去。 然而下去后,却是奇了。 床榻的机关之下,确实是个密室。 这里面,空间狭小,又空无一人。 方才齐齐跃下的五人,竟就这样神秘消失了! “他们人呢?”看着这般诡异的情况,萧清然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抖了抖,双手更是用力的搂住了秦尽言的脖子。 秦尽言却是气定神闲的打量着这里,一点也不慌乱。 他看了半刻,忽然走到了墙边角,从地上拾起了一块破布。 这里头光线昏暗,全靠着床榻之上那一盏气死风灯散发出的微弱光线,才能勉强看清。 萧清然凑近看去,“猫眼石,换徐氏。” 猫眼石? 这是何物? 果然抓了娘亲去,是真的有目的的。 有了这个认知后,萧清然忽然松了一口气。有目的便好,这样至少能够确保徐氏的安全。 “猫眼石?”秦尽言忽然出了声,“这东西,稀罕的很。” “这是何物?” 看完后,他便将布条子一扔,揉了揉萧清然的脸,安抚道:“莫急,我已经派人去寻你娘亲了。眼下,已经有些眉目了。至于猫眼石,这东西是苗疆那里的,与同心蛊,血凰双戒,一同被称为苗疆四圣。” 又是苗疆。 萧清然忽然眉心一跳,脑中如有电光火石般闪过,“这些东西,是不是都各个被放在了一个紫檀木的盒子里?” “正是。”他微微颔首。 “这东西我好像有,咱们快出去!” 她正催促着秦尽言,眼前的光线忽然越来越暗,直至“咔吱”一声细微的响声,这才发现,床榻已经自动合上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除了这个,我什么也不要。 “合上了……” 眼前陷入了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她只能感受到耳边秦尽言轻轻的呼吸声。 听着这呼吸声,她心里莫名觉得安心,也不害怕,只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秦尽言应了一声,“可是害怕?” 萧清然下意识的摇摇头,又马上反应过来他看不见,“没有,我不怕。” “这里头一定还有其它玄机,不然暗卫不会这样莫名消失。我们且来找一找。” 萧清然觉得在理,她微微挣了一下,“你放我下来吧,我也来找找。” 秦尽言却更加用力的抱紧了她,“别动,你看不见,仔细磕着了。” 听得这话,萧清然一时间有些无言。 她虽是十二岁的身子,可心智却已然是个成人。重活一世,年纪只怕是比云小王爷还大了。 他时时刻刻的维护,三番四次的出手相助,以及无处不在的细心照料,都让她觉得有点压力。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回报他。 “你若是想回报我,就嫁给我。”他摸索了半晌,忽然说道。 萧清然闻言一惊,这人是会读心术么? 秦尽言低低笑出声,“我不会读心术,你别这么惊讶。” 虽然周身一片漆黑,但她却能感觉到他在看她。萧清然怔了怔,“你能看得见?” “我们习武之人,都能看清黑暗的地方。” 这也就难怪,为什么他能知晓自己心中所想了。因为现在,她所有的思绪都写在了脸上。 “你不必觉得愧对于我。”他附在萧清然耳边轻声说道。 与此同时,空气中又想起了“咔嚓咔嚓”的声音,萧清然能够感受到自己在移动。 秦尽言一个闪身,飞快的向后退去,不多时,他们就出来了。 也不知道方才是触到哪里的机关了,眨眼间,竟就这么出来了。 萧清然借着月色,看着周围的景致。 这里……竟是在丞相府后方的一个荒废已久的院子里。 她愈看愈觉得奇怪,正想唤秦尽言走进去瞧瞧时,他就自动自发的走了进去。 外面荒草丛生,里头却是干净的很。 随意的走进了一个房屋,里面整洁的一尘不染,且装饰……竟是十分奢华。 屋内铺了一层木地板,中央还摆放着一张大理石打造的桌案,上头还有几张名画,各色笔筒与几方宝砚。还有几个看着就金贵的花瓶,里头插着的花还未枯萎。 这里的木窗也未关上,时不时吹来一阵夜风,漾起这珠帘,叮叮当当悦耳动听极了。 从种种迹象看来,最近一定还有人在这里居住过。 可是丞相府后方的这个院子分明早就荒废许久了……因为这里本是墓地,且风水似乎不大好,一直没有人敢将这里买下来。 秦尽言向前走了两步,打开了其中的一个柜子,映入眼帘的,是女子各色的衣裳。萧清然伸出手去摸了摸,这料子都是极好的,有些根本就是买也买不到的,是宫里头御赐的布料。 显然,秦尽言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沉默的将柜子门合了起来,眸光却牢牢地定在了那张大理石桌上。 萧清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那上头有张画,画的最底下,盖了个印戳…… 她不认得那印戳,可秦尽言却认得。 他面色沉重,心头瞬间就涌起了一个念头。 “你怎么了?”萧清然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他的脸色有点不太好。 秦尽言回过神,摇了摇头,“这里没什么发现,我送你回府吧。” “我娘亲……” “你放心,我一定将你娘亲平平安安的送回来。” 他话音刚落,便足尖一点跃了出去,萧清然缩在他怀中,听着耳边猎猎的风声,半晌,忽然出声,“小王爷,谢谢你。日后,你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帮你。” “日后?那确实有一件。”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笑得有点不怀好意。 萧清然浑然未觉,一双圆滚滚的小鹿眼睁的大大的,“什么?” “嫁给我,再给我生几个孩子。” 这可是他前世未能完成的遗憾。 萧清然眨了眨眼睛,愣了几秒,没有如秦尽言想象中的气恼娇羞,而是认真的说道:“除了这个,什么都行。” “除了这个,我什么也不要。” 她叹了一口气,放弃与他继续商量的念头。秦尽言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翻进了萧清然的房内,动作极其熟练,一点其他的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萧清然看着漆黑一片的屋内与院外,忽然“呀”了一声,“对了,宝珠……” “你那丫鬟被人打昏扔在之前那个院子门口了,明日她醒了,就会自己回来的。”他将她放了下来,萧清然坐在自己的床榻上,也没有去燃灯。 沉默了一阵,秦尽言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早些睡吧。” “我睡不着。” 今夜发生了太多事,她心里乱的很,根本无法入睡。 先是徐氏失踪,再是那个神秘人,然后就是蓝茵院的机关与丞相府后头荒废了的院子。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是有关联的。 或许,住在那个废院里的,就是柳姨娘…… 秦尽言看着她惊疑不定的神色,也只她心里头乱的很,正要点了她的睡穴,萧清然却眼疾手快的握住了他的手,“别,我给你瞧瞧那个猫眼石。” “好。”他微微颔首,收回了自己的手,看着萧清然从床榻上走了下去。 她走的很快,因着放着那盒子的地方与她的距离并不远,也懒得穿鞋子,直接赤足走了下去,刚走没几步就又被人抱了起来。 不消回头,她便知道那人是秦尽言。 “怎得这么让人操心?”他声音哑哑的,带了点无奈。 “我怎么了?”萧清然很是不解,她不过是拿个匣子而已,又怎么让他操心了? 他没说话,却是把她抱到了水银镜那边的柜子上坐着。萧清然俯身打开了柜上的妆奁,从里头取出来了个精致小巧的紫檀木盒。 她看了看紫檀木盒,想了想,又从妆奁最底下的隐秘一层里拿出了把钥匙,刚要打开,就想起了吴掌柜说的话,“呀,那个掌柜的说,这东西不能给人看,它……认主。” 话音刚落,她却觉得自己的脚上一暖。 低头看去才发现,秦尽言的大掌正贴着她雪白小巧的玉足,这才明白他方才所说的话。 他是怕她着了凉…… “莫要听她胡说,这玩意儿虽然稀罕,却还没有这么灵性,不过就是一块死物罢了。”秦尽言垂眸看着她小巧玲珑的小脚,一时间有些爱不释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一颗人头 “那它有什么用?”萧清然有些变扭的挣了挣,却没有挣开,也不知为何,他看起来动作还挺娴熟的。 莫不是也替别人暖过足? 秦尽言不知她心中所想,随口回答道:“不过就是个护身符而已,据说可保平安。” 猫眼石确实有这个功效,但却远远不止这一个。 萧清然点点头,打开了那紫檀木盒,便见那一块通体透明却又隐隐散发着点点绿色光芒的石头躺在里头,盒子里还衬了一块红色的软布,将猫眼石包裹着。 她小心的拿起了猫眼石,凑近端详了片刻,“这石头可真好看。” 她细细的摩挲了一番,手感也很是不错。那石头上还穿着一条红色的细线,看起来是佩戴在脖子上用的。 “那人说,要用这石头换我娘亲,可他是怎么知道……我有这东西的?”萧清然有些困惑,莫非有人在监视她? 秦尽言却否认了。 他身边大半的暗卫都待在萧清然这里,日日夜夜隐藏在暗处保护着她,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安全网,若是还有人在暗中监视,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东西你好生收着,也是个珍品。”他接过小姑娘手中的石头,替她戴了上去。 萧清然戴上了这猫眼石后,只觉得冰冰凉凉,原本心底的烦躁似乎也被拂去了一些,一时间竟有些困意袭来。 “莫要担心了,你娘亲那里放心交给我,我定然会帮你把人找回来。” 萧清然听了,眸光却黯了黯,她摇了摇头,“谢谢小王爷,您尽力就好……” 她不敢太过麻烦秦尽言,虽然好像自己已经麻烦了他很多次。 至于娘亲……她想那人若是真的知道自己手上有这东西,定然还会来找她的。 而秦尽言看着她这般想要与自己划清界线的模样,心里头有点堵,他正欲说话,小姑娘却打了个哈欠,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见状,他也不准备再说什么,抱起小姑娘将她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睡吧。” 萧清然几乎是沾着枕头就困了,她下意识拉着秦尽言的尾指,小手握的紧紧的,丝毫没有松开的打算。 秦尽言生怕惊醒她,也不敢动,无奈的轻叹了一声,只好仍由她握着,另一只手将小姑娘轻轻的抱在怀中,一同睡去了。 …… 第二日萧清然一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如同星子般明亮的双眼,一时有些怔然。 待她反应过来那人是秦尽言时,立刻坐了起来,“你……你怎么还在这?” 秦尽言将她的慌乱尽收入眼底,勾唇坏坏一笑,“可不是有人不让我走么?” 这屋子里就他们两,这话是在说她不让他走? 萧清然弯弯的鹿儿眼一瞪,“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秦尽言被这一瞪,忽然委屈了,他动了动那根被萧清然死死握住的尾指,“还不是你一直抓着我的手……” 萧清然顺着他的视线往下一瞧,自己小小的白白嫩嫩的手正牢牢地握着秦尽言右手的那一根尾指,她吓得立刻松了开来,好似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正欲开口辩解一番,门又开了…… 萧清然抬眸看着又目瞪口呆的宝珠,一时有些无言,“宝珠?你几时回来的?” 宝珠看着又一次出现在了她家小姐闺房的床上的秦尽言,有点欲哭无泪,不过她还是先回答了萧清然的问题,“奴婢五更天的醒过来了……也不知为何竟是倒在了蓝茵院门口,怎得一点印象也没有?” 萧清然不想让她知道太多,便转移了话题,“你下次进来,记得先敲门,还有,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宝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一个大大的包裹,这才反应过来,她努力的把半倚在萧清然床上胸膛半露的秦尽言无视后,说道:“小姐,刚刚外头有个人寻你,说有东西要交给你,我正巧经过,便让他把东西交给了我代为转交。” 萧清然微微颔首,“放这吧,你先下去,我一会儿唤你。” “是。”宝珠垂头将东西放在了桌上,“哐当”的一声尤为明显,那包裹裹着的似乎是个盒子,里头装的东西还不轻呢。 萧清然也没去管那东西,她又是抬眸瞪了秦尽言一眼,“你还不把衣服穿好赶紧走?” 这人真是越发没有边幅了,怎得天天都在她这里过夜了?传出去她还怎么嫁人。 秦尽言起身拢了拢里头雪白的单衣,却站起身向桌上那个包裹走去。 萧清然见他面色有些奇怪,问道:“又怎得了?” 他修长的手指在包裹上摸了摸,半晌才道:“我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血腥味? 萧清然听得这句话,也不知怎得,身上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里头莫不是装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秦尽言抬手将外头那层布拆了,里头露出了一个极其简朴的盒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然而,这一拆,却是连萧清然也闻到了方才他说的那一股子血腥味。 那盒子四四方方,最上头,还摆了一封信。 他拿起,将信拆开,心里也涌上了一层不详的预感。 那信上的字迹很是眼熟,萧清然也凑在他身旁看着,见了那字迹忽然道:“这不是昨晚在密室里看到的那张布条上的字迹么?他说了什么?” 秦尽言看的极快,萧清然堪堪看了前面两个字他就将信收了起来,“清然,这里头装的东西……不太好。你转过去。” 萧清然眨了眨眼,她也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可她其实并不害怕,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能怕尸体不成? “没事,我不怕,你打开吧。”她目光坚定的看着那个盒子。 秦尽言有些无奈,他伸出手想去点小姑娘的睡穴,萧清然却早有防备的躲开了。 见他这样,她好似知道了些什么,忽然颤抖着声音问道:“难道这里头是我娘亲的……” 她话音刚落,就直接上前打开了那个盒子,动作之快,就连秦尽言也没有拦住她。 等到打开后,萧清然愣住了。 秦尽言也愣住了。 血腥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颗人头,上面布满了血渍与肮脏的污泥乱发,一时间看不清脸。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绝不会放过你 萧清然看着那颗头,陷入了沉默。 她不敢撩开那头上的头发,去看一看那张脸。若真是徐氏……她实在不敢想象下去。 秦尽言看她一下子变得惨白的面色,心口一痛,他将小姑娘抱进怀中,轻声道:“没事,没事,这不是你娘亲。” “真的么?”她抬起头,方才还灵气十足的小鹿眼,此刻却是昏昏暗暗,再不复光彩。她眸中蕴蓄着泪水滚滚而落,整个人看起来无助可怜极了。 秦尽言替她擦拭了眼泪,解释道:“这人,是我手下一个暗卫。” 萧清然愣了许久,这才抬头看去,也是这么细瞧,却叫她注意到了摆在那颗头颅旁的一块红布,那红布底下似乎还包裹着什么似的,上头压了个玉镯子。 萧清然看着那玉镯,心底涌起了一层浓浓的不安。 这是徐氏的玉镯,她再熟悉不过。 她将目光移到了那红布下。 颤抖着想要把布揭开,秦尽言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别看了。” 萧清然轻轻的摇了摇头,坚定的把自己的手从秦尽言手中抽了出来,掀开了那红布。 如她所料的那般,那红布底下包着的,是一只手…… 一只她再熟悉不过的手。 那手看上去虽然白净,但她却知道那手指上定然有很多老茧,那都是为了萧府操劳而留下的。 也是这只手,总是会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顶,给她很多的温暖。 萧清然愣在原地,大滴大滴的泪水忽然流了下来,秦尽言立刻捂住了她的眼睛,在她耳边轻声道:“不要看,不要再看……” 她哭的极凶,泪水沾满了秦尽言的手,顺着他的手一直流了下来。 她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却将秦尽言的手从她的眼睛上拉了下来,“柳茵茵,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萧清然双眸通红如同泣血,纯净的小鹿眼中都是刻骨的仇恨,那样子宛如地狱恶鬼一般。 她拿起了被放在一旁的那封信纸,展开看了片刻,忽而将它团成团扔在了地上。 那信上说,今夜子时,拿着猫眼石去北城的一栋别院换徐氏,倘若不去,那么明早收到的,就不会是手,而且徐氏的项上人头了。 而这一切,一定都是柳姨娘与其幕后之人策划的。 虽不知他们要这猫眼石有何用,但这其中,定然也不乏柳姨娘对徐氏的报复。 秦尽言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一时无言。 这个已经死去多时的暗卫,正是他派去营救徐氏的一员。显然,任务失败并且被发现了,或许还激怒了那人,他一怒之下直接割下了暗卫的头颅与徐氏的一只手,将其送来威胁刺激萧清然。 “今夜,我亲自去。”秦尽言忽然出声道。 “我要和你一起去。”萧清然握住了秦尽言的手,她实在没有办法继续待在府里干等着。 他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秦尽言站起身,将那盒子合上,唤来了暗卫,吩咐他将这盒子小心的埋了。 萧清然拿着徐氏的玉镯,眸底是无助与脆弱,以及,刻骨的恨意。 本以为重活一世,她定然能护住娘亲,谁曾想…… 柳茵茵,待她救出了娘亲,便是你腹中胎儿的死期! “没事,没事,你娘亲一定会没事的。”秦尽言一时也不知要如何安慰她,只好笨拙的一直说着没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此事,是他疏忽了。 他星眸一闪,竟是溢满了泪气,看着叫人不寒而栗。 萧清然消沉了整整一整日,秦尽言陪了她半日,她也是不言不语,甚至吃不下任何东西,他也不再勉强。 一直到了中午,萧若崇来了。 他一进屋子,就发现了萧清然的异常。 “清然。”他叫了她一声,萧清然抬起头,看向萧若崇。 “我已经派人去寻娘亲了,你不要太担心了。”他心疼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妹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她。 娘亲和妹妹的关系素来很好,若说徐氏最疼爱的孩子是萧清然,他一点都不会奇怪。 徐氏疼萧清然是疼到了骨子里去的,素来跟护眼珠子似的护着。 可近几年来,妹妹好似长大了,也会护着娘亲了。 眼下徐氏失踪,他知道妹妹心中肯定难受极了。 萧若崇叹了一口气,正欲继续说话时,萧清然开口了,“哥哥,你出去吧。我累了,想睡了。” “可是昨晚没休息好?”萧若崇有些紧张道。 萧清然虚弱的点了点头,将萧若崇赶了出去后,她取下了戴在脖子上的猫眼石,将它小心的放在了那个紫檀木盒子里。 柳姨娘拿走了她的同心蛊,现在又要这猫眼石。 这两样东西,又都来自苗疆,柳姨娘也来自苗疆,这些东西对她而言到底有什么用?会不会柳姨娘的身后之人也来自苗疆? 她思忖着,觉得发生的这一切间,隐隐有一根无形的线连接着,而此刻,这根线正缠绕在她的脖子上,稍稍一用力,就会将她勒到窒息。 萧清然沉默的坐在房中,一晃天就黑了。 宝珠再次推门而入,端着晚膳走了进来,“小姐,您一天没吃了,多少吃点吧,否则身子受不住啊。” 萧清然摇了摇头,“我吃不下,你端走吧。” 宝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从早晨她把那个包裹拿了进去后,小姐就好像整个人都消沉了。 “小姐,您吃些吧,否则夫人会担心的。” 萧清然听得“夫人”二字,心中一酸,又哭了出来。 宝珠见了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慌了,“怎么了小姐,奴婢……奴婢说错了,不吃就不吃吧,您别哭了。” 她又摇了摇头,却是哽咽着道:“宝珠,把晚膳拿过来。” 她不想再让娘亲为她担心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报仇! 萧清然一口一口的将盘子里的饭菜吃的干干净净,叫宝珠看的胆战心惊,“小姐,小姐,莫吃了,小心撑着。” 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很饱了。放下了筷子,她便喊宝珠将东西都收拾了下去。 一直站在她窗外的秦尽言,看到这一幕,也不阻拦她。 他又在外面站了片刻,等萧清然冷静了片刻后,终于走了进去。 “差不多要到时间了,咱们出发吧。” 萧清然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将那个徐氏的玉镯收在了袖口中,又拿起了桌上装好的猫眼石,“走吧。” …… 秦尽言堪堪带着萧清然轻功腾飞而走,她院子里原本紧闭的一扇门却又打开了。 屋内走出来了一个人,她定定的瞧着方才秦尽言站着的位置,眸光不定看了许久,这才向外走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给你送个够 午夜子时。 萧清然独自一人站在一座荒院门口,门扉紧闭,周围一片寂静。 又等了许久,一阵大风刮过,月光打在不远处树枝上,影影绰绰间门忽然开了。 开门的是个侍从模样的人,他小心的看了看门外,待确定门外只有萧清然一人,才将她带进了院子里,一路走了很久,七拐八拐间,走到了一间屋子门口。 在屋子门口站定,那侍从开口道:“还请姑娘独自进去。” 萧清然也没说什么,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走了进去之后方才发现,这就是一间很普通的房间,陈设也是极为朴素。 一直走到了里间,撩开纱帐,发现那床榻上似乎躺了个人。 她在走近了几步,却发现那身影极为熟悉。 刚想继续走近,忽然一个飞镖从她左边射来。 萧清然不会武功,行动却很敏捷,一个偏头就躲了过去。 “站住。” 随着飞镖一起飘来的,还有一道男声。 这声音她好似在哪里听过。 萧清然循声回望,通过身形与音色的辨别,此人正是那日出现在了柳姨娘房中的神秘黑衣人。 “东西带了吗?”他走近了几步。 萧清然点点头,那人又说话了,“你过来。” “我不过去。”她抬眸瞥了黑衣人一眼,冷声道。 黑衣人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的这样干脆,他环视了四周一圈,忽然道:“不过来?不过来你娘可就没命了。” 他意有所指的看向躺在床上的人,指尖轻抬,勾着一根极其锋利的细丝线缠绕在了徐氏的脖颈间。只要轻轻一用力,徐氏就没命了。 萧清然却毫不畏惧,她忽然嗤笑出声,打开了那个紫檀木盒,从里面拿出了那颗闪闪发光的猫眼石,握在手中,“我告诉你,你成功的激怒了我。你若是要我娘亲的性命,那便要吧,大不了,事后我也随我娘亲一同去了。可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你不是要这猫眼石吗?我现在就把它毁了,鱼死网破我也不怕!” 萧清然撂下这几句狠话后,黑衣人沉默了。 他似乎没想到萧清然竟然这般决绝有胆识。 萧清然想的很清楚,徐氏于他而言一点用也没有,不过是一个他威胁她交出猫眼石的工具,想来,猫眼石对他一定很重要。 可猫眼石又在她的手上,她有什么好怕的? “这破石头对我来说一点儿用也没有,机缘巧合才买了。你把我娘亲还我,再放我们安全离开,不然我现在就砸了它!”萧清然声音狠厉,全然不似一个女儿家。 “你在干什么?竟然被一个女娃娃威胁了?”门外突然又走了进来一个人。 那人蒙着面纱,却穿着一袭淡蓝色的锦衣,看起来尊贵不凡,气质出尘。 黑衣人此刻才回过神来,他狠狠瞪了萧清然一眼,指尖一勾,徐氏的脖颈上就有血珠沁了出来。 可萧清然却是面不改色。 任由他动作。 “我数三下,你若是还不停下来,那我可就砸了,三,二……” 还未数到一,萧清然就奋力一脱手,她手中晶晶亮的猫眼石就那么碎了。 黑衣人看着地上碎成了两半的猫眼石,那是一点也没有想到。 “你……”他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便恼羞成怒的怒瞪着地方的猫眼石,狠狠一眯眼,就要出手直接将徐氏抹了脖子。 萧清然见状,急忙“哎”了一声,“不好意思啊,刚才摔错了,真的石头还在这呢。” 她说完,又从紫檀木盒子中,掏出了一块猫眼石。 这回是真的。 她手中的猫眼石晶晶亮,散发着点点盈盈绿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黑衣人被她这么一耍,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是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只得干瞪着眼看向萧清然。 倒是那个蓝衣男子忽然一笑,“小丫头,倒是古灵精怪的很,罢了罢了,我不想与你为难,放下这石头,带你娘亲走吧。” 萧清然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我娘亲的手,是你让人割的?” 那人又是一笑,却是有些无辜道:“不听话的俘虏,自然要受惩罚。” “俘虏?呵。”萧清然忽的一笑,又道:“我知道柳茵茵身后有人,如今想来那人定然是你了。至于那位黑兄,也不过是你的走狗罢了。” “你倒是很聪明。” 他与柳茵茵里应外合这才把徐氏劫了走。 天知道为什么一个丞相夫人身边会有这么多武艺高强的暗卫保护着。 “可你怎么这么蠢。” 萧清然毫不留情的反击,“柳姨娘是什么货色,蠢笨之极,胸大无脑,能调教出这种手下或者说与这种蠢驴合作的你,想来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她忽然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人骂了一顿,那人脸色顿时一沉,“你说什么?” “你不仅脑子不好,只怕还有耳疾。” “好一口伶牙俐齿!真叫人想将这张嘴撕下来!”他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狠狠一眯,猛地看向萧清然。 便在这时间,门口忽然传来了“轰隆”一声,整个门框竟是都坍塌了。 一个红影闪身而入,速度极快,直接奔向了萧清然。 “怎么还有别人?”他这话像是在问萧清然,又像是在问那黑衣人。 黑衣人顿了顿,他也不知这人是哪来的,分明已经派人检查过周边了。 “杀了。”蓝衣男子轻声道,分明是一口清脆的少年音,出口却满是狠厉。 秦尽言也勾唇一笑,他宽大的锦衣袖袍一展,里头忽然飞出了几根丝线,径直向黑衣人飞去,“杀本王?不如下辈子吧。” 黑衣人看着这丝线,一时躲避不及,竟被缠的有些手足无措。 萧清然趁着这个时机,立刻跑到了床榻边,割断了那根缠绕在徐氏脖颈间的细丝线。 这下子没了顾忌,秦尽言出手愈发狠辣。 蓝衣男子看了半天,冷声吐出两个字:“蠢货。” 他不再看黑衣人,却拿出了一个金哨子,放在唇边吹了一下,等待外面的人进来。 半晌,没有动静。 秦尽言看着他有些错愕的脸,轻轻一笑,“说你蠢,还不信。你的人早就死光了。” 他话音刚落,门外又飞进来了一个东西,直击向蓝衣男子。 他下意识一接,竟是个人头! 待他看了清楚后,才发现,那人头竟是他最得力的手下的! 还未来得及惊诧,门外又飞进来了许多人头与断臂残肢,蓝衣男子躲避不及,只得任由那些东西击打在了他的身上。 秦尽言坏坏一笑,“你不是喜欢送人头和尸体么?本王给你送个够!”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杀蛊 蓝衣男子有些狼狈,面上丝毫不显,他冷声一哼,“云小王爷。” 秦尽言抬眸看去,不明所以。 “你今日是想如何?” 明明命都被拿捏在了别人手中,蓝衣男子却依然镇定自若。 秦尽言嗤笑一声,“自然是取你狗命。” “狂妄。” 他话音刚落,便狠狠瞪了黑衣人一眼,黑衣人立刻会意,全身用力一颤,猛地崩破了原本缠绕着他全身的丝线,又速度极快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瓶子。 他将瓶塞子一拔,里头钻出了一条黑黑细细长长的虫子,竟然与那同心蛊虫长的极为相似。 萧清然站在一旁看着这虫,心中已然确认了,眼前这个人定然也是来自苗疆的。 “就让我这宝贝儿,好好招待你们吧。”蓝衣男子冷声一笑,他忽然向后退了几步,也不知手中拿着个什么东西,只轻轻一捏,空气中便散发了一阵迷雾,伸手不见五指。 秦尽言忽然勾唇一笑,极尽嘲讽,“你未免太看不起本王了!” 他向后一跃,收回了方才的丝线,却是凌空一掌击了出去,他也不需看,强大的罡风直接朝蓝衣男子席卷而去。 那蓝衣男子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接,然而这么一接的后果,就是他直接一口鲜血自口中喷了出来。 “主子!”黑衣人见状立刻奔了过来。 蓝衣男子脸色苍白,心中对秦尽言的实力也有了那么几分惊诧,没想到传闻中的纨绔小王爷,竟有如此实力! 他狠厉的一眯眼,“走!赶紧走!今日咱们对付不过他!” 他的五脏六腑都被方才的那一掌给击的一颤,怕是内伤不轻。 “是!”黑衣人得了令,也不再犹豫,他扶着蓝衣男子直接向外跑去。 秦尽言耳力极好,听得这掠衣而去的动静,也不阻拦,横竖外头还有几十名暗卫在埋伏着。 想跑,没那么容易! 与此同时,萧清然看不见周围的情况,只能听到他们的打斗声与地上那只虫子咕噜咕噜爬动的声音,她双眸瞪大,一瞬不瞬的看着地面上,一只手牢牢抓住了徐氏的衣角,另一只手握紧了手中的猫眼石不放。 不多时,那只虫子就出现在了萧清然的脚下。 萧清然被这虫子可怖的外表吓得浑身一颤,一不小心手一抖,没有拿稳猫眼石,那石头直接应声而落掉在了地上。 奇怪的是那石头掉在了地上后,那虫子却不在继续向萧清然靠近了,反而凑到了石头那边去。 它长长的触角碰了碰猫眼石,不知怎的,全身都开始疯狂蠕动,将整个石头都包裹在了自己的身体内。片刻,它不动了。 萧清然在一旁观察了许久,等到周身的雾气都散开了一些时,她才大着胆子碰了碰那虫子。 这么一碰,才发现那虫子浑身都僵硬了,竟是已经死去了。 萧清然拿出一块绢布,将猫眼石取出来,小心翼翼的擦拭了干净,握在手中。 难道,这猫眼石有杀蛊的作用? 她沉静思考间,忽然有一只手抓住了她。 她下意识便是一口向那手咬去,刹那间,口中便溢满了鲜血的味道。 “嘶……你是小狗么?” 听得这熟悉的声音,她这才松了口,抬眸不可置信的向那人看去,“你怎么不躲开?” 秦尽言无奈的笑了笑,却没有做声。 萧清然心底有些愧疚,抓过他的手仔细查看了一番,这么一看就更愧疚了。 她咬的极其用力,鲜血一时半会儿竟还止不住了,“痛不痛呀,你是傻子么?” 见小姑娘委屈的都要哭出来了,他才把手收回去,“哎,你委屈什么?受伤的人分明是我。好了好了,你可别哭,这点伤一点儿不痛的。” 萧清然吸了吸鼻子,低垂着头,都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对不起。” 秦尽言心中顿感不好,他是故意不躲开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能让小姑娘心底对他产生点愧疚感,可真看到她这般自责难过的样子,他又后悔了。 “我没事……”他愣了半晌,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 正沉默着,天一忽然跑了进来。 看的出来,他左臂处还受了点伤,此刻鲜血直流。 “主子,外头来了一批人,把他们带走了!” “何人?”秦尽言沉声问道。 “看起来,很像是……”天一欲言又止,看着萧清然也不知该不该说。 秦尽言瞥了他一眼,心中已然清楚,“罢了,别追了,若真是那样,就放他们去吧。” 萧清然听着他们打哑迷般的对话,一头雾水,却也懒得去深究,她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徐氏,颤抖着伸出手,往她鼻子下探去。 还好,还是有呼吸的。 “我吩咐了人在门口接应,现在马车应该在门口了,咱们带你娘亲出去吧。”他看着萧清然有些不太好的面色,轻声道。 萧清然点了点头,小心的想将徐氏抬起来。 秦尽言立刻给天一使了个颜色。 天一会意,上前一步,说道:“萧姑娘,交给奴才来吧。” 天一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将徐氏打横抱起,先走了出去。 萧清然跟在他后面,没走几步,就感觉身子一轻,鼻间溢满了一股不知名的清淡香味。 “外头脏,我抱你走。”秦尽言附在萧清然耳边,轻声说道。 她也没有挣扎,等走出了院子,便看到地上都是一滩一滩的血,还有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卧在地上。 秦尽言目不斜视,脚下生风,极快的走出了别院。 果然,别院门口正停了一辆马车,在等待他们。 萧清然被秦尽言抱上了马车后,这才发现这马车里头大的很,徐氏被放平了躺在一边。 “放心,你娘亲没事,虽然受了伤……但好在那些人也有给她进行伤口的处理。”秦尽言也上了马车,在一旁坐定。 “谢谢小王爷。”萧清然怔了很久,半晌才说出了这句话。 她现在欠他的,实在是太多了,多的让她觉得无力偿还。 “小王爷,你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她忽然问道。 “什么话?” 萧清然眨了眨眼睛,手指摩挲着手掌,有点不知所措,正要开口时,躺在一旁的徐氏忽然咳了一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凡事都有我 萧清然听得这动静,立刻向徐氏看去,半晌,徐氏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娘……”她颤抖着叫出声,握紧了徐氏的一只手。 徐氏看了她一眼,嗓音嘶哑,几乎发不出声,“清然。” “娘,没事了,没事了,咱们回家了。”萧清然见徐氏这般憔悴,心中痛极了,豆大的眼泪又滑了下来。 徐氏动了动另一只被包扎着的手,好似想要藏起来一般,有些吃力的勾了勾嘴角,“乖,别哭,娘亲好好的呢。” “嗯。”她也说不出什么话,只是把徐氏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轻轻的点着头。 徐氏同她说了一会儿话,又好像特别累的样子,没过多久又昏了过去。 萧清然见状,心里有些急切,刚要唤她,秦尽言就对她摇了摇头,“你娘没事,只是太累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她又盯着徐氏许久,把着她的脉搏好一会儿,这才放下心来。 秦尽言将她从马车底座上抱了起来,将她抱在怀中,把话题引了回去,“你方才想说什么?” 萧清然低垂着脑袋,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也不催她,只是轻轻的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眼角的泪珠都细细擦拭掉。 萧清然沉思了好一会儿,终于道:“你说,以身相许回报你,还做不做数?” 她抬起头,一双清澈明亮,又大又圆的小鹿眼直直的看着秦尽言,看的他心中一动。 她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心底里的愧疚与歉疚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毕竟,欠了别人这么多条命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她思来想去,或许嫁给云小王爷也挺好。至少,占了云王妃的这个头衔,他也该护着她和她的家人一点吧。 发生了徐氏被劫走一事,她愈发的害怕自己会护不住她们了。 虽然她也是真的不知道,云小王爷是看上她哪一点了。她自问自己身上,确实是一点儿利用价值也没有的,左不过也是个相府嫡女的名号好听一些罢了。 可他云王又哪里稀罕她的家世背景? 横竖自己身上也没有他能图谋的东西,又有何惧? 秦尽言听得这话,一颗心却是猛地跳了两下,他甚至怀疑是他听错了,兀自冷静下来后,他面无表情的问道:“你说什么?” 萧清然见他这般严肃,一时摸不准他心里的想法,“不作数的话,就算了吧……我,我以后所有的压岁银子都给你抵债用吧。” 说完她还有点委屈。 毕竟这钱,可是日后要带着祖母娘亲去江南花的呀,全给出去,自己岂不是要喝西北风了。 “算数算数!” 秦尽言见她要反悔的样子,哪里能由的她去。他一双眼睛含着笑意,微微眯了起来,亮的惊人。 萧清然看着这双神采奕奕的星眸,不由被震的头晕目眩。 脑海中瞬时只留下了一个念头:云小王爷生的可真好看。 秦尽言欣喜若狂,忍不住在萧清然的额上,眼角边上都落下了一个又一个轻吻。 萧清然被动的承受着他的亲吻,心中却忍不住腹诽,这云王怎的和小白一个德行? 她平日喂小白吃肉骨头时,它也是这般开心,一个劲的往她身上扑,又舔又亲,总是弄的她一脸口水。 秦尽言还不知萧清然把他与小白归为了一类,他抱着小姑娘像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舍不得松手。 马车驶的很快,萧清然掀开车帘向外看时,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等到了萧府门口时,天色大亮。 奇怪的是萧府的大门已经敞开了,府内灯火通明,时不时还能看到里头几个下人在匆忙的走着。 萧清然自然不能直接从大门走进去,她绕到了自家后花园那里去,秦尽言再轻轻一跃就把人带了进去。 等她正准备悄悄摸到自己房间里时,就被宝珠发现了,“小姐,你可回来了!你去哪儿了?” “怎么了?”她有些心虚的看向了宝珠,宝珠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刚哭过。 她几步冲了过来,“小姐,老夫人,老夫人发病了,好像……好像要不行了!刚刚大少爷还差人来寻你,奴婢这才发现,原来您不在房间里,就给您挡了回去,您快去老夫人那里看看吧!” 萧清然闻言一惊,她冷静下来后又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会?祖母近来身子一直很好,我爹不是还给她请了宫中的太医调理身子么?” “奴婢也不知……”宝珠摇了摇头,“听老夫人院子里服侍的丫头说,晚间夫人去瞧老夫人的时候,老夫人还是好好儿的,可是夫人一走没多久,老夫人就犯病了。” 假徐氏? 她去看祖母做什么? 萧清然眯了眯眼,心里有些急切:“祖母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现在就过去……” 这话说完,她又想起了还待在她屋子里的秦尽言,又连忙道:“宝珠,你先去看看祖母怎么样了,我等一下就马上过去!快去。” 宝珠应了一声,连忙跑了出去。 萧清然推开了自己的房门,方才怕被人看到,她便让秦尽言先进了她的房间,自己才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小王爷……” 萧清然狠狠咬了咬嘴唇,祖母发病一事,直觉告诉她一定与那假“徐氏”脱不了关系! 她伪装成娘亲的模样,不仅是方便下手,难道是还想害了老夫人再栽赃在娘亲身上么? 既然这样,她就一定要把她的假脸皮子撕下来! 她沉思片刻,心中却有一个念头升起——对于假徐氏的身份猜测。 萧清然稳了稳心神,看向秦尽言,“小王爷,能否先让我娘亲在您府上待一阵子?” “你想收拾那个假徐氏?”秦尽言一眼就看出了她想做什么。 萧清然点了点头,“是,我怀疑那个假徐氏是我爹一个宠妾假扮的,我现在无法与您多解释,但想请您帮我这个忙。” “好。”他没有过多思考就答应了下来,却忽然从自己袖口中拿出了一把匕首,交到了萧清然手中。 “这匕首锋利无比,不消多用力就可以将人的手连同骨头一起砍下来。” 萧清然看着这把匕首,忽然沉默了。 他竟是知道她要做什么…… 倘若祖母……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今日她是一定要砍了柳姨娘的,连同她欠娘亲的那只手,一起要回来! 秦尽言上前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你去吧,凡事都有我。” 区区一条贱命,他云王还不放在眼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私通男人 萧清然收好匕首,就向外走去。 她走的极快,到最后更是不管不顾的奔跑了起来,引的周围下人纷纷侧目。 等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这才发现里面围了很多人,就连萧山海也在。 她刚走进去,萧若崇就看见了她,连忙对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萧清然抬步就走了过去。 “怎么这么慢?”萧若崇压低声音问道。 萧清然垂着头,不敢看他,“我睡的沉,做了个梦魇,有些起不来,祖母如何了?” 话题被扯开了,萧若崇叹了一口气,“不知怎的,祖母心疾又复发了……这次好像比以往都要严重,太医还在诊脉。” “哦。”她淡淡的应了一声后,袖口却被人一拉。 萧清然回头看去,正是宝珠。 她悄悄后退了两步,“你可打听到什么了?” 宝珠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小姐,奴婢问过老夫人院子里的伺候丫鬟芍药了,她说确实是晚间夫人来看过老夫人后,也不知说了什么,她一走老夫人就捂住了心口,有些难受的样子……” 宝珠正欲言又止,那边太医也诊完了脉。 “太医,如何了?”萧山海上前一步,有些担忧道。 “这……依我看,老夫人想来是受了什么大刺激,所以心疾复发,而且,从脉象看,好似还中了一种毒。”太医蹙着眉,不敢确定。 “中毒?” 此言一出,屋内的人都是一惊。 萧山海最先反应过来,“是中了何毒?严重与否?家母何时能够醒来?” 这一连串问题,叫太医不知该回答哪一个。 “徐氏”见状,站了出来,柔声问道:“太医,我娘是中了何毒?” “此毒……很奇特,它能够致使人昏迷不醒,再加上老夫人本就有心疾,对其身体危害就更大了,能不能醒不好说啊……” “会否有生命危险?”她眉头紧蹙,好似很担心的模样。 “哎,危险肯定是有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解毒!我先给你们开几副方子,稳一稳心疾,这个毒还需得我回去研究研究。”他说完这句话,就拿起了手边的笔,开起了方子。 萧清然站在一旁听着,忽然开了口,“太医爷爷,您之前是否也来过府中给我祖母调理过身子?” 那老太医听得一个清脆娇嫩的嗓音,这才抬起头,向萧清然那里看去。 见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女娃娃,心里不禁一软,“正是。” “那我祖母之前的脉象可有中毒的迹象?” 她这么一问,老太医才好似惊醒一般,“之前不曾有过,我最近一次来府中,还是两天前的事!” 两天前? 那不正是柳姨娘冒充徐氏进府的前一日么? 若这毒,是柳姨娘下的,时间刚好吻合。 萧清然抬眸打量着柳姨娘的脸色,她却是眼观鼻鼻观心,镇定自若的很。 “那就是有人下毒了。”她轻飘飘的吐出了这句话。 萧山海眉头狠狠一蹙,“把服侍老夫人的丫鬟婆子带上来!” 屋内的下人立即出去传唤了。 不多时,几个丫鬟婆子都被带了上来。 这些人萧清然也是认得的,都是服侍了老夫人好多年的老仆人了。 “这几日,老夫人的饮食方面可有什么异常?” 跪在地上的芍药仔细想了想,“没有,平日里因着老夫人身子的缘故,在饮食方面我们几个下人都是非常注意的,这么久了一点岔子也没有出过呢。” “那熏香,香包这些呢?”萧清然问道。 “这些也都是惯常使用的。” 气氛一时陷入了沉寂。 而就在此时,原本安静立在一旁的苏氏忽然说道:“清然妹妹……你,你是从外头回来了?” 萧清然循声看去,见是苏氏,隐隐有些不耐烦,“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现在可没功夫和苏氏搅和,但倘若她要上赶子找骂,她也不介意成全了她。 苏氏被萧清然这么一问,缩了缩脖子,似乎有些害怕,“我,没有胡说。我亲眼看见清然妹妹你……你被一个男人抱着出去了。” 苏氏堪堪说完,那头的“徐氏”就怒拍了一下桌子,“苏苏,这话可不能乱说。” 苏氏咬了咬下唇,一幅委屈至极的模样,“苏苏没有乱说,这都是苏苏亲眼所见啊姑母!我身边的丫鬟红鸢当时也看见了!” “怎么回事?”这下就连萧山海都出口问了。 萧清然懒怠纠结这些事,她更担心老夫人的病,“现在当务之急是祖母的病!你能不能不要信口雌黄污蔑我?” “我没有信口雌黄!清然妹妹,我不能在看你这样错下去了……堂堂丞相府嫡女,怎么可以半夜幽会野男人?这事传出去了丞相府还要不要脸面了?”苏氏言辞凿凿,很是笃定。 那头的“徐氏”的眯了眯眼,“去把红鸢也带上来。” 那红鸢被带上来时,很是惊恐,第一次见到萧家这么多的人,禁不住瑟瑟发抖。 “红鸢,你如实说,今晚你看到了什么?” 红鸢瞥了“徐氏”一眼,垂下头,唯唯诺诺,“奴婢,奴婢……看到小姐屋子外站了个男人,奴婢不认得他,不一会儿小姐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然后,那个男人好似还会武功,他后来抱住了小姐,直接带着小姐飞了出去……” 红鸢有些语无伦次,她紧张的鼻尖都冒出了汗。 萧清然冷冷瞪了她一眼,“污蔑主子,可是要杖毙的。” 红鸢吓得浑身一颤,她竟直接跪着爬到了“徐氏”的脚边,“大夫人,奴婢没有撒谎,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大夫人不要……不要杖毙奴婢啊!” “徐氏”又狠狠的拍了拍桌子,没管跪在地上的红鸢,她狠厉的看向萧清然,“清然,你还不从实招来,那个男人是谁?” “从来就没有什么男人。”萧清然毫不慌乱,眉头却是一蹙,霎时间凌厉顿生,带着点压迫回望向了“徐氏”。 “徐氏”却失望的摇了摇头,她站起身,对着萧山海福了福身子,“老爷,都是妾身教女无方,竟让清然小小年纪就做出了这种事。还望老爷,不要重罚清然……要错也都是妾身的错……” 言语间,竟是已经给萧清然定了这个私通男人的罪名。 ------题外话------ 以后每天日更4000啦~周六日不定时掉落三更嘿嘿嘿w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反咬一口 萧清然怒极反笑,“就凭两个下人空口白牙,一丝一毫证据也没有的事凭什么就这样给我定了罪?” 苏氏听得“下人”这个称呼,脸色一白,反应过来后,她连忙向红鸢使了个眼色。 红鸢会意,立刻哭天喊地,“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做对天发誓状:“老爷,夫人,倘若今日奴婢说一句谎话,就必遭天打五雷轰。” “你这样的刁奴死不足惜。”萧清然冷眼看着她,反唇相讥,“不过是毒誓罢了,我也会发,父亲,你是否要听这下人的一面之词而定女儿的罪?这刁奴说到现在也拿不出女儿私通男人的罪证来,倒是……” 萧清然定睛看了红鸢两眼,直看的她后背冒冷汗,“啊,又是你!那天不就是你在我娘亲面前胡说八道污蔑宝珠的?娘亲,你可有印象?” 说罢,萧清然目光一移,凉凉的瞥了“徐氏”一眼。“徐氏”不知那时的情况,她尴尬一笑,只得胡乱点头应下。 萧清然冷哼一声,“这刁奴可是有过信口雌黄的前科的,万万信不得。”她说完,顿了顿,见苏氏张了张口想要替红鸢辩解,萧清然哪里肯给她机会,“苏姐姐,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这样的罪名你都要往我头上扣,不知道还以为我是你的杀父仇人呢!你吃我家的,用我家的,住我家的,不仅不心怀感激你还要反咬我一口?你们苏家就是这样教女儿的?” 一连串的责问叫苏氏哑口无言,萧清然越说越激动,话也是越来越难听,“你自己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以为住进我萧家就是能进我萧府的门做大少奶奶了?我告诉你!就你这样心肠歹毒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我哥哥!趁早收起你那点脏心思,你不是早就找好下家了?我私通男人?真是天大的笑话,苏姐姐你自己才是……” 萧清然话未说完,苏氏便扬起了手,想要一巴掌扇上去叫这张恼人的嘴儿闭上。然而,她刚刚举起手,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苏氏涨红着脸回头看去,正是萧若崇满眼阴鸷的拉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得?你还想打我?谎言被戳破了恼羞成怒了还是我把你私通男人的恶行说出来你终于要点脸了?”萧清然怒瞪着她,完全不怕她。 苏氏这几日,日日出府,是去见谁她不用脑子想都知道。 “你……你……”苏氏被气的话也说不利索,她用力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腕,忿忿的收回了手。 一旁的“徐氏”见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她犹疑了片刻,刚要站出来说话,萧清然就狠狠瞪了她一眼,扬声怒道:“我今儿告诉你们这些心怀鬼胎的人,想害我?来啊,咱们去外面,你们不是想栽赃陷害我么?我们出去慢慢玩呗,可别在这打扰了我祖母休息!我萧清然做事问心无愧还能怕你们?” 她语气激动,眼神凶狠,提起老夫人更是气恼的瞪着“徐氏”,看的她心里一阵心虚。 萧山海听了片刻,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行了清然,别闹了。来人,把这个丫鬟压下去,灌了哑药发卖了吧。丞相府不需要这种陷害主子的刁奴,跟了外人几天,竟是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红鸢原本呆呆的跪在地上,听得此话立刻不管不顾的拼命挣扎了起来,“不要……老爷,不要!放过奴婢吧老爷,都是苏小姐,都是苏小姐指使奴婢,奴婢说,奴婢全都说!”她痛哭流涕的死死抱着屋内的凳子腿,生怕别人将她拖出去,一股脑儿的全交待了。 “苏小姐嫉妒小姐很久了,她嫉妒小姐拥有比她好的家世,厌恶小姐三番四次阻挠她接近大公子,所以……所以她今天才想趁乱污蔑小姐。不要碰我!我不要被发卖,你们走开,走开!”红鸢拼命挣扎着,竟是险些将屋内的东西都掀翻了。 萧清然愈发厌恶的看着红鸢,“都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我拖下去!” 周围呆愣愣的仆从闻言,立刻反应了过来,几人一同上前用力才将红鸢拖走了。 而苏氏早就傻了。 她真的没有撒谎,她分明确实看到有个男子站在萧清然的窗边,两人动作亲密,那男子还将萧清然送了回来…… 最让她无法接受,嫉妒的是那男子一看就身份不俗,生的一幅天人之姿,竟是比萧若崇还要英俊,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她平生见过的最潇洒的男子。怎得这样的男子,竟然看上萧清然了? 苏氏越想越气,愤怒与嫉妒早就冲昏了她的头脑,她也不顾萧山海在场了,指着萧清然怒道:“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姑母,那男子我知道他长什么样,说不定此刻他还躲在清然妹妹的闺房里呢!” “徐氏”张了张口,想要帮腔,萧若崇却是怒了,“够了!苏小姐慎言!我的妹妹我清楚,女儿家的清誉是最重要的,苏小姐这番话倘若传了出去,我妹妹将来还要不要嫁人了?苏小姐,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萧山海沉默了一会儿,也点了点头,“我们萧家待你已是很好了,希望苏小姐能够心怀感恩,萧府不欢迎图谋不轨的人。” “徐氏”扯了扯嘴角,不准痕迹的挡在了苏氏面前,用力狠狠一掐苏氏的手臂,示意她闭嘴,“老爷,苏苏平时啊乖巧的很,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定是那下人撺掇,苏苏,还不给清然道歉?” 苏氏青白着脸,血色惨白,嗡动着嘴唇半晌也没吐出一个字。 倒是萧若崇凝了徐氏半晌,忽然道:“娘亲今日也是好生奇怪,竟胳膊肘向外拐,连清然也不护着了?要知道平日里但凡有人说清然一句不好,娘亲可是要同她拼命的,更别是事关妹妹清誉的。” “徐氏”愣了一愣,有点心虚的觑了萧山海一眼,“我……这……清然,娘亲没有别的意思,娘亲只是一时心急,就怕你走错了路啊!” 萧山海也发现了今日“徐氏”的异常,可他的心思从来不在“徐氏”身上。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我相信清然是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你这个母亲,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就罢了,竟还如此偏帮外人,是何道理?罢了,都出去吧,别打扰老夫人休息,老夫人中毒一事还需要彻查!” ------题外话------ 推荐朋友的文《军门娇宠:全民女神放肆撩》by只挖坑的凉凉 简介:【互宠,双洁】再次醒来,慕锦就进入了一个诡异的模式中。 听万物言,见阴阳界,隔空直播,偶尔撩撩粉丝,生活过得简直不能太舒坦。 只是—— 你能不能别老是爬我床?喂喂喂,对,就是你,别再笑了。 老婆,你太累了,咱该回家睡觉了。 [注:感兴趣的点开看看收藏评论一下哇?????(正在1p中,位置在电脑网页首页本周强推那里的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云王来府 众人听得萧山海这样说了,也只得一一退了出去。萧清然也无心再与苏氏纠缠,她看了一眼老夫人不太好的面色,忧心忡忡。 她走出房间,外头天已然大亮,约莫是六更天的样子。 正欲回屋去休息一会儿时,又有下人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老爷,大少爷,小姐,有,有人来了……” 萧山海操劳了一夜,本就疲惫不堪,听得下人这般慌慌张张,更是心绪不宁,他眉头狠狠一蹙,“有人来了就来了,这般慌张成何体统?是何人?” 那下人被这么一呵斥,立刻冷静了下来,“来人说,他是云王秦尽言。” 萧山海闻言不可置信的愣了一会儿,片刻后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谁来了?” “云小王爷,秦尽言。” “还不快请进来!”萧山海疾言厉色的吩咐道,刚这么一说完,他又激动的拍了拍掌,“罢罢罢,我亲自去。” 萧清然听得这个名字也是一愣,他不是刚走?怎得又来了? 一时心里没底,又怕他作什么事,萧清然也只好跟在萧山海后头一块儿去了。 周围还未走远的几人,有如苏氏,萧若崇,听得云王来了,便也一同跟着去了门口。 待走到了门口时,秦尽言正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们。 他连衣服也没换,依旧是昨晚那一身红锦衣,耀眼而矜贵。 “不知小王爷前来,臣有失远迎。”萧山海双手一揖,躬身行礼道。 秦尽言听得声响,这才转过身来,虚虚一扶,“丞相不必多礼。” 萧山海顺势站了起来,“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是为何事?” “听得家母说,相府老夫人病了,太医也束手无策,正好平日家母也与老夫人有过交情,便差我带人来为老夫人瞧瞧病。”他这话说的滴水不漏,萧山海蹙了蹙眉,也只是不知自家娘亲竟与老云王妃打过交道。 他未深想,抬起头才看到立在秦尽言身旁的白胡子老翁,不免道:“这位是……” “这就是我带来的神医,医术极其高明,且让他为老夫人瞧瞧吧。”站在秦尽言身边的,正是鬼医。 “好好好,多谢殿下,殿下费心了。”萧山海感激不尽,他赶紧唤来了下人带鬼医去老夫人房中诊治。 萧清然瞥了秦尽言与萧山海一眼,便想悄悄退下去老夫人那边,想问问鬼医是否查的出老夫人身中何毒。 堪堪迈出了一步,一旁的苏氏却状若疯癫,忽然叫了起来,“是他——就是他!跟萧清然私通的野男人!” 众人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却见她一瞬不瞬的盯着小王爷。 萧山海更是怒极,“胡说八道什么?这可是云王!还不带苏小姐下去休息?”他呵斥了苏氏一声后,又愧疚的垂下眼,对秦尽言道:“对不住殿下,这是内子的一个远房表亲,最近约莫受了点刺激,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让殿下受惊了,臣……” “无事。”秦尽言摆了摆手,淡淡的瞥了苏氏一眼,这一眼看着虽温和,却仿佛饱含无数凌厉的利刃一般,看的苏氏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痛了起来。 这人竟然是云王? 整个京城都赫赫有名的,云小王爷? 苏氏心底虽惊讶,但更多的却是对萧清然的嫉妒与仇恨。 她死死盯着萧清然面无表情的脸庞,拼命挣扎着想要继续说话,可下人哪里能由得她去,直接堵住了她的嘴绑了她的手脚将她拖了下去。 萧清然对她不怀好意而尖锐的目光毫不在意,秦尽言却皱了皱眉头,那个疯女人的眼神实在是碍眼……真是叫人想将她的眼珠子都挖出来。 萧山海也是暗自思量着,他反倒觉得苏氏不像是在胡说的模样,倘若跟清然一起的男人是云王,那…… 他暗暗打量着秦尽言看向萧清然的目光,正要深究,秦尽言却忽然收回了视线,凉凉的瞥了他一眼。萧山海顿时倍感压力,再不敢多看,他眼观鼻鼻观心,垂头道:“殿下,这边请。” 秦尽言微微颔首,先走了过去。 而萧清然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也转身离开。 她又回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推门而入时,鬼医正在帮老夫人诊脉,旁边立着老夫人贴身的丫鬟婆子。 “这位大夫,我祖母怎么样了?” 鬼医蹙了蹙眉,半晌才道:“你祖母中的这毒……” 他似乎很犹豫,倒是萧清然直接替他说了,“可是来自苗疆?” 鬼医一惊,“你是如何知晓的?” “因为下毒之人,我心中有数。”她顿了顿,又问道:“这毒可否解?” “毒是可以解……” 看着鬼医吞吞吐吐的模样,萧清然更是急切,“怎得了大夫?有话您就直说。” “小丫头,你别急呀,老夫诊脉也是需要时间的。”鬼医好笑的瞥了萧清然一眼,“我知道你心急,可治病这事急得来么?” 萧清然听罢,没再说话,鬼医也没再说话。 他依旧细细的替老夫人把着脉,“你祖母的毒我能解,但是你祖母身体太虚了,说直白点,这次中毒加上心疾复发已经让她元气大伤了,能不能醒过来不好说,醒过来了能不能活下去……也不好说。” “你说什么?” “哎,这毒太毒了,苗疆那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巫蛊之术和这些毒药那是真真脏极了,各个都是用那百毒之物炼出来的,你祖母能撑到现在,已然是她的造化了。”鬼医说着,便叹了一口气。 萧清然早已呆住了,鬼医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懂,可是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她就听不懂了。 屋内立着的丫鬟婆子早就已经开始偷偷的抹眼泪了,唯有萧清然,好似忽然反应过来似的,声音沙哑,“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祖母……救不活了?” “我可没这么说哦,”鬼医看着眼前这个女娃娃摇摇欲坠的模样,也不逗她了,“你出去吧,给我找个懂医术的医女来,我要给你祖母施针排毒。” 萧清然失魂落魄的点点头,退了出去吩咐了下人去寻。 她愣愣的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老夫人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突然拿出了秦尽言给她的匕首,眸中杀气毕露。看的周围的下人膝盖隐隐发软。 ------题外话------ 明天虐姨娘撒花撒花姨娘蹲姨娘蹲姨娘蹲完苏氏蹲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收拾柳姨娘 萧清然一路上想了很多。 假徐氏是谁,她心里有数。 她走的极快,来到了徐氏的院子里。推开门,“徐氏”正坐在屋子里照着镜子,眉梢眼角还有着止不住的笑意。 门突然被推开,她吓了一跳,转头一见是萧清然,瞪了她一眼,斥责道:“怎么回事,越来越没规矩了?进门前不知道敲门?我看你是想面壁思过了……” 她喋喋不休的说着,萧清然面上却一直是淡淡的,一点表情也没有。 她也不管“徐氏”在说什么,只是进了房间,闩紧了房门,在“徐氏”面前站定。 “娘亲,清然这次来,是想送娘亲一个东西。”萧清然垂下眼眸,看不清神色。 “什么东西?”她拂了拂自己头上那个金贵的珍珠碧玉簪,看着水银镜中的倒影,心不在焉的回道。 萧清然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香包,递到了“徐氏”的面前,“这是清然前些日子得到的一个香包,味道好闻的紧,便想到娘亲一定也会喜欢。” “徐氏”瞥了一眼被摆在她面前的那个小香包,有点看不上眼,但一想到自己还在扮演着慈母的角色,她还是拿起来嗅了嗅。 这么一闻,也觉得味道不错。 她便随口问道:“这是何香?” 萧清然不答,只是反问,“好闻吗?娘亲。”她狠狠的咬住了最后两个字,眯眼看着面前的女人。 “味道还不错。”她没有注意到萧清然的异样,还忍不住继续深嗅了一下。 萧清然却突然伸手,将那个香包拿了回来。她动作有点粗鲁,弄的“徐氏”很是不悦,正要开口继续数落她,萧清然却说话了。 “娘亲,这是麝香,好闻的紧吧。”她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欣赏了一眼“徐氏”顷刻间就血色尽退的脸,萧清然更是愉悦的勾起了唇角。 她站起身,走到了香炉旁。 今个儿屋内燃了很重的檀香,想来也是有些人怕细节暴露了吧。 她打开了香炉,又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把香,直接点燃了,在屋子里将那味道散了又散。 “徐氏”几乎是一下子就闻出来她点了什么,可不就是方才那个香包里的麝香味么? 她面色大变,立刻站起身,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你干什么呢?赶紧把香给我灭了,把这个香包给我拿走!” “徐氏”声嘶力竭的喊着,还把摆放在桌上的那个香包狠狠的扔到了地上。 “别叫了,柳姨娘。”她轻声道。 “徐氏”闻言,眸中闪过一抹惊诧,“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柳姨娘?” 萧清然嗤笑一声,“就你这种水平,还是不要冒充我娘了,没脑子的蠢货。” “徐氏”怔了怔,片刻后,她沉下眸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啊,”萧清然不置可否的一笑,“你第一天来我就有了这个猜测,因为你身上的梨花香。还有今日的试探。”说罢,她扬了扬手中的麝香。 柳姨娘看着她一步一步靠近自己,捡起来地上的那个香包,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她有点害怕了。 萧清然拆开了香包,从里面倒出了一点粉末,扬了扬,“姨娘呀,清然有几个疑惑呢,不知道姨娘可不可以为清然解惑?” “什么?”柳姨娘吞了一口口水。 “第一,你说这人坏事做尽,死后是不是真的会下地狱?” 柳姨娘没说话。 萧清然看了她一眼,“姨娘,下地狱我不怕。我就怕地狱没有你!要下,我们一起下才有意思。”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第二个问题,麝香是不是真的会让人流产?”萧清然天真一笑,那模样好似真的是个弄不清楚问题答案的孩童。 “要不,姨娘帮我试试?” 柳姨娘看着眼前的萧清然,总觉得她有些不太正常,她环视了屋内一圈,最后拿起了一把剪子,“你别过来,你想干什么?我喊人了啊!” “你喊吧,姨娘,这院子里现在也就我和你了。”萧清然轻笑一声,一步一步的向柳姨娘靠近。 “你……你到底想干嘛?萧清然,你给我站住!不许过来!”柳姨娘看着萧清然不太正常的神色,心跳的飞快,她按捺住心底的不适,下意识的捂住了肚子。 萧清然将她的动作尽收入眼底,“我方才不是说了?我想请姨娘为我解惑。” 她说着,便把香包中所有的麝香粉末都倒在了掌心中。 柳姨娘恐惧万分,空气中,鼻息间,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麝香味,她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小腹有些胀痛和隐隐下坠的感觉。 “来人,来人啊!”柳姨娘不住的后退着,腹痛的感觉愈来愈强烈,腿也开始发软,竟是有些站不住了。她吃力的握住了手中的剪子,颤抖着指向萧清然。 屋内依旧是一片寂静,屋外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萧清然终于逼近了她,她冷冷一笑,却是直接一脚踹在了柳姨娘小腿上,直接叫她跪了下来。又狠狠的踩住了她的手,逼得她不得不松开了手中的剪子。 萧清然一脚将那剪子踢了开来,蹲在了柳姨娘面前,细细欣赏着她现在狼狈的模样。 “冒充我娘亲,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张脸,戴着舒服不舒服?”萧清然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嗓音轻柔,听着就让人觉得如沐春风,柳姨娘却被这声音吓得生生滴出了一滴冷汗。 她愣怔间,萧清然已然拿出了那把锋利的匕首,贴近着柳姨娘的脸,一点一点的划过。 “怎么拿下来呢?看起来好麻烦,不然直接连皮带肉割下来好了。”她有些苦恼的蹙了蹙眉,说话的语气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模样。 “不要,不要……”柳姨娘开始疯狂的挣扎了起来,她想要爬起来,小腹处却是剧痛无比,“清然,你这样对我,你父亲不会放过你的!我肚子里的孩儿,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萧清然被她挣扎的烦了,直接一刀划在了她的脸上,顷刻间,柳姨娘那张脸就血流如注,“再动,下一刀直接把你的脸划得稀巴烂!” ------题外话------ 萧清然:动我娘亲祖母者,死。 520有三更~哈哈哈心疼一下这个节日还在看小说的宝宝们 也心疼一下这个节日还在码字的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报仇 “不不不,清然,你别激动!”柳姨娘吓得立刻不敢动了,乖乖的趴在地上,瞪大双眸,恐惧看着萧清然。 “给我自己把你这张脸皮子剥下来。”她看着柳姨娘顶着徐氏的脸,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柳姨娘犹豫了片刻,颤颤巍巍的伸出双手,看上去好像有那么点不情愿。 “怎么?你很不乐意?那敢情好啊,我直接把你的脸一起割下来,你也别要脸了,不是很喜欢冒充别人,以后你就冒充个够!”说着,她拿着那把小匕首,就要往柳姨娘脸上去。 柳姨娘立刻僵住了,她泪水涟涟的流了下来,哽咽道:“清然,姨娘错了,你放过姨娘吧,姨娘这就摘,这就摘!” 她这回动作极快,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那层人皮面具剥了下来,露出了她自己的那张瓜子小脸。 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此刻含着点点水光,皮肤白皙透亮,朱唇轻启时不时的喘着气,左颊边那一点儿鲜血倒是显得她愈发美艳动人。 萧清然看着她这张脸,心里也在暗暗感叹,这姨娘生的确实美,否则怎么能把她爹迷的找不着北呢? “清然,你看在小弟弟的份上,放过姨娘好不好?”她楚楚可怜的看向萧清然,一只手放在小腹上,眉目间净是凄楚的哀痛。 “小弟弟?”萧清然挑了挑眉,“我说你蠢,你还真的蠢,竟然用这个孩子来博取我的同情?” 萧清然嗤笑一声,她还记得前世的时候,柳姨娘肚子里的这个种生下来有多……坏! 在她离开萧家后便整日辱骂娘亲,仗着萧山海给他撑腰更是狂妄,调皮捣蛋不说,最后竟还害的老夫人跌了一跤,险些摔的再也醒不过来! 她一瞬不瞬的盯着柳姨娘的肚子,忽然心中一顿,离开萧家?她为什么要离开萧家? 前世死的时候,她已经是双十年华了,那个年纪……自己是不是嫁人了? 可是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萧清然觉得头有些疼,有些东西好似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抓不住。 她对柳姨娘腹中的这个胎儿是一点好感也没有,想生下来?没门! “姨娘,我告诉你,今天你孩子的命,我要定了。至于你的命,我还会留着。因为我要慢慢的折磨你!你欠我娘亲的,祖母的,还有我的,我都要你一点一点的双倍吐出来!”她说完顿了顿,看了看掌心的麝香粉末,笑了笑,“现在,就来为我解惑吧。” 萧清然拿起手中的麝香粉末,竟是直接掰开了徐氏的嘴,尽数给她灌了进去。 她强迫徐氏全部吞了下去后,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笑问:“味道怎么样?好不好吃?” 柳姨娘拼命挣扎着,她口中弥漫着一股子苦味,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她真的慌了,她能感觉到她的孩子在一点一点的流失,一股股暖流尽数涌了出来,地上都被鲜血染红了。 萧清然看着这满地的鲜血,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了一个画面。 满地的血,一个女人也是这样躺着,旁边站着个八九岁大的孩子,笑看着她,“原来推你一下,真的会流产啊,哈哈哈真好玩真好玩,这血是不是真的啊?” 她努力回想着,想要看清地上的女人的脸,还有那个孩子的模样。 等真正看清了,这才发现,地上躺着的那个女人,竟然是她!而那个孩子……则是现在柳姨娘肚子里怀着的这个——曾经被萧若崇视若珍宝的小儿子萧祁阳。 她是被他……推的流产了。 她竟是怀过孩子? 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那她的夫君又是谁? 一连串的疑问,让萧清然有些无措,头也疼得好像要裂开一般。 柳姨娘看着萧清然刹那间闭着眼睛,又苍白了的脸色,忽然动了。 她小心翼翼的伸手,一点一点的靠近萧清然手中的匕首,正待一把抢过时,萧清然却忽然睁开了眼。 柳姨娘吓得一颤,她没有收回手,而是想要继续去抢夺。 萧清然的反应也是极快,她立刻站了起来,将手中的匕首用力的一收,又一脚踹在了柳姨娘的肚子上。 柳姨娘惨叫一声,直接倒在了地上。 萧清然神色不明,看着柳姨娘的肚子,更是恨不得一刀扎下去。 如果……她曾经真的有一个孩子被害他们的流产了,那今日也算是报仇了。 “孩子……我的孩子……救救我,来人啊,来人啊!”柳姨娘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有气无力的喊着。 “你割下了我娘亲的手,现在,我也要把你的手割下来!你害得我祖母心疾复发,中了剧毒,那么,我就在你心上捅上一刀,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儿!”萧清然拿着匕首想要靠近柳姨娘。 柳姨娘大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我一条生路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了?”她反问道:“你这样没有心的人,是不会知道错的。”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你走开你走开啊!”柳姨娘近乎癫狂,隐隐有崩溃的趋势。 就在此时,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萧山海来的时候,便看到了屋内近乎可以称之为惨状的场景。 他眉头紧蹙,待看清躺在地上的人是柳姨娘后又惊又怒又诧异,不可置信的上前想将人抱起,“茵茵……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穿着徐氏的衣服?” “老爷……老爷?”柳姨娘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她摸着自己的小腹,泣不成声,“孩子……我的孩子啊……”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了?” “都是,都是萧清然!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啊老爷!”柳姨娘痛苦的握紧了萧山海的手,泪眼朦胧却饱含仇恨的瞪着萧清然。 萧山海这才看见了站在一旁的萧清然,见她一手拿着匕首,另一手布满了鲜血的模样,眉头紧皱,心中怒火顿起,“来人,给我把这个逆女,这个杀人犯抓住!” 萧清然惨然一笑,“这次是姨娘,下一次可就是你了啊,爹爹。” 她声音极小,萧山海没听清楚,只以为他在嘀咕些什么。可柳姨娘却是听见了,她惊恐的看着萧清然,今日若不是萧山海突然赶来,只怕她这条命是真的要交待在这里了…… “清然。” 门口忽然想起了一道低沉的男声。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秦尽言快步走了进来,竟是上前直接将萧清然揽进了自己的怀中。 ------题外话------ 二更二更剩下一更晚上6。55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给本王把人养好了 萧山海被秦尽言这个看上去亲昵而熟练的动作惊了一下,然而他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柳姨娘,又气又急:“小王爷,这是下官的家事,还请小王爷不要插手。” 说罢,他便打横抱起了柳姨娘,将她放在了床榻上,吩咐了下人立刻去请大夫。 秦尽言刚要说话,萧清然便拉了拉他的手,弯起唇角,“爹爹,你且睁大眼睛瞧瞧清楚,姨娘身上穿的是什么?” 她这话一出,萧山海便重新注意到了柳姨娘的穿着。 是了,这是徐氏的房间,柳姨娘身上穿着的,更是徐氏的衣服…… 然而他现在并不想追究这么多了。 躺在床上的柳姨娘,面色苍白,血色尽退,已经陷入了昏迷。她裙角处的鲜血更是都已经凝固住了,泛着黑,萧山海看着也知道,这个孩子,保不住了。 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都是他的亲女儿萧清然!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也不能谋害你的亲弟弟!就算你姨娘做错了什么,可这个孩子却是无辜的!”他怔了片刻,哑声道。 无辜? 萧清然想笑。 前世的她,何其无辜,还不是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爹,你真的要为了姨娘……置我于不顾,置祖母于不顾?置整个萧府都不顾?”萧清然抬眸直视着萧山海,心底却是一片薄凉。 “此话怎讲?” “实话告诉您,祖母的毒就是柳姨娘下的。至于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娘亲的房里,这个东西可以告诉您!”萧清然拾起了地上方才那张被柳姨娘剥下的人皮面具,扔到了萧山海身上。 萧山海拿起人皮面具端详了一番,这才发现,这竟是徐氏的脸。 也就是说,前几日的徐氏都是柳姨娘? 他脑子转的飞快,很快就把今早私通一事时,“徐氏”的态度和这件事连接了起来。 他静默了一会儿,略为僵硬的开口道:“……可这孩子是无辜的。” 说来说去,他分明就是不想追究柳姨娘的责任。 就在此时,大夫也终于来了。 那大夫看着屋内一片狼藉,还有满地的鲜血,蹙了蹙眉,便大步走了进来。 萧山海连忙招呼了他为柳姨娘把脉,他坐下替柳姨娘诊了诊脉,半晌没说话。 “怎么样?”萧山海问道。 “相爷,”大夫沉默了一会儿,打量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回道:“胎儿,保不住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了这个事实,但听到了大夫这么说,心底也忍不住失望了。 “并且,这位夫人正在大出血,需要尽快救治,烦请相爷去寻几个医女来,让我尽快为其诊治,否则……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好好,”萧山海闻言,立刻站了起来,“没听到大夫说的话?还不都给我下去!快去找人!” 萧清然将他慌张的神色尽收入眼底,“爹爹,还不快派人将女儿压下去?” “你出去同我说。”他凝视着萧清然,又看着一直站在她身后的秦尽言,也不好再让人把她关起来。 萧清然冷眼看着昏迷的柳姨娘,还是退了出去。 今日之事,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柳姨娘欠她娘亲的那只手!她要定了! 萧山海捏着手中的人皮面具,一时也有些头疼。 “爹,女儿说的都是事实,你若不信,大可以自己去查。一个妾室,如此心狠手辣,谋害正妻与老夫人,这样的罪放在其他大户人家那就是浸猪笼都不为过。”她冷冷的看着萧山海,又继续道:“但女儿知道,您的心一直都是歪着长的,您对姨娘那才是真心的疼爱吧,就连祖母这么多年的生养之恩都比不过,何况是我娘亲呢?” “你娘亲……在哪?”萧山海终于想起来了徐氏的存在。 萧清然冷笑一声,“我娘亲的事,不劳您操心。” 她这话一出,又引的萧山海不悦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你爹,有你这么和我说话的?徐氏是我的正妻,我自然要关心关心她。” “您还是好好关心姨娘吧,我娘亲可承不起您。” “萧清然!”萧山海蹙着眉头,扬起手竟是想打她。 秦尽言在他抬起手的时候,就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萧山海这才冷静了一下,将手收了回去,有些讪讪的想说什么。 秦尽言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开口讽刺,“真是想不到,萧丞相在朝堂之上看着也是个明白人,没想到却是连自家后宅之事都管不好,宠妾灭妻之事也做的出来?今日尚且能够为一个贱妾这样对待自己的家人,甚至亲生母亲也能弃置不顾,那么明日,是不是对圣上岂不是更不好说……” “小王爷慎言!”萧山海面色一白,急忙解释,“下官不过是还需要调查一番,倘若这贱人真的做了这样的事,下官是绝不会放过她的!至于下官对圣上,那是绝对的忠心无二啊!” 秦尽言懒得听他虚伪的表忠心,抬手示意他停下,“行了,你的家事,本王才不想管,只不过有些事还是不要做的太过分,毕竟京城就这么点大,传来传去,总是会传到有些人耳朵里的。” 秦尽言的敲打,让他心中直打鼓。 是了,当今圣上一向多疑,若此事被他听闻了,那…… 萧山海不再说话,他眼光划过萧清然与秦尽言之间,犹豫着是不是该问问什么,秦尽言却是毫不避嫌的将萧清然抱了起来,勾唇一笑,“你这女儿,本王可是喜欢的紧呢。” 萧清然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她根本没想到在萧府和萧山海面前,他也能这么旁若无人的调笑她。 萧山海也是呆了一呆,“小王爷,这……” “给本王把人养好了,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或者瘦了一两肉……”他没再说下去,然而目光中警告的意味却是叫萧山海心中一凉。 他垂着头,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什么叫给他把人养好了? 难道…… 等他惊觉的抬起头时,面前的人早就走掉了。 …… 这边秦尽言抱着她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了她的小别院,刚把人放下,萧清然就跑回了自己的闺房,重重的把门一关。 秦尽言心中只觉好笑,他也知,小姑娘是害羞了。 “清然,快让我进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老夫人醒了 他敲了敲门,里头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你再不开门,我可就直接找你爹去提亲了。” 话音刚落,门就打开了。 萧清然眉头微蹙,一双鹿儿眼睁的大大的,却是怒气冲冲,“你别乱来啊!” 门一打开,秦尽言便直接顺势走了进去。 十分熟悉的摸到了萧清然的床边,毫不客气的直接躺了下来,“那得看你表现。” “你这个人怎么一天到晚乱说话!” 他一只手盖住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却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困不困?快来陪我睡一觉。” 一夜未眠,又折腾了大半宿,确实是有些困了。 她走过去,瞪了秦尽言许久,忽然开口道:“你是不是怕我赖账,所以才存心在我爹面前这么说?” 秦尽言没说话,一直等到萧清然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才开口。 他冷哼一声,睁开眼睛偏头看了她一眼,“我才不怕你赖账,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他说完,又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快睡了。” “你倒是很有信心。”萧清然嘀咕了一声,却也还是乖乖的爬上了自己的床,躺在了他的身边。 刚一沾着枕头,就觉得困意袭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边倒是一派平静,萧山海那边却是兵荒马乱。 从徐氏的院子里端出来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看的他愈发心焦。 等到屋里的大夫终于走出来了,他连忙揪着他问道:“怎么样了?” “命是保住了,但是……以后能不能再怀孕……可就不好说了。”大夫支支吾吾的说道,有些不敢去看萧山海的眼睛。 萧山海闻言,抓着大夫的手颓然的放下了,他面色也白了一白,“一点办法也没有?” 大夫摇了摇头,“我若是再晚来一步,只怕这大人的命也保不住了。” 他虽不知这府内发生了什么,但这姨娘遭受到的一切真真是骇人。 屋内燃着大量的麝香不说,竟是好像还有人往她口中塞了一把粉末,这是铁了心了要把胎儿流掉。 还有她肚子上那一脚,才是造成了日后不能生育的原因。 那一脚极为用力,又正正好好踹在了小腹上,这姨娘能活下来,也是很不容易了。 萧山海愣了愣,良久才道:“我知道了,辛苦大夫了。来人,带大夫下去领诊金。” 人走后,萧山海却也没有走进那房间,反而转身离去。 …… 萧清然再醒来,是被吵醒的。 外头一阵阵的敲门声,吵得她心烦。 “进来。”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坐起身,才发现身旁已经没有人了。 看来秦尽言已经走了。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宝珠也推门进来。 宝珠好似很高兴,眼角眉梢都有着掩不住的喜悦,“小姐,老夫人醒了!” 萧清然听得这个消息,困意也消了大半,“当真?” “是呢是呢,老夫人正在等您呢!” 萧清然立刻从床榻上走了下去,竟是急得连鞋也忘了穿,宝珠急忙拦住她,“小姐,您莫急,慢慢来,老夫人这会儿正在同那个大夫说话呢。” “好。”萧清然点点头,压抑住了心中的急切与激动,整理了一下头发,穿戴整齐后,才走了出去。 甫一进入老夫人房间时,就看见鬼医坐在一旁,好似与老夫人相谈甚欢的模样。 萧清然快步走了过去,喊道:“祖母。” 话一出口,已是带了哽咽,眼圈也红了。 老夫人见她这般,也知她定然吓坏了,“清然来了,快过来祖母这里,吓坏了吧。” “祖母……您可有哪里不舒服?”萧清然眼睛红红,一片水光潋滟,看的老夫人心里一软。 “没有没有,祖母好着呢,可多亏了这位大夫。”她拍了拍萧清然的手,看向鬼医。 萧清然被老夫人安慰了一会儿后,才问道:“祖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得又突然心疾发作了,可是受了什么刺激?” 被她这么一问,老夫人方才还绽着笑颜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这事你莫管。” 萧清然摇了摇头,“可是我娘亲同您说了什么?祖母,其实……” “其实那人不是若涵,是柳姨娘,可是这样?” 萧清然闻言一惊,“祖母是如何知晓的?” “这个柳姨娘也是蠢的很,说些不知所云的话就想挑拨我和你娘的关系。可我和你娘到底也是相处了十几年的,感情亲如母女,怎会看不出她是个冒牌货。”老夫人言语间都是不屑,提起柳姨娘更是厌恶的不行。 “那,祖母又怎么知道假冒娘亲的一定是柳姨娘?” 老夫人笑了笑,目光却是阴狠毒辣,“因为我当场就把她那张假脸皮子给撕烂了。” 看着萧清然倏然瞪大的双眸,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你祖母我啊,浸淫后宅多年,见过的手段比她吃的饭都多。她一个狐狸精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妄图想骗过我,简直痴人说梦。” 萧清然点点头,还想问下去,老夫人却是话锋一转,“你娘亲怎么样了?可否受伤了?严重不严重?” 面对老夫人一连串的疑问,萧清然有些不知怎么回答,她脑中忽然灵光一现,却是想明白了,“祖母,可是柳姨娘被你撕破了假脸之后,便用我娘亲来刺激您了?”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是,她当时说的言辞凿凿,还拿出了若涵的贴身之物给我看,我一时没缓过来,又不知她在我的茶水里放了什么东西,只觉得头昏脑胀……” 萧清然安抚的拍了拍老夫人的手,看来,那毒便是柳姨娘那时下的。 她并未回答老夫人,反而看向了鬼医,“鬼医大夫,我祖母的毒……” 鬼医打量了她一眼,“你祖母的毒已经解了,只是这心疾,日后还需好好调理,可切莫再受什么刺激了。” 她这才放下心,但也不忍告诉老夫人真相,只是道:“我娘亲没事,祖母你就放心吧,过几日我便把娘亲完完整整的带回来。您刚刚醒来,还是多休息休息吧,切莫操心。” 老夫人看了她一会儿,见她神色如常,才点了点头。 伺候老夫人歇下了,萧清然同鬼医便从房里走了出来。 甫一步出房门,她便开门见山的问道:“鬼医大夫,我想请教您一件事。” ------题外话------ 大家5。21快乐嘿嘿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轮到苏氏 “何事?”鬼医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旁问道。 萧清然思索了片刻,道:“听闻您医术高超,所以我想问问您,若是人的手被砍断了,能否再缝合回去?” 鬼医沉默了半晌,挑了挑眉道:“这……倒是闻所未闻,恐怕很难。” 萧清然有些失望,但却在意料之中,她点点头,“谢谢您了,容我再问一句,我祖母所中的毒,叫什么?有什么功效?” “此毒名唤迷毒,顾名思义,便是能够让人昏迷不醒,于身体并无什么大的损害。你祖母身上的毒,我已经替她解了,不会有什么大碍。但是心疾这种病,是无法根治的,还需要平日里多加注意。” 萧清然将他说的都一一认真记下,她感激的对鬼医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您。” 鬼医也点点头,“若是没有其他事,我便告辞了。” “我送您出去吧。” 一路走到了萧府大门口,他正要迈出去时,却又回头看了萧清然一眼,“小王爷对你,是一片真心的。” 萧清然愣了愣,抬眸看向鬼医,有些不明所以。 “我知道你对他还有戒备,”他顿了顿,“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想管,只是……他对你付出的,远比你想象的多。你欠了他的,可不止这辈子。” 不止这辈子? 难不成还有上辈子么? 萧清然牵强一笑,并未放在心上。鬼医见她这般,也只是叹了一口气,转身悠悠而去。 送完鬼医出府后,萧清然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唤来了宝珠,“宝珠,柳姨娘那里如何了?还有苏氏,她去哪了?” 宝珠赶紧迎了上去,跟在了萧清然身边,“柳姨娘那里,奴婢听说她命是保住了,孩子却是……而且,好像以后都不能再生育了呢,老爷听说之后很是失望,竟是都未曾进去看她。至于苏氏,现在正被关在自己房间里禁足呢,谁让她总是乱说话。” 她说罢,努了努嘴向苏氏的房间看去,眉眼间都是不屑。 萧清然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柳姨娘这事没完,姑且先容她喘口气儿,接下来,就该收拾收拾苏氏了。 竟敢污蔑她私通男人? 看来之前放的线是可以收一收了。 “宝珠,明儿我想见见那位西城薛公子,你去帮我约一约。” “啊?”宝珠呆了一瞬,怎得又要见薛公子?她心中不解,张口却是问道:“那云王怎么办?” 萧清然回眸向她看去,“这与云王何干?” “小姐,您不是喜欢云王么?怎得又要见薛公子了?” 萧清然听得这话,直接笑了出来,“谁说我要见他就是喜欢他了?你这丫头整日都在想些什么。” 宝珠“哦”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事一般,又突然叫了一声,“小姐小姐,前几日奴婢才知道一件事,可是忘记同您说了。” “何事?” 宝珠凝眉思索了片刻,道:“是关于苏氏的,还有那个薛公子!那个薛公子早就有婚配了,家中是有了正妻的!” 她说完,还打量了一会儿萧清然的神色。 这事萧清然是不知的,她有些讶异,“竟是有了家室的人?” 宝珠十分肯定得点了点头,她转身退了下去,不一会儿,身后就跟了个眼生的丫头。 宝珠走到了萧清然身边,压低声音解释道:“小姐,上回宝玉跟着苏小姐的时候似乎被发现了,所以奴婢就换了个丫头跟着她。这是小翠,前些日子就是她跟着苏小姐出去的。” “小翠?”萧清然唤了她一声,“咱们苏大小姐平日都上哪儿会情郎去了?” 小翠第一次见萧清然,有些紧张,她搅了搅手中的帕子,磕磕巴巴道:“见过,大,大小姐……前些日子奴婢跟了苏小姐一路,她去的地方很偏,在西城那里,是一个别院。奴婢,奴婢……在那别院门口看到一个公子抱住了苏小姐,然后苏小姐好似有点不太情愿的样子,但是也不知那公子同苏小姐说了什么,最后苏小姐还是同他进去了。” “他们进去做什么了?”萧清然挑了挑眉。 小翠脸红红的,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说。 “还不快说?”萧清然眉头一蹙,她有些不耐烦了。 “他们进了院子,奴婢进不去,就在院子周围找了找,结果发现了一个偏门,就悄悄进去了……结果,结果竟然听到苏小姐与那位公子好似是在,在,行那事!”小翠说完,脸色涨红,她好歹也是黄花闺女,哪里见过这种情况。 “那事,是什么事?”萧清然见她脸色这般红,更是奇了。 宝珠在一旁听得有些尴尬,又瞥了一眼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小翠,便附到了萧清然耳边轻声解释。 萧清然听后,只觉得自己脸也热热的。 她抬手捂了捂自己的脸,片刻后,咳了咳,尴尬道:“我晓得了,你做的很好。” 她话音刚落,宝珠就拿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交到了小翠手中。 小翠拿着银子掂了掂,竟是推拒了,“奴婢哪里敢收小姐的银子……” 萧清然凝了她半晌,“拿着吧,日后还需你多多盯着她。” 她说完这话,小翠咬了咬下唇,还是接过了银子。萧清然看着她,想了想,又问道:“小翠,你看到的那位公子,长什么样?你给我描述一番。” 小翠思量了片刻,“那公子长的……不太高,看着有点黑黑瘦瘦的,生的不是很好看,倒不像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反而像是那些府中管事的。啊,对了!那人眉心处还有一颗黑痣!” 黑痣? 萧清然回忆了一下。 印象中薛书棋长的还算看的过去,高高瘦瘦,皮肤白皙,与小翠口中描述的人完全不符。毕竟,薛书棋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 至于他的眉心,好似是没有黑痣的吧? 萧清然蹙了蹙眉,“小翠,你以后就留在我院子里专门伺候苏氏吧,你只需平日里伺候她的一日三餐即可,不需与她太过亲近,适当保持距离,但要记得留心她的一举一动,她一旦出府,你立刻通知我。” “哎,奴婢知道了。”小翠点点头,认真的一一记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教训刁奴 萧清然叮嘱完她后,又看向了宝珠,随手拈了块糕点啃了一口,问道:“柳姨娘还住在我娘亲那屋子里么?” “是的,小姐。大夫说她现在不宜挪动,老爷也没有让姨娘走。” 萧清然拍了拍手,将指上的糕点粉末挥开后,便站了起来,阴沉一笑,“鸠占鹊巢,她倒是占的心安理得。宝珠,咱们再走一趟,今儿她柳茵茵是别想消停了。” 萧清然动作很快,几步就走到了徐氏的院子,走到主房门口时,有两个守门小丫头竟还有些不长眼的拦着她。 “大小姐,姨娘病了,不宜探望,您请回。”其中一个小丫头毫不胆怯的直视着萧清然,双手抱在胸前,一幅就是不给她进的模样。 萧清然哼笑一声,“你是个什么东西?” 另一个丫头到底还是有些怕,她伸手拽了拽那个与萧清然起了冲突的丫鬟,道:“茉香,这是大小姐。” 茉香一把挥开了那丫头,言语很是不屑,竟还翻了个白眼,“大小姐又如何?我可是奉了老爷的命令的,梨儿,你怕什么?” 她话音未落,脸颊上却是一痛。 再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茉香心中气急,她狠狠的瞪着正在甩手的萧清然,可触及的那双眸子,阴冷无比,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萧清然听得她们两的名字,醍醐灌顶一般。茉香梨儿,那可不是柳姨娘最贴身的侍女么?听说还是柳姨娘从她的娘家带来的。 她冷飕飕的扫视着她们,记得以前这两条走狗可是没少欺负她呢。 今日索性,连主子带奴才一起收拾了! “你叫茉香?”萧清然忽然笑了。 茉香捂着自己已经红肿的脸颊,一时间吃不准萧清然的态度。但思及丞相爷对自家主子的宠爱,她底气又足了些,“正是。” “你是萧府的下人?” “是啊。”茉香不明所以。 “哦。”萧清然拖长了尾音,揉了揉自己的手,“没事了,宝珠,给我打,往死里揍!哎,门口的那两个,给我过来!” 原本守在院子门口的两个小侍卫懵懵懂懂的跑了过去,见了萧清然,便乖乖垂头,老老实实叫了一声,“大小姐。” 萧清然应了一声,“就这个刁奴,欺上犯下,丝毫不把主子放在眼里,啧,你们俩就给我好好收拾收拾她!不把人打的只剩一口气就不要停!” 两个小侍卫对视一眼,有些不敢上前。 茉香听了更是气急,大吼一声,“你们敢!我可是姨娘身边的茉香姑娘,你们今天谁敢打我,明日姨娘醒了就是你们的死期!” “好大的口气呀!”萧清然惊讶的看了她一眼,“这萧府里头莫非你不是下人,倒是大小姐吧?” 茉香闻言,这才把目光重新放回了萧清然身上,她眯了眯眼,好似才发现,这萧家大小姐竟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大小姐,我说的可是实话。今日老爷吩咐了我的,除了大夫医女,不准任何闲杂人等进去。”她软了软口气,神色却还是一如之前那般嚣张。 萧清然冷嗤一声,给宝珠使了个眼色。 宝珠立刻会意上前,狠狠的抽了茉香一个巴掌,端足了气势,“既然是萧府的下人,在大小姐面前就应该自称贱婢!” 茉香又挨了一巴掌,那是苦不堪言。原本还算白嫩的小脸,眼下已是肿得老高了。 萧清然又看了看愣在原地的两个小侍卫,“都愣着干嘛?没听到我的吩咐?” 那两个侍卫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遵命。” 一个是姨娘的贴身丫鬟,一个是相府嫡女,用膝盖想也知道该听谁的。 两人渐渐逼近茉香,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下手。倒是茉香见状,有些怕了,“你们别过来!大小姐,我……奴婢,一时口不择言罢了,您放过奴婢吧!” 萧清然不理她,反而催促道:“你们俩个倒是快点啊!” 小侍卫被这么一催促,登时就一脚踹了出去,正好踹在了茉香的膝盖处。茉香不备,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另一个侍卫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该从哪里下手,最后还是左右开弓,直接扇了茉香十来个巴掌。 这女子的力气到底是与男子无法相比的,挨了侍卫这十来个巴掌,茉香才发现,方才萧清然和宝珠那两巴掌简直是和风细雨。 她连连向后逃去,小侍卫却直接捉了她的下颚。茉香一时受不住,竟是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一颗牙都掉在了地上。 望着一旁早已呆掉了的梨儿,萧清然轻轻一笑,“看清楚了吗?萧府从来都是姓萧的,与你们柳氏一点都不相干。果然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蠢是真的蠢,竟是挑衅到了我的头上。今儿这个亏,你们给我记好了,下次见了我就给我绕道走!” 梨儿早就被吓得心连连狂跳,她用力点了点头,看着茉香这样,也不敢求情。脚步一挪就让开了位,萧清然便直接走了进去。 她推开门的时候,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那两个侍卫道:“你们俩个,怎么打个人还跟个姑娘似的磨磨唧唧?直接上棍子啊。继续,别停,茉香姑娘呀,您姑且就先这么受着吧,若是我出来了你还有一口气,那么今儿这事我也就算了。我这个人,一向大度的很。” 说罢,她摆摆手,就进了房间。 屋内寂静的很,推门而入,扑鼻而来的是阵阵中药的味道。 柳姨娘躺在床上,显然还是昏迷中的状态。 萧清然走到了她身边,细细打量了她一会儿,脑海中忽然灵光乍现。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那个遗失已久的装着同心蛊的紫檀木盒。 这么贵重的东西,柳姨娘应该是会随身带着的吧?说不准,现在就在徐氏的卧房里。 她又凝视了半晌屋内的情况,这才发现屋内的东西都没有动过,与平日里的摆放一模一样。 萧清然几步上前,随意翻了翻,一无所获。 她复又走到了徐氏的床边,按着柳姨娘的习惯仔仔细细的摸了摸床头的缝隙,偶然摸到了一个突起,用力一按,屋内应声想起一阵“咔哒”声。 床头一旁的柜子,忽然弹出了出来。 里头,正摆放着那个紫檀木盒。 萧清然心中一喜,连忙将她捧起,小心翼翼的打了开。 这一打开,她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谁来体谅我 盒子里,竟是空的…… 蛊虫不见了。 难道柳姨娘已经把蛊虫用掉了吗? 这个认知让萧清然心中一阵后怕,被下了蛊的人是一点感觉也没有的,这东西不痛不痒,无形无味,是很难察觉的。 她愣愣的把盒子放了回去,又把柜子推进去后,下意识的一抬头,却发现柳姨娘眼眸半张,好似正在看着她。 萧清然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又见她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是来收拾柳姨娘的,为何要怕她。 萧清然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柳姨娘。” 床上的人依然没有动静。 她想了想,又上前了几步,走到了柳姨娘旁边,用力一拍柜子。 这声音极响,就连外头正在收拾茉香的两个小侍卫听了都停顿了一下动作。 柳姨娘也被吓醒了。 她费劲的睁开了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来人。 看到萧清然,她便觉得气急了!再一摸自己的肚子,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萧清然见状,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你休要在我面前装可怜。” “你又来做什么,弄死了我的孩子还不如意,现在是不是要连我的命一起拿走?”柳姨娘泪水涟涟,巴掌大的小脸苍白的没有血色,说起话来也是细声细气,看着就让人止不住怜惜。 可萧清然还是冷笑一声,“你抬头看看,这是我娘亲的房间,你凭什么住在这里?” 柳姨娘垂着头,好一会儿才道:“是老爷让我住在这里的。” “我爹?呵,你可知道你小产后我爹就没踏进来一步,也没来看过你。你真当自己小产了一回就能做萧府女主人了?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走!滚回你的蓝茵院去。”萧清然盯着柳姨娘,一刻也不放,眸底尽是狠厉,说出来的话也是一句比一句难听。 柳姨娘抖若筛糠,她强撑起自己的身子,向门外张望着。 萧清然将她这个动作尽收入眼底,忍不住讽刺道:“是不是在找你的那两个贴身侍女?不如我帮你把她们叫进来吧。” 不待柳姨娘回答,萧清然就直接开口唤了一声宝珠。 宝珠会意,打开了门,示意那两个小侍卫把茉香带进来,而梨儿则乖乖垂着头跟在了后面。 茉香进来的时候,可把柳姨娘吓了一跳。就连萧清然也有些吃惊,她进来也不过一柱香的时间,怎得这个茉香一张脸就肿得和猪头似的了? 茉香此刻,那张脸几乎是不能看了。她口中含含糊糊,好似包着什么似的,腿也跟瘸了一样,任由两个小侍卫搀扶着她。 “茉香……?”柳姨娘犹豫了许久,竟是有些不确定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人,会是自己平日里那个张扬活泼又机灵的小丫鬟。 茉香听得主子的呼唤,一下子就抬起了头,她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口中含糊包着的东西却也跟着吐了出来。 她“哇”的呕出了一大团鲜血,还有几根血丝挂在嘴边,“姨……娘……” 柳姨娘竭力压制住了心底的怒火,她冷冷的看着萧清然背后的梨儿,不动声色间又将目光移到了萧清然的身上。 梨儿接触到了她的目光后,轻轻一退,几步之间已经走出了房间。 她堪堪走出了主房就开始大步大步的跑了起来,活似身后有恶鬼在追赶一般。 宝珠好似有所察觉,正要张口,却见萧清然也回望了过来。 萧清然对宝珠轻轻摇了摇头后,又指着地上的茉香,冷声道:“姨娘,你这做主子的是如何管教下人的?这么一个刁奴,竟也敢出言不逊,以下犯上。这难道就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索性今日我便替你教训了她一顿,相信日后她定然不敢再犯了。” 这话听得柳姨娘险些笑出声,如此狠辣的手段分明是要致茉香于死地啊!谈何教训? 她心知若是再拖下去,茉香能不能活都是个未知数! 柳姨娘心中惋惜极了,这茉香可是她好不容易一手培养出来的心腹,难道今日就要栽在了萧清然手中? “姨娘……救……救我吧……”茉香已然有些看不清半依在床上的柳姨娘的脸了,她浑身都剧痛着,稍微动一动就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连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萧清然瞥了茉香一眼,冷嗤一声,你家主子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救你? “行了,我看这教训也差不多了,你们把她扔一边,去把姨娘抬起来,帮忙挪个位置。”萧清然指使着两个小厮,竟是要直接让他们把柳姨娘抬出去。 柳姨娘一惊,惊恐的看着他们,“你们,你们别过来!老爷吩咐了从今以后我就住在这里,你们现在是连老爷的命令都要违抗了?” 两个小侍卫一听,有些犹豫了,又互相对视一眼。 萧清然“啧”了一声,“怎么得?现在我是差遣不动这府里的下人了?” 宝珠看着他们,也有些着急,“你们俩个,大小姐的命令没听见?现在老爷又不在这里,休要听他人乱说!” 其中一个小侍卫机灵着呢,也不管另一个还在犹豫,直接上前。横竖这里他只有听令的份,天塌下来了也还有大小姐顶着。 他正要抓着柳姨娘的胳膊把她往外拖时,门口却乍然想起了一道男声:“住手!你在做什么?” 萧清然循声望去,来人正是萧山海。 想不到这梨儿动作还挺快。 她目光似有似无的划过站在离门口三尺远的梨儿,轻声一笑。 萧山海快步走了过来,看着萧清然,一脸的无奈,“清然,你又要做什么?” 萧清然挑了挑眉,“我在清窝啊。” “什么窝,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鸠占鹊巢!我当然要把那只杜鹃给赶出去!”萧清然说的掷地有声,竟是让萧山海一时无法反驳。 他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你姨娘刚刚小产完,你怎得就不能体谅一下?” 柳姨娘怎么小产的,他心里也清楚。可他也知道定然是柳姨娘做了什么触及了萧清然底线的事情,否则他这个女儿不会做的这么绝情。 “体谅?那她为何不体谅一下我娘亲,为何不体谅一下我祖母?为何总是要置她们于死地,我体谅了她,谁来体谅我们?爹爹你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卖女求荣 萧山海被她问的一时哑口无言。 萧清然眸光一转,看向了床上瑟瑟发抖的柳姨娘,一贯娇软的嗓音此刻却透着一股坚定,“爹,今天姨娘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左不过是她自己走出去又或者是女儿请人将她丢出去。” 她这话说的不容置喙,柳姨娘也绝对相信她做的出来。 她颤抖望着萧山海,声音更是楚楚可怜,“老爷,妾身这就走……” 萧山海看着她泪凝于睫的苍白容颜,心中蓦地一痛,同时也为萧清然这个不将他放在眼中的态度而有些恼火,“萧清然,我是你爹,这个家是我在做主!” 萧清然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是啊,所以今日哪怕就是忤逆了爹爹,我也一样要这么做。爹爹你若是想要阻止我,倒不如直接把我关起来,否则,我是不会罢休的!” 萧山海怒极反笑,就凭今天萧清然做的这一系列出格的事情,换成平日他早就把她关进萧家祠堂面壁思过,不把祠堂的地砖跪穿他是决计不会放她出来的。 可是……现如今云王好似是看上了他这个女儿了。 有了云王的叮嘱,他哪能再如此对待萧清然。 萧山海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一个宠妾与云王的份量孰轻孰重,他还是分的清的。 他思量了一会儿,还是道:“罢了,罢了,你说的也有道理,一个姨娘怎能占了主母的房间。”他说罢,顿了顿,看向跪在地上的下人们,道:“还不赶紧伺候姨娘出去?” 柳姨娘不可置信的张了张口,如坠冰窟,他……竟这般对她? 她才刚刚失去了一个孩子,可他竟然如此不顾及她的身体和现在的感受,任由萧清然如此羞辱她? 柳姨娘越想越气,她颤的愈发厉害了,死死的咬紧了自己本就毫无血色的下唇,愣了半晌,泪珠也顺着她的脸颊缓缓下落,她含泪缓缓点头,“妾身……知道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掀开了被子想要下地,然而双脚刚刚触及地面站起,便觉腿脚无力,一时又跌坐回了床上。 萧山海见状,想要上前搀扶她一把。 而萧清然却狠狠的冷笑了一声,“看来姨娘没有力气嘛,没关系,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你们俩个上去把姨娘抬出去。” 她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那两个小侍卫。 两个小侍卫当然不敢动,如今老爷都在这里,看他还是有些紧张柳姨娘的模样,他们哪里敢轻举妄动。 萧山海抿了抿唇,刚要有些动作想抱着柳姨娘出去时,萧清然又说话了,“爹爹且慢,女儿还有些话想同爹爹说,就让这两个侍卫抬姨娘出去吧,相信他们一定会很轻很轻的。” 她说罢,也不去看萧山海的脸色,反而狠狠瞪了瞪地上的两个小侍卫,颇有不耐烦的道:“还不赶紧去?这个家里我是使唤不动下人了?一个两个都这么目中无人,再怎么着我也是个嫡女吧,如今你们倒是出息了,当真是连主子的身份也搞不清楚。有些人明明是个贱婢气派却端的比主子还足,等我娘亲回来我定要让她好好整顿整顿。” 这一通的指桑骂槐,柳姨娘又哪里听不出来?那两个小侍卫一听萧清然发了火,当即吓得立刻上前就架起了柳姨娘。 萧山海想要阻拦,萧清然却勾了勾唇角,“爹爹,女儿想同您聊一聊云王殿下的事。” 此话一出,萧山海就不动了。 而柳姨娘那里更是觉得羞愤交加,她心底激动不已,因为身子的原因也没有多大力气,就是挣扎也挣扎不开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侍卫。这么一用力,反而感觉到一股子暖流从下身涌了出来,吓得她立刻就不敢动了。 然而她穿的又是一身雪白的纱裙,涌出的污渍十分明显。两人抬着她经过萧清然时,她还刻意捂了捂鼻子,“呀,什么味道,这么臭。咦,姨娘,你……你是失禁了?” 被她这么一说,屋内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都集中到了柳姨娘的身上,柳姨娘羞得脸能滴血。 她毕竟刚刚小产过,身下会不自觉的……排出一些污秽物也是正常的。 不待她开口解释,萧清然又道:“行了行了,赶紧把人抬回去吧,路上慢点,别颠着姨娘了,听见没有?” 慢点?柳姨娘听闻这话简直气的恨不得扑上去掐死萧清然,特意叮嘱慢点难道不是想让所有人都欣赏一下她现在这种狼狈的模样吗? 她气的直发抖,下身也愈发的控制不住,一滩血红色一路顺着她的衣角往下滴着,带着一股刺鼻的恶臭味,那模样真真是狼狈到了极点。 萧清然看着差点笑出了声,“路上千万慢些啊,记得挑大路走,平稳些。宝珠,你陪着一起去吧。”她说完还给宝珠使了个眼色。 宝珠哪里能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应了一声后,就飞快的追了上去。 待那一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了,萧清然这才敛了笑容回身看向萧山海。 萧山海也一路目送着他们的身影,待看不见了,这才把目光放回了萧清然的身上。 这么一看,他才发现自己的这个小女儿……似乎早已在不知不觉间长大了许多,也变得让他觉得十分陌生。 “清然,你和云王到底是何关系?”他拧了拧眉头,问道。 萧清然见他这般有些紧张的神色,心道这云王的名头可真好用,竟叫萧山海如此忌惮,那她定要好好抱紧这棵大树才是。 “没什么关系,萍水相逢。”萧清然挑了挑眉,一派的悠哉,她并不准备告诉萧山海她与秦尽言的关系。 萧山海对这个答案不太相信,怎么看着秦尽言对萧清然都是……爱慕?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 萧清然如今十二岁,不过是个还未长成的小丫头,云王这般的人物竟看得上她? 但也许,他就是好这口呢? 他心底有些纠结,看着萧清然一点也不把秦尽言放在心上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叮嘱道:“清然,爹爹看云王待你还是不错的,你……你与云王相处时,要待他客气些,讨好了云王,对你是只有利没有弊的,你可明白?” 萧清然自然明白,但这话从萧山海口中说出来,还是让她觉得很难受。 讨好云王,第一个有利的分明就是他自己。 这是卖女求荣? 萧清然心底冷笑一声,自己眼下不过十二岁,秦尽言是什么心思她可不信萧山海看不出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不会放过他 萧清然冷笑一声,“爹爹有命,女儿怎敢不从。爹爹若是无事,那么女儿就先告退了。” 萧山海见她想走,立刻出声阻拦道:“慢着,清然,你不是说有云王的事想同爹爹说吗?” 萧清然闻言,忍不住瞪大了双眸,“女儿方才不是说了。” 他愣了愣,仔细回忆了一下方才萧清然同他说的话,“你说什么了?” “我同云王并无任何关系。” 若是真有,那么对于萧山海来说也是有弊无利的。因为,她对萧山海的忍耐,已经快要用完了。 萧清然撇下这句话后,便提步走了出去。在她快要跨出房门时,萧山海还是忍不住问道:“清然,你娘亲她……怎么样了?” “我娘亲?”萧清然乍然回眸,好似不可思议一般,“我娘亲就不牢您费心了,您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先去关心关心柳姨娘。她做的那些胺臜事若是被祖母知道了,那可就大发了,依祖母的脾气,我看姨娘能活下来都悬。” 她说罢再没有回头,不管萧山海在她的背后如何唤她,她也丝毫没有理会。 待走出了徐氏的院子,萧清然蓦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 却说柳姨娘这边,那两个小侍卫抬着她一路向蓝茵院跑去,那架势引的周围做事的下人们纷纷侧目,更别说宝珠对她的刻意刁难了。 “你们两个走慢点!等等我。”宝珠跟在他们身后,悠哉游哉,安闲自适的不得了。 那两个小侍卫听了便愈发的放慢了脚步,等着宝珠跟上来。 这就苦了柳姨娘了,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自己下身的恶露流的愈发多了。她一路都闭着眼睛,可这样耳朵就愈发灵敏了。 她甚至都能听到旁边几个下人们的窃窃私语。 “这不是……柳姨娘么?她怎么了?” “听说柳姨娘又不知道做了些什么事情,惹得大小姐发了怒,好像一气之下害的她小产了!” “小产?不能吧,老爷一向宠爱姨娘,若是真的,那大小姐岂不是要被老爷罚死?”其中一个丫鬟惊讶道,她说罢还抬眸向柳姨娘那里看去。 “一看你们小丫头片子就不懂事。”旁边一个老嬷嬷不屑的打量了一圈柳姨娘,压低嗓音,“你看姨娘现在这个样子,分明就是刚刚小产了的样子,啧,靠近了都能闻到一股子臭腥味。” “真的哎,”那小丫鬟用力嗅了嗅,立刻闻到了一股子异味,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真难闻,嬷嬷,你说柳姨娘是不是要失宠了?” 那嬷嬷听了更是嘲讽,“失宠?失宠还算的好的,这么个不安分的狐狸精,你就看着吧,赶明儿老夫人好了那可就有好戏看了。她能不能活下来,那都说不准。” 这些话尽数钻进了柳姨娘的耳朵里,她原本听得又怒又气,想着等自己好了,定然要好好收拾这些嘴碎的丫鬟婆子,把她们的舌头都拔下来。可是一听到了后面她们说起了老夫人,她便感觉有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那个老太婆还没死? 她心中讶异,怎么可能?她给她下的毒,那可是苗疆的独门,除了她们那里的人谁还会有解药? 更别说她那日就把那个老太婆气了个半死,她险些以为她就要当场暴毙了去。 柳姨娘是恨徐氏,可她最恨的却是老夫人。 徐氏虽然是个正妻,是萧府的当家主母,可她到底也不过是黄脸婆,不得萧山海的宠爱。可老夫人不一样啊,老夫人是萧山海的亲娘,她刚刚进萧府的那会儿,也是变着法子的想要讨好她。但不知为何,老夫人总是不给她好脸色看,偏帮徐氏不说,平日里对她更是百般刁难,恨不得把她逐出萧府。 久而久之,柳姨娘也就懒得去做些面子功夫讨好老夫人了,她心中对老夫人的怨恨也是一日比一日多。 她日日夜夜盼着老夫人能赶紧死。 这一次耐不住出了手,她更是抱着必须要整死老夫人的决心。 可现在居然告诉她,老夫人没死? 柳姨娘急了起来,她慌忙睁开眼,锐利的看向方才大声谈论着她的两个丫鬟婆子,“你们……你们给我过来!” 那小丫鬟见柳姨娘唤她们过去,忍不住一抖,她害怕的朝那个婆子看去,小声道:“嬷嬷,嬷嬷怎么办?” 那嬷嬷也是个人精,看了看站在柳姨娘身后的宝珠,悄声道:“怕她作甚,跟我来。” 她几步上前,略有不屑的道:“姨娘唤奴婢们有何事?” 柳姨娘见她眼角眉梢尽是对她的轻慢,兀自按捺住了心中的不快,她急切的问道:“你们方才在说什么?老夫人,老夫人现在怎么样了?” 那婆子愣了愣,还以为柳姨娘是要兴师问罪,却不料她竟是问起了老夫人。 她犹豫了一下,道:“老夫人已经转危为安了,多亏了小王爷请来的神医。” 转危为安? 她咬了咬下唇,一时激动,竟是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宝珠将她眼底的失望与不可置信尽收眼底,冷哼一声,“姨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好似巴不得老夫人有点什么事你才满意?莫非姨娘……你就是那个下毒之人?” 柳姨娘听闻这话,急忙摆了摆手,“你胡说八道,休得血口喷人!” 宝珠却是一笑,“姨娘,你之前假扮夫人刺激老夫人的事,真当大小姐不知道?你到底对大夫人做了什么?” 柳姨娘假扮了徐氏,那么徐氏去了哪里? 宝珠看着自家小姐今日的所作所为,猜也知道定然是柳姨娘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这才害的小姐这般失控! 柳姨娘垂着眸,看不清神色。 宝珠愈说愈气愤,“别以为老爷偏袒你,你就会平安无事!你做出了这种事情,等老夫人好了你看她怎么收拾你!” “收拾我?”她抬起了头,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心中一股嗜血的冲动乍然而起,她凉薄的开了口,道:“回去告诉你家小姐,今日这事,往后慢慢算。她欠了我一条人命,且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她的!” 若说之前柳姨娘是楚楚可怜或是凄惨憔悴的,那么此刻她的全身却迸发出了一种刻骨的寒意。算计与阴谋也悄悄的爬进了她的眸底。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香坊 宝珠被柳姨娘忽然锐利了起来的眸光慑的不敢与她直视,脑海中却不住的回响着她说的话。 柳姨娘冷笑一声,不再看宝珠,她眼风扫过那两个抬着她的小侍卫,端足了架势,“还不快走,我是主子还是她是主子?” 那两个小侍卫似乎也感到了柳姨娘身上不同于往日的气场,浑身一凛,连忙加快了步伐向蓝茵院跑去。 宝珠没有再跟上去,她心有顾忌,转身想走,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步伐一顿,回身看向方才的那两个丫鬟婆子,“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孙嬷嬷你也是萧府的老人了,还不懂吗?” 孙嬷嬷一惊,她本想讽刺柳姨娘一顿,借机来讨大小姐欢心的,怎得如今宝珠却是这般说? 宝珠说罢,也不待孙嬷嬷回答,抬步走回了萧清然的院子。 她急匆匆的走了回去,推开房门,却是不见萧清然。找了一圈,也没看见萧清然的人影,就在此时,宝玉忽然从苏氏的房子走了出来。 “宝玉!”宝珠见了她,连忙问道:“你可有看见小姐?” 宝玉听得宝珠这样问她,有些奇怪,“小姐出去了,你不知道吗?” 萧清然确实是出去了。 她去跟踪苏氏了。 说起来,最近府里的事还真是一桩接着一桩,弄得萧清然都有些自顾不暇了。 宝珠寻不到萧清然,只能作罢,想着等她回来再说也是一样的。 然而就是此时,被两个小侍卫送回了蓝茵院睡下的柳姨娘的主房里,却是空无一人。 …… 萧清然站在一处别苑门口,有些犹豫。 她抬眸看向跟在她身旁的小翠,问道:“小翠,你确定你看见他们进了这里?” 小翠点点头,“没错,就是这里呢!上一次奴婢跟踪苏小姐,她也是进了这里!” 萧清然打量着周围,有些踌躇,“你说的那个偏门在哪里?” 小翠愣了愣,回忆了一下,道:“在这里,小姐快随我来。” 她说罢,就向后院走去,萧清然抬步跟了上去。 待走到了别苑的后头去,她这才发现这里似乎有些奇怪。 这别苑前门门扉紧闭,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并没有人住。可走到了后面,这里的偏门却是虚掩着的。 这地方偏僻极了,再说这偏门一般人也是想不到的。 她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感觉,这地方倒是不像个金屋藏娇的别苑,反倒像是里面有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的地方。 小翠见萧清然迟迟没有动作,问道:“小姐,你怎得不进去?” 萧清然看了小翠一眼,这一眼看的小翠心都冷了。 她站在原地思量了片刻,最后还是准备踏进去瞧瞧。若是真有不对劲,她也不怕。这般想着,她摸了摸袖口中的东西,顿时觉得安心了些。 小翠见她终于要进去了,心中忍不住一喜,面上却丝毫不显,还开口提醒道:“小姐,千万小心,动作放轻些,莫要惊动了她们。” 萧清然点了点头,轻轻的推开了那门。 门内是个厨房。 厨房内空无一人,却有很多食材。萧清然拿起来其中的一样,看了看,很新鲜。且这里一尘不染,看起来就像是经常有人打扫的模样。 萧清然蹙了蹙眉,若这地方真是愈发不像个偶尔用来幽会的别苑,至少从这个厨房中就能看出这里的生活气息很重。 萧清然放下了手中的食材,走到了厨房的门口,悄悄的推了开来。 然而她刚一推开门,门外喧杂吵闹的声音便尽数冲入了她的耳中。还不待她抬眼去看,就觉背后被人重重一击,萧清然虽然时刻戒备着,但这力道着实太大了些,让她一个踉跄的跌了出去。 “哪里来的小丫头?” 她的头顶忽然响起了一个尖尖细细的女声。 萧清然撑着身子,有些动弹不得。身后忽然有双手,把她扶了起来,却轻巧的在她背后一按,竟是点了她的穴,让她无法动弹。 萧清然被扶了起来,视线内却出现了一个女人。 入眼的是个肥肥胖胖的女人,好似三十来岁的模样,她衣着暴露,周身还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熏香。萧清然蹙了蹙眉,眼前这个女人,竟是给了她一种青楼老鸨的感觉。 “翠翠,这丫头哪来的?”那女人打量着萧清然,摸了摸她自己的下巴,眸中绽放出了贪婪的光芒。 小翠自萧清然身后走出,看了萧清然一眼,有些得意道:“怎么样,刘妈妈,漂亮吧。你再养她个几年,定然是能出落成京城第一美人的,有了这么个美人儿,你还愁香坊没生意么?” 刘妈妈“啧”了一声,“确实美,比那碧云楼的头号花魁都要美上三分!不过……这别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吧?” 她伸出了手摸了摸萧清然身上的衣服,蹙了蹙眉,语气一下子就变了,“死翠翠,你别是想诓我吧?这衣服料子就是寻常的富贵商贾人家都穿不起,倒像是那些个京中贵女穿的。” 她说罢,更是细细的端详起了萧清然。 这么一打量,她更是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萧清然这通身的气度,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家的闺女,再看她这一身穿着打扮,就说她头上的那个八宝流苏簪,她前阵子还在菱春铺见过,竟是足足要五百两银子!这可是她香坊整整三个月的收入啊! 刘妈妈愈看愈觉得奇怪。 小翠见状,连忙劝说道:“刘妈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都合作多少次了,我还能害你不成?这丫头家中本来确实是大户人家,她爹以前可是尚书!也不怎得突然惹恼了皇上,全家都被抄了。这丫头被家人拼死送了出来,但毕竟年纪小,不懂事,一个人怪可怜的。偶然就被我撞见了,我瞅着她长得挺不错,就想着送你这来,也算是给她有个容身之所。” 小翠说的眉飞色舞,“我告诉你啊刘妈妈,我这可是看在咱们以往交情好的份上我才想把她卖给你的,你要是胆小怕事不敢要,那就拉倒了,这丫头我可不愁卖,我卖去碧云楼那价格肯定比你这高。” 她作势就想抱起萧清然走出去,刘妈妈哪里肯让她走,急忙道:“买买买,我买就是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中计 萧清然一直冷眼看着她们,心中却没有惊诧,从小翠带她来到这里时,她就觉得她不对劲。只是她却没有想到小翠居然会武。 “一口价,五百两!”小翠看着刘妈妈。 刘妈妈咬了咬牙,“这也太贵了吧,翠翠,你也知道,我这香坊大不如前了,你这价格可是我这香坊三个月的收入啊!你平时不都是只卖五十两的吗?” 小翠闻言哼笑一声,“五十两的你也不看看都是些什么货色,这丫头我带去碧云楼卖个一千两那都不成问题呢,你爱要要不要拉倒!” 刘妈妈垂头犹豫着,半晌,她握紧拳头,跺了跺脚,正要答应了下来时,小翠却突然道:“刘妈妈,这么着吧,咱们也是老相识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这丫头我三百两卖给你。” “什么条件?” “今日找个人,给我把她开—苞了。” 刘妈妈闻言一惊,“这怎么可能!这丫头才多大啊,十二三岁吧,这也太小了……” 小翠摇摇头,“我就这么一个条件,你答应了,价格一切好说。” “你是不是跟这丫头有仇啊?”刘妈妈看着萧清然有些苍白的脸色,忽然于心不忍了起来,“这事不成,就五百两,把她完完整整的卖给我!” 刘妈妈也不是傻子,她把萧清然买了下来后,好生养着,等养到十五六岁时就可以带出去拍卖了。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丫头的初—夜怎么着也能值个几千两啊。 这么想着,刘妈妈就更坚定了。 小翠一看谈不拢,拍拍袖子就想走人,“既然你不答应,那就算了,人我不卖了。” “那可不成!”刘妈妈不乐意了,“小五小六,赶紧把人给我拦着。” 她话音刚落,就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年轻男人走到了小翠身旁。小翠当下就不敢轻举妄动了,“刘妈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啊,五百两在这,卖身契拿来。”她说完就从荷包里掏出了一张银票子塞到了小翠手中。 小翠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彪形大汉,也知自己今日若是不给那卖身契是走不了了,她没好气儿的从袖口中掏出了一张纸,扔到了地上,“这下子可以放我走了吧?” 刘妈妈也不管她,捡起了地上的纸拆开看了看,见没有问题立刻喜笑颜开,“行行行,你可以走了。” 小翠冷哼一声,不屑的弯了弯唇看了萧清然一眼,便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出去。 刘妈妈摸了摸萧清然的小脸,“啧啧啧,这小脸蛋儿嫩的哟。可怜见的小丫头,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好好跟着我,绝对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她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萧清然回答她,这才拍了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小五,还不把小丫头的穴道解开?” 那名唤小五的男子应了一声,连忙上前点了点萧清然的后背,萧清然只觉浑身一轻,整个人立刻就松懈了下来。 刘妈妈见状呵呵一笑,“来,丫头,我带你去楼上看看你的房间。” 萧清然环视了四周一圈,自然也知道这里是青楼了。她也不惧,横竖这妈妈都说了,暂时不会让她出去接客。 萧清然眨了眨眼,顷刻间两滴清泪就送她白净小脸上滑落了下来。刘妈妈一见,问道:“怎得了?可是害怕?” 这场面她见的多了,哪个小丫头来了这里不都得哭上两三回,更甚有那性子烈的,还想一头撞死,不过被她调—教上那么两三月也就乖顺了。 萧清然点了点头,怯生生的开口:“我……我想回家。” 刘妈妈见她乖觉的很,也不吵不闹,哭起来也是一个人默默的哭,不禁放软了声音,“你莫怕啊,以后咱们这香坊就是你的家了。” 萧清然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垂着脑袋随她上了楼。 这香坊倒是很古怪,如此偏僻,可这大厅堂中的客人倒是不少。 许多衣着暴露的女子与那些个男子在楼下纠缠着,看的萧清然一阵面红耳赤。 她一路紧紧跟随着刘妈妈上了楼,楼梯上一个倚靠着的男子见了萧清然,忍不住出口调笑道:“哟,刘妈妈新进的货呀,真是水灵,这个多少钱一晚啊。” 刘妈妈站定看了那男子一眼,拿着绢帕的手一挥,“马公子呀,这丫头现在可不接客,你要是没事做去找梅儿去!” “梅儿?”那马公子好似喝醉了,摇摇晃晃的,脸颊上爬上了一抹晕红,“梅儿,对,我去找梅儿,我可想死她了……” 刘妈妈见他转身离开,连忙唤了旁边的一个小丫鬟,“哎哎哎,扶着点马公子啊,带他去梅儿房里。” 那丫鬟急忙应了一声。 而萧清然却蹙了蹙眉,看着马公子渐渐远去的身影。 那人……会否就是前些日子小翠说的那个同苏氏私通的男子? 虽然小翠把她哄骗进了香坊,卖了进来,可她却觉得小翠之前同她说的不像是随口胡诌的。 这马公子眉心确确实实有一颗黑痣,且黑黑瘦瘦,与小翠的描述很是相似。 她愣怔的盯着马公子的背影,刘妈妈却误会了她,“你怎得了,一直看着马公子?” 萧清然张了张口,没说话,神色仓皇的低下了头。 刘妈妈见状,抬步继续走,一边走一边道:“你就放心吧,你可是我的摇钱树,怎么着这第一个客人我也得给你好好挑挑,就那马公子,他可不够格,一个臭管事的能有多少钱?” 臭管事? 这马公子真的是个管事? 萧清然一路跟着刘妈妈上了二楼,进了二楼最里层的那件房。 推开房门,这里头装饰精美,还摆放着一把古琴,一把琵琶,还有文房四宝,看着竟是与她的闺房差不多。 刘妈妈将萧清然有些讶异的神色收入眼底,“怎么着,这房间你可还满意?” “挺好的。” 这房间是整个香坊最好的房间,专门用来给头牌接客的。刘妈妈见萧清然这般不卑不亢的态度,心中对她的身世也更加肯定,“你叫什么名字?” 萧清然愣了愣,道:“我叫清然。”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反转 “清然?”刘妈妈念了一声,“倒是个好名儿呢,那你就继续用这个名字吧。” 她说完,又走到了那把古琴边上,问道:“清然,你可会弹琴?古筝或者琵琶都可以。” 萧清然点点头,“古筝,我略懂一些皮毛。” 她走到了一边,在那古筝边上坐下,抬起手轻弹。 刘妈妈站在一边静静欣赏着,从萧清然的手势就可以看出,她古筝弹得一定很好。等到听完她弹得这首曲子,刘妈妈更是感叹,这回真是捡到宝贝了。 萧清然方才弹得那首,是一首比较难的曲子,想要弹出来一般都需要几年的功底积累。 “你今日就好好休息吧,明日我会安排你学点别的东西。” 学东西? 萧清然愣了愣,脸颊微微一红,莫不是叫她学那些…… 刘妈妈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她说完那句话后就走了出去。 萧清然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低着头微微沉思。 小翠。 她还是大意了,竟是叫她将自己坑害进了青楼。 这香坊还在西城,真真是偏僻。也不知到底能不能跑出去,就算跑了出去也难保会被人抓回来。 听闻这些青楼对待出逃的妓子的手段是很残酷的。 萧清然叹了一口气,本是想来一探究竟苏氏的,谁知道竟是把自己也套了进来。 她这么想着间,房内的那扇窗却忽然被打开了。 一阵阵风呼呼的吹了进来。 萧清然走到了窗边,向外看了看,这二楼竟也不是很高,而且为什么……这窗边还吊了根绳子? 她面无表情的将窗户关上,正转身想坐回去时,那窗户又打开了。 这下萧清然奇了,伸出一只手去窗外探了探,这外头的风分明不大,怎么会将这么厚重的一扇窗子吹开? 她复又重新把窗子关了起来,没走几步,那窗又开了。 萧清然这回不打算关了,她双手抱在胸前,扫视了屋内一圈,“出来吧。” 话音落下,屋内寂静了几秒后,却是从房顶上跳下来了一个人。 “见过萧姑娘。” 此人正是秦尽言派来保护萧清然的暗卫,天五。 萧清然看着眼前比她高出了整整半个身子的陌生男子,问道:“你是谁?” 天五犹豫一片刻,还是决定老实交待。虽然自家主子是有叮嘱过不许向萧姑娘透露他有安排暗卫保护她一事,但眼下若是不对她坦白,只怕萧姑娘是不会同她走的。 “属下名唤天五,是王爷派来保护姑娘的人。” “王爷?可是秦尽言?” “正是,还请姑娘随我离开这里。” 萧清然闻言却没有马上随他走,反而坐回了案几边上,斟了两杯清茶,“你一直都跟着我?” “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竟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天五愣了愣,似乎是在回忆,片刻后他吐出了一个日期。 萧清然掐着手指算了一下,竟是她重生后没多久。 那个时候,她分明还不认得秦尽言。他竟就已经开始派人保护起她来了? 萧清然蹙着眉头,又问道:“你不会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看着我吧?” 难道她洗澡的时候也…… 天五似乎看出了萧清然在想什么,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我是待在屋外的。我们暗卫的耳力极好,倘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听就能听出来。而且,我们是轮班的。” 竟还不止一个暗卫? 眼看着萧清然想继续问下去,天五连忙打住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萧姑娘,快随我走吧,很快天就黑了。届时府中发现您不见了,那可就不好了。”若是让自家主子知道萧姑娘来了这种地方,他肯定会被训死。 萧清然却摇了摇头,“不要,我不走。” 这回天五惊讶了,“为何?难道您真的想……” “我问你,既然平日里也都有暗卫保护我,那苏氏那里可有人监视?” “自然是有的。” 萧清然闻言眼睛一亮,“你且告诉我,苏氏平日里都去了哪里?” 早知道有暗卫监视,她就直接问秦尽言了。还害的自己识人不清,被那小翠卖进了青楼。 天五皱了皱眉眉头,“这我不知道,苏氏不归我管。萧姑娘,你快随我走吧,等回了萧府我就告诉你。” “不。”萧清然确实不想走。 她总觉得这青楼里头古怪的很,若是留下来,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你回去问问那个看管苏氏的暗卫,等有结果了你再告诉我,啊,还有,你不用管我了,你回去看顾好我祖母,我有些放心不下她。”萧清然拿起桌案上的茶盏,递给了天五。 天五愣愣的接过,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萧清然见他既不走,也不喝茶,忍不住道:“你可是担心你家王爷责怪你?” “是了,萧姑娘,我知道你心地最好了,你就跟我回去吧!如果被王爷知道,那我就……” 不待天五说完,萧清然挥了挥手,“没事没事,你家王爷若是问起,你就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行了,你快走吧。我困了,想睡觉了。” 说罢,她便往床榻边走去,躺了下来。 天五见状更是不得不走。 他叹了一口气,打开窗子翻身出了去。 …… 萧府。 暮色昏沉,天色已晚。 萧清然依然没有回来。 宝珠急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怎么办?小姐怎么还没回来,宝玉,今日下午小姐是同谁一起出去的?” 宝玉回忆了一下,道:“我看到今天下午小翠去找了小姐,也不知她和小姐说了什么,后来小姐就急匆匆的出府了。” “小翠?”宝珠听到这个名字,忽然愣了愣,“小翠昨天下午就告假回家了啊!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宝玉震惊的瞪大了双眸,“我肯定没有看错,就是小翠……” “坏了!难道又是别人假扮的?” 自从柳姨娘假扮了徐氏后,宝珠就十分的留意着周围人。 “昨日是我看着小翠上了马车离开京城的,所以今天你看到的那个人,一定不会是小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势在必得 更深露重,天色已然昏暗了下来。 萧清然至今也没有回府。 宝珠急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时,萧若崇来了。 “大……大少爷。”宝珠唯唯诺诺的喊了一声。 今日的萧若崇身着一袭浅蓝色上好丝绸的锦袍,袖边绣着简单花纹的滚边,乌黑的墨发上别着一支简单的羊脂玉玉簪,整个人在月色的映照下似梦似幻,清冷矜贵的不似凡人。 “清然可在屋里?”他看了一眼明显有些紧张的宝珠,微微蹙了蹙眉。 “小姐,小姐她……”宝珠犹豫着,不知道是否应该坦白。 她这般的神色,萧若崇哪里还看不出有怪异的地方,当下变了神色,严厉道:“小姐怎么了?还不快说!” 被萧若崇这么一吼,宝珠吓得一抖,当下倒豆子一般将事情如数坦白,哽咽着道:“不知道小姐现在到底去了哪里……大少爷你可一定要救救小姐!” “好好的清然为什么要去跟踪苏氏?”萧若崇凝起眉头,这些日子以来,妹妹真是变化极大。但他可以看出,她对苏氏和柳姨娘总是有着深深的厌恶。 “这……大少爷,您还是等小姐回来了自己同你解释吧。”宝珠垂下头。 这厢愁云惨淡,苏氏在门内听得却是唇角都有着止不住的笑意。 萧清然。 你以为我苏氏真是个软柿子?你平日施加在我身上的羞辱,我要百倍的偿还与你!我要叫你,身败名裂! 她悠悠的执起桌案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正待一口饮尽之时,门却“嘭”的一下被人撞开了。 苏氏吓了一跳,手中的茶杯一时没有拿稳,竟是泼了自己一身,烫的她登时站了起来。 破门而入之人,正是萧若崇。 他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瞪着苏氏,可苏氏却是痴痴地看着萧若崇。 她已经许久不曾见过他了。 苏氏心底,确实是爱慕萧若崇的。幼年时,他就自己百般呵护,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出落的更加俊逸非凡。 苏氏满心满眼都是萧若崇的脸,独独忽视了他眼中的怒气,垂下眼帘,两朵红霞悄悄的爬上了她白皙的脸颊。苏氏踌躇了片刻,还是娇羞的开了口,“大少爷,您可有事?” “我妹妹在哪?” “清然妹妹?”她错愕的抬起头,眸中的惊讶恰到好处,“清然妹妹不在她的房里么?” 萧若崇的目光牢牢的慑在苏氏的脸上,将她的表情尽收入眼底,半晌,才开口道:“听说今天我妹妹同你一起上街去了。” 苏氏张了张口,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 她脸色苍白了一下,有些不自在的咬了咬唇,道:“大少爷,苏苏相信你也知道,清然妹妹不知为何好似不太喜欢苏苏,平日里与苏苏的相处也是不甚愉快,又怎会和苏苏一起上街去呢?” 她说完这话,桃花眸中已然潋滟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眸半阖,加上她话里话外浓浓的委屈,活似萧清然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 萧若崇冷冷的盯着她瞧,又怎么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 屋内一时再无人说话,只有苏氏时不时的抽泣声。 半晌后,萧若崇扔下了一句话:“最好是这样,我妹妹不见一事,你必须给我守口如瓶,倘若传了出去,我定然要你好看!” 苏氏被他这阴冷的语气一蛰,吓得浑身一抖,小脸愈发苍白,最后,还是轻声道:“苏苏……知道了。” 她看着萧若崇渐行渐远的背影,死死的握紧了拳头。 为什么! 为什么他现在是这种态度对着自己? 明明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他总是会对自己百依百顺,就是连说话也不曾大声过,而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苏氏怔怔的跌坐在了椅子上,良久,她忽然痛苦出声。 这一切都是因为萧清然!她害的她付出了这么多东西,丢了清白,丢了尊严!她一定要让萧清然付出代价! 苏氏抬起了头,通红的双眸中,带着不同于以往娇柔的坚定。 萧清然,必须死! 对于萧若崇,她,势在必得! …… 萧若崇从苏氏的房中出来后,宝珠就迎了上来,“大少爷,怎么样?” “宝珠,你盯紧点苏氏,我觉得她一定知道清然在哪。对了,你去把江小姐请来府上。” 江小姐? 宝珠愣了愣,“可是江云儿小姐?” “是她。”萧若崇微微颔首,“清然失踪一事,切莫扩散出去。毕竟是女儿家,倘若传了出去对名节肯定有所损害,眼下只能拜托江小姐来帮忙了。” 平日萧清然没有什么交好的朋友,唯独只有江云儿一个。 今夜尚且能把府里其他人都瞒过去,可日子久了,那可就不一定了。 只能对外说,她去了江府做客。 刚巧妹妹今天与爹爹起了冲突,这个理由倒也是不算突兀。 宝珠动作很快,不消半个时辰就把江云儿请来了。 江云儿跟着宝珠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抱怨,“怎么回事,这么晚了,清然找我有什么事?最好快点,这大晚上的被我娘知道只怕又是一顿训……” 她抬起头,张了张口,却是说不出话来了。 江云儿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萧若崇,涨红了脸,磕磕巴巴道:“清,清然呢?” “不是清然找你,是我找江小姐你有事。”萧若崇神色淡淡的看着她。 江云儿闻言,心中一喜,面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她悄悄垂下头,“萧公子,你有何事?” “江小姐,我有一事相求,事关家妹,还望江小姐答应。” “清然?清然怎么了?对了,这是清然的院子吧,怎么没看到她?”江云儿看着萧若崇有些严肃的面庞,心中的羞涩也冲淡了些。 “实不相瞒,我妹妹她……不见了。今日请江小姐前来,就是希望江小姐能够帮忙瞒一瞒。毕竟这女子失踪,若是传了出去清誉可就毁于一旦了……” 江云儿一惊,着急道:“怎么会不见了?有没有派人去寻?这大晚上的,可千万别出事啊!” 萧若崇看着江云儿急切的神色,心中感慨,若是真心关心清然的人听了这消息早就开始担忧了。可苏氏听了,虽是惊讶却并无担忧,竟还妄想在清然身上泼脏水。 他这般想着,心中对苏氏的厌恶更上一层。 “我已经派人去寻了,江小姐莫担心。我一定会把妹妹找回来,只是此事,还需拜托江小姐了。” 江云儿一口应下,“没问题没问题,我会帮忙瞒着的,对外就说清然是去了我家小住几日。” “多谢江小姐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勾结 萧若崇忧心忡忡,萧清然却很享受。 抱着锦被,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若说原本她还有些担心的,但自从知道了自己身边有暗卫保护后,她可就完全不怕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伸了个懒腰,正要下床,却有人敲了敲她的房门。 “清然姑娘。”这是一个陌生的女声,不似刘妈妈。 萧清然愣了愣,道:“进来。” 片刻后,门就被推开了,屋外走了进来一个小丫鬟。 她梳着一个双环髻,长得水灵灵的,看起来很是讨喜。 “你是?” “姑娘好,妈妈说以后就由奴婢来服侍您了,奴婢叫黄莺。” 黄莺。 萧清然在心底念了念这个名字,又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小丫鬟,心中暗道,这个名字却是挺适合她的。 黄莺长得水灵,声音也好听,一口清清脆脆的音色,听着就叫人觉得如沐春风。 萧清然点了点头,问道:“今日要做些什么?” 黄莺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了一边,拿出了一件上好料子所做的衣裳,想给萧清然换上,“妈妈出去了,她说今日就留给小姐适应一下香坊吧。” 萧清然应了一声,这样刚好,或许今日,她又能见到那个马公子了。 黄莺将衣服给萧清然换上,这衣裳的料子虽然也是上好的,可也到底是比不得她平日里穿的,没一会就把她娇嫩的皮肤蹭红了。黄莺见了,心中有些疑惑。 这衣裳料子已然是香坊最好了的,京城中那些五六品官员家中的家眷们穿的就是这种衣裳,眼前这个小丫头出身究竟是有多金贵? 不知为何,黄莺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伺候完萧清然洗漱后,黄莺就走了出去。 萧清然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回来,实在耐不住,便自己出去了。 这么一推开门,外面却是安静的很。 她略略一思索,是了,青楼一般都是晚上热闹,想必这白天姑娘们都在休息吧。 偌大一个香坊,此刻却是空空荡荡。 萧清然走下了楼梯,正待想要四处走走时,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声音还有些耳熟。 她又凝神屏息听了一会儿,脑海中乍然起了一个念头。 这声音……竟是有些像苏氏! 萧清然按捺住了内心的激动,几步循声走了过去,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小角落,这才发现那里竟有一间房间。 她愈走愈近,那声音也愈来愈清晰。萧清然将耳朵贴在了门上,屋内的对话便悉数钻入了她的耳朵内。 “苏苏,你终于来了,可想死我了。” “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没有?” “你交代的事情,我哪能不办好?只不过,你要这东西做什么?难道你想……” “你别胡说八道!”苏氏的声音忽然尖锐了起来,“咱们也算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不该问的事,你就别问!” “好好好。”这声音听着,倒是很像昨日那个马公子的声音。 萧清然听着很是疑惑,她分明是帮苏氏同薛书棋搭了线的,为何苏氏要放着那么一个公子哥儿不要,却偏偏要和一个管事纠缠不清? 她正思索着,门内却忽然传来了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吓得萧清然连忙后退了几步,却忽然撞到了一个东西。 她回身看见,却发现有个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 那男人醉醺醺的,好似喝了许多酒,见了萧清然,便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哪里来的小美人儿,怎的以前从来没见过?快过来,让爷好好疼一疼你。” 他话音刚落,就要向萧清然扑去。 萧清然吓了一跳,正想说话,可是又怕惊动了苏氏。 她僵在原地,眼看着那醉汉就要碰到她时,忽而有个黑影从天而降,一脚就将那醉汉踹了开来。 那醉汉哀嚎一声,便倒在了地上,挣扎了两下后,竟是不动了。 她正要询问,门内却传了马公子的声音,“外面怎么回事?真扫兴。” 萧清然听得这个声音,赶紧就想跑,那个黑影却直接将她拉了起来,一个旋身,就飞上了房顶。 马公子出来看了一眼,见那醉汉倒在了地上,啐了一声,“又是你这个老乞丐,坏我好事。” 他说罢,还不解气的往那醉汉身上踹了两脚,这才回到了屋中。 萧清然轻轻呼出一口气,见大厅又重新恢复了安静,这才放下心来。 “天五?” 萧清然试探着唤了一声,她记得昨日天五说了,他们暗卫确实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暗处看着她的,虽然这个人蒙着面,但看起来很像是天五的样子。 那人听得萧清然唤他,便直接将黑面巾摘了下来,萧清然定睛一瞧,却是一张从未见过的脸。 “你是……?” “萧姑娘好,我是天四。”天四笑眯眯的看着萧清然,“天五休息去了,今天是我当班。” “天五休息去了?”萧清然愣了愣,她冷静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他可有同你说苏氏的事情?” “萧姑娘莫急,”天四顿了顿,“平日里就是我看着苏氏的,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萧清然闻言,更是急切,“我问你,那苏氏同薛公子还有那马公子是何情况?” “那薛公子是个有家室的,只可惜他和他正妻马氏的关系倒是不甚好,只因着他那正妻马氏长得实在是有些寒颤,又是他娘硬塞给他的。” “薛公子有家室我知道,可这马公子又是打哪来的?”这也是萧清然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薛公子有家室,她不觉得奇怪。毕竟薛书棋怎么看也都已经二十好几了,这不娶妻才是怪事一桩。 “萧姑娘且听我慢慢说,”天四执起桌案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这薛公子的正妻马氏啊,长得寒颤,脾气也是暴躁,活脱脱一个母老虎,薛公子过得那叫一个苦不堪言。”作为一个男人,他还是有些同情薛书棋的。 “所以,薛公子对她可谓是避之不及,同时他也对苏氏这样温柔的姑娘一见钟情。苏氏同薛公子相处了那么几回后,薛公子对她更是不能自拔,一时被冲昏了头脑,竟直接把她带回了薛府,可这样也就被马氏看见了。马氏怒火中烧,直接设计了苏氏,给苏氏下了迷药……然后命令她那表兄,也就是那位马公子对苏氏……” 后面的话天四没再说下去,萧清然也懂了。 她一时有些无言,真不知苏氏是没脑子还是倒霉,竟是遇上了这样的事情。 天四抬眸打量了萧清然一眼,继续道:“苏氏醒来后,发现自己失了身,而且还是和马公子后,便又哭又闹寻死觅活的。那马公子尝了滋味,也不好看着苏氏去死,便哄骗了她。说他马家多么多么有钱,家财万贯,叫苏氏跟了他定然不会受苦。苏氏也信了,毕竟她除了跟马公子也别无他法了。” “后来没多久,这两人的事情也被薛公子知道了,自然是马氏告诉他的。薛公子怒不可揭,险些休了马氏,这事闹的全薛府都人尽皆知了,苏氏自然也不可能再进薛家的门了。” 萧清然把这一切听完后,愣了许久,才问道:“所以苏氏现在与马公子是个什么情况?”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等鱼儿上钩 天四略一思索,道:“那马公子家也不过是户寻常人家,家里没几个钱。他说的话也都是骗那苏氏的,更何况,马公子实在是个好色之徒,日日夜夜都宿在青楼。” 萧清然嗤笑一声,这样的人才配苏氏,不是吗? “对了,萧姑娘。”天四有些踌躇,有一事,他不知该不该同萧清然说。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你没说么?是了,你可知苏氏问那马公子要了什么东西?” 天四摇摇头,“这我也不知,苏氏近来好似在刻意提防着些什么,行事都变得十分谨慎了。我想告诉姑娘,这个苏氏近来与你府上的柳姨娘有过交集。” “柳姨娘?”萧清然一惊,嗓音骤然拔高。 苏氏竟与柳姨娘有过交集? 这两个人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且不说近来苏氏分明日日都不在府内,而柳姨娘却是安分的紧。就在她眼皮子底下的两个人缘何会有交集? “萧姑娘,柳姨娘此人绝对不是什么单纯的内宅妇人。她的身后有一股很强大的势力,并且好似近来有人在暗中保护她,暗卫想要监视她已是很困难了。包括现在的苏氏身边,也有这么一股势力,所以我猜测,或许她们两人会否有什么合作。”天四蹙着眉道。 “你可知她背后究竟是何势力?” 这个问题困扰了萧清然许久,她至今都没能得到答案。 “暂时不知。” 萧清然有些失望,片刻后,她又重新打起了精神,道:“天四,你去查查苏氏要的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是。”天四应下。 …… 萧府。 苏氏回到萧府已是身心俱疲,她躺在床榻之上,眼眸紧紧阖着,睫毛却在轻轻颤动。 她手中握着一个香囊,将它放在自己的胸前。 真的要这么做么? 苏氏很犹豫。 就在此时,她的房门却被敲响了。 “是谁!”苏氏“腾”的一声就坐了起来,牢牢的瞪着房门,一刻也不敢松懈。 门外站着一个人影,看样子是个女子,“是我。”她压低了嗓音,轻声道。 听得这声音,苏氏这才松了一口气般的走了过去,将房门打开。 映入苏氏眼帘的是个戴了兜帽,看不清脸,全身裹了一件厚厚的狐裘的女子。 她警惕的向四周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才放心的走了进去。 待她走了进去后,苏氏就立刻把门拴上了。 那女子进了屋子后,便把兜帽放了下来,露出一张不算精致但看起来很是清秀的一张脸。 此人,正是柳姨娘的贴身侍婢——梨儿。 梨儿瞥了苏氏一眼,就自顾自的坐到了桌案边,拿起了桌上的茶壶,斟了一杯热滚滚的清茶放在手中捂着,“这么冷的天还要到处跑。”她说罢,狠狠瞪了苏氏一眼。 苏氏只作不知,也不说话。 梨儿抿了一口清茶,慢悠悠的道:“东西你可拿到了?” 苏氏紧了紧手中的香囊,轻声道:“拿到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莫不是不想做?”梨儿蹙着眉头看了她一眼,“我告诉你苏氏,你现在不过就是一个破鞋,尚未许了人家的女子竟然已经失去了清白,你说这件事传出去或者被你日后的夫家发现了,会是什么后果?” 她凉凉的讽刺着苏氏,苏氏却低着头,不言不语。 “呵,这是京城!可不是那个你们苏家能够一手遮天的江南。苏氏,我也不逼你,这件事成功了最好,若是失败了,于你也没有什么损失,横竖你都是个破鞋了,你还在怕什么?”梨儿眉目间尽是嘲讽与不屑。 苏氏握紧了拳头。 她知道梨儿说的一点错也没有。 她已然失去了女儿家最珍贵的东西,马宏才是不会娶她了,可就算是马宏才愿意,她就能甘心一辈子当个小破管事的妻子?更别说这个马宏才又好色又好赌! 眼下,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若是成功,她就能彻底摆脱马宏才,嫁进萧府做大少夫人了。 嫁给她心底最是爱慕的那个人。 梨儿将她的神色尽收入眼底,自然知道苏氏已经动摇了,她放软了语气,劝说道:“苏氏啊,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你熬一熬,现在徐氏不在府中,老夫人又一病不起,萧清然也被咱们姨娘弄走了,你还怕什么?万事俱备只差你这一场东风了。你且放心,这件事只有成功,不存在失败的可能!你要想清楚,事成之后,你现在所受的苦就不算什么了。届时,整个萧府后宅,那都是你掌权了。” 苏氏闻言,抬眸看向梨儿,半晌,终是点了点头。 梨儿心中一喜,赶忙站了起来,为苏氏斟了一杯热茶,塞到了她的手中,“好苏苏,你答应就好!我马上回去告诉姨娘,让她着手准备,你莫怕,我们都会帮你的。事成之后,你可千万别忘了你答应姨娘的事。”末了,梨儿还不忘敲打一番苏氏,“姨娘的本事你也看到了,我实话告诉你,你别看姨娘表面上失去了一个孩子,可其实那个孩子也根本留不了,倒不如直接借了萧清然的手流了,还能博得老爷的怜惜。” “为何留不得?”苏氏很是疑惑。 她只知前日萧清然大发雷霆,冲进去揭穿了柳姨娘的身份,还害的她小产了。 当时她还扼腕了一阵,柳姨娘这般有心计的女子竟也弄不过萧清然,更遑论她自己了? 谁料今日梨儿竟然告诉她,这是柳姨娘有意为之? “不该问的你就别问。”梨儿凉凉的瞥了她一眼,苏氏立刻垂下了头。 经过这么几日的相处,她心中也清楚柳姨娘绝对不简单,她的身后,有一个人在帮她。 思及此,她也有些畏惧柳姨娘,但同时却是更有底气了些,“梨儿姑娘,我清楚了,麻烦你去告诉姨娘,明日就可以开始了。” 她已是等不得了。 待梨儿正要走出去时,苏氏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道:“梨儿姑娘,那萧清然如何了?” 梨儿听得她这般问,嘲讽的勾了勾唇角,“你这是不信我办事了?萧清然,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还妄想玩过姨娘,真是做梦。”说罢,她便从袖口中掏出了一块染了血的绢布,扔到了地上。 “你可真是恨透了她啊,这么残忍的法子都想的出来。喏,这东西就给你吧,现在她和你一样,也是一只破鞋了。” 苏氏看着梨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这才蹲在地上捡起了那块绢布,展开端详了许久。 良久,苏氏微微弯了弯唇。 萧清然,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我受到的伤害,都要一一还给你! ------题外话------ 今天可能会把文修一修很多地方写的不太满意最近大家可以先放一放等修完了我跟大家说~到时候宝宝们在追文第一次写文希望大家多多包容笔芯(≧?≦)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尽在掌控 苏氏躺在床上已是身心俱疲,她眼眸紧紧阖着,睫毛却在轻轻颤动。 她手中握着一个香囊,将它放在自己的胸前。 真的要这么做么? 苏氏很犹豫,她想萧清然死没错,可这么做……若是失败了,只怕萧若崇从此,便再也不会看她一眼了。 而就在此时,她的房门却被敲响了。 “是谁!”苏氏“腾”的一声就坐了起来,牢牢的瞪着房门,一刻也不敢松懈。 门外站着一个人影,看样子是个女子,“是我。”她压低了嗓音,轻声道。 听得这声音,苏氏这才松了一口气般的走了过去,将房门打开。 映入苏氏眼帘的是个戴了兜帽,看不清脸,全身裹了一件厚厚的狐裘的女子。 她警惕的向四周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才放心的走了进去。 待她走了进去后,苏氏就立刻把门拴上了。 那女子进了屋子后,便把兜帽放了下来,露出一张不算精致但看起来很是清秀的一张脸。 此人,正是柳姨娘的贴身侍婢——梨儿。 梨儿瞥了苏氏一眼,就自顾自的坐到了桌案边,拿起了桌上的茶壶,斟了一杯热滚滚的清茶放在手中捂着,“这么冷的天还要到处跑。”她说罢,狠狠瞪了苏氏一眼。 苏氏只作不知,也不说话。 梨儿抿了一口清茶,慢悠悠的道:“东西你可拿到了?” 苏氏紧了紧手中的香囊,轻声道:“拿到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莫不是不想做?”梨儿蹙着眉头看了她一眼,“我告诉你苏氏,你现在不过就是一个破鞋,尚未许了人家的女子竟然已经失去了清白,你说这件事传出去或者被你日后的夫家发现了,会是什么后果?” 她凉凉的讽刺着苏氏,苏氏却低着头,不言不语。 “呵,这是京城!可不是那个你们苏家能够一手遮天的江南。苏氏,我也不逼你,这件事成功了最好,若是失败了,于你也没有什么损失,横竖你都是个破鞋了,你还在怕什么?”梨儿眉目间尽是嘲讽与不屑。 苏氏握紧了拳头。 她知道梨儿说的一点错也没有。 她已然失去了女儿家最珍贵的东西,马宏才是不会娶她了,可就算是马宏才愿意,她就能甘心一辈子当个小破管事的妻子?更别说这个马宏才又好色又好赌! 眼下,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若是成功,她就能彻底摆脱马宏才,嫁进萧府做大少夫人了。 嫁给她心底最是爱慕的那个人。 梨儿将她的神色尽收入眼底,自然知道苏氏已经动摇了,她放软了语气,劝说道:“苏氏啊,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你熬一熬,现在徐氏不在府中,老夫人又一病不起,萧清然也被咱们姨娘弄走了,你还怕什么?万事俱备只差你这一场东风了。你且放心,这件事只有成功,不存在失败的可能!你要想清楚,事成之后,你现在所受的苦就不算什么了。届时,整个萧府后宅,那都是你掌权了。” 苏氏闻言,抬眸看向梨儿,半晌,终是点了点头。 梨儿心中一喜,赶忙站了起来,为苏氏斟了一杯热茶,塞到了她的手中,“好苏苏,你答应就好!我马上回去告诉姨娘,让她着手准备,你莫怕,我们都会帮你的。事成之后,你可千万别忘了你答应姨娘的事。”末了,梨儿还不忘敲打一番苏氏,“姨娘的本事你也看到了,我实话告诉你,你别看姨娘表面上失去了一个孩子,可其实那个孩子也根本留不了,倒不如直接借了萧清然的手流了,还能博得老爷的怜惜。” “为何留不得?”苏氏很是疑惑。 她只知前日萧清然大发雷霆,冲进去揭穿了柳姨娘的身份,还害的她小产了。 当时她还扼腕了一阵,柳姨娘这般有心计的女子竟也弄不过萧清然,更遑论她自己了? 谁料今日梨儿竟然告诉她,这是柳姨娘有意为之? “不该问的你就别问。”梨儿凉凉的瞥了她一眼,苏氏立刻垂下了头。 经过这么几日的相处,她心中也清楚柳姨娘绝对不简单,她的身后,有一个人在帮她。 思及此,她也有些畏惧柳姨娘,但同时却是更有底气了些,“梨儿姑娘,我清楚了,麻烦你去告诉姨娘,明日就可以开始了。” 她已是等不得了。 待梨儿正要走出去时,苏氏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道:“梨儿姑娘,那萧清然如何了?” 梨儿听得她这般问,嘲讽的勾了勾唇角,“你这是不信我办事了?萧清然,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还妄想玩过姨娘,真是做梦。”说罢,她便从袖口中掏出了一块染了血的绢布,扔到了地上。 ??梨儿其实也恨透了萧清然,所以,她才在那人将这东西交到了她手上之后,迫不及待的来找了苏氏。 “你可真是恨透了她啊,这么残忍的法子都想的出来。喏,这东西就给你吧,现在她和你一样,也是一只破鞋了。”梨儿面带嘲讽,眸中却漾着止不住的笑意。 苏氏看着梨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这才蹲在地上捡起了那块绢布,展开端详了许久。 良久,苏氏微微弯了弯唇。 萧清然,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我受到的伤害,都要一一还给你! 这厢苏氏与梨儿沾沾自得,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却不想,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就都在萧清然的掌控之中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好戏开场 天五回到了萧清然的房中,将她们的计划一五一十的说与了萧清然听,萧清然倏然握紧了拳头,冷嗤一声,“这苏氏真是如意算盘打的好啊,自己被人算计,成了破鞋一只,现在竟是还想害我哥哥,逼我哥哥娶她,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宝珠也在旁边,将苏氏的计划听了个完整,看着萧清然这样愤愤不平,她心中也是又怒又急,开口便埋怨道:“这苏氏怎得这般不要脸和歹毒?小姐,这该怎么办啊,难道就任由他们这样暗算大少爷么?” “自然不能放任她们这样下去,”萧清然勾唇一笑,“敌在明我在暗,既然这样,倒不如咱们反将她们一军。” 苏氏那蠢货,只怕拿到那染血的白绢帕便以为自己的奸计得逞了,估计这会正开心的觉都睡不着罢。 萧清然抿了一口茶水,心中已然已经有一个计谋雏形,她甚至迫不及待想看到明天苏氏的狼狈模样了。 她思量许久,将计划说与了天五听,待天五点头应下后,她复又看向了柯檀,对天五道:“天五,你把这女人弄走,要想尽一切让她说出来,柳姨娘的幕后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柯檀肩上的伤虽要不了她的命,但也是极重了,她今日已经撑了许久,到现在这会儿,已是极限,再也支撑不住便晕了过去。 上次徐氏被掳走的那个蓝衣男子极有可能是柳姨娘的幕后之人,可她对他的身份却一无所知,此事,必须要弄清楚。 天五领了命便扛着柯檀走了出去。 萧清然又叫来了宝珠,吩咐她连夜准备一些东西,交待完毕后,她才打了个哈欠,在床榻上躺下。 明天,可有好戏瞧了。 …… 翌日清晨。 苏氏今日一直都待在自己的房中。 她泡在一个大大的浴桶中,水面上飘洒着点点桃花瓣,雾气氤氲,香气宜人,她露出的那截白嫩肩膀,更是看的诱人无比。 泡了许久,她有些乏了,“哗啦”一声,苏氏便从浴桶中站了起来。 她身段极好,凹凸有致,皮肤又白又滑,远远看去好似一块嫩豆腐似的。 苏氏擦干了身子,便从浴桶中走了出来。她赤裸着全身,不着寸缕,站在一面半大的水银镜前照了许久。 不用说,苏氏对她自己的身材也是极其满意的。她摸了摸自己光滑纤细的小臂,轻轻一笑,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肚兜穿上,再然后,她便披上了一件外袍,拿了根细丝带在腰间一系,竟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待做完了这一切,她又理了理自己长发,随意的挽了个髻,便打开了房门想要走出去。 然而堪堪打开房门,外头就吹了进来一阵冷风,吹得苏氏直打了个哆嗦。 这阵冷风吹得她原本被雾气蒸腾的脑袋也清灵了不少。 苏氏一脚迈了出去,也不顾外头的寒风飒飒,刮得她脸疼,只当没感觉一般。 她走的极快,步子轻巧,好似有些迫不及待似的,一直走到了萧若崇的院子外,正巧有个丫鬟经过,苏氏便及时的叫住了她。 “你是给大公子送午膳的?怎得这么晚才送?”她蹙了蹙眉,瞪着眼前的小丫鬟。 那小丫鬟没见过她,站在原地打量了她几眼,见她穿着不凡,身上戴着的珠宝首饰也是极金贵的,便猜想也许这是打哪来的贵客吧,当下便垂头唯唯诺诺的开口:“这……大公子方才在念书,奴婢不敢打扰他,这会儿他刚歇息了下来,所以……” 苏氏摆摆手,懒得听她废话,竟是直接训斥道:“大公子念书可也不能不顾身体,你这个丫头是怎么做事的?罢了,你把东西给我,我来给大公子端去。” 苏氏派头端的很足,那丫头不敢忤逆她,便乖乖呈上了托盘。 待看着苏氏走远,她才忍不住跺了跺脚,嘀咕道:“什么人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萧府的女主人呢!” 苏氏不知那丫头在说什么,拿稳了托盘,在萧若崇门口站定了好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手敲了敲。 没一会儿,房门就传来了萧若崇的声音,“进来吧。” 苏氏推门进去时,他正低着头在看手中的一册书,极是认真的模样,不曾抬头看她一眼。 苏氏怔怔的看着萧若崇,顿时心跳如雷,一想到等下要做的事,更是激动的连手都颤抖了起来。 她暗暗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软着嗓子道:“大少爷,您的午膳。” 萧若崇听得这个声音,终于抬起了头。 他极为诧异的看着苏氏,扬声问道:“怎么是你?” 被他这么一问,苏氏却是含羞带怯的低下了头,“苏苏……想来看看大少爷而已。” “不必,你出去吧。”萧若崇只瞥了她一眼,便又重新低下了头,一副不想同苏氏过多交谈的样子。 苏氏被他这种态度蛰的内心一痛,咬了咬下唇,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一吸,却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香味。 苏氏连忙屏住呼吸,这……定然是那催qing香,看来柳姨娘已经提前派人在萧若崇的屋内燃了此香。 她心中安定了一下,轻声道:“若崇哥哥……我只是想看看你而已,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可不可以不赶苏苏走?” 她皱了皱鼻子,一双柔情万种的眼眸里氤氲了一层薄雾,我见犹怜的模样,任谁也硬不下心肠多说她一句。 可萧若崇却是看也不看她一眼,只顾自己埋头看书。 苏氏见他也不赶自己走了,当下便后退了两步,安分的站在了他的身后。 不多时,屋内的香气愈来愈重,萧若崇蹙了蹙眉,问道:“什么味道?” 苏氏拂了拂自己的头发,“许是熏香吧。” “不对……这不是熏香。”他已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一阵阵燥热的感觉席卷着他的全身,萧若崇立刻站起身走到门边,用力一推,可门却好似被人从外面拴上了一般,竟是怎么也推不开。 电光火石间,他脑内飞速转着,转过身看着苏氏一脸早就清楚的神色,便已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这是被苏氏算计了。 苏氏见他那般冷冷的看着自己,心中更是难受,却还是一步一步的向萧若崇走进,她神情颇为受伤,“若崇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苏苏,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不是说要娶苏苏做娘子的么?现在都不作数了?” 听着苏氏的控诉,萧若崇内心愈发的厌恶了起她来,“那都是儿时玩笑,当不得真,苏绮秋,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苏氏摇了摇头,她一眨眼,几滴清泪便从她的眼眶中滑落了下来,“不是,不是这样的,若崇哥哥,苏苏没有变啊,你看一眼苏苏!” 她已经走到了萧若崇的面前,可萧若崇却偏着头,根本不愿意看她,好似她只是一件脏东西一般。 苏氏大受打击,几步上前,直接掰过了萧若崇的头,逼着他直视她,另一只手还解开了自己的细腰带。 瞬间,那外袍就滑落了开来。 两人凑得极近,阵阵女子身上独有的幽香扑鼻而来,萧若崇想要推开苏氏,但因着吸入了那迷香的缘故,却是手脚发软,能站着也已是很勉强了。 入眼的,是苏氏白皙娇嫩的肌肤,看的萧若崇更是一阵燥热直往下身涌去。 他只看了一眼,便闭上了眼睛。 苏氏见状,内心怒气,“你为什么不看我?你给我睁开眼!” 任由她如何吼叫,萧若崇也不理她。 “呵,”她冷笑一声,却是软了声音,“没关系,若崇哥哥,我会让你很快乐的……” 她话音落下,便整个人都用力的抱紧了萧若崇。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根本不是萧若崇 午后,原本平静的萧府忽然响起了一阵凄厉的尖叫声。 萧若崇的房门口围满了人。 梨儿走到了最前面,唇角止不住的上扬,她低下头,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转而严肃的看着围在门口的众人,扬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全都围在这里,都不用做事的吗?” 人群中寂静了片刻,忽而有个年轻的男仆从走了出来,勾起一个谄媚讨好的笑容道:“梨儿姑娘来了?这里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不敢进去,毕竟,毕竟是大少爷的房间不是?咱们这些下等人……” 他话未说完,屋内又响起了一声尖叫,“不要——不要过来!” 梨儿听闻,眯了眯眼,也不再等,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那门直接大敞着,让门外众多的仆人都看了个清楚,那屋内的床上似乎躺着两个人,只见一个女子瑟瑟发抖的缩在床角,而她的旁边,却趴着一个男子,看不清脸,但在这里,不消想也定然知道是萧若崇了。 梨儿甫一进入屋内,映入眼帘的就是苏氏惨白凄楚的小脸,她震惊的睁大了眼睛,“苏氏,你和大少爷这是?” 她这话并未说完,声音极大,端看这场景再傻的人也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苏氏大声的抽泣着,呜呜咽咽了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姑娘,这……”她踌躇了一会儿,便扬声道:“苏姑娘,您莫哭了,发生这种事情……谁也想不到啊,你不要怕,梨儿相信大少爷定然不是有意为之。但既然已经发生了,老爷不会不管,待老爷回府了我定然会禀告老爷这一切,届时,一定会叫大少爷给你一个名分的!” 她这话将将说完,门外便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大少爷强迫了苏姑娘?” “这肯定啊,可是苏姑娘怎么会在大少爷房中?” “哎,这苏姑娘也真是个可怜人,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竟是遭遇了这种事情。” 萧清然来到这里时,正巧将这一幕尽收入眼底,她勾唇一笑,直接走进了房中,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 此时,梨儿正唤了两个小丫头进来,准备服侍苏氏穿上衣服,却不料,刚刚关上的房门又被人一脚踹了开。 她听得这般响的动静,被吓了一跳,心中怒火顿起,开口便斥责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没看着这里头的情况吗?还不赶紧给我滚出……” 她话未说完,待看清了来人后,这话却是再也不敢说完整了。 来人正是萧清然。 她双手抱胸,倚在门旁,将门打开着,一双眸子阴恻恻的看着梨儿,“怎么着?我萧府现在是没人了,却是轮的到你一个下人做主了?” 梨儿不敢直视萧清然的双眼,登时就垂下了头,方才嚣张的气焰消失的一干二净,唯唯诺诺道:“大,大小姐……” 她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人,心中惊惧不已,萧清然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被卖到了青楼里去么?怎得还像个没事人一般站在这里?一个姑娘家若是没了清白,怎么也不该这么淡定吧? 梨儿百思不得其解,萧清然却冷哼一声,上前直接甩了梨儿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是教训梨儿对主子的不敬。 至于把她卖入青楼的账,稍后,她就会慢慢的跟这两个人清算! 梨儿挨了萧清然一巴掌,顿时便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再不敢多加言语。 萧清然的厉害,她是知道的。这一巴掌,又让她想起了之前萧清然收拾时柳姨娘的场景。 而躺在床上的苏氏,看着突然出现的萧清然也是满腹的疑惑。 梨儿不是已经将她…… 她这般想着,目光也在梨儿与萧清然的身上反复流连着。 萧清然眸光一转,便乍然看向了苏氏,苏氏一触及她的目光,哪里再敢看她,立刻低下了头。 她哪里想不明白,苏氏和柳姨娘想做什么呢? 无非便是苏氏爬上萧若崇的床,然后伪装成是他哥哥强迫了苏氏的模样,再把此事闹大,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萧府就是想赖也赖不掉! “苏氏,是不是你自己爬了我哥哥的床?现在还做出这副恶心模样给谁看。”萧清然语气轻蔑,看着苏氏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苏氏被她这话说的脸都红了,“清然妹妹,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你难道不知道姑娘家的清白,是多么重要的东西么?” 她哭的梨花带雨,好似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可萧清然最是见不得苏氏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强忍住反胃的感觉,她继续冷嘲热讽,“是啊,寻常姑娘家的清白自然重要,可你不一样啊,你这种没脸没皮的女人还有清白么?竟是跟我说清白,你是想笑死我?” 梨儿见苏氏被萧清然说的快抬不起头了,心中一急,便走上前去,说道:“大小姐,您怎么可以这么说苏姑娘,苏姑娘是大夫人的远亲,在府中出了这种事,您不仅不安慰她,还说出这种话来污蔑一个姑娘家的清誉,大小姐您这么做实在是……” 她这番话,直接将萧清然说成了一个刻薄心狠的女子,这个名声若是传出去,那对萧清然的清誉才是一种打击。 萧清然将从苏氏身上的视线,重新转移回了梨儿脸上,嗤笑道:“柳姨娘手下的奴才都是这么尊卑不分?还是说,你们这些狗奴才眼里的主子只有姨娘,却没有我萧府?” 梨儿被萧清然眼底的寒光慑的不敢抬头,这才猛然想起,眼前的少女已然不是昔日那个单纯好哄骗的小丫头了,而是威严十足的萧府大小姐! 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萧清然收拾茉香的画面,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大,大小姐,奴婢……”梨儿唯唯诺诺,略有不安。 萧清然看向立在另一边的两个丫鬟,冷声道:“给我掌嘴。” 那两个丫鬟也是柳姨娘手下的人,听得萧清然这个命令,下意识一愣,却不上前。 “怎么回事?我现在当真是使唤不动你们了?”她眉头一蹙,凌厉顿生。 那两个丫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立刻乖乖的上前,一个拉住了梨儿,另一个抬手就抽了梨儿一个嘴巴子。 “用点力,没吃饭么?还是要我示范给你们看?” 她这般凶狠的模样,吓得那丫头再不敢敷衍,连忙用了全身的力气抽向梨儿,一时间屋内只回荡着,“啪,啪,啪”的响声。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萧清然才喊了停。此时此刻,梨儿的脸早已肿得如同发了面的馒头一般,原本清秀的脸蛋,现在根本就不能看。 “这就是对主子不敬的教训,记住了么?”萧清然语气轻慢。 梨儿脸疼的连话也说不出,一边掉眼泪一边讷讷的点了点头。 而苏氏,早就被萧清然雷厉风行的手段震的说不出话来。 萧清然眯了眯眼,“你,去把大少爷叫醒。” 她指了指那个扶住梨儿的丫鬟。 那丫鬟应了一声,便快步上前,拍了拍萧若崇的背,在他耳边悄声喊道:“大少爷?大少爷?大少爷您快醒醒啊大少爷。” 可任由她喊了半天,萧若崇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见萧清然也不发话,便只得自己大着胆子,将萧若崇翻了过来。 这一翻不要紧,却是直接把那小丫鬟吓得连连后退,惊声尖叫。 那床上的男子,根本就不是萧若崇! 而是一具尸体! 一具被勒死的男尸! ------题外话------ 大家以后是想中午更新还是凌晨更新?凌晨更新可以一觉醒来就能看到了_(:3」∠?)_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局中局 “这是怎么回事?”萧清然看向苏氏,厉声问道。 苏氏也被眼前这变故吓得一惊,她抑制住已经冲到自己嗓子眼的尖叫,脸色发白,颤抖着回答道:“我……我也不知道。”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今天早晨的人跟她在一起的人分明是萧若崇!她睡着前还抱着他的!怎么会突然变成了一具陌生的尸体? 苏氏百思不得其解,脸都吓得隐隐发青。 萧清然眯了眯眼,“苏氏,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人命关天的事情,你若是交代不清,我就只好送你去官府走一趟了。” 而一旁跪在地上的梨儿见了这一幕,也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又见苏氏这般表情,她便怒从心中来。 这个苏氏怎么蠢成这样了? 连自己上床的对象都能弄错? 她眉头狠狠一蹙,略带责怪的看向苏氏。 这一眼,恰好被萧清然捕捉个正着。梨儿察觉到了萧清然的目光,连忙将头低下去,做出一幅乖顺的模样来。 而苏氏听得“官府”两字,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了,“清然,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明明是你哥哥的……真的是你哥哥,我不认识这个人,我不认识他!我没有杀人!” 她声嘶力竭,萧清然看着她近乎崩溃的模样,心中冷笑一声,不过是这样你就受不住了?她可是还准备了一份大礼要送给苏氏呢。 “我哥哥?苏氏,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你会在我哥哥的房里?大清早的,我哥哥再糊涂也不会跟你做这种事!”萧清然言辞凿凿,那锐利的目光看的苏氏一阵心虚。 苏氏垂下头,抽抽噎噎,“我没有,清然,我真的没有……我承认,我爱慕若崇。我今天早上来想给他送点东西吃罢了,我怕他读书读过头,忘了时间,饿坏身子,我才来的……可是,可是!谁知道若崇他坐了一会儿突然就向我扑了过来,我反抗不过他,哭着求他放过我,他都听不到……” 苏氏说着,还将盖在身上的薄被轻轻掀开了一点,露出了自己的手臂与肩膀。 她这么一露出来,屋内的人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苏氏原本白嫩如藕的双臂上,此刻布满了青青紫紫的掐痕,特别是手腕上,有一块重重的印记,似乎是被人禁锢着而留下的,而她白嫩的肩膀上也留着点点密密麻麻的吻痕,看上去很是骇人。 她苍白着脸,泪珠顺着她凄哀的小脸缓缓滑落,如同一串串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清然,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一觉起来身旁多了个死人……你哥哥去哪了?你把他叫来啊,你把他叫来问一问!” 苏氏没有撒谎,在她的记忆里,她确确实实是与萧若崇行了鱼水之欢的……虽然一开始确实是她勾yin了萧若崇,可他后来分明也…… 一忆起昨晚的事,苏氏便心跳如雷,害羞万分。 她相信萧若崇的人品,若他做了这种事,不管是不是她设计逼迫的,他一定都不会赖账。 就在此时,屋外蓦地想起了一阵男声,低沉温润,“清然……这里怎么了?” 来人正是萧若崇。 萧清然见了萧若崇,脸色更是一沉,抬手指着苏氏便怒骂道:“哥,这个贱人爬了你的床,说她昨晚与你……与你行了那事!你到底有没有?” 萧清然气的直跺脚,她的小脸因为生气而粉嘟嘟的,看起来更是明媚动人。 躲在角落里的天五见了,暗暗腹诽,这萧姑娘的演技太好了,演的和真的一样。 其实事实如何,萧清然与天五心知肚明,这一切不过都是他们弄出来的罢了。 萧若崇却是真的懵了,他看了看苏氏,又看了看一旁的男尸,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苏氏则是一脸期待的看着萧若崇,似乎就等着他吐出那句她想要听得话,便可以将她从这水深火热之中救出来了。 可萧若崇愣怔半晌,确实摇了摇头,“昨晚,我并不在府中。” 此话一出,苏氏的脸色霎时白了,她摇摇欲坠,如同坠入深渊一般,“你……你说什么?萧若崇,我真是看错你了!” 萧清然却看也没看苏氏,反而直视着萧若崇,问道:“哥,你昨晚去哪了?有没有人能证明?” 她这话一问,萧若崇的耳朵却突然红了,却面不改色道:“我昨晚在江府,江府的下人都能证明。” 江府? “哪个江府?”萧清然脱口问道,若说江府,与她交好的便只有一个江云儿,可是自家哥哥与江云儿分明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萧若崇想也不想便答道:“自是江侍郎府。” 萧清然扬了扬眉,略带促狭的看了萧若崇一眼,转而又对苏氏道:“既然如此,那苏氏,昨夜与你上床的人,绝对不会是我哥哥。” 苏氏摇了摇头,她双眼红的骇人,一双眼睛如同将仇恨刻在眼底,牢牢地,死死的瞪着萧若崇:“你撒谎!我今天早晨来的时候还有个小丫鬟要给你送早膳!清然,清然你去把她找来问一问啊,我真的没有撒谎!” 眼看着苏氏临近崩溃的模样,萧清然心底觉得十分痛快,“行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为了我哥哥的清白,我就把萧府所有的女仆从都叫来,让你一一指认可好?” 她十分喜欢看苏氏这般垂死挣扎的样子,一会儿她找到了那个小丫头,待问了清楚,也不知是什么表情。 萧清然很是期待。 她吩咐了宝珠下去唤人,宝珠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进来了许多女仆从。一个个都垂着头,唯唯诺诺的,一字排开,站在苏氏面前任由她指认。 苏氏含冤带恨的眸光一一从她们脸上划过,直到落在一个紫衣小丫头的脸上,她抬手一指,含恨开口:“你,站出来!” 那小丫头被她吓了一跳,茫然的抬起了头,看了苏氏一眼。见她眸光狠厉,她便不敢在看。 “你说,你今天早上是不是见过我?” 那小丫头没有犹豫,便点了点头。 苏氏握紧拳头,有些激动的指着她,对萧清然道:“清然,清然你看,她见过我,她看到了!” 萧清然瞥了她一眼,又问那小丫头道:“你早晨可有给我哥哥送过早膳?你如实说来。” 那小丫头闻言,诧异的摇了摇头,“回禀大小姐,奴婢早晨没有给大少爷送过早膳,因为奴婢知晓大少爷今日早晨确实不在府中。”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收拾梨儿 她话音刚落,苏氏却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抬手就拿起了枕边的枕头,狠狠的砸向了那小丫头,“你撒谎!你撒谎!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害我?你撒谎啊,萧若崇,我真是看错你了……” 眼看着苏氏有要破口大骂的迹象,萧清然连忙让方才那两个下人上前制止苏氏。 她转而又看向了那小丫头,问道:“你说说你早上看见她时的场景。” 小丫头点了点头,道:“今天清晨,奴婢见了苏姑娘,便向她行了个礼,可是苏姑娘不理奴婢,一直向大少爷的房中走去,奴婢便提醒苏姑娘,说大少爷并未在房中,苏姑娘还是不理奴婢,一直推门走了进去,将门关上。” “你就不知道拦着他?”萧清然蹙了蹙眉,这丫鬟看见有人进了主子的房间也不知道拦着?就不怕那人是贼? 小丫头垂下头,摆了摆手,“奴婢拦了的,可是苏姑娘根本不理奴婢,奴婢拉她,她还把奴婢推开了。”她说完便掀开了袖子,胳膊肘处果然擦破了皮。 苏氏见状,拼命挣扎着,想要摆脱下人拉着她的手,“你胡说,你陷害我!你们合起伙来陷害我!” 苏氏早已失去了理智,她恨不得现在就冲下来,狠狠的扇小丫头几个巴掌,让她实话实说。 萧清然见她这般,开口讽刺道:“苏氏,你发什么疯,你自己做的胺臜事你不清楚?既然你要发疯,那我就让你发个够!你们俩个,给我上去抽她,不把她抽醒不准停!” 方才两个下人才打过梨儿,这回听了萧清然的吩咐,立刻上前去,轻车熟路的一人架起了苏氏,另一人左右开弓,她力道十分大,粗厚的手掌犹如两把蒲扇子,打的苏氏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萧清然双手抱在胸前,冷冷的看了苏氏好一会儿,才冷声问道:“苏氏,怎么着,还有没有别的话要说了?” 听得萧清然问话,那两个下人自动自发的停了下来。苏氏青丝凌乱,原本白嫩的脸上布着两个血红的巴掌印子,“萧清然,你故意的吧?” 她方才急火攻心,一时失了分寸,然而被人扇了这么几十巴掌后,疼痛反而让她冷静了下来,头脑愈发清晰。 她清楚的看到了萧清然眸底那一抹嘲弄,除了萧清然……没有人会这么害她! “你自己做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是我给你下了药让你来勾yin我哥哥还是我拿刀子放在你脖子上逼你做了这些事的?真是好笑,现在居然还能怪到我的头上了。”萧清然嗤笑一声。 苏氏冷冷一哼,“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萧清然,你最好给我小心一点,你若是有一天落到了我的手上,我一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她这话说的阴狠至极,眸底更是迸发出了刻入骨髓的恨意。 萧清然张了张口,正要反唇相讥狠狠羞辱苏氏一番,背后却忽然想起了一阵有些苍老的声音,“你叫谁死无葬身之地呢?” 萧清然转过身去,一看来人,正是老夫人。 她微微讶异了一下,此事她怕祖母听了忧心,故而已经封锁了消息,可没想到还是叫老夫人知道了。 她几步上前,搀扶住老夫人,讨好的笑了笑,“祖母,您怎么来了?” 老夫人对她纯真的笑脸恍若未见,反而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么大的事你还想瞒着我。” 萧清然吃了老夫人一记冷眼,不仅不怕,反而扯着老夫人的衣袖,娇声道:“祖母,清然还不是怕你担心么?清然已经可以自己处理好这些事了,以后祖母只要享清福就好了!” 老夫人被她这么从善如流的一哄,也气不起来了,拍了拍萧清然的手,道:“罢了罢了,我老太婆活在在世上一天,就得为你们兄妹俩操一天心。” 她走至房中,锐利的目光将屋内众人一一扫过,看向跪在地上狼狈的梨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消萧清然多说,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就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老夫人冷冷一笑,“好啊,你们是真当我萧府没人了就这么任由你们磋磨?”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底是冰冷的,“梨儿,这不是柳姨娘手底下的奴才么?” 那梨儿身子一抖,老夫人与柳姨娘素来不合,她是知道的,若是自己落在了老夫人身上,那下场…… 萧清然闻言,点了点头,“是呢祖母,你都不知道柳姨娘的丫头们有多傲气,见了主子礼也不行一个,一点规矩也不懂。上回还有个柳姨娘院子里的丫鬟,叫茉香,那可真真是叫清然大开了眼界。见了我不仅不行礼,还一副整个府里她最大的气势,真是把我委屈死了。” 萧清然说完,脸都气红了,好似茉香真的给她多大委屈受了似的。 “茉香?”老夫人怔了怔,似乎是在回忆是否有这个人,然而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她摇了摇头,冷声道:“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萧府现在真是要翻了天了,一会儿给我把柳姨娘喊去正厅,我今日要好好收拾收拾府里了。” 梨儿听着这番对话,只觉得好笑,萧清然这般颠倒是非黑白,老夫人却还护着她!茉香被她派人打的几天都爬不起来,小命都险些没了,她却还一副茉香欺负了她的样子。 梨儿愈想愈气,目光也忍不住狠狠的瞪向了萧清然。 老夫人见了,用了杵了下拐杖,“你这丫头是什么眼神?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瞪主子的!来人,给我把她的眼珠子挖出来。” 梨儿被这么一呵斥,立刻就收回了目光。然而老夫人旁边的婆子已经上前去了,手中拿着一把刀子就要逼近梨儿。 梨儿又惧又怕,拼命的挣扎,慌乱间,竟是口不择言道:“别过来!我……我是姨娘手下的奴婢,不是萧府的,你们萧府没有资格处置我!” 她与茉香可不一样,茉香是萧府的死契奴婢,后来才被柳姨娘收为了心腹。 可她梨儿却是自从柳姨娘嫁进来时,就跟在她身边的。她每个月的月银也不在萧府取,而是柳姨娘单独给她的。 这么一想,茉香便觉底气足了些,若是今日他们执意要伤她,那可就是草菅人命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狗咬狗 老夫人闻言,却是好似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笑话一般,“真是可笑!她柳氏都是我萧府的贱妾,她手底下一个奴婢我还处置不了?你若是不死心,我还能给你个机会,你去问问你的主子,我老太婆今天就是想要你的命,你说她给不给呢?” 梨儿愣了愣,若真是这样……那柳姨娘一定是不会为了她一个小小的奴婢去和老夫人作对的。 她思及此,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面色灰白,“老夫人,奴婢错了,奴婢知错,求老夫人放奴婢一条生路吧!” 老夫人却丝毫不理会她的求情,向张嬷嬷使了个眼色。 张嬷嬷会意,两个小丫鬟也上前拉住了梨儿,任由梨儿哭天喊地也不为所动。 萧清然睁大眼睛,正看的津津有味时,一双大手却忽然将她的眼睛遮住了。 “清然莫看,晚上会做噩梦。”她耳边传来了低沉的男声,正是萧若崇的声音。 萧清然本想将他的手拉下来,听得这句话也就作罢了。 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心。 她心中只觉一股暖流汩汩划过,萧清然握紧了拳心,这辈子不论如何,她都要好好的保护住她的家人! 不一会儿,梨儿的尖叫声就响彻了整个屋子,凄厉可怖,听得萧清然鸡皮疙瘩都起了不少。 老夫人面色淡淡,好似见惯了这般场面,还拿起了桌案上一个干净的茶盏,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轻抿一口,“把这两眼珠子拿出去,给我吊在门口,以儆效尤。以后,若是萧府的下人还敢这般以下犯上,那后果可就不是今天这样简单了。” 张嬷嬷应了一声,松开了梨儿,拾起了地上那两颗眼珠子就走了出去。 而梨儿,也早已痛晕了过去。 老夫人看也没看她一眼,继续吩咐道:“至于这丫头,灌了哑药送回去给柳氏吧,既然她不知道怎么好好和主子说话,那就一辈子都不要说话了吧。” 老夫人话音刚落,跟在她身旁的奴婢便直接上前将梨儿拖了出去,动作利落干脆,不给梨儿一丝一毫反抗的机会。 待解决完了梨儿后,老夫人这才看向了苏氏。 苏氏早已被方才那一幕吓得脸色发青,整个人抖若筛糠,老夫人的手段与萧清然那是绝对不一样的。 萧清然最多让苏氏受点皮肉之苦,可老夫人不一样,她一上来就是剜眼灌药,苏氏哪里见过这种手段。 老夫人锐利的眸光扫过那具男尸,悠悠道:“既然出了人命,人命关天,我萧府也不好再闭起门来处理了,更何况,苏姑娘,你不是我萧家之人,我也不好处置你,所以,还是请去官府走一趟吧。” 苏氏闻言,如坠冰窟。 她心知肚明,眼前的一切都是萧清然给她设的一个死局,倘若去了官府,那她一定会被认定为成杀人犯…… 到时候,到时候…… 苏氏不敢再想下去,她哭的涕泪横流,直接裹着那薄被,扑倒了老夫人脚边,哀求道:“老夫人,老夫人不要,我求求你了老夫人,不要送我去官府啊!这一切,这一切都是柳姨娘的主意,我也是被逼迫的……” 柳姨娘? 老夫人蹙了蹙眉,看向苏氏,问道:“怎么一回事?你还不如实招来?” 萧清然早就料到了苏氏会出卖柳姨娘,心中已然开始隐隐期待着等一会儿苏氏与柳姨娘上演一出狗咬狗的戏码。 这个男尸,也确实是萧清然为苏氏准备的大礼,她不要苏氏死,她只要苏氏痛苦一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做了错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氏浑然不觉萧清然冰冷阴暗的目光,自顾自的哀哀哭泣,抽噎道:“老夫人,是柳姨娘出的计谋,她威胁我,她说如果我不听从她的话,她就要把我赶出府去!” “她以为她是个什么东西?我萧府什么时候轮得到她来做主了?”老夫人冷嗤一声。 苏氏摇了摇头,“我也是这般想的,可是姨娘却对我说,她早就把姑母弄走了,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这萧府的主母,届时想要我走,还不是易如反掌……老夫人,我真的是没办法,我一个弱女子待在京城,除了姑母愿意接济我,给我一个容身之所之外,我真的是无处可去了。” 她哭的肝肠寸断,老夫人却扬起拐杖,狠狠用力的击打向地面,“这个柳姨娘!竟是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她莫不是以为她之前做的事就这么一笔带过了?” 老夫人气急,想起现在徐氏的处境,还有柳姨娘做过的那些事更是气的急火攻心,险些背过气去。 萧清然见状连忙上前,替老夫人顺着背,喂她喝了点清水,心疼道:“祖母,您莫要动气,为她们这些人不值得,气坏了身子,清然可是要心疼死的。” 老夫人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拍了拍萧清然的手,示意她无事。 萧清然被她方才的模样吓了一跳,说什么也不肯再让老夫人操心这事了。 “苏氏,这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你以为我会相信?柳姨娘说不准现在已经在正厅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要听你们俩意思说!”萧清然挑眉看向苏氏,吩咐了两个下人,让她们将苏氏带去正厅,她要让苏氏与柳姨娘当堂对质。 看她们狗咬狗! 苏氏被人架着带去了正厅后,萧清然便搀起了老夫人,想要送她回房。 老夫人却不愿意,“清然,祖母不放心你,那柳姨娘,心思毒着,你肯定弄不过她,更何况还有你爹护着她。” 这个点了,萧山海也该回府了。 “可是,祖母你的身体……” “祖母不碍事,还撑得动。” 萧清然听得此话,只觉鼻子一酸,一层薄薄的水雾弥漫在了她的眼中,她垂下头,不敢让老夫人看见她这般。却也在心中暗暗发誓,她一定要尽快解决了柳姨娘与苏氏,让萧府恢复平静。 萧若崇也帮忙扶着老夫人,正厅与萧若崇的院子离得并不远,只用了一柱香的时间便到了。 待扶着老夫人坐下后,等了许久,等的萧山海也回了府,来到了正厅,也不见柳姨娘的人影。 “这个柳氏怎得还不来?是要我老太婆去亲自请她吗?” ------题外话------ 推荐友文——《权宠之将女毒谋》/璧夏莲 (女扮男装+高甜宠文+男强女强+身心干净) 他是荣亲王府次子,自小体弱流落在外,一朝归京众人轻贱…… 姬弦音这个病猫公子尚未发作,那位冠盖京华名动天下的少年将军却动了怒。 “他”是冠盖京华的将军府上公子慕流苏。 皓月之容,心怀权谋运筹帷幄,慕少将军战捷而归,一时风头无两。 岂料京中闺秀望穿秋水等回来的英勇将军,竟是个不爱美人爱男人的“断袖”! 世人皆道西楚战神将军为了一个病弱世子扬断袖之风气,欺手无寸铁之妇孺,灭朝廷之忠臣,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担不得少年英杰。 慕流苏轻笑,她本就是红妆非少年,她早已厌倦了权谋,如此强势归来,锋芒毕露,只为守护好前世辜负的他罢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不是丞相爷的 萧山海早就听下人说了情况,见老夫人这般生气,便忍不住为柳姨娘说起了话来,“娘,茵茵毕竟刚刚小产,身子不好,您多包容些。” “包容?”老夫人冷笑反问,看向萧山海的眼睛里都是失望,“清然这么小都懂得体谅我这个老太婆,她柳氏一个贱妾却不懂得?你也不懂得?” “儿子不敢,儿子这就去看看。”萧山海不敢与老夫人呛声,他话音刚落,门口就出现了一道身影。 定睛看去,却见是一人坐在一抬步辇上,一路晃晃悠悠,好不自在。 等到了门口,下人便把步辇放了下来,柳姨娘动作极其缓慢的从步辇上走了下来,软着嗓子道:“妾身来迟了,叫老爷老夫人久等了。” 她神色如常,好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般,没事人一样的走到萧山海身旁。 老夫人见她这般,更是生气,“贱妾柳氏,给我跪下!” 柳姨娘睁大了眼眸,竟是道:“老夫人,妾身身子不好。”她说罢,还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可她将将说完这句话,老夫人身边的孙嬷嬷便直接走了过去,一脚踹在了她的膝盖上,厉声斥责:“柳氏,见了当家主母,理应行礼,若不行礼,则为不敬。坐着步撵进入正厅,更是大不敬!” 柳姨娘被这么用力的一踹,直接跪在了地上,她脸色发白,看起来很是楚楚可怜。 萧清然见得她这般,忍不住开口讽刺道:“姨娘,您的派头好足,清然方才那么一见,还以为是打哪来的贵妃娘娘呢!” 她这话一出,萧山海脸色立刻一变,“清然,此话不可乱说!” 老夫人冷冷的瞥了萧山海一眼,“她既做的出,就不准别人说了?” “娘,这步撵是儿子赏给茵茵的,念着她小产完行动不便,您要怪,就怪儿子吧。” “你给我站到一边去,内宅之事,你一个大男人管不着!”老夫人指着萧山海,神色激动,似乎是情绪波动的缘故,她又有些喘不上气了,捂住心口隐忍着的模样,看的萧清然心惊不已。 萧山海也生怕老夫人发病,不敢再气她,连忙后退几步,不再说话。 “苏氏,柳姨娘眼下也在这里了,你有什么想说的,一并说了。”萧清然冷眼看着苏氏道。 苏氏看着柳姨娘,面容扭曲,“柳姨娘!你害的我好苦!你逼迫我为你做事,害得我现在失去了清白,竟还险些成为杀人犯!” 柳姨娘却勾唇柔柔一笑,“逼迫?我逼你了吗?” “若不是你威胁我,又许诺我好处,我怎么会一时头脑发热偏与你合作?是不是你让梨儿告诉我,倘若我不为你做事,你便就要将我赶出萧府的?是不是你告诉我,倘若事成了,你便会帮我爬上大少夫人的位置?”苏氏冷笑连连,此事其实她是有私心的,若她真的不愿,柳姨娘也不能逼迫她,可眼下,她也只有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柳姨娘头上才能够脱身了。 老夫人这般厌恶柳姨娘,在自己与柳姨娘之间,她一定会把柳姨娘认为主谋!借机狠狠责罚柳姨娘! “柳氏,你还有何要说?” 柳姨娘神色未变,只是轻轻一笑。她脸色虽然苍白,但这般看着也别有一番不同的风姿,“只听着这苏氏的一面之词,老夫人就认定了这一切是妾身所为?” “这是人证!”张嬷嬷站在老夫人身边,替她顺着气,一边狠狠的瞪向柳姨娘。 “人证?”柳姨娘嘲讽似的弯起了唇角,“当真是人证吗?只怕这话张嬷嬷你自己说着都觉得底气不足罢?这种一面之词,可当不得人证!我倒是想要问一问苏氏,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平日里,话也没同你说过一句,你为何要如此栽赃我?” 苏氏张了张口,她压根就没想到柳姨娘会将她们之间的关系撇的如此干净! 可她转而一愣,是了,平日她们之间确实是话也不曾说过一句,传讯都是靠梨儿来通知她的,她至今也不过是见过柳姨娘一面罢了。 萧清然看着苏氏这般神色,也知道柳姨娘所言非虚,“精彩,姨娘,您做事一向这般谨慎小心,清然不觉得奇怪,可偏偏那梨儿百密一疏,一不小心就出卖了姨娘你呢!” “你什么意思?”柳姨娘敛了脸上的笑意,颇为警惕的看着萧清然。 萧清然拍了拍手,下人很快便呈上了一枚玉镯,苏氏见了那玉镯立刻眼放光彩,霎时间就站了起来,坚定的看向了柳姨娘,扬声道:“姨娘,既然你不认同我说的话,那你可认得这玉镯?” 柳姨娘盯着那玉镯看了许久,片刻后嗤笑出声,“不过就是个普通的镯子罢了,我怎么会认得?” “您当真不认得?”这回却是连萧清然也问了出声。 柳姨娘只觉得那镯子看着眼熟的紧,却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这个玉镯是梨儿,她珍视的很,轻易不离身,府中很多下人都知道。只因这个玉镯,是丞相爷赏给她的。”苏氏淡淡道。 “就算是丞相爷赏给梨儿的,那又如何?老爷打赏下人一些东西,也是很正常的。”柳姨娘拂了拂她头上的发簪,幽幽道。 苏氏却是微微一笑,“姨娘,看来此事你确实不知道吧?”她眉目间净是嘲讽,“丞相爷可是答应了梨儿要纳她做妾的,这个玉镯正是老爷赏给梨儿的信物。” 柳姨娘闻言一惊,她抬眸看向萧山海,萧山海却神色淡淡。 “可有此事?”老夫人问道。 萧山海点了点头,淡定道:“确有此事。” 他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离谱的,他才是萧府的掌权人,想纳一个妾,又有何不可? 府中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很正常,唯独柳姨娘面色惨白。 萧山海方才这么一说,柳姨娘才想了起来,这个玉镯,不就是她之前在珠宝铺看上的那个么?原本萧山海见她喜欢,便说要买来送她的,可她等了许久,也不见他有所动作。没想到,竟是转头送给了梨儿! 柳姨娘愈想愈气,梨儿这个贱人!竟是背着她勾引了老爷! 苏氏将柳姨娘这般气恼的神色尽收入眼底,弯唇一笑,“这回姨娘是知道了吧?所以,这般对梨儿有意义的物品,她怎么会随意送给我呢,你总不能说是我偷来的吧。而梨儿,又是姨娘你的贴身心腹,这也是府中众人皆知的事情,梨儿一个下人,与大少爷近日无怨往日无仇的,怎么会使出这样的计谋来害他?是你告诉我的,我若是听命于你,把事情办成了,届时,你不仅会扶我上位,还会让我来掌管萧府。” 柳姨娘也知道,老夫人对她很是厌恶,哪怕老夫人现在自己病了,徐氏不在,她情愿内宅事物没有人打理,也不愿让她来管的。所以,她便想着扶苏氏上位,一来苏氏没有背景,比较好拿捏。二来,她本就爱慕萧若崇,成了大少夫人这种美事,她一定会答应。 果不其然,苏氏确实答应了。 可柳姨娘却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梨儿会把对自己这么重要的手镯留给苏氏。 她脑内飞快的运转着,张口就反驳道:“真是奇了,梨儿虽是我的心腹,但却能做出背着我勾引老爷的事来,你们又缘何不知,她会不会再背着我坑害大少爷呢?凭什么什么事都要往我头上栽赃?” 柳姨娘巧言善辩,是打了抵死不认的念头了。 萧清然冷笑一声,“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莫不是以为凭着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就能把此事赖过去了?柳姨娘,人在做,天在看!就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咱们今日也来一起算算吧!” 萧清然看着柳姨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就恨不得冲上去将她的嘴给撕烂! 她上前一步,问道:“张嬷嬷,我想问问,在内宅之中,若是妾室妄图谋害正室,还想下毒毒害老夫人,这该怎么办?” 张嬷嬷想也没想,直接回答道:“自然是直接杖毙,这样的毒妇,怎么能留着?” “杖毙啊,姨娘,你听见没有?” “我没做过那样的事。”柳姨娘别过头,眸光一闪。 “下毒一事,我确实没有证据,可你刺激我祖母害的她心疾发作却是板上钉钉的事!这次倘若不是小王爷带着鬼医及时赶到,我祖母只怕现在还没醒来!”萧清然愈说愈气,扬起手就扇了柳姨娘一巴掌。 柳姨娘本想躲开,但岂料萧清然动作又快又狠。 苏氏见了这一幕,便想再加一把火,把所有的事都引到柳姨娘身上去,她弯了弯唇,眸中淬着阴冷的光,直接开口道:“老夫人,老爷,苏苏还有一事想要禀报!” “何事?”老夫人看向苏氏,问道。 “姨娘腹中的胎儿,根本不是丞相爷的!” 此话一出,犹如一个惊天巨石,砸在了在座的所有人心中。 ------题外话------ 明天入v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柳姨娘之死 柳姨娘闻言,整个人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她伸出一指,指向苏氏,“你……你胡说些什么!苏氏,我可真是想不到,你为了置我于死地竟然这般不择手段!” 苏氏却是冷笑,“我胡说?柳姨娘,谎话说多了你也不怕闪了舌头!”她顿了顿,看向老夫人,“老夫人,梨儿曾经亲口同我说过,柳姨娘说她腹中这个孩子根本留不得,倒不如直接借了萧清然的手将这个孩子打掉!这样,还能博得丞相爷的怜惜!” 苏氏这番话,掷地有声,听得萧山海不得不信。 他转过身来,看着柳姨娘,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不赶紧说?” 柳姨娘怕极了,神色再也没有方才那般的淡定自若,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萧山海身旁,拽着他的袖子,哀求道:“老爷,不是的老爷!这个贱人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她就是想陷害我,老爷你可千万不要上了她的当啊!” 萧清然看着柳姨娘与苏氏这幅狗咬狗的场面,笑道:“姨娘,你冤,全天下就你最冤,咱们萧府人人都想着害你,人人都要陷你于不义,就属你最干净。可是,天底下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的,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这肚里孩子究竟是谁的,你可以不说,但难保会不会被人查出来,这可就不好说了。” 就算柳姨娘抵死不认,那也没有关系,反正她有的是时间去慢慢查出来。 柳姨娘听着萧清然这番话,仿佛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似的,乍然暴起,指着萧清然厉声骂道:“萧清然!你这个贱人给我闭嘴!你这个害死我孩儿的罪魁祸首,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乱说?我告诉你,你给我等着,我迟早有一天会为我的孩子报仇!” 她这话说的极是狠厉,又是威胁又是咒骂,萧清然觉得不痛不痒,倒是老夫人听了狠狠的蹙了蹙眉,“柳茵茵,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报仇?你想都不要想,今日,你就把你这条贱命交待在这里吧。” 萧山海听了,却是继续追问道:“柳茵茵,你给我说实话,你肚子里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柳姨娘不理他,爆发出了一阵激烈的笑声,“要我的命?好,你们要我的命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柳茵茵,你莫不是傻了?你以为,你还有什么资格同我们谈条件。”萧清然嘲讽道。 “呵,”柳姨娘神色癫狂,她直勾勾的看着萧清然,刚要说话,就被张嬷嬷一巴掌扇倒,逼迫她跪在了地上。 “柳茵茵,你也该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了。”老夫人阴恻恻的看着柳姨娘,目光阴沉。 她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小厮走了上来,手里提着两个大大板子,站在了柳姨娘身后。 而张嬷嬷更是毫不客气的拿了一块绢布塞进了柳姨娘嘴里。 “打,只要不是没气了,就不许停!”老夫人冷声吩咐。 那两个小厮也不客气,直接架起了柳姨娘将她放倒在一把长凳上,动作利落干脆极了,手中拿着两个又宽又扁的竹板子立在一旁,待听了老夫人的吩咐,立刻毫不手软的打了起来。 那竹板子底部还有一根根的倒刺,没入皮肤时,便十分锋利的扎了进去,再抽出,霎时间,柳姨娘的衣服上便被血水浸湿浸透。 那种痛,痛到了柳姨娘心底,痛的她额上滴滴冷汗直流而下,叫也叫不出。她额上青筋毕露,一双妖媚的狐狸眼满是恨意的盯着老夫人与萧山海。 她兀自忍耐着这种极致的痛楚,双手紧紧握成拳。过了约莫一柱香的功夫,她便再也支撑不住的垂下了头去。 萧山海看着这一幕,说不清心底是个什么滋味儿。 他本想阻止,只是刚才苏氏的那句话,犹如一颗种子埋在了他的心中,算算那个孩子的时间,他竟是真的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而他对柳姨娘的感情,其实也远不如当初那般热烈了。只是看着她如今这般受苦,心底也忍不住溢出了一股子酸楚。特别是当他触及到她眸底浓烈的恨意时,这种感觉便愈发清晰。 可待他看到柳姨娘垂下头时,他便再也忍耐不住了。 “住手!” 萧山海几步走了上去,阻止了那两个小厮还要落下的板子,将柳姨娘口中的绢布拿了出来,“茵茵,你可还好?” 柳姨娘口中的绢布被抽出后,她便“哇”的呕出了一口鲜血,有气无力,脸色苍白,却是不看萧山海。 她偏着头,低声笑着,那笑声虽然微弱但却带着点得意。 她在得意什么? 萧清然被柳姨娘这般不同寻常的模样惊的眉心一跳,与此同时,她竟觉得心底有一阵抽搐的疼痛一闪而过。 她大步走了上去,也不顾蹲在一旁的萧山海,“柳姨娘,你笑什么!你给我说!” 柳姨娘嘲讽的看了萧清然一眼,眸底的笑意愈发浓厚,“萧清然,你不是很得意吗?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你将苏氏玩弄的团团转她还帮着你一起对我落井下石?” 萧清然眯了眯眼,一巴掌打向了柳姨娘,“我不该得意吗?至少,现在躺在这里的人是你,不是我。” “哈哈哈……萧清然,你以为你自己多聪明?其实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人!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而后悔终生!”柳姨娘痴痴的笑着,她发丝凌乱,身上又血迹斑斑,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 “柳姨娘!你死到临头还不说实话?”萧清然狠狠的捏住了柳姨娘的下颚,用尽全身的力气,好似要把她的下颚骨捏碎一般。 然而萧清然越是用力,柳姨娘就越是开心。 “打啊!继续打啊!我还没死呢,哈哈哈……怎么不打了?不是要打死我吗?来啊!”她神色癫狂,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柳姨娘这种态度让萧清然觉得很不对劲。 她心底总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被她遗忘了一般,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萧山海掰开了萧清然的手,冷声道:“够了,清然!” 萧清然愣怔间,毫无知觉的站了起来。 然而就是此时,却有一个明晃晃又亮晶晶的东西从眼前闪过,她脑海中倏然划过了什么。 萧清然抓住了那颗戴在她脖颈上的猫眼石,忽然想起了……是了,是同心蛊! 她把同心蛊忘了! 那同心蛊一定是被柳姨娘拿走了! “想起来了?”柳姨娘看着她倏然冷了下来的神色,冷冷一笑。 “你把它……你把它用在谁身上了?你说!”萧清然推开了萧山海想要阻止她的手,一把揪住了柳姨娘的头发。 其实,她的心底,隐隐约约有一个答案。可她却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你不是猜到了?呵呵。”柳姨娘挑衅的看着萧清然。 “你果真把它用在我娘亲身上了?”萧清然颤抖着双手,她现在真是杀了柳姨娘的心都有,可她又后悔了。 她如今施加在柳姨娘身上的痛楚,她娘亲……应当是承受了双倍! 柳姨娘尚且奄奄一息,那么她的娘亲呢? 她不敢再想下去。 柳姨娘大笑着,“你后悔了吧?萧清然。我早就说过,你会后悔!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她将将说完,手便向前探去,一把抓住了萧清然袖口中的小匕首,扬唇一笑,狠狠的向自己的心口刺去。 “不要!” 萧清然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把锋利的匕首刺入了柳姨娘的心口。 “茵茵!” “你后悔吧,萧清然……”她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整个人蜷缩了起来,痛楚扭曲了她的面孔。 萧清然内心大恸,她再也不敢柳姨娘,拔腿就跑了出去。 正厅内的众人都听不懂她们的谈话,可老夫人见萧清然这般神色,心中担忧极了,见她跑了出去,连忙喊道:“快!快拦住大小姐!” 几个下人赶忙追了出去。 而此刻,萧山海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手足无措而小心翼翼的将柳姨娘抱在了怀中,“茵茵……茵茵,你……” “山海,我累了……你放过我吧,我后悔……后悔嫁给你了,我死后,你就把我休了吧……我柳茵茵……死,也不要做你萧家的鬼。”她用尽全力说完了这段话,泪眼朦胧的看着萧山海愈来愈模糊的脸,终是头一歪,停止了呼吸。 就在萧山海抱着柳姨娘悲痛欲绝时,门口进来了一群人,为首一人诧异的看着丞相府混乱的正厅,问道:“敢问,萧大公子是哪一位?” 萧若崇站了出来。 他方才本想去追妹妹的,但堪堪迈出几步,便看到了由远至近走来的这群人。 这是官兵。 “可是你报的案?听闻相府内,发生了一桩命案。” “是我。”他淡淡的点了点头,“尸体在我房中,我并未动过,而凶手,就在那里。”他抬手,指向了苏氏。 苏氏惊恐的睁大了双眸,方才这出戏,实在是太精彩了,看的她入了迷,也放松了警惕。 眼下回过神来,才发现,萧若崇竟是报了官? “我没有,我没有杀人,放手!”苏氏被人上前拖起,拼命挣扎。 “有什么话,随我回了衙门再说。”那衙役不耐烦的瞪了苏氏一眼,见她还要挣扎,火上心头,直接踹了苏氏一脚。 苏氏一个踉跄,趴倒在地上,狼狈至极,却也不敢再有所动作。 她双眼含泪,看向萧若崇,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萧若崇面色淡淡,没有看向她,反而对衙役道:“人命关天之事,理应上报衙门,我同你们一起去。” 苏氏知道,这分明是萧清设好的一个局,若是她没有猜错,她一定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证据,她一旦进入了衙门大狱,便再无出头之日。 她还想再说什么,可那些衙役却没有那些耐心再等下去,将苏氏一捆,直接拖了出去。 老夫人坐在位置上,看着柳姨娘的尸体,一时间心里竟觉得有一层霾牢牢地将她裹住,眉心突突的跳着,“山海,她既有遗愿,那你就满足她吧。” 让柳姨娘葬入萧家的墓地,老夫人也决计不愿意,她看着柳姨娘的尸体,蹙了蹙眉,“不若,就将她火化了罢……” 萧山海闻言,直接站了起来,哑声道:“娘,茵茵都死了,你就放过她,留她一具全尸罢。” 他说完这句话,便大步踏了出去。 老夫人看了萧山海的背影半晌,忽觉心脏一阵钝痛,她捂住心口,痛苦的皱起了眉头。 张嬷嬷赶忙跑上前去,搀扶住老夫人,惊叫道:“老夫人,老夫人,您可有事?来人!快来人!去请大夫!” …… 萧清然不知府中早已乱成了一片,她一直跑出了萧府大门,直到耳边掠过的呼呼风声,将她一团乱的脑子吹得稍微冷静了一点后,她才想停下了脚步。 她要去云王府找她的娘亲。 可她却不知道,云王府在哪里。 她捂住自己的脸,忽然蹲了下来。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她的指缝间流了下来,正在她不知所措时,面前却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萧姑娘,您怎得了?”天五方才一直在府中暗中观察,忽而见萧清然跑了出来。 他的命令是保护萧清然的安危,自然是要一直跟着萧清然的。 萧清然听得这个声音,有些茫然的抬起了头,泪水将她的视线都冲的模糊了,她眨了眨眼,才看清楚,眼前站着的这个人原来是天五。 她立刻站起了身,抬头看向天五,急切道:“天五,天五,你快带我去云王府!快!” “是。” 天五不再多问,道了一句“得罪了”,便俯身将萧清然抱了起来,脚尖点地,腾空而起,向云王府赶去。 天五轻功极好,只一柱香的时间便到达了云王府,将萧清然放下,道:“萧姑娘,王爷就在里面。” 萧清然刚一落地,便直接向前跑去,推开了书房的门。 她甫一进入房内,便看到可秦尽言的身影,泪水便又忍不住涌了上来,秦尽言听得开门动静,便抬起了头,见是萧清然,他微微讶异道:“清然,你怎么来了?” “秦尽言,我娘亲在哪里……” “发生什么事了?”听得小姑娘带着哭腔的嗓音,他心里止不住的一慌,几步上前就将她抱在了怀中,细细安慰,“你娘亲好好的呢,你莫哭。” “真的么?”萧清然闻言,这才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秦尽言。 秦尽言点点头,“自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么?我方才才看过你娘亲回来呢。” 说起秦尽言对待徐氏,那是真的上心,都快赶上对他自己的娘亲那般好了。就盼着能在徐氏面前讨个好印象,让她早日把萧清然许给了他。 萧清然听闻此言,稍稍放下了一点心,正欲说话,门口却想起了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一个绿衣丫鬟推门而入,神色慌张,待见了秦尽言连忙行了一礼,“殿下,那位夫人……不好了!” “哪位夫人?”萧清然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 那丫鬟没有回答萧清然。 秦尽言蹙起眉头,“怎得回事?方才不是还好好的?” “殿下,您前脚刚走,后脚那夫人就呕了好大一口血出来……浑身都疼得慌,脸色发白,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要……”她没再说下去,然而言语间的紧迫与慌张却显而易见。 秦尽言听罢,俯身将萧清然抱进了怀中,大步走了出去,边走边交待道:“快去请鬼医。” 萧清然慌张的心跳如雷,心中的自责与后悔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都是我不好……是我疏忽了,一时竟是忘了柳姨娘手中还握着同心蛊,是我害了娘亲,都是我的错。”她自责极了,手死死地收紧,修剪整齐的指甲牢牢地扣进了掌心,竟是割破了她娇嫩的手心肌肤,流出了一道暗红的鲜血。 秦尽言走的极快,不一会儿便到了徐氏住的别院门口,他将萧清然的手轻轻掰开,语调轻柔,“不是你的错,应是我的,是我没能保护好你的家人,你有什么都冲我来,莫要伤了你自己。” 萧清然闻言,没有应答,只是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待走进了屋内,她便跑向了徐氏的床边。 徐氏躺在床上,眼眸紧紧的阖着,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一般,整个人虚弱的毫无血色,看起来脆弱极了,就像是一朵枯萎的花儿一般。 萧清然不敢碰她,只是跪在她的床边,好一会儿才颤巍巍的伸出了一只手,探向了徐氏的鼻端下方。 竟是只有出的气儿了。 “娘亲,娘亲,你醒一醒,清然来看你了。”萧清然握住了徐氏冰凉的左手,轻轻摇着。 前世她没能护好娘亲,这辈子,难道也是吗? 绝望正一点点的蚕食着萧清然的内心,就在此时,忽听门外喊道:“鬼医来了!” 她连忙回头望去,见鬼医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她慌忙道:“鬼医大夫,你快救救我娘亲吧……” 鬼医扫了徐氏一眼,蹙了蹙眉,把脉良久,方说道:“萧大夫人脉象薄弱,已然……油尽灯枯。可是,之前分明已无大碍,缘何会突然间如此?” “是蛊虫!” “蛊虫?何蛊?”鬼医看向萧清然,讶然道。 “是同心蛊,不知鬼医大夫可有听过?”萧清然声音沙哑,有些哽咽。 鬼医听得,扬声道:“那也是苗疆的毒物啊!这……我不会解。” 原本心中怀着的那一点希望,也被听到的这句话给扑灭了。 “当真……一点法子也没有了?”萧清然仍是不死心的问道。 鬼医沉默了许久,没再说话。 萧清然也不再问了。 她握住徐氏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娘亲,我好想你,你别走好不好?” 她说完这句话后,徐氏的睫毛却是颤了颤。 萧清然疑心自己看错了,飞快的将眼泪擦干,又定睛瞧去,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看错。 “鬼医大夫,你快看看,我娘亲是不是要醒了?” 鬼医探过身子,半晌,忽而叫道:“你竟是有猫眼石?快!快把猫眼石取下来给你娘亲戴上!” 萧清然心中一惊,慌忙取下了猫眼石,她手忙脚乱间竟是将愈缠愈紧,正要不管不顾,直接一把将那绳子扯断时,一只手便触上了她的后颈,“我来。” 秦尽言动作极快,直接取下了猫眼石,萧清然接过,给徐氏挂在脖子间。 堪堪过了一刻,便见一点点黑色的东西从徐氏的鼻内钻出。 萧清然瞪大眼睛看了许久,竟是一只三寸长的黑虫钻了出来,看的她是心惊肉跳。 那蛊虫一点点的爬了出来,蜷缩了起来将猫眼石裹得牢牢地,缠的死紧,一直过了许久,连触角也不动了。 萧清然看着这个画面,恍然想起了之前与那蓝衣男子交手时的场景。当时,他放出的那只蛊虫,也是这般,缠在了猫眼石上,最后竟就这么的死去了。 她愣怔间,鬼医已然再次替徐氏把了脉,惊叫道:“萧大夫人脉象平稳,无事了!” “当真?”萧清然惊喜的看着徐氏。 伸出手去,探了探她的鼻息,果然如鬼医所说的那般,徐氏的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她一时竟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鬼医却道:“这猫眼石真不愧是苗疆圣物,难怪那……”他欲言又止,顿了顿,道:“罢了,大夫人无事便好。” 萧清然也不在意,伸手要将那猫眼石拿起,将蛊虫的尸体弄走时,鬼医连忙阻止,“不可不可,快拿个帕子将其包起来,扔进火中烧一烧,这蛊虫毒着呢,就是死了身上也有余毒,切莫直接触碰。” 他说完,便亲自将那猫眼石包了起来,扔进了火盆中烧了许久,这才将火扑灭,将那猫眼石拾了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那猫眼石不仅没有因火烧而有半分的碎裂或是烧毁,光泽反而更加鲜艳了,愈发的耀灿夺目,竟是有种洗尽了铅华之感。 鬼医便愈发的赞叹了起来。 萧清然接过猫眼石,握在掌心中。 秦尽言一直站在她的身后,见状,轻声道:“清然,我们出去吧,让你娘亲好好休息。” 萧清然恋恋不舍的看了徐氏许久,这才点点头。 她刚一站起来,就觉膝盖一软,一个踉跄。秦尽言眼疾手快,直接将她拥在了怀中,抱了出去。 待她反应过来,视线清明时,才发现自己进了一个房间。 这房间似乎是秦尽言的卧房。 整个房间都铺满了厚厚的白色绒毛地毯,又挂满了深色的织锦,陈设奢华张扬,倒是与秦尽言很是相配。 萧清然抬起头,入眼的便是一幅绣着泼墨山水画的屏风,乍然一看,竟是觉得有些眼熟。 秦尽言抱着萧清然坐到了软榻之上,替她将脸上的泪珠一一擦拭干净,“你娘亲没事了,莫要担心。” 萧清然点了点头,许久,忽而有些迟疑的道:“秦尽言,你这卧房,为何我看着如此眼熟?” 他闻言愣了一愣,随后唇畔止不住的微扬,星眸烁烁,“你可有想起来什么?” “我应该想起来什么?”她有些懵懵然,她将将说完,又忽的“咦”了一声,看向不远处那桌上摆放着的一块手帕。 秦尽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一看,他便低声咳了咳,走了过去,遮住了萧清然的视线。 萧清然微微蹙了蹙眉,也走了过去,探过身子就想去拿那手帕,秦尽言岂会叫她得逞,将那手帕握在手中举得高高的,这样,萧清然也够不到了。 萧清然气急,那块手帕看着眼熟极了,倒像是她曾丢过的一块。 “你拿了什么?快给我瞧瞧。”她一双眼睛瞪的大大,脸颊泛着点粉嫩,这气呼呼的可口模样看的秦尽言喉结止不住的微微滚动了几下。 萧清然全然不觉,见秦尽言不说话,她便轻轻一跃扑到了他身上,想将那手帕抢夺回来。 秦尽言本可以接住她的,然而不知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生生顿住,还顺势倒在了地毯上,双手箍在她的腰肢上,又一个翻身,便将小姑娘压在了身下。 萧清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时,面前便是秦尽言那张放大的俊脸,甚至还能感到他微热的呼吸扑洒在自己的脸上。 两人离得极近。 待她反应过来后,赶紧推了推秦尽言,“你,你快起来……” 秦尽言不为所动。 他凝着萧清然半晌,忽而微微低下了头。 萧清然长开了不少,褪去了原本肥嘟嘟的婴儿肥,一双小鹿眼也不似之前那般大而圆,反而微微上挑了一些,水光潋滟,人面桃花,竟是生出了一丝娇态。身形也较之前高了不少,已然是个妙龄少女的模样了。 最是诱人的便是她那一口樱挑小嘴,天生的菱角唇,便是不笑的时候,唇角也弯出了一个浅浅的弧度,笑意微漾,一片光泽粉嫩。看的他实在是想尝一尝那味道,是不是如同他想象的那般香甜可口。 他也确实是这样做了。 两唇相触时,萧清然微微僵硬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这个吻也不过是蜻蜓点水而已,悄悄一碰,便放了开来。 萧清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了头,不敢去看秦尽言的眼睛。 而就在此时,她也趁着秦尽言放松警惕之际,一把抽出了那个被他握在手中的手帕,展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道:“小王爷,真是不知你竟还有偷人手帕的癖好。” 秦尽言轻笑出声,哑声道:“我只偷你的。” 这话听得萧清然瞬间就红了脸,她握着手帕,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 梨涡浅浅,笑得动人。 然而这笑,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萧清然克制住了自己的笑意,板起脸瞪了秦尽言一眼,“你快起开。” 秦尽言却轻轻的捏住了萧清然的下巴,眸底带着一丝眷恋与怀念,“再笑一次给我看。” 萧清然将他眸底的情绪看的清清楚楚,有些疑惑,他在怀念什么? “再笑一次,清然,不然我就亲你了。”他压低声音,带了点威胁的意味。 萧清然瞪大眼睛,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赖? 迫不得已,她只得勾起唇角,在他炙热的目光下腼腆一笑,两个小梨涡又再度出现。 秦尽言被她这个笑,搅的心都乱了,又再度低下了头,狠狠的吻住了萧清然的唇,不同于刚才的蜻蜓点水。萧清然的手,被他紧紧握着,她甚至能感受到他隐隐克制住的激动。 待萧清然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他才终于将她放了开。 两人呼吸凌乱,嘴唇微红,萧清然有些委屈,“你骗我。” 她眼睛水汪汪的,身子也软绵绵的,模样又娇憨可爱,看的秦尽言险些把持不住。 他正欲说话,门却被打开了,天五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主子,萧姑娘的娘亲醒了,在寻萧姑娘呢……” 他话说了一半,却又生生顿住了。 看着这屋内的场景,转头就跑了出去。 萧清然听得天五的话,一把推开了秦尽言,连衣裳也没整理,就跑了出去。 她心跳如雷,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便趁机跑了出来。 待走出了很远,才感到呼吸顺畅了许多。 在下人的带领下,又回到了方才来过的那个院子。萧清然推门而入,徐氏正半倚靠在床上。 萧清然连忙走了过去,看着徐氏安然无恙的样子,眼圈都红了,“娘……” 徐氏听得这声音便回过了头来,见了萧清然,一时惊喜的不知所措。 萧清然一头扑进了徐氏的怀中,如同一只撒娇的小兽一般,“娘亲娘亲,您可还好?” “娘亲没事,你可是吓着了?”徐氏温柔的摸了摸萧清然的柔软的头发,温声道。 “清然无事,娘亲您可还有别处不舒服的?”萧清然还是不放心的问道。 徐氏安抚的拍了拍萧清然的手背,“娘亲真的无事,这不是好好的么。”她说完这句话,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问道:“是了,娘亲这么久不在府中,府中可有发生什么事?” 萧清然愣了愣,有些踌躇,不知该不该同徐氏坦白。 她想了想,横竖徐氏早晚都会知道,便不如直接坦白了,她咬了咬唇,道:“柳姨娘她……死了。” 徐氏一惊,几乎不敢相信,“你说什么?柳姨娘她……” “娘,你不再府中的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一时间说不清楚。”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徐氏眉头狠狠一蹙。 她话音刚落,耳边却响起了一阵轻笑,“若涵,我还想让你多陪我一阵子的。” 萧清然应声看去,这才注意到了屋内竟还有一个女子,正端坐在徐氏的床边。 她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目更是如画一般,一双眸子漾满了温柔,身上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柔美细腻,她穿着一袭淡蓝色的百褶裙,衬的她更是高雅空灵。 萧清然与她离得很近,初次见到这女子的模样时,她便被惊到了,这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再细细观察下去,便突的发觉,这个女子的眉眼竟与秦尽言有七分相似,她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你是小王爷的姐姐?” 那女子闻言,更是“噗嗤”一笑出声,“姐姐?呵,你这丫头倒是嘴甜的很。” 徐氏闻言,也被逗笑了,方才心中的焦急也被冲淡了一些,“清然莫要乱说,这位是云王妃,是小王爷的娘亲。” “见过云王妃。”萧清然垂下头,行了一礼。 云王妃温柔的笑了笑,双手虚扶了萧清然一把,“你可是叫清然?” 萧清然点了点头,“是。” “真是个好名字呢,看起来也是个可心人儿。”云王妃看着萧清然赞不绝口,复又看向了徐氏,“若涵,你可真有福气,你这丫头本王妃真是喜欢的紧,不若让她也来给我做女儿罢。” “云王妃能看上清然,那是清然的福气。”徐氏微微一笑。 云王妃盯着萧清然的唇看了许久,忽而一笑,竟是从手腕上脱了个玉镯下来,替萧清然带上,“乖,这算是本王妃送你的见面礼,好生收着罢。” 萧清然受宠若惊的看着手腕上那个玉镯,有些不知所措。 云王妃却不再看她,反而看向了徐氏,道:“若涵,你既府中有事,那便早些回去罢。本想着正好借这次机会,也能与你叙叙旧的。”她似乎有些遗憾。 徐氏感激的看了云王妃一眼,“云裳,日后还有机会相见。” 云王妃含笑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待她刚一出去,萧清然便好奇的问道:“娘亲,你与云王妃是旧识?” “是啊,我与云裳好多年不曾见面了,我未出阁时,便与她情同姐妹,只可惜后来都嫁了人便再也没有交集了。”她感慨的说完后,便站起身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顿了许久,她又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对萧清然道:“是了,清然,你与小王爷到底是何关系?娘亲怎么觉着……那小王爷似乎对你有意?” 秦尽言早已把之前徐氏被掳走的事情说与了她听,因而,徐氏现在对秦尽言是感激不尽,再加上云小王爷一表人才的模样和这几日的相处还有有意无意表现出的对萧清然的态度,让徐氏对他很是满意。 萧清然怔了怔,似是没想到徐氏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她连忙摆了摆手,“娘亲,女儿还小,不懂这些事,不过,云王他……确实是个好人呢。” 而且,还是一个有权有势的好人。 所以她才想试着去接受他,或许,他真的能够护她与她的家人一世安好吧。 徐氏见萧清然一幅不想多说的模样,也不再勉强她,话锋一转,问起了萧府的情况。 萧清然便把这几日萧府内发生的各桩大事,一一说与了徐氏听。 徐氏听完,沉默许久,最终叹了一口气,“作孽啊,咱们萧府真真是作孽啊。” 萧清然拍了拍徐氏的手,宽慰道:“好在最后都没事。娘亲,柳姨娘死了,日后,咱们府中也就安宁了。” 她虽是这般想着,但心中总有一股阴霾萦绕不去,她总是觉得,柳姨娘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待徐氏收拾完了东西,便和萧清然走出了云王府,马车已在门外等着,她与云王妃告别了后,便上了马车。 徐氏归心似箭,不住的吩咐那车夫驶快一些,不到半个时辰便回到了萧府。 萧清然一下马车,就看到萧府门扉紧闭,便上去敲了敲门。 里头许久才有人出来开门,见是萧清然与徐氏,那小厮立刻行了个礼,将门大开,让她们进了去。 萧清然没急着往里走,反而向那小厮询问道:“里头情况如何了?柳姨娘的……尸体,在何处?” 那小厮愣了愣,似乎是在回忆,“姨娘已经入殓了,棺木已经运走了。” “这么快?”萧清然瞪大了双眼,她离府也不过才半日,为何如此急忙着将尸身运出去?倒像是在遮掩着什么一般。 她同徐氏走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萧清然一路上都在沉思,她总觉得这事有蹊跷。 当时,她被柳姨娘刺激的无法思考。 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却是觉得很奇怪。 柳姨娘那样的女人,真的会自尽吗?可她也确确实实将刀插进了自己的心口,当时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应是做不了假的。 再加上同心蛊的作用,观她娘亲当时的状态,柳姨娘应当是凶多吉少。 但不知为何,萧清然心底总有一股不安萦绕着,久久挥之不去。 “娘,你还好吧?” 她被这声音拉回了思绪,刚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随着徐氏一路走进了老夫人的房中。 老夫人见了徐氏,激动不已,“若涵,娘没事,你呢?可有事?” “娘,我也好着呢,倒是娘亲您,我听清然说,您的心疾又复发了,可把我急坏了。”徐氏眉头微蹙,似是很担心的模样。 老夫人摆了摆手,“放心,娘命硬着呢。”老夫人的目光在徐氏身上不住流转,似乎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没事,然而,当看到徐氏的手时,她瞳孔骤然一缩,“若涵,你的手……怎么了?” ------题外话------ 柳姨娘才不会死的这么便宜呢_(:3」∠?)_ 明天苏氏领盒饭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苏氏下场 徐氏闻言,浑身一僵,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将右手背在身后,“娘……我,我没事。” 老夫人见她这般,就心知有鬼,她眉头一蹙,“过来,让娘看看。” 萧清然看了一眼徐氏,连忙站出来打圆场,“祖母祖母,娘亲没事,只不过是手上受了点伤罢了,看起来比较骇人,祖母您就不要看了不过是皮外伤,不打紧。” 老夫人抬眸看看萧清然,又看了看徐氏,板着脸问道:“真的是这样?” 徐氏赶紧点点头,将话题引了开来,说了会儿府中的事后,萧清然突然问道:“祖母,那柳姨娘是如何安置的?” 老夫人听得“柳姨娘”三字,冷冷一哼,“柳姨娘作恶多端,我本想一把火将她烧了的,可是你爹百般阻拦,说什么人都死了,就放过她吧。他便直接把人入了殓,找了个地方埋了。” 萧清然蹙了蹙眉,“那祖母你可知道,柳姨娘埋在哪里了?” 老夫人一笑,“怎么,清然你是担心她诈死?” 萧清然“啊”了一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祖母,我这不是怕嘛,柳姨娘这个人鬼主意多得很呢,谁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这种事也难保不会发生。” 老夫人拉过萧清然,拍了拍她的手,“你这丫头,真是越发机灵了。祖母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在她死后祖母特地去寻了个仵作前来验尸,那仵作说了,柳姨娘一刀正中心脏,再加上流血过多,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你就放心吧。” 萧清然这才稍稍放下心,虽觉得这事确有蹊跷,但祖母都这样说了,那便应该不会再有问题了。 徐氏在一旁听得她们谈论柳姨娘,神色淡淡,既无快意,也无悲痛,好似死去的只是一个陌生人一般。她想了想,却是问道:“娘亲,关于苏苏……” 萧清然听得苏氏的名字,也连忙问道:“是了,祖母,苏氏最后是如何处置的?” “被若崇送去官府了。” 哥哥竟是送苏氏去了官府? …… 官府。 苏氏直接被压入了大牢,一个衙役毫不客气的将她一把推了进去,落了锁,任由苏氏在他身后哭天喊地。 “我没有杀人,你们凭什么关我?萧若崇!你凭什么这么对我!”苏氏厉声尖叫着,“萧若崇,你给我出来!” “叫什么叫啊你?”那衙役被苏氏尖锐的叫声喊的耳膜生疼,不耐烦道:“你杀了人还不认罪?方才你的同伙都已经承认了,你就等着一辈子牢底坐穿吧!” “同伙?”苏氏怔了怔,“什么同伙?我没有同伙,你们分明是在陷害我!贱人,萧清然这个贱人!” 她含恨开口,眼眶血红,她才不要待在这里,她才不要一辈子都待在这种鬼地方! “我要见萧清然!我要见萧清然!放我出去!”她的手将那牢笼握的死紧,不住的摇晃着。 就在此刻,门却忽然开了。 门外又被推进来了一个人,正是马宏才。 苏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见到马宏才,立刻扑到了他的面前,“宏才,你是来救我的吗?你快救我出去吧宏才!我不要待在这里!” 马宏才却将苏氏狠狠甩开,“救你?你这个贱人,你到底得罪了谁?竟害得我被你连累一起坐了牢!扫把星!” 他骂骂咧咧,愈说愈火大,一脚踹向了苏氏,将她踹倒在了地上,一边狠狠的踢着她,一边怒骂,“真是个扫把星!竟把我害的这么惨!” 苏氏哀哀惨叫着,在地上不住翻滚,想要躲开马宏才踹向她的脚,“不要,不要打了……” 马宏才一脚踹空,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子就升起了,直接蹲下身子,掐住了苏氏的脖子,一双浑浊的双眼瞪大,双手不住的收紧,“都是你这个贱人!害得我被栽赃成了杀人犯!竟然如此,我倒不如把这个罪名坐实了!” 苏氏的双腿在半空中乱踢,她双眼也死死地瞪了出来,面色涨红,“杀人……了,杀……人了!快来,人……” 她努力的从喉咙中发出声音呼救,然而这声音却极小。 苏氏的双手乱挥间,竟是被她摸到了一块东西,她本能之下立刻抓起那东西砸向了马宏才的脸。 鲜血顺着马宏才的脸流了下来。 他吃痛的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视线也被鲜血覆盖。 今日一早,马宏才便被衙役抓进了官府,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毒打,逼他承认他杀了人,还叫他承认那苏氏与他是共犯,签了字画了押便被关进了大牢,到现在都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见了苏氏之后,他猜想此事一定与苏氏有关,定然是她得罪了哪个权贵,害的自己被连累了。 马宏才此人脾气暴躁至极,嗜赌好色,品行恶劣,心中有一团火,正憋屈着没地发,苏氏还就凑到了他面前,他当然直接捉了苏氏就是一顿揍。 眼下,又被苏氏打了一棍子,鲜血更加刺激了他。 马宏才咬了咬牙,抬起腿就想踹苏氏一脚,“你这个贱人……” 苏氏怕极了,棍子也被他一把夺了过去,慌乱间竟是发现这牢房中有一把匕首,她便想也没想,弯腰将那匕首捡了起来,一刀刺向了马宏才,“你别过来!” 她这一刀,正中马宏才小腹。 马宏才捂住小腹,往后倒退了几步,跌坐在了墙角。 苏氏见他不动了,冷笑一声,“马宏才,你毁我清白,竟还敢打我!不过就是杀人犯的名头,我既然已经背了,那我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索性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她话音刚落,整个人便如同陷入了癫狂一般,又是一刀狠狠的扎入了马宏才的身上,一刀,两刀,三刀…… 直到她脱力,连匕首也握不住了,这才停下。 门外的衙役也终于姗姗来迟的将门打开,看见的便是一地的鲜血,还有一具刚刚死去不多时的尸体,血肉模糊,死状凄惨。 “杀,杀人了……”他看着这骇人的场景,吓得牙齿都在打颤。 苏氏一身的血迹还有一头乱发随意的披着,时不时傻傻的笑一声,好似已经疯了一般。 那衙役被吓得不轻,赶忙跑了出去,又喊了三四个衙役进来。 为首的那个扫了一眼的这里的情况,面不改色,“真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毒妇,既然这样,就把她关去地字间,让他们穷凶恶极的都待一块互相残杀算了。” “老大,那……那这个死了的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那衙役瞥了马宏才的尸体一眼,“直接埋了吧,本来就是死囚,早死晚死都得死。” 他似乎见怪不怪,吩咐完了以后转身便走了出去。 留下四个衙役,小心翼翼的靠近了苏氏一把抢过她手中的匕首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又给苏氏拷上了手链脚链。 苏氏全程动也不动,犹如一具木头人任由他们摆弄,直到推进了一间有十来个人的牢房。 这间牢房与其他牢房似乎很不一样,门口挂着三把锁,就连牢笼都是玄铁打造的,坚不可破。 这里面都是女人,整整十一个女人。 原本寂静的牢房,在看到苏氏进来后,立刻就沸腾了。 “新来的,你叫什么?”有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女人抬了抬头,问道。 苏氏不说话。 “老大问你话呢,你没听见?”离苏氏最近的一个女人直接抬手将苏氏的头按了按。 苏氏这才好似清醒了过来一般,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哟,这妞长的不错啊,老大,这回可有的玩了!” 那三十多岁的女人微微一笑,上前摸了摸苏氏的脸,捻了捻手指,“啧,真是可怜啊,这么年轻就进了这里……瞧瞧这皮肤多嫩。” 苏氏颤抖着埋着头,不敢去看她们。 那女人的手在苏氏的身上不断流连着,最后,她挑起了苏氏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 “这张脸,真是美,美的让我忍不住想要再加点什么呢。”她轻声呢喃,手中握了一块锋利的石子,抬手就往苏氏脸上划去。 苏氏惊声尖叫一声,拼命挣扎,“不要,不要,你别过来,我是萧府的大少夫人,你这样对我,等我出去我就要你好看!” “等你出去?”那女人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得腰都弯了下来,“进了咱们地字间的,从来就没人能出去,管你是什么大少夫人还是公主的。能出去的,只有死人!” 她说罢,抬手狠狠在苏氏的脸上一划,力道大的那石头深深的刺去了苏氏的脸,还翻出了一些肉来。 待她终于玩够了,苏氏已是满脸的血迹,看不清五官,而她的喉咙也叫的都哑掉了。 那女人随手将石子一扔,气喘吁吁的坐了下来,随意挥了挥手,吩咐道:“归你们玩了。” 剩下的女囚们闻言,双眼发亮,直接一拥而上,一把撕开了苏氏的衣服,纷纷赞叹她白嫩的肌肤,却又用力将她的全身都划破。 更有甚者,不知从哪弄出来了一只蜘蛛,将它塞进了苏氏的口中…… …… 萧若崇回到萧府时,天色已经全部昏暗了下来。 听贴身小厮说萧清然回来了后,他便急匆匆的向萧清然那里跑去。 彼时,萧清然正在逗小白玩。 “清然……” 萧清然抬头看去,展颜一笑,唤了一声:“哥。” 萧若崇大步走了过来,询问道:“你可有事?娘亲呢?” “我无事,娘亲也安好,哥哥你放宽心吧。”萧清然捉住了在她脚边跑来跑去的小白,抱起,放在腿上。 “是了,哥哥,那苏氏如何了?” 萧若崇沉吟了片刻,说道:“她的罪名,已经坐实了。” 马宏才认罪的时候,萧若崇也在衙门,听得他将事情的经过与来龙去脉都说了个清楚,又见仵作验完尸,将死亡时间与马宏才说的一合计,才终于将苏氏的罪名坐实了。 萧清然挑了挑眉,没再继续问下去。 马宏才是她派人将他送进了大牢的,她早就捏准了马宏才的心性,派人一顿毒打,最后他势必会认罪。 待马宏才进去后见了苏氏,定然不会给苏氏好果子吃,苏氏的日子估计不会好过。 就让马宏才去折磨苏氏吧,这便是她给苏氏的下场。 前世,她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那这辈子就做好蹲在大牢一辈子的准备吧!欠了她萧家的,统统都要还回来。 “妹妹,你如实告诉我,苏氏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萧若崇踌躇了许久,还是问了出来。 萧清然讶异的看了萧若崇一眼。 她哥哥,竟是察觉了? 苏氏这事确实是萧清然一手策划的。 既然苏氏想着下药,那她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给她灌了点西域迷药。 那迷药奇的很,竟是能让人看见她最想看见的东西。 萧清然原本也不过是想试一试而已,倘若出了差错,她就直接将苏氏打晕了扔进去。 谁曾想,这个苏氏果然没有辜负自己对她的期望,进了萧若崇的房间后,竟还将等在里头的天五当成了她哥哥。 这就不难解释,苏氏看到的一切了。 之后,天五便将苏氏打晕,又随意去乱葬岗寻了具死去不多时的尸体运了回来,扔到苏氏身上,便退了出去。 萧清然再去官府打点了一番,苏氏只怕是这辈子都别想从牢里出来了。 她愣怔了许久,正要承认,萧若崇却道:“罢了,我不想知道了。” 萧清然垂下头,却是道:“哥,此事,确实是我做的。” 倘若她不这么做,如今就被苏氏得逞了。她若不狠毒一些,永绝后患,那么就算这一次能够化解,下一次呢? “我已经厌倦了这种待在自家也要时时刻刻提防着的感觉,你不曾经历过,你不会明白。我每天觉也睡不踏实,就怕哪天睡着了,又会有条毒蛇从暗处跑出来咬我一口。是,今日之事,你一定会怪我狠毒,怪我心狠手辣,可我不后悔。我若不这么做,将那心怀不轨的苏氏送入牢房之中,那日后她再使出什么诡计,我又来不及阻止,届时怎么办?我只知道,到那个时候,我才会后悔,才会痛恨自己的无能!”她不看萧若崇,眼圈却红了。 萧若崇见她这般,沉默了许久,才道:“妹妹,你错了。我从来没怪你。今日之事,我只不过是气,我气你什么事都埋在心里,却将家人护在身后,自己一个人去面对。清然,我是你哥哥,有什么事,你应当同我说才是。你还小,这些事本不应该由你来承担的。” 萧清然闻言,抬起了头,看向萧若崇,眨了眨眼,眼泪便簇簇落下,“哥……你不知道柳姨娘有多坏,我又怕你对苏氏……” “傻姑娘。”萧若崇温柔的替她拭去了眼泪,“日后不要再这般了,倘若有事,你应该第一个同大哥说。祖母老了,娘亲也不过是个柔弱的女子,你也还小,可我不一样,我是男子,理应担负起保护你们的责任。以后所以的事,都不许瞒着我,听到了吗?” 萧清然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哥,你昨日怎么会在云儿家?” 萧若崇被她这么一问,这才想起来,“是了,清然,你昨日去了哪里?不许撒谎。” 萧清然心中一惊,斟酌了片刻,还是决定隐瞒下来,“哥,我昨日被苏氏关了起来,就关在府中。” “府中?难怪怎么都找不到你。”他并未起疑心,“我昨日寻了江小姐来府中,不过是想让她帮忙隐瞒一番你的行踪,毕竟女儿家失踪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后来又看夜深了,我怕她一个姑娘家路上有危险,便送她回去了。” “然后,你就留在了云儿家?”萧清然打趣的问道。 萧若崇避而不答,只是站起身,看了一眼天色,“不早了,清然,你好好休息,我走了,明日给你带你最喜欢的八宝阁招牌。” 萧清然岂会看不出萧若崇的尴尬,她低下头轻轻一笑,也不再追问,看着萧若崇走了出去后,她打了个哈欠,也抱着小白回了房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小姑娘长大了 第二日萧清然醒来,已是正午,阳光透过镂空的雕花窗洒满床头。 她掀开被子,想要走下去,可刚迈出一步,就冷的打了个哆嗦。 现在已是深冬,哪怕屋子里燃了银炭,也还是止不住的冷。 萧清然唤来宝珠,宝珠刚一走进来,她便抱怨道:“宝珠,今儿怎么这么冷?” 宝珠噗嗤一笑,“小姐,这几日都是这么冷,我看小姐你呀是忙过了头,连天气都无暇注意了。” 萧清然被宝珠这么一打趣,气的直瞪她。 两人玩闹间,萧清然忽然想起了一个事儿,“这快过年了吧宝珠,咱们府里怎么一点过年的感觉也没有呢?” 说起来,萧府今年真真是多事,好不容易挨到年末,府里还突然死了个人,老夫人的身体也是每况日下,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谁还有心思想着过年呢。 “还不是因为最近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宝珠叹息一声。 萧清然却道:“那可不行,这过年可不就是个好日子么?现在柳姨娘没了,苏氏也要走了,真是应该好好操办操办,也算是冲冲喜?” 萧清然愈说愈兴奋,她站起身,示意宝珠替她更衣,待换好了衣服,将自己裹成了一个大圆球,她这才走出了门,去往老夫人的院子里。 还未进门,就听见了老夫人同徐氏在说话,萧清然刚推门而入,老夫人就注意到了她。 “清然来了。” “祖母,娘亲。”萧清然乖乖的喊了她们一声,走上前去,“祖母今天有没有觉得好一些?” 老夫人拍了拍萧清然的手,宽慰道:“祖母没事,还能活个十几年呢,你莫要担心。” “什么十几年,祖母最起码再多活个三十几年才行,清然一定要叫祖母抱到曾曾孙!”萧清然很会活络气氛,对待自己的亲人,她更是用了一百二十个心思在讨她们欢心。 老夫人听了这话,果然哈哈大笑,连连说好。 徐氏也忍不住低头捂嘴笑了起来。 待她们笑够了,萧清然才继续说道:“娘亲,祖母,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咱们府里怎么蔫巴巴的呀。” 老夫人经此一提醒,思索了片刻,才道:“是啊,若涵,马上过年了,府里的事务又要多起来了,还需得你多多操办。” 徐氏点了点头,“媳妇都知道,已经在着手准备了,年货也都备起来了。” 几人说话间,门却被敲响了。 “进来。”老夫人应了一声。 门外进来了个小丫鬟,她见了屋内的人,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随后道:“老夫人,宫里递帖子来了。” “宫里的帖子?” 老夫人和徐氏对视一眼,徐氏看着那小丫鬟道:“递上来吧。” 小丫鬟呈上了帖子,徐氏打开一瞧,半晌后才说道:“是皇后娘娘递来的帖子,适逢年关,皇上想要在明日后,在宫中宴请百官。” 老夫人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又看向了那丫鬟,对她道:“你把这帖子,再给老爷送去。” 这几日萧山海除了上早朝之外,便日日将自己关在房中,极少出来。老夫人见过他一次,他虽神色如常,但却是一副不愿多加交谈的模样,老夫人也只得作罢。 她自然清楚,萧山海对柳姨娘的情谊,只可惜这柳姨娘的心实在是太过歹毒了,萧府着实容不下她。倒不如由她来做这个恶人。 现在府中没了柳姨娘,或许,自己那儿子与徐氏的感情说不定也能修复缓和一下。 老夫人的心中到底是有私心的,毕竟,萧山海再如何,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他平日对她很是孝顺。她又素来喜欢徐氏,也是真心把她当作亲女儿看待的,他们二人若是能够相敬如宾,那也是她很愿意看到的。 老夫人这般想着,她便对徐氏道:“罢了,若涵,不若你去走一趟?” 徐氏微微一怔,看着老夫人眸底期待的光芒,终究还是不忍心拒绝的点了点头。 萧清然有些不愿意徐氏去接触萧山海,但看老夫人这般,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待出了老夫人的房门,萧清然便对徐氏道:“娘,不然你别去了,这天这么冷,还是让下人去吧,你早些回去休息,你身子也不好,何必走这么一趟?” 徐氏却摇了摇头,“没事,娘亲去一趟,很快的。” 再怎么样,她也是萧山海的正妻,就算现在心底对他已然没有什么感觉了,面子上的事,也是得做做的。 萧清然看着徐氏远去的背影,气恼的嘟了嘟嘴,回到了自己的房中时,却发现桌上多了很多新衣裳,她好奇的拿起看了一眼,问道:“宝珠,这是哪来的?” 宝珠“啊”了一声,“这是夫人方才命人送来的,说是小姐现在正在长身体,就给小姐做了不少新衣裳呢。夫人还说了,让小姐先选出一套,到时候进宫要穿的。这次宫宴不必往常,定然会庄重很多。” 萧清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拿起了其中一件,在身上比划着。 照着水银镜,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是长开了许多。 原本有着婴儿肥的小脸,不知不觉间竟是瘦了不少,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腻的肌肤,一颦一笑都有着别样的风姿。 她双眉修长如画,双眸微漾似一汪清泉一般,清澈的好似能将人吸进去。镜中的女子菱唇向上微弯,带着点儿笑意,配上那一脸精灵俏皮的神态,自有一股清灵之气。 宝珠见她比划着,便在一旁称赞道:“小姐,这件好像很适合您呢,您要不要换上去试试?” 萧清然看着手上这件,也觉得很是好看,当下就脱下了衣服,准备换上。 屋内自萧清然走后,就烧起地龙,等她再回来,便暖和了起来,一点儿也不冷,倒是像是春天一般,虽有些闷,但到底还算舒适。 萧清然脱去外衣,只留下了一件肚兜。 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前,只觉得最近那两处似乎涨涨的。她自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倒是宝珠见了,竟还惊叹了一声,“小姐,您这肚兜似乎也小了呢,看来也得跟夫人说说,得做些新的了。” 萧清然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看的有些害羞,连忙遮着道:“不许看不许看!” 宝珠却轻笑一声,“小姐,这有什么可害羞的,这是每个姑娘家都要经历的。是了,小姐,您最近可要注意着些,或许葵水也快来了。” 葵水? 萧清然愣了愣,是了,前世的时候,她的葵水似乎也是在差不多这个年纪来的。 宝珠说的果然没错,到了晚上,萧清然的葵水便如约而至。 她惨白着小脸,趴在桌上,眸底水光盈盈,“宝珠,我肚子好疼。” 宝珠心疼的看着萧清然,拿起了桌上的那碗红糖水,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柔声安慰道:“小姐,喝点红糖水罢,等会儿子去睡一觉,睡着了就不疼了。奴婢一会儿再去拿个汤婆子来,您放在肚子上捂捂会好一些。” 萧清然喝了几口红糖水,便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再也喝不下去了。宝珠赶忙搀扶着她,躺到了床上,拿了个汤婆子放在她的小腹上。 萧清然闭上眼睛,过了许久,只觉得睡的迷迷糊糊的,朦胧中睁开眼,却见面前站着一人,正蹙着眉头看着她。 “秦尽言,你怎么来了?”她睁着眼睛看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秦尽言眉头紧蹙,“你受伤了?” “没有,我没事。”萧清然扯了扯嘴角,牵强的笑了笑,她脸色蜡白,额角还渗出了点点汗珠。 “可我怎么闻到了血腥味?你别瞒我。”秦尽言神色严肃,大有掀开萧清然被子的冲动。 萧清然听到这话,羞得脸都要红了,直接掀过被子将头蒙住,闷闷道:“我没事我没事,你快别问了。” “让我看看。” “我不要。” “你伤哪了?严不严重,快些让我瞧瞧。” 萧清然被秦尽言磨的没有办法,气恼的掀开了被子,坐了起来,瞪着秦尽言道:“我来葵水了。” 秦尽言愣了好一会儿,片刻后,轻轻一笑。 他的小姑娘,长大了。 “你笑什么?”萧清然又瞪了他一眼,“看我难受你很开心?” “怎么会?”他收敛了笑意,唇角却是止不住的上扬。 他轻轻的上了床榻,将小姑娘抱在怀中。萧清然的被子里冷冷的,一点暖意也没有,到了后半夜,那汤婆子早就冷透了。 秦尽言身上暖融融的,温度适中,不像汤婆子那样烫,萧清然躺在他怀中很是惬意,更是动也不想动了。 他伸出一只手,放在萧清然肚子上,替她暖着小腹,不住的打着圈,“这样有没有好一些?” 萧清然见他动作熟稔,便忍不住问道:“你好似做的很顺手,莫不是从前也这么对过别人?” 她语调微扬,带着一点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酸意。 秦尽言却是听出来了,他心情大好,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没有别人,从来都是你。” 他口中呼出的热气,吹得萧清然耳朵一红,她揪住了秦尽言的衣襟,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口,“秦尽言,你怎么来了?” “想来看看你,天冷了,你多注意身子。” “你这么唠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爹呢。”她笑意盈盈,说到最后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还不是担心你?你什么时候嫁给我,我就不问了。”秦尽言挑了挑眉,萧清然身子一直都不好,以前是,现在也是。 每一次来葵水,她都痛的死去活来,看的他心里也不好受。 待她嫁给他了,他便日日将她带在身边,悉心照看,这才放心。 “嫁给你,你就不对我好了?”萧清然抬起头,看着秦尽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嫁给你了,本姑娘花容月貌,凭什么便宜了你。” “就凭你上辈子是我娘子。”他星眸灼灼,定定的看着萧清然。 “那就更不能便宜你了,这辈子,我应该换个夫君,总是跟同一个人在一起多没意思。” 她话音刚落,秦尽言却骤然将她抱紧,“不行,我不准。” 她张了张口,也敏锐的感觉到了秦尽言的变化,他好似很……害怕? “你怎么了?” 秦尽言也发觉自己好似太过激动,双臂微微松开,“罢了,很晚了,你睡吧。” 萧清然眨了眨眼,“我刚才,是乱说的……小王爷,我觉得你以前说的很对,你长得又好看,又有权有势,我现在发现……我好像有些喜欢你了。” 若说方才秦尽言还觉得失落与害怕,那现在他便觉得很是惊喜,“你说什么?” “没听到就算了,我困了。”她脸颊微红,不准备再说话。 秦尽言也不得寸进尺,他笑容淡淡,忍不住在萧清然额角落下了一个吻,“我听到了,你睡罢。” 他闻着萧清然身上好闻的香味,只觉心里一阵安心,阖上双眸,便沉沉睡去。 …… 此刻,天一站在门外,他手中拿着一封信。 听得里头忽而发出了一点响动,他才上前,轻轻敲了敲门,“主子,有密报传来。” “进来。”里头响起了秦尽言微微沙哑的声音。 天一推门而入,便见秦尽言双眸微红,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外袍,正负手而立,站在窗边。 “动作轻些。”秦尽言叮嘱了一句,伸手接过天五递上来的密报,他展开看了许久,忽而狠狠眯了眯眼,“盯着,给本王继续盯着,他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本王统统都要知道!” “是!”天五点头应下,犹豫了片刻,还是道:“主子,还有一事……那苏氏,不小心死了。” “死了?本王不是说过,要留她一条命的么?” “那狱中都是些穷凶恶极之徒,许久没有新人进去了,她们一时兴奋,所以……” 秦尽言蹙了蹙眉,“罢了,把她的尸体拿出去剁碎了喂狗罢。” 这苏氏死的太过便宜了。 前世害过萧清然的人,他这辈子,一个都不会放过! ------题外话------ 章节名真的好难起,今天发晚了,大家午安,两更8000字送上么么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救不救她 萧清然再醒来,身旁已经没有秦尽言的身影了。 宝珠恰好推门而入,拿着昨日她试过的那件衣裳走了进来,“小姐,您醒了?快些起来罢,今日要入宫呢。” 萧清然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睡了一觉,小腹也不似昨日那般疼痛了,整个人也有了点精神。 在宝珠的伺候下,萧清然换上了一件淡粉色的罗裙,外套嫩粉色的锦缎小袄,边边角角还缝制着一些雪白的兔绒毛,原本散乱着披在脑后的青丝绾成了一个云髻,斜斜的插了一支红玉珊瑚簪。整个人看起来娇俏极了,倒真真像是一只小锦毛兔子一般可爱。 萧清然带着宝珠走出萧府,这才发现外头已经开始飘起了点点小雪。 老夫人已然在马车上等候着,而徐氏则在门口等她。 萧清然见了徐氏,赶忙跑了过去,“娘亲。” 徐氏戴着一个兜帽,听得萧清然唤她,便转过身,“清然来了,咱们上去吧。” 萧清然点了点头,看向前面的那辆马车,问道:“爹爹和哥哥坐前面那辆吗?” “是,快些上去吧,时间不早了。”她小心的扶着萧清然上了马车,萧清然转过身,正要将扶徐氏一把时,却见她脸上红红,还有些肿。 “娘,你脸怎么了?”她蹙了蹙眉,这看上去,像是被人打的。 徐氏闻言,拢了拢兜帽,“没事。” 待进了马车内,里头燃了银丝碳,暖融融的。 萧清然坐到了老夫人身边,与她说了一会儿话后,却见徐氏仍然没有一点要将兜帽摘下来的样子,她便觉得更加奇怪。 “娘亲,您热不热?怎得不把帽子取下来,我都热死了。” “娘不热,你若是觉得热的慌,就把外头的小袄子脱下来罢。”徐氏低着头,也没看她。 这下子连老夫人也觉得很奇怪,“若涵,你这是怎得了?” 徐氏不说话。 萧清然心中却有了一个猜测,她伸出手,直接将徐氏的兜帽拉了下来。 这才发现,徐氏原本白嫩的脸蛋上又红又肿,似乎还有一个巴掌印。 “娘!是不是爹打你了?”萧清然握紧了徐氏的手,紧紧的盯着她。 徐氏牵强的笑了笑,别过头,“没有,是娘自己不小心撞的。” 老夫人见状,也严肃了起来,“若涵,你说实话,莫要把我们当傻子糊弄。山海打你了?” 等了好半晌,也不见徐氏说话,萧清然气恼的咬了咬唇,“娘,昨日我都说了,让您别去,您非要去……我爹怎么能这么对您?太过分了!” 徐氏摆了摆手,“无事,娘,清然,这事不怪老爷。是我不好,不小心提起了柳氏,惹得你爹不快了……” 她话未说完,萧清然便冷笑一声,“娘,您是堂堂丞相府的正妻,您提起一个贱妾怎么了?凭什么不能提了?她人都死了,我爹还对她念念不忘,真是岂有此理!” 老夫人眸光一黯,伸出手,示意徐氏坐到她的身边,“若涵,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 徐氏原本不觉得有什么,听得老夫人这句话,眼圈却是一下子就红了。 她原是国公府嫡女,在家中,也是受尽父母宠爱,完全就是一个不知世事的千金大小姐。可嫁入了这萧府之后,却是受尽委屈。 萧清然一只手握紧手中的绢帕,另一只手掀开了车帘,向外看去。 若说父女亲情,她对萧山海早就不抱有什么希望了。她如今,也不过顾忌着老夫人。 说到底,萧山海终究是老夫人的儿子,若他死了……老夫人一定很伤心,她素来身子就不好,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这番打击。 可现如今,看着萧山海对待徐氏的态度,萧清然却是真的无法忍受了。 或许,她该有所行动了。 …… 马车慢慢悠悠的行驶了一个时辰,才到达了宫门口。 到了门口,便只得自己步行入宫。 萧清然扶着徐氏与老夫人下了马车后,便只看到萧若崇一人等候在那里,并不见萧山海的身影。 “爹爹呢?”萧清然走上前去,问道。 萧若崇看了徐氏一眼,轻声道:“爹有事,先进去了,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徐氏神色淡淡,只是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便进去罢。” 一行四人将将踏进宫门没有多久,便遇见了徐国公府一家。 萧清然嗤笑一声,还真是巧,她两次入宫都与徐静姝碰个正着。 徐静姝自那次宫宴后,也曾有来过萧府。萧清然并不怎么搭理她,只给她冷板凳坐。她这般来了几次后,便再没有来过萧府了。 今日一瞧,萧清然才发现,徐静姝长开了不少。 不远处站着一位少女,娉娉婷婷,着一袭浅绿长纱裙,外搭一件月白色的雪裘衣。她一双大大的杏眸闪闪发亮,薄施脂粉,秀眉弯弯,美若仙子。 徐静姝生的美,她一直都知道。 若说徐静姝是那九天上清贵空灵的仙女,那萧清然便是美的娇俏可人的小妖,两人都各有千秋。 萧清然打量着徐静姝的同时,徐静姝也正看着萧清然。 她眸底涌起一股惊艳与不甘,却转瞬即逝。她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向萧清然走来,“清然妹妹,好久不见了。” 萧清然懒怠搭理她,随意应了一声,“表姐好。” “妹妹长的真快,不过一年时间,你这个头便要赶上我了。”徐静姝毫不在意萧清然的冷淡,亲亲热热的挽上了萧清然的手臂。 萧清然微微一笑,却没有甩开徐静姝的手臂,“你可真是不长记性,我也是你能乱碰的么?” 此话一出,徐静姝浑身一僵,她当然没有忘记之前萧清然是如何陷害她的。害的她颜面尽失,还要被逼着给她道歉! 她正要说话,萧清然却拍了拍她的手,“表姐,开个玩笑,莫要当真。小九儿让我此次进宫去寻她,表姐你可要一起去?” 徐静姝自之前那事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九公主了,听得萧清然这般说,她大喜过望,连忙点点头,“自然,”转而又有些犹疑,“可是……不知道九公主还有没有在生我的气了。” “表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在你眼中,小九儿就是如此小肚鸡肠?这都过了多久了,她指不定连你是谁都忘了。”萧清然语气轻蔑又嘲讽,听得徐静姝一阵脸热。 她很想直接甩开萧清然的手,可为了重新攀上九公主,她又只能忍耐。 “清然,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牵强的笑了笑,有些尴尬。 “罢了,我又不想去了,想来小九儿也不愿意见你。” “萧清然,你什么意思!”徐静姝心中火起,她这个表妹竟是越来越嚣张了。 “我不想去了表姐,我身子不舒服,你若要去,你便自己去罢。”萧清然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臂,直接转身走到了徐氏身边。 戏弄了一番徐静姝,她心情大好,转而看向徐氏,问道:“娘亲,咱们今日要先去哪里?” “今日需得先去见一见德妃娘娘呢,一会儿你只需听着便可,莫要说话,也莫要乱看,可听见了?”徐氏叮嘱道。 萧清然点了点头。 这德妃与徐氏也算有些交情,徐氏不常入宫,可一进宫,她便会唤徐氏过去,与她说说话。 今日也不例外。 一行女眷便都去了德妃的玉芙宫。 一路都有一个小宫女在前头引着路,进了玉芙宫便有宫人去通报,很快便又将她们引进了主殿。 德妃生的很美,与徐氏差不多年纪。她很受圣上宠爱,只可惜膝下无子。 一见了萧清然,她很是惊喜,“这是清然?竟都这么大了!你可还记得本宫,你小时候本宫还抱过你呢!” 萧清然对德妃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徐氏笑了笑,“德妃娘娘,您说笑了,清然当时也不过两岁,哪里记事。” 徐氏这么一说,德妃也忍不住一笑,“罢了罢了,萧夫人,你这女儿生的真是可人,看得我都喜欢的紧。” 她这么一说,一旁的胡氏便按捺不住了,连忙道:“见过德妃娘娘,静姝,还不给德妃娘娘行礼。” 徐静姝如梦初醒,福了福身子,“静姝见过德妃娘娘。”她这话说完,又小心翼翼的觑了萧清然一眼,悄声道:“清然妹妹,你怎得不行礼?” 萧清然蹙了蹙眉,正要行礼,却被德妃一把扶住,道:“快别见外了,本宫跟你娘亲是什么关系?哪还需要行礼。” 她这话说的亲疏立见。 徐静姝自讨了个没趣儿,被胡氏拉过,狠狠瞪了一眼。 德妃却也注意到了一旁的徐静姝与胡氏,问道:“这两位是?” 徐氏看了她们一眼,道:“娘娘,这是臣妇的大嫂和侄女儿。” 德妃淡淡应了一声,便没再继续看她们,反而将目光移回了萧清然的脸上。 “清然,你今年可是十三岁了?”她目光很是热切,看的萧清然心中只感怪异。 “是。” 她闻言,略有些感慨,“你都长的这么大了,真好。” 徐氏瞥了一眼有些激动的德妃,咳了一声,道:“娘娘,这屋里闷,这两个小辈可不爱听咱们说的话,倒不如让她们自己出去走走,才不负你这玉芙宫的景致。” 德妃恋恋不舍的看着萧清然,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唤来了一个宫婢,“燕儿,带这两位小姐出去走走罢,要小心伺候着。” 那燕儿应了一声,便领着萧清然与徐静姝走了出去。 她们走后没多久,德妃才回过神来,“若涵,她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 萧清然随着燕儿在玉芙宫逛了一圈后,便有些累了,正想寻个地方坐坐,徐静姝却道:“燕儿姐姐,我听闻这宫中的御花园极美,可否带我去瞧瞧?” 那燕儿有些犹豫,萧清然却冷嗤一声,“这是冬天,表姐,那些花儿只怕早就冻死了。” 徐静姝不理她,反而看向燕儿,继续恳求道:“燕儿姐姐,玉芙宫与御花园离得极近,我就想去瞧一瞧,很快就会回来的。” 燕儿念及此,又想起了德妃的叮嘱与对她们的态度,对于徐静姝这个还算合理的要求也便应了下来。 御花园与玉芙宫离得确实很近,不过走了一刻钟,便到了。 因着冬天的缘故,御花园中盛放的花儿并不多,但到处却都洋溢着一股子梅花的香味儿,一朵朵梅花傲然开放。 萧清然走的累极了,她本就来了葵水,行动不便,这外头又冷,吹得她小腹又有些胀痛。 好不容易走到了一处临湖的亭子边上,萧清然便道:“表姐,我先去坐会儿,你自己到处看看罢。” 她说罢,也不等徐静姝回答,直接走了过去。燕儿陪在徐静姝的身边,随着她到处走。 萧清然独自坐在亭子中,忽而有一团黄色的东西,速度极快的向她冲了过来,她吓了一跳,正要站起来时,那东西便停了下来。 是一只小猫儿。 她看了许久,忽而惊喜的叫了一声,“这不是太子的那只猫儿么?” 她俯身将小黄猫抱了起来,放在腿上替它顺了顺毛后,又抬起头四处瞧了瞧。见附近没有那太子的身影,萧清然这才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 “你主子又放你一个人出来乱跑?”萧清然抱起小猫,轻轻给它挠了挠下巴。 那小猫舒服的“喵喵喵”叫个不停,还将自己圆滚滚的肚皮翻了出来。 她正逗猫逗的开心时,徐静姝也回来了。 “清然妹妹,咱们回去吧,要下雪了。” 待她走了下去后,燕儿见了她手中的猫,忽而叫道:“这不是太子殿下的那种猫儿么?怎得独自在这里,太子殿下呢?” 徐静姝闻言,微微一愣,“这是太子殿下的猫?” “是啊,这可是太子殿下的爱宠呢,你都不知道太子殿下有多宠它。不过,这大冷天的,太子殿下怎么会放它独自出来?”经过方才徐静姝的刻意讨好,现在燕儿对她的态度已经亲近了起来。 “雪下大了,回去吧。”萧清然将那猫放到了地上,转身就走。 她可不想再遇见什么太子了。 徐静姝连忙追了上去,扯了扯萧清然的衣袖,“清然妹妹,你等等我。” 她力气很大,扯的萧清然衣服都险些坏了。 萧清然下意识的一挥袖子,“你干什么?” 徐静姝被她一挥,便顺势往后退了几步。可她身后就是那条湖,这一退,整个人便直接栽倒在了水中。 更惨的是,她掉下去前,还没有松开萧清然的手,萧清然被她一拉,也掉了下去。 深冬的湖水,冷的都能结冰。 徐静姝又不会水,刚一掉进去就冻得脸色煞白,大喊道:“救命,救命!” 燕儿听得这么大的动静,连忙跑了过来,“小姐,你们坚持住!奴婢这就去唤人!” 她话音刚落,还未来得及迈开步子,就又听得“噗通”一声,湖中又多了一道身影。 萧清然堪堪掉入水中,便觉得浑身都被冻僵,小腹更是刺痛连连,险些以为自己要死掉了一般。 就在此时,身后却有一双手将她托了起来,一直向岸边游去。 秦淮谨拿起他方才扔在一旁干爽的裘衣,将萧清然牢牢裹住。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看向燕儿,冷声道:“还不去唤人来?” 燕儿看着湖水中扑腾的都要没力气的徐静姝,到底也没有那个胆子吩咐太子再下去救人,拔腿就跑了出去。 徐静姝看着不远处的秦淮谨,心底一阵不甘与不可置信,他竟然见死不救? “太子殿下,救,救命……” 秦淮谨充耳未闻,反倒是萧清然蹙了蹙眉,“你不救她?” “本宫有什么义务要救她?”他挑了挑眉,握住萧清然冻僵了的双手,放到自己的唇边,呼出一口热气,替她暖着手。 “还是说,你想让本宫救她?” ------题外话------ 努力万更嗷嗷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她想害我 萧清然凌乱湿漉漉的长发贴在她的额头上,她转头看了一眼已然快要没力气挣扎了的徐静姝。 徐静姝见萧清然看向她,连忙大喊:“清然,清然妹妹,救我!救我啊——” 萧清然只看了她一眼,便别开了视线,冷声道:“她的死活,与我何干?” 秦淮谨有些意外,却微微颔首,转而俯身将萧清然抱了起来,“既然如此,那就罢了。” 徐静姝心里打的小算盘她一清二楚,无非不就是太子在这里,所以她想玩一出落水计,来博得太子怜惜,顺便把她拖下水受受苦。 太子跳下来的时候,离徐静姝比较近,萧清然则在徐静姝后面的一点儿的位置。 可惜,徐静姝并没有想到,太子竟会直接无视了她,反而先将萧清然救了起来。 并且,她低估了太子和萧清然的冷漠程度。他们竟是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落水淹死? 徐静姝拼命挣扎着,看着太子抱着萧清然愈走愈远,她方寸大乱,“萧清然,你这个贱人!你不救我,你会后悔的!救命,救命啊,呜——” 慌乱中,徐静姝呛了一口水,她能感到自己的力气在渐渐流失,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去,意识也愈来愈模糊。 此时此刻,燕儿终于带着人过来了。 “噗通”一声,一个会水的嬷嬷跳入了水中,奋力将徐静姝拖上了岸,又是掐人中又是按压小腹的,好一会儿她才醒了过来。 燕儿连忙吩咐众人将她抬回去。 而萧清然已经回到了玉芙宫中。 她捂住自己的小腹,脸色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眉头紧蹙,似乎很是痛苦的模样。 太子刚抱着她踏入了玉芙宫,徐氏与德妃立刻就围了上来。 方才她们就已经听说了萧清然与徐静姝落水一事。 “怎得回事?怎么会落水?”徐氏心焦不已,尤其看着女儿的模样,更是担忧害怕。 “去唤太医,还愣着干嘛?”德妃心中烦躁不已,亲自带着秦淮谨走进了偏殿的一间卧房,安排萧清然躺下。 看着萧清然躺下后,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清然,你哪里不舒服?本宫已经去请太医了,你再忍忍。” 萧清然点了点头,“德妃娘娘,臣女无事。” 她有些受不住德妃炙热而含有怜惜的目光,别开了头。 这德妃对她的态度,让萧清然觉得很奇怪。 就算德妃与她娘再亲近,可也不能连带着她也这般好吧?看着德妃如此着急的模样,萧清然只觉得心中一阵怪异。 徐氏走到了萧清然的身旁,摸着她冰凉的双手,问道:“怎么回事,不是就在这玉芙宫中么?怎得会掉进湖里去了?” “娘,我没事,只是……只是不小心罢了。”萧清然眼神躲躲闪闪。 她这般,徐氏又怎会看不出端倪。当下脸色一冷,严肃道:“清然,发生什么事了?你现在连娘亲也要瞒着?” 徐氏语气不太好,听得德妃眉头一蹙,走了上前,“若涵,孩子刚刚受了惊,你就莫要逼问她了,这些事情容后再问。” 萧清然被徐氏问的眼眶含泪,十足受了委屈的小模样,任谁见了都想把她抱进怀中细细哄慰。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娘,真的无事,这是不怪表姐,是清然自己没有站稳,所以才……” “你表姐推你?”德妃一针见血,直接问道。 萧清然吓得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不是的……” “清然,你莫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清楚,这里有德妃娘娘在,她一定会为你做主的。”徐氏有些不悦。 这个徐静姝是怎么回事? 上一次入宫来,清然就被她掐的手臂青紫,本以为是小女儿家之间的玩闹,这回倒好,竟是直接害的她女儿落水了? 若不是这回有太子在,她女儿焉有命在? 萧清然在德妃与徐氏的逼问下,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清楚,“娘亲,德妃娘娘,这事,也怨不得表姐。” 德妃在这宫中浸淫多年,哪里看不穿徐静姝的那些小伎俩,她冷冷一笑,安抚的拍了拍萧清然的手,道:“傻丫头,莫怕,本宫为你做主。” 秦淮谨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入眼底,心中微微诧异萧清然的转变。 分明方才还是那副冷血的模样,这会,怎得就变成了菟丝子了? 唯唯诺诺,凡事还要靠别人做主讨公道? 萧清然不蠢。 这宫中可不是容得她乱来的地方,徐静姝也不是柳姨娘与苏氏,可以任由她拿捏。 再怎么样,她也是个国公府嫡女,任凭她巧舌如簧,胡氏也不会让她欺负了她女儿去。再说,有她娘亲在,她与徐静姝也是一家人,这脸皮子也不好撕的太难看了。 她今个儿本不想找她麻烦的,可她偏生自己往她身上凑,既然触了她的霉头,那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德妃待她的态度这般温和,萧清然觉得,有靠山不用的,那一定是傻子! 更何况,她说的都是实话。 她思索间,徐氏已经走到了太子跟前,行了一个大礼,感激道:“今日之事多谢太子殿下出手相助,若不是太子殿下,小女只怕已经……” 秦淮谨抬了抬手,示意徐氏不必多礼,“萧大夫人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他说完了这句话,太医也提着药箱走了进来,两人的谈话便终止了。 德妃对太子微微一笑,“太子殿下,清然毕竟是女儿家,您可否稍稍回避一下?” 本以为这话说出来,太子便会自觉的退出去,谁料,他却面无表情道:“方才,本宫该看的地方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 他这近乎无赖一般的话说出来后,萧清然立马呆住了,她垂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湿透了的衣裳,发觉并没有哪里能看出点什么。 冬天的衣服厚实着呢,更别说她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 她张了张口,正要反驳,秦淮谨便退了出去。 德妃与徐氏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那太医,自然当作没有听见。 他为萧清然把了把脉,开了几副方子,又道:“这位小姐月事未尽,又受了凉,还需好好调理,下官为其开了几副方子,按时服用,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徐氏点点头,连忙谢过太医。德妃则吩咐人,将他送了出去。 在外等了许久的胡氏,可按捺不住了。她看着自己女儿奄奄一息的模样,又见根本无人问津于她们母女,心中又是急又是气。 她方才,已经听徐静姝说了那萧清然见死不救一事。气的她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那冷心冷肺的萧清然骂一顿,再好好质问徐氏一番,她究竟是怎么教导女儿的。 胡氏见那太医从里头走了出来,她便连忙走了进去,见了德妃,直接跪了下来,凄凄哀哀道:“德妃娘娘,求您为我小女做主啊!我小女落了水,此刻正躺在外头奄奄一息呢!” 德妃见了胡氏,眸底掠过一丝厌恶,她挥了挥手,吩咐了一个宫婢去请太医救治徐静姝。 胡氏见状,这才送了一口气,她向德妃道了谢后,转而看向了徐氏,语气极重,带着一丝质问,“小妹,你是怎得教导清然的?她小小年纪,心肠为何如此坏?看着亲表姐落水竟是见死不救!这可是她的亲表姐啊,她今日能做出这样的事,明日是不是就连我这个舅母也要一起害了?” 胡氏情绪激动,说出来的话更是偏激至极,听得徐氏一阵心惊,“大嫂,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怎能如此说清然,这话传出去,我们清然还要不要做人了……” “做人?”胡氏冷冷一笑,将徐氏还未说出口的话牢牢堵住,“小妹,我本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教出来的女儿定然也是同你一般知书达礼。今日一见方才知晓,我真是大错特错,你们家清然真是道德败坏,冷血至极!竟挑唆太子殿下,让她不要救静姝。静姝与她做了十几遭的姐妹啊,她竟能说出静姝的死活与她何干这种话,怎么能叫我不心寒,叫静姝不心寒啊!” 胡氏这番话说的徐氏面色清白,指着她许久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萧清然在宫婢的伺候下,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新衣裳,身子也渐渐恢复了知觉。 她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厚棉被,走了下去,拉住徐氏,将她往身后拖去,与胡氏对视:“舅母,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么大一顶帽子,我可接不起!表姐若是问心无愧,你就把她叫进来,让她与我当着德妃娘娘的面好好对质一番。或者,把太子殿下也请进来,事实究竟是如何我心知肚明,表姐也心知肚明!但这件事,错不在我!” 她说的铿锵有力,胡氏也是个不服输的,当下就去了外头,将徐静姝扶了进来。 徐静姝也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她脸色看起来也好了许多。 胡氏拉着徐静姝的手,柔声道:“静姝,事情究竟是如何,你且说说清楚。德妃娘娘在这里呢,她会为你做主的。” 徐静姝瞥了萧清然一眼,委屈的咬了咬唇,眼泪就掉了下来,“清然妹妹,我从来不知,你竟是恨着我的,恨不得我去死!” “你是不是同太子殿下说了,我的死活,与你何干这话?你只需要回答是不是!”徐静姝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萧清然。 萧清然唇角微弯,在徐静姝压迫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看着萧清然这般痛快地承认了,徐静姝反而觉得很奇怪,但她还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德妃娘娘,您看!清然她都承认了!”胡氏立刻跳出来帮徐静姝说话。 徐氏脸色也一沉,她转过身看着萧清然,严肃的问道:“清然,你当真说过这样的话?” 萧清然握紧徐氏的手,不徐不疾的道:“我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不错,可我为什么这样说,表姐你不知道吗?” “难道不是因为清然妹妹你厌恶我么?”她哽咽着,“清然妹妹,我从来不曾伤害过你,哪怕上次你强加陷害于我,说我掐你,可我确实没有做过那样的事。虽不知,你为何要这般做,但我念及你是我表妹便也没有将此事揭露出来,反而认下了。但我不知,你竟是如此的厌恶于我,厌恶的想要我的命!” 她说的声泪俱下,闻者无不伤心动容。 这屋内站着的下人们看着萧清然的眼光,也渐渐变了。 萧清然却不动声色,她也不看徐静姝,反而看向了德妃,轻轻一笑。 她脸色苍白,那笑容在德妃眼里看起来更像是强颜欢笑一般。 只有萧清然自己知道,她在嘲笑徐静姝的愚蠢! “娘亲,德妃娘娘,清然确实说过那样的话。”她说罢,微微一顿,亮晶晶的眼眸看向了徐静姝,这一眼,看的徐静姝心中警铃大作,“表姐,你总是这样,你只说了你受过的委屈,可你却绝口不提你对我做过的事!” “难道不是表姐你先推我落水的吗?”她牢牢地直视着徐静姝。 若是徐静姝不将她一块拉进水中,她倒是可以大发慈悲让她在太子面前表演完毕后再将她拉出来。可这女人自己要作妖就算了,偏偏还拉她下水! “今日,表姐你闹着要去御花园,四处游逛了一圈后便想回去了。可也不知为何,太子殿下的小猫儿却跑到了我这里来,表姐你一听是太子殿下的猫儿想必就知道太子殿下也在这附近了罢?于是,你冲上来用力拉了我一把,我下意识的一推,你便落入了水中。可即便是这样,我都没能甩开你。表姐,你想做什么,我一清二楚,我相信屋内的人,也都一清二楚。”萧清然看着徐静姝,一字一句,坚定道。 “你无非就是存了能博得太子注意的念头,所以才想了这么一出拙劣的计谋!你以为落水,便能得到太子殿下的怜惜,可你为什么要把我也拉下水?表姐,我身子不好,不像你!寒冬腊月的掉入了那湖水中,我不死也得大病一场,你究竟是存了什么心?你要博得太子殿下的关注,我没有意见,也不会多说什么,可你做这事之前竟还要将我也拉下水去,究竟是谁歹毒,是谁道德败坏,冷血至极?” 萧清然一口气说了许多话,她连连反问,叫徐静姝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徐静姝愣了一会儿,方才开口:“你……你含血喷人!我根本没有这样,这一切不过都是个意外!” “意外?”萧清然冷笑一声,“是啊,我本也想把它当成一场意外揭过,可却是表姐你死咬住不放,你同舅母说了什么,竟让她以为我是道德败坏,还来责怪我娘亲教导不利?” “表姐,你爱慕太子殿下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管是这宫里还是宫外,都早就传遍了吧?你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我也不稀奇!可你却如此对我,叫我寒了心我又凭什么救你?”她言辞犀利,说的徐静姝根本无法反驳。 一旁的德妃看着萧清然眉目间都迸发出一股明艳的光彩,心中微微一动。 这件事如何,在座的人心中都有数。 她看着徐静姝的眼眸,也带了一丝不屑,“女儿家,贵在矜持。国公夫人,你便是这么教导女儿的?如此不知廉耻,竟用这般下作的手段去勾引太子殿下,还害的自己的亲表妹落入水中,真真是叫本宫大开眼界!” 德妃这话说的便是过了。 她与胡氏不同,胡氏说一说萧清然也就一时逞个口舌之快罢了,他们是一家人,这话到底传不出去。 可德妃不一样,德妃若是这般评价了徐静姝,这名声传出去,宫中又人多口杂,这么一来,徐静姝也算是毁了。 胡氏听得德妃如此严厉,吓得腿一软,就要再度跪下去,可徐静姝却状若癫狂,好似受了什么刺激一般,“萧清然,你这个贱人,你害我一次不够还要害我第二次!德妃娘娘,您千万不要听萧清然乱说,她想害我,她想害我!” ------题外话------ 还有一更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发∠(?」∠)_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求娶 “住口!”徐氏无法忍受徐静姝如此辱骂萧清然,立刻出口呵斥住了她。 徐静姝还想说什么,胡氏却阻止了她。 今日之事,是她激动了。徐氏与德妃本就交好,此事不管如何她都会偏帮萧清然,更何况,她观察了许久,也发现了这德妃对萧清然似乎很是偏爱? 她们已然触怒了德妃,决不能再继续得罪下去了。若是因为这么一件事,让德妃厌恶了国公府,那才是得不偿失……既然如此,便只能委屈静姝了。 思及此,胡氏扬手便一巴掌打向了徐静姝,失望道:“静姝,你现在竟是连娘都要骗了?我怎么就教出了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女儿?” 徐静姝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胡氏,她声音都在颤抖,“娘亲……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胡氏看着满脸受伤的徐静姝,略有些于心不忍,可她还是硬下心肠,道:“静姝,快跟你清然妹妹道歉!”她说罢,又看向了徐氏,“小妹,都怪大嫂护女心切,一时口不择言。今日这事都是静姝不好,但咱们到底也是一家人,让静姝给清然道个歉,也就过去了,好不好?” 徐氏心底虽有余怒,但念及徐老夫人和其哥哥,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胡氏见徐氏让了步,连忙推了推徐静姝。徐静姝掌心握的死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就是不肯说话。 萧清然见状,却道:“既然表姐不愿意道歉,那便算了,今日之事表姐也受到了她应得的教训。” 她突然表现的这般大度,却叫胡氏心中没来由的一慌。胡氏眼光乱瞥见,这才发现这屋内所有人都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自己与徐静姝。 她不想让今日的一切传出去,毁了徐静姝的名声。胡氏忍了忍,上前对萧清然道:“清然,是我太宠你表姐了,这才让她变成了这样。舅母替她给你道歉,你就不要再计较了。” “舅母,我不是说了我已经原谅表姐了。你为何还如此执意的要给我道歉?倒还真是显得我不够通情达理了。”萧清然冷眼看着胡氏。 胡氏正要反驳,萧清然却摆了摆手,“罢了,舅母,我既然这样说了,那便是真的不打算追究表姐了,你不必担忧。” 听得萧清然这般说完,胡氏立刻点了点头,看向了德妃。 德妃自然知道胡氏在担忧什么,无非就是怕今日之事传出去会毁了她女儿的名声罢了。原本她还替萧清然不忿,不想这事就这么算了,可既然萧清然都不打算追究了,那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淡淡的瞥了胡氏一眼,反问道:“怎么?国公夫人,在你眼里本宫宫里的人就是这么嘴碎的吗?” 胡氏听得德妃这么说,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连忙行了一礼,为自己辩解道:“臣妇哪里是这个意思……” 她话还未说完,只觉眼前一阵人影晃过,随后萧清然便昏了过去。 徐氏大骇,屋内瞬间乱做一团。 而屋外,秦淮谨站了许久,忽然勾唇笑了笑。他将屋内发生的事都尽收入眼底,看着萧清然昏倒后,便转身离去。 有趣,这个少女真是有趣。 …… 萧清然是真的晕了过去,她身子本就不好,今日落了水受了凉,又说了那么多话,一时体力不支便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眼,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了下去。 萧清然迷茫的看着四周,刚想坐起来,就有一双手将她扶了起来。 萧清然定睛一看,正是德妃。 德妃温柔的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声细语道:“清然,你感觉怎么样?” 萧清然一怔,随后受宠若惊的摇了摇头,“德妃娘娘,臣女感觉好多了……我娘亲去哪了?” “眼下宴会刚刚开始,你娘已经过去了。你若是不舒服便在本宫这里休息罢,本宫陪着你。”她看着萧清然白净的脸庞,眸底涌上了深深的眷恋与怀念。 “臣女怎敢劳烦德妃娘娘您呢?臣女已经好多了,不知现在还能否去宴会上了?”身边没有徐氏,萧清然反而不太敢与德妃单独相处。 德妃闻言似乎有些失望,然而她还是点了点头。拿起一旁摆放整齐的衣裳递给了萧清然。 萧清然接过,穿戴整齐后便站起身,想要走出去。 待她走至门口,才发现德妃并没有跟上。 她微微有些疑惑,“德妃娘娘,您不去么?” 德妃垂着眸,听得萧清然问她,她才回过神,摆了摆手,“不了,本宫有些乏了。燕儿,你带清然去宴会上罢。” 她吩咐完毕后,便走了出去。 萧清然看着她有些孤寂的背影,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听闻德妃是整个后宫中最受宠的妃子了,今日这样的宴会,一年都只有一次,她竟然不去么? “萧姑娘,这边请。” 宫中很大,萧清然与燕儿走了足足两刻钟,才终于走到了大殿。 萧清然走进大殿时,里面正有个红衣女子在跳舞。她匆匆瞥了一眼,便没有再看,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寻着徐氏的身影。待看见徐氏时,才发现她正在向自己招手。 “娘亲。”萧清然低低唤了一声,走了过去。 徐氏赶忙拉着萧清然坐了下来,仔细询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可有好些?你都不知道,你当时可把娘亲吓坏了。” 萧清然摇了摇头,“娘,我没事了。” 她这般说着,目光却向徐静姝那里看去。 只见徐静姝哭的眼睛都肿了,脸上还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她正垂着头,努力遮掩着自己的狼狈。可从萧清然这个角度看去,却正好能看个一清二楚。 她似乎是感受到了萧清然的目光,抬起头快速的瞪了萧清然一眼,便又立刻垂了下去。 萧清然嗤笑一声,便不再看她。 徐静姝脸上的这一巴掌,想必是她那外祖母打的吧。 徐老夫人这个人,最是注重名声,今日之事肯定瞒不过她。胡氏又素来怕她这个婆婆,肯定会如实交代。想也知道,徐老夫人闻言该有多生气,徐静姝自然讨不了好果子吃,还少不了挨一顿训斥。 说起来,徐静姝也不过才十五岁罢了,玩的那些招数现在放在她这里还真是不够看的,偏生她还不知教训,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挑衅她。 萧清然在心中摇了摇头,若再有下一次,她是绝对不会再像这次一样手软的。 她拿起放置在自己桌上的茶盏,又看向老夫人,甜甜的叫了一声“祖母”后,便将视线放在了大殿中正在跳舞的美人儿。 不细看不知道,待她这么定睛一瞧,才发现那红衣美人儿竟是朝阳郡主。 萧清然略略一吃惊,早就听闻朝阳郡主擅舞,今日一见才方知道她竟是跳的这么好。 朝阳郡主身着一袭火红色的广袖长裙,青丝垂落,坠在脑后,仅用一根同色的发带系着。她袖若流水,裙角翩跹,不盈一握的细腰更是灵动,倾身起舞间,又回眸一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便能发现朝阳郡主跳的这整舞间,都在似有似无的向秦尽言那里暗送秋波。 萧清然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她目光在秦尽言与朝阳郡主身上来回逡巡。 看着看着,连她都为朝阳的美貌而忍不住感叹。 朝阳生的实在是太美了,灿若明珠般夺目耀人的美貌,值得这世间所有男子都为之倾倒。可秦尽言……为什么不喜欢朝阳? 朝阳一心一意爱慕着他。若她是秦尽言,她想她一定会喜欢上朝阳这样的女子,而不是自己。 她思绪纷乱间,朝阳一舞已然跳完了。 坐在宫殿最上方的皇上龙心大悦,当场便赏赐给了她许多珍宝。 朝阳谢过以后,也毫不避嫌的走到了秦尽言身旁坐下。 “五表哥,我方才跳的好不好?”她撑着头,一双微微上挑而充满风情的丹凤眼正一眨不眨的看着秦尽言,好似一个正在等待被夸奖的孩童一般。 秦尽言却是握着酒杯,丝毫没有搭理朝阳的打算。 反倒是坐在秦尽言身旁的六皇子秦淮笙不忍看朝阳失望,出口夸赞道:“咱们朝阳跳的舞那可是天下第一,还用得着你五表哥说么?” 朝阳闻言却没有觉得高兴,“六皇兄,你不许说话,我只要听五表哥说!五表哥,你为什么不理我?你根本没有看我跳舞对不对?你又在看她?” 朝阳愈说愈生气,她方才献舞的时候,秦尽言根本看都没看她一眼,反而一直看着别的地方。等她坐在秦尽言这个位置之后,她才知道原来秦尽言一直都在看着谁! 朝阳恼火的看着坐在对面的萧清然,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将她的脸撕烂,将她的眼珠子挖出来,叫她再来勾引她的五表哥! 秦尽言听得朝阳怒气冲冲的控诉,终于抬了一下眼皮子,将她看着萧清然的目光尽收入眼底,略微蹙了蹙眉,“你莫要动她。” 这话就像是压垮朝阳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她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泼了油,瞬间就变成了滔天大火,“你果然是喜欢上她了?她有什么好的,你就这么护着她?你叫我不要动,我偏要刁难她!这世上还没有我朝阳动不了的人!” 朝阳说完这话,立刻站起了身,看向了坐在上方的皇上与皇后。 她原本扭曲的面容霎时间变得温柔了起来,勾唇微微一笑,道:“皇上,今日的宴会怎么能只叫朝阳一个人献舞呢?朝阳相信在座的各位一定都没有看够罢?” 原本正喝着酒与身旁皇后低声说话的皇上听了朝阳这话,也来了兴致,“哦?小朝阳,你有何意见?” 朝阳郡主昂起下巴,目光带着挑衅的看向了萧清然,一字一顿道:“听闻萧家千金向来聪慧,名动京城,才艺过人,不知可否献舞一支,让朝阳,与在座的各位见识见识?” 她这话说完,萧清然便愣了。 她原本好好的坐在这吃她的点心,可秦尽言总是看着她,看的她不得不把头低下去。后来又来了个朝阳,一会儿看着她的目光是恨不得把她撕了,一会儿又对她笑意盈盈,现在又来当众刁难她了。 什么名动京城,聪慧过人。她不过也就读过那么几本书,对于跳舞她可是一窍不通。 徐静姝原本低垂着头,在听到朝阳的话后又抬了起来。 别人不知道萧清然,她还能不知道萧清然么? 琴棋书画对于萧清然来说,可是样样不通,让她献舞,那不是当众闹笑话么? 她思及此,更是恨不得萧清然现在就出丑丢人,她不好过萧清然就必须比她更难受! “是啊,清然妹妹一向精通这些,何不献舞一曲,为大家助助兴?”徐静姝克制住自己已经微微扭曲的声音,笑得端庄得体极了。 她不顾胡氏在底下拼命的掐着她的手,直直的看向萧清然。 萧清然微微一笑,“助兴?我又不是那些伶人艺妓,为何要做这样的事?还是说表姐你也想做这样的事?” 她这话一出,朝阳与徐静姝的脸色都变了。 这一语双关,既说朝阳方才献舞不过是同那些低贱的伶人艺妓一般,又将徐静姝一块贬低了。 萧清然这话着实有些难听了。就连皇上的眉头都蹙了蹙。 秦尽言冷眼看着朝阳,低声呵斥道:“朝阳,回来!” 朝阳充耳不闻,正要反唇相讥,萧清然却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既然郡主您有这个要求,那我自然不可推脱。” 她竟是应下了。 徐静姝有些不可思议。 就连秦尽言都有些意外。 徐氏拉了拉萧清然的衣袖,有些担忧。自己女儿有几斤几两,她还是清楚的。 萧清然垂眸看了徐氏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朝阳听罢,勾唇一笑,也不呛她了,“好啊,萧大小姐还不快请?” 萧清然站起身,走了出来,她看向坐在上方的皇帝,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陛下,臣女并不擅舞,就不卖弄了,省的贻笑大方。不知可否改为献曲一首?” 朝阳听她如此说,自然不依。可座上的皇后却瞪了她一眼,让她收敛一些。与此同时,皇帝也应下了。 朝阳便不好再说什么。 宫人很快就呈上了一面古琴,放置在了大殿中央。 萧清然坐下,略略试了试音,便弹奏了起来。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看起来并不熟练。起初那曲子甚至有些突兀难听,可到后来却渐入佳境,一直推向了全曲的高潮部分,却戛然而止。 众人听得这乐曲,皆久久回不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问道:“怎得不弹下去了?” 就连皇上都有些好奇,“这是何曲子?” 萧清然站起身,又行了一礼,“小女不才,这曲子是小女自己所作。” “可是还没有作完?”皇上略略挑了挑眉。 萧清然摇了摇头,“已经结束了。”她说罢,抬起头直视向了坐在上方的帝王,反问道:“敢问陛下,可从这曲子中听出了什么?” 她方才所演奏的曲子,慷慨激昂,就宛如一个繁荣昌盛的帝国一般,一幅幅画卷徐徐展开在了众人眼前。 皇上自然听了出来,也如是回答了她。萧清然微微颔首,“正是如此,所以这首曲子才结束了。臣女愿将此曲献给陛下,愿我东漓国也如此曲一般永远昌盛。” 她这一番话说的大殿内都寂静了。 好一会儿,皇上才大笑出声,“好,好,好!萧爱卿,你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啊!得女如此,真是叫朕都万分羡慕!” 萧山海听得皇帝的一番夸赞,反而有些尴尬。 待皇帝说罢,他又看向萧清然,询问道:“你可有何想要的?说出来,朕赏给你!” 萧清然张了张口,正要出声,准备狮子大开口一番,却又有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父皇,儿臣想要求娶萧姑娘。”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忍够了 萧清然应声看去,来人正是秦淮谨。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萧清然的身后,一双凤目灼灼,正凝望着她。 这话一出,在座的众人无不惊讶。 早就听闻太子在选妃了,谁知他竟是看上了萧丞相之女。 昭文帝挑了挑眉,并未做声,反而看向了坐在他身边的皇后。 皇后面色淡淡,并无讶异,显然早已知晓了此事。 她凑近昭文帝,附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些什么。那昭文帝愈听眉头就蹙的愈紧,看向萧清然的目光都变了。 待皇后说完,他甚至有些惊喜的问了一句,“此事当真?” “自然,千真万确。”皇后朱唇轻启,“陛下,这可是救谨儿唯一的法子了……臣妾求您成全谨儿!” 昭文帝没有立刻应答,他威严的目光一直在萧清然身上逡巡着,最后又移到了秦尽言身上。 秦尽言的手中正死死地握住了一个茶杯,他的指节微微泛白,眉头紧蹙,也正盯着昭文帝。 昭文帝轻轻摇了摇头,这个萧家女儿魅力竟这么大,竟引的一国太子与王爷双双为其动心。 他正踌躇间,皇后已然有些哽咽了,“陛下……谨儿从小就受尽了那么多磨难,如今还不容易得救了,您为何……臣妾看着谨儿对那萧姑娘也是喜爱的很。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的很,什么也不问臣妾与您讨要,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喜欢的人,咱们做父母的就不能成全他么?” 昭文帝听罢,抬起手一摆,示意皇后勿要多言。 皇后见状,立即见好就收,噤了声。她陪伴皇帝多年,深知圣心,眼下,皇帝已经松动了。 她抬眸看了秦淮谨一眼,微微给他使了个眼色。秦淮谨立即会意。 “父皇,儿臣恳请父皇赐婚!” 昭文帝没有应答秦淮谨,反而看向了萧清然,微微一笑,问道:“你意下如何?” 萧清然一惊,她万万没想料到太子竟是会给她来这么一出! 当众赐婚! 这让她如何拒绝?她怎么能够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拒绝皇上,这不是在打皇上的脸? 这个秦淮谨,真是太会挑时间了。 “你不愿?”见萧清然久久不曾出声,昭文帝忍不住问道。 萧清然摇了摇头,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臣女岂敢不愿?只是臣女哪里配得上太子殿下……更何况,臣女还未及笄。” “无妨,本宫可以等你及笄。至于你配不配的上我,也不是你说了算的。”秦淮谨走到了萧清然面前,轻声说道。 昭文帝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既然没有不愿,那朕便赐婚于你们罢,来人,拟旨。” 他话音刚落,整个安静的大殿内却忽然迸发出了“哗啦”一声。 紧接着,便是朝阳的尖声的呼喊,“五表哥,你的手流血了!” 秦尽言将手中的杯子捏了个粉碎,他目光阴鸷的瞪了秦淮谨一眼,便站起身来,正要说话,昭文帝又道:“云王,今日朕也一并给你赐婚罢。朕看你与朝阳甚是般配,你们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母妃对她也甚是钟意,你,意下如何?” 朝阳闻言,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眸,随后她便惊喜道:“多谢陛下成全!” 秦尽言却是冷笑一声,“你若是想赐,你就尽管赐!娶不娶本王说了算!” 他说罢,也不去看皇帝气的铁青的脸色,一把拉过了萧清然的手,将她带出了这宫殿。 众人被眼前这一幕变故惊吓的说不出话来。 早就听闻云王狂傲,没想到在当今圣上面前竟然也如此不知收敛…… 昭文帝气的狠狠一拍桌子,大声道:“拟旨!朕倒要看看他到时候有没有抗旨的胆子!” …… 萧清然被秦尽言拉着走了好远,才反应过来,略微有些担忧道:“秦尽言,你方才会不会太……” 她话未说完,秦尽言便将她用力一拉,抱在怀中,“清然,我绝不会让你嫁给他!” “你这样对皇上说话,真的没事么?”方才那一幕,她眼下回想起来都觉得心有余悸。 生怕昭文帝下一秒就直接下令,叫人将他们拖出去斩了。 “你莫担心,万事交给我。那老头子还不敢不答应我这个要求!” 萧清然眨了眨眼睛,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罢了,我带你出宫去。这宫里太脏,多待一刻我都嫌恶心。”秦尽言俯身将萧清然打横抱上了一匹马。 他随后翻身而上,将她抱在胸前。 “坐稳了。”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萧清然耳边,让她瞬间就红了耳朵。 马儿跑的飞快,一阵又一阵的风掠过他们的衣角,衣袂翻飞,扬起一地的尘埃。 也不知跑了多久,秦尽言终于停了下来。 萧清然睁开被风吹得微微有些红的双眸,看向了四周。 这地方很热闹,萧清然从未来过。 她面前有一条湖,湖面上飘着一盏盏花灯,还有许多画舫,灯火通明,甚是好看。 周围有许多人,许多年轻的女子与她们的心上人一同在这里放着花灯,还有许多人围在湖边观赏着画舫之上的舞姬优美的舞姿。 萧清然被秦尽言抱下马后,便问道:“这是哪里?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秦尽言勾唇一笑,牵了她的手,十指紧扣,“来了你就知道了。” 他抬步向停在岸边的一条画舫走去,小心的扶着萧清然上了船。 天一早已在这里等候,见了秦尽言与她,还问候了一声:“主子,萧姑娘。” 萧清然跟着秦尽言一路走进了画舫里头之后,画舫便开了。她掀起里头的帘子,向外看去。 这画舫的窗户开的很低,她轻轻一伸手,便能触摸到那冰凉的湖水。 看着这般美景,萧清然原本有些低沉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她欣赏了一会儿窗外热闹的情景,过了许久,才转过头来。 秦尽言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一盘棋子,摆放在了画舫内的小桌上,看向萧清然,问道:“可会下?” 萧清然点了点头,“会一点。” “那不若,我们来玩个游戏,赢得那一方可以问输的那一方一个问题。” 他说完这话,萧清然便眯了眯眼看向他,“小王爷,你棋艺好的很,我怎么下的过你?” “你怎么知道我棋艺很好?你和我下过?”秦尽言一瞬不瞬的紧紧盯着她,问道。 萧清然被如此一反问,也有些愣怔。她也不知,为何会这样认为,好似在她的潜意识里,秦尽言的棋艺就是很高。可当她去翻找那片回忆时,却又是一片空白。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许多。 可她却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罢了,我让你九子。”他有心引她入局,便是让萧清然二十九子,她也赢不了自己。 萧清然点了点头,心想让九子,自己也不一定会输罢。 然而这第一局棋,却仅仅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她便输的片甲不留。 萧清然瞪大眼睛,盯着棋盘看了许久,也没明白自己怎么就输了。 “好了,你输了,我来问你。” “你赖皮!”萧清然很是不满,“我确实不会下棋,可你却这么厉害。” “清然,愿赌服输。”秦尽言看着小姑娘隐隐有些委屈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萧清然真是一点儿也没变,以前她也是这般,输了便说他耍赖,非要他放水让她赢一局才觉得开心。 “算了,你问吧。”她忿忿的拾起了一颗棋子,丢入了棋盒中去。 “你今日在寿宴上弹的那首曲子,是何时作的?” 那首曲子究竟是不是萧清然所作的,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么? 萧清然没想到秦尽言会问她这个问题,她垂下眼帘,有些犹豫。良久,还是道:“秦尽言,我同你说实话罢。其实,这首曲子不是我作的。我确实会弹琴不错,可我也不只是会些皮毛罢了。但是我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只想告诉你,这首曲子或许是我天生就会的吧,放我把手一放上去,我便会弹了。” 就好像是她知晓秦尽言会下棋一般。 这一切,都好似是与生俱来的。 秦尽言听罢,愣怔了许久。 其实这首曲子,也是他前世教给萧清然的。虽然她将自己忘了,可她的习惯却还保留着他的痕迹。 “清然……” “怎么了?”看着秦尽言微微失态的模样,萧清然有些奇怪。 他深吸了一口气,“罢了,咱们继续下棋吧。” “我不下了。”萧清然将棋盒子一搁,“你这么厉害,我就是跟你下一夜也赢不了一盘。” 他听着她这般俏皮的话语,禁不住唇角微扬,“你过来,我教你下。” 窗外灯火熠熠,照进了秦尽言本就明亮的星眸之中,愈发灿耀生辉,看的萧清然似是受了蛊惑一般,乖乖的走了过去。 再回过神,她整个人便已被秦尽言抱在了怀中。 他握着萧清然的手,细细讲解着,萧清然一开始还听得很认真,待听到最后她实在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秦尽言敲敲她的脑袋,问道:“懂了吗?” 萧清然是个实诚的,她摇了摇头,困的泪水涟涟,娇声道:“不懂,我饿了。”她说罢,还拉了拉秦尽言的衣襟。 “怎么这么笨?”他目光宠溺,低下头去轻轻在她白嫩的脸上咬了一口。 萧清然吃痛,更是委屈,“你说我笨,还咬我,不跟你在一起了,我要去找我娘亲。” 秦尽言低低轻笑一声,拿起了摆放在一旁的点心放到了萧清然面前。 萧清然见了糕点,哪里还记得方才的事,她捻起一块吃了一口后,看向秦尽言,问道:“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 他素来不喜欢这些甜食,叫人备着,也不过是因为她喜欢罢了。 萧清然眸光晶晶亮,拿起一块,放到他的唇边,诱哄道:“很好吃的,你吃一口呀。” 看着她一双小鹿眼定定的瞧着自己,秦尽言只觉得自己心都软了,当下便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 “好吃吗?” “好吃。” 萧清然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满意的笑了笑,“那剩下的就都给你吃吧。” 她摸了摸自己有些圆滚滚的肚子,将装着点心的盘子放了下来,随后便站起身走到了外头去。 秦尽言看着那些糕点,随意尝了一口,只觉得腻的发慌。他叹了一口气,还是将那些糕点吃完了。 待他走出了船舱,这才发现船已经靠近了岸边。而这里,却没有萧清然的身影。 他心下一慌,转头四处看去,正想询问天一时,眼前却一黑。 只觉一个冰凉又软绵绵的东西附在了他的眼睛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萧清然身上独有的香甜气味。 “我在这里。”她轻声附在秦尽言耳边说道。 秦尽言拉下了她的手,面色一沉,正要好好教训她一番,萧清然却如同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拿出了一个东西。 她白嫩的掌心里正摊着一块小小的玉。 那玉看起来很是寻常,对于见惯了宝贝的秦尽言来说,更是很廉价的东西。 萧清然拉过秦尽言的手,将那东西塞进了他的手中,神采飞扬,“秦尽言,这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你以后,可以拿着它来萧府提亲!我只认东西,不认人。你若是将它丢了,你就休想娶我!日后,你就等着叫我太子妃罢。” 秦尽言将那块玉握在手中,他的手还有些颤抖。良久,他握紧拳头,一把将萧清然抱在了怀中,哑声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把它带在身边,待你一及笄,我便带着它去萧府向你提亲。” 萧清然点点头。 他轻轻将她松开,又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玉佩,郑重的放到了萧清然的手中。 萧清然定睛一看,正是他之前给过自己的那块玉佩,原先被她压给了吴掌柜,后来他派人取了回来后她又偷偷的给他塞了回去。 眼下,竟是又回到了她手中。 “拿着,不许还给我了。” 萧清然嫣然一笑,握紧掌心,“好。” …… 萧府。 徐氏安抚完老夫人后,才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她刚刚坐下没多久,萧山海便推门而入。 “清然与云王是怎么回事?”萧山海质问道。 徐氏目光淡淡,“就是那么回事,你今天也看到了。” “什么叫就是那么回事?你就教出来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当众与云王勾勾搭搭,她今日这么做置圣上的颜面于何地?”萧山海蹙着眉头,他心中怒火滔天。 徐氏听着萧山海说的如此难听的话,直接站了起来,“你怎么说清然呢?清然说什么了,做什么了?她分明一句话也没说,都是云王将她一把拉走了。你当时为什么不阻止云王,现在却来兴师问罪了?萧山海,你就是个窝囊的男人,你对柳姨娘是这样,对我是这样,对清然也是……” 徐氏话未说完,脸上就被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她吃痛捂住了脸颊,双眸通红。 萧山海似乎是被人戳中了痛处,“闭嘴,你还敢给我提茵茵?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贱人撺掇我娘亲,才害死了茵茵。徐氏,你就是个毒妇,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么?” 他说罢,还不解气,又用力的扇了徐氏一巴掌,这才走了出去。 徐氏被这一巴掌扇的倒在了地上,良久,她才缓慢的爬了起来。 扶着桌角,慢慢的站了起来,坐到了凳子上。 她的手中拿着一张纸,徐氏一点一点的握紧了拳心,将那雪白的宣纸团成一团,忽而笑出了声。 萧山海说的对,她就是个毒妇。这么多年,她忍够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是你 萧清然回到萧府后,便直接倒头睡了过去。 待她再醒来,是被吵醒的。 宝珠凑在她的床前,附在她的耳边正在唤她起床,神色慌张。 萧清然迷迷蒙蒙的睁开了眼,望了一眼窗外,这才发现不过才五更天。 “宝珠,这么早你叫我做什么?”萧清然揉了揉眼睛,她困的眼都睁不开,拉过被子倒头就想睡去。 宝珠连忙阻止了她,“小姐,快别睡了,老爷找你。” “我爹?”萧清然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有些困惑。 “小姐,老爷很生气。你就快些起来罢,不然等下老爷等久了,你又要挨骂了。”宝珠直接抬手将萧清然拉了起来。 萧清然听得萧山海找她,困意便登时去了大半,“我爹找我可是为了昨晚的事?” “好像是罢,具体是什么事,奴婢也不清楚。” 宝珠正在给萧清然的头上插着发簪,萧清然却直接将它拔了下来,往桌上一扔,“罢了,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去吧,用不了多久就要回来的,我也懒得打扮了。” 她随意穿好了衣裳,又在外头披了一件白裘衣,便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待她走至正厅时,萧山海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萧清然上前一步,行了个礼,“爹,您找我?” 萧山海闻声回头,定定的看着萧清然,不悲不喜,神色淡淡,让人看不出情绪,“坐下,爹有话要和你说。” 萧清然依言坐下后,他便道:“清然,昨日圣上已经下旨赐婚了,待你一及笄之后,就举行你与太子的大婚。你可有意见?” 他虽这般问着,语气却全然不是询问的语气,反倒是像命令一般。 “女儿不愿。”萧清然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容不得你不愿!”萧山海面色冷淡,“这是圣上赐婚,嫁给太子,于我们萧家那是莫大的荣耀。你可没有拒绝的余地。罢了,从今以后,你就不要出府了,给我待在府中学习规矩!你看看你娘都把你惯成什么德行了?一个女儿家什么也不会,就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说出去真是丢我萧府的脸面。” 萧山海说出来的话并不好听,可于萧清然却完全是不痛不痒的。 “我既不愿,那便没人能逼我。”她站了起来,转身就想走。 萧山海被她这样的态度一蛰,也跟着站了起来,“你是反了不成了?来人,给我把大小姐压入祠堂面壁思过!等知道错了,再放出来!” 萧清然听罢,转过身,直勾勾的看着萧山海,原本一双亮晶晶的小鹿眼此刻却如同无波无澜的古井一般,看的他心里没来由一慌。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是你爹!给我滚去祠堂面壁思过!”他压住心中的慌乱,指着萧清然的鼻子怒声道。 他话音刚落,便有两个小厮走了过来,上前想将她捉了带去祠堂。萧清然往后一退,灵巧的避了开来,回身直接扇了那小厮一巴掌,“放肆,谁敢动我?” 那小厮挨了一巴掌,不敢轻举妄动。萧山海见状,更是怒火中烧,“反了你了!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这个逆女给我压下去!” 几个下人面面相觑,正要有所动作,萧清然眼风一扫,冷声道:“用不着你派人压我,我自己会走。只是你日后可千万不要后悔!” 说罢,她也不去看萧山海气的铁青的脸色,直接抬步走了出去。 她慢悠悠的步出了正厅,向祠堂走去。待走到了祠堂,却是毫不客气的往旁边一坐。 跟着她的小厮见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便将祠堂门锁了起来,转身回去复命了。 萧清然也不管,她坐着伸了个懒腰,又在祠堂中走了一圈。 这是她第一次进萧家的祠堂。 看着面前摆放着的一个个萧家列祖列宗们的木牌,心中也宁静了下来。 对于萧山海,若是想要将他除掉,那也是须得费好大一番功夫的。 可若是……直接借助了秦尽言的力量呢? 她愣怔间,忽听门口却乍然起了一阵响动。她没有出声,只是一直看着那门口。 祠堂中阴冷潮湿,加之是深冬的缘故,她冷的牙齿止不住的打着颤。 不多时,那门便被打开了。 来人,却是让她着实讶异了一番。 “你来做什么?” 原以为发生了昨日的事,徐静姝最起码半年都不会在上门来寻她。谁料不过过了一晚,她又跟个没事人儿一样了。 徐静姝走了进来,看着她的目光清澈坦然,眉间又带了点歉然,“清然妹妹,你怎得被关进祠堂了?” “关你何事?你有事直说,若是来看我笑话的,就直接给我滚。”萧清然心底烦躁至极,看着徐静姝这张脸更是气恼。 徐静姝听得她如此不留情面的话语,咬了咬下唇。 下一刻,她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表妹,你一定要答应我,我求求你成全我罢。”徐静姝眉目间尽是祈求。 萧清然被她这般举动惊了一下,连忙站起身,向后略略退了一步。她冷静了一下,低声问道:“究竟何事?” 徐静姝是多骄傲的人,她又有多厌恶和看不起自己,萧清然是知道的。 可如今,她竟然给自己下跪! 究竟是何事,能让徐静姝如此,萧清然想不到。 徐静姝垂着头,斟酌了许久,终是道:“表妹,我想嫁给太子!” 乍然一听徐静姝说出口的这句话,萧清然先是一愣,随后却是笑了出声,“表姐,这事你找错人了罢?莫不是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就等着眼巴巴的嫁给太子呢?” 徐静姝听出了她话中的嘲讽,却毫不在意,“就是因为你不想嫁给太子,所以我才要找你。” 萧清然闻言,手心倏然收紧,握住了掌心中的白瓷杯,片刻后,道:“莫不是表姐你想来一出李代桃僵?” 徐静姝听此,浑身一僵,随即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萧清然,那目光好似在质疑萧清然为何知道一般。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知道,自己从前的那个单纯天真,不谙世事的小表妹已经完全变了。 眼前的这个萧清然,聪慧机敏,竟是能一眼看穿她究竟在想什么。 萧清然微微一笑,“表姐,你这脑袋能想到的东西,我还能想不到么?只是……我凭什么要帮你?” “你不是不喜欢太子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云王早就私定了终生!不!不止我知道,现在,想必整个东漓国的大臣们都知道了。” “那又如何?你就不许我后悔么,昨日我见太子殿下生的也是风度翩翩,更何况人家还救了我一命,你又怎得知道我不会又对他芳心暗许呢?”萧清然抿了一口茶水,悠悠的看着徐静姝,眉目间尽是戏谑。 徐静姝听罢,直接站了起来,纤细白嫩的食指直直的指着萧清然,“你这个贱人,怎得这般水性杨花?” 她没想到萧清然竟是会说出这种话来,气的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打萧清然一巴掌。 “水性杨花?真是好笑。”她笑容一敛,眉目带着丝丝冷意,将手中的茶杯用力一掷于桌上,“我与太子,那是圣上亲自赐了婚的,我若是真的答应了你,日后一旦事情败露,那可就是欺君之罪!整个萧府都会被你我连累,届时怎么办?表姐你一人承担么?” 徐静姝原本以为萧清然是个好糊弄的,料想她定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她只需顺水推舟劝说一番,便能让她答应了此事。 眼下,萧清然这连声质问,问的她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清然,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萧清然站了起来,目光与徐静姝直视着,“表姐,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过是个小姑娘,什么也不懂,任由你糊弄,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她嗤笑一声,“表姐你真蠢,直到今日你都没发现,我与你之间,究竟是谁什么也不懂么?你满脑子都是你的儿女私情,却从来没有为国公府想想,倘若事情败露,你以为你们国公府能逃掉么?你这么做,是在打皇家的脸,你觉得皇上会轻易的放过你么?” “你以为太子妃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那可是未来的皇后娘娘,岂容你这般糊弄。徐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蠢货。”她檀口轻启,吐出的话却如同一把把利刃刺进了徐静姝的心中。 徐静姝被萧清然说的有些无地自容。 其实萧清然说的她也不是不曾想到过,只不过她认为这事说到底也是丑事一桩,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宣扬出去。可眼下听萧清然这么一说,她才惊觉事情的严重性。 可即便是如此,她还是觉得很不忿。 凭什么萧清然能得了太子青眼,成为太子妃?论家世,她徐静姝不比萧清然差。论样貌,她更是胜过萧清然。更遑论其他。 “萧清然,你有什么可得意的!你不就是一个贱种!”她说罢,直接扬起手,竟是想往萧清然脸上扇去。 萧清然一把握住了那快要打到她脸上的巴掌,狠狠一扭,“你算什么东西,也想打我?” 徐静姝没料到她力气竟然如此之大,吃痛后便尖声一叫,“放……放开……” 萧清然冷声一嗤,将手一送,抬腿就是一踹,“给我滚!就你这猪脑子也配和我斗?” 徐静姝被萧清然一脚踢了出去后,萧清然便将大门关了起来。 她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却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萧清然竟敢如此对她! “啧,可真是狼狈。”一道轻慢又娇软的嗓音自她身后响起。 徐静姝应声向后看去,来人竟是朝阳郡主! 她微微讶异了一番,赶忙低下头,向她行了一礼,“见过郡主。” 朝阳勾唇微微一笑,她眼波微微流转,目光在徐静姝脸上不住的打转,“怎么着,是不是很想报复她?” 徐静姝垂头略略一思索,半晌,她看向了朝阳,道:“郡主,您的意思是……” “本郡主没什么意思,就想告诉你一声,现在这里都是我的人,你想做什么便去罢,本郡主只当没看见。” 她说罢,徐静姝却是站着没动。朝阳挑了挑眉,“怎么得,莫不是你还不信本郡主说的?杀了萧清然,本郡主自有办法助你成为东宫太子妃!” “当真?”她不可思议的抬起了眸子看向了朝阳。 朝阳听此,却是略有些不悦,“你这是在质疑我?”她顿了顿,又道:“你我都想萧清然死,不若来谈个合作?你去将她杀了,本郡主来替你善后!如何?” 徐静姝犹豫许久,还是点了点头。 她转身将祠堂的门又再度锁了起来后,对朝阳郡主道:“郡主,能否请你的人将这里布置一下,我想直接放把火将她烧死!” 徐静姝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朝阳轻轻一笑,目光略带玩味的看了徐静姝一眼,便拍了拍手,吩咐了一个下人。 不多时,祠堂外就燃起了一簇火苗,朝阳与徐静姝对视一眼,便齐齐走了出去。 …… 而萧清然站在祠堂内,早已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屋内竟是起了一股子的烟味,她左右找了找,都没有在屋内找到什么异常。 待这烟味愈来愈浓后,她才发现竟是屋外起了火,且这火势好似还愈来愈大了。 萧清然被那滚滚浓烟呛了一口,眼睛也被熏的流出了泪水。她走到门口,用力推着那门,却发现这门已经再度被锁了起来。 “有人吗,有人吗?” 并没有人应答。 萧家祠堂位置偏僻,平素鲜少有人经过。上次莫名其妙走了水,竟是等到了第二日才被发现。 只怕等人发现了她被困在了这祠堂中,届时她都成了枯骨一具。 萧清然喊了好几嗓子,喊的喉咙都有些嘶哑了,她才停了下来。 按捺住了心中的恐惧,萧清然冷静了片刻,忽然想到今日没有暗卫跟着她么? “天五?”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平日里都有暗卫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今日是怎么回事?为何她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没有人发现。 难道是有人蓄谋已久想要谋害她,还将暗卫支开了? 她想不明白,只知道这屋内的浓烟愈发呛人了起来,火势也慢慢的逼近了她,整个屋子都如同一个大火炉一般,热的她汗流浃背。 萧清然将摆放在牌位前的茶水倒在了袖子上,捂住口鼻。 慌乱间,她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牌位。其中一个倒了下来,她抬手将它扶了起,这一扶却感觉有些奇怪。 这块牌位的质感摸着很是怪异,萧清然将它拿起放在手中细细摩挲了许久,又看向了牌位下方桌上的一个小坑。 她忽然将牌位举高,往地上狠狠一扔。 顷刻间,牌位便碎成了两半,从中掉落出了一块小圆球。 她俯身将那圆球拿起,试探着放入了坑中,竟是恰好与那小坑吻合。 一直等了好一会儿,屋内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难道自己猜错了? 她屏息等待了许久,忽听一声响动,祠堂左侧便弹出了一扇门。 萧清然心中一喜,连忙抬步走了过去,她正待走入那扇门时,门内却走出了一个人。 一个男子。 她打量着那男子的同时,那男子也正打量着她。 良久,那人忽然勾唇一笑,“好巧,又见面了。” 萧清然看着面前这个高大俊挺的蓝衣男子,脑中蓦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她脱口而出道:“是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合作 此人正是曾经绑架了徐氏的那个人。 萧清然满目警惕,微微向后退了两步,“你为何会在我家?” 并且,她竟是从不知道,萧府的祠堂中竟会有一道暗门。 “又见面了,萧大小姐。” 他今日并未带面纱,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眸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萧清然。 这个男子无疑是俊美的,眸似桃花波光潋滟,长眉若柳,鼻梁俊挺,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他身着一袭蓝色锦袍,袖口处还绣着竹叶花纹,头上戴着个束发的紫金冠,身材颀长,气质出众。 然而萧清然却并没有因为他的容貌而被迷惑,她心里十分清楚,这个男子并非善类。 “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看着萧清然一脸戒备的模样,忽而轻笑出声,眼波流转间带着点点惑人的光彩,“告诉我,心籍在哪?” 他笑得温柔,有如沐春风之感,萧清然只觉一阵眩晕,张了张口,正要回答,眉心却忽的一跳,让她霎时间清醒了过来。 这个男人,竟是会惑人心智! 曲子慕看着忽然清醒了过来的萧清然,微微讶异了一下,转而想起了什么似的,唇角一弯道:“是了,这些雕虫小技怎么能迷惑得了你呢?” 萧清然防备之心愈来愈重,她垂下眸,不再去看那男子的眼睛。 她避开那男子,便往秘道内走去。 “我不知道你在找什么东西,但你若想被活活烧死那就留在这里罢。”她冷眼瞥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虽不知这秘道是何人挖的,通向哪里,可眼下却也只有这一条路能走了。 曲子慕听得,也不在祠堂中流连。 这祠堂愈来愈热,越发的像是一个大火炉了。浓烟滚滚,呛得人喘不过气。 他眼波一扫,便抬步追随着萧清然而去。 萧清然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觉得走的双腿发软,快要坚持不住时,终于看见了亮光。 她霎时间松了一口气,连忙跑了起来,待走了出来后,闻着空气中新鲜的空气,她竟是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方才,差一点点就命丧火海了。 曲子慕走的极快,不多时,他便也跟着从秘道中走了出来。 萧清然打量着这个从未来过的地方,有些犹疑。 “你知道这是哪么?”她看向了曲子慕。 这秘道统共就只有两个入口,曲子慕能出现在萧家祠堂,想必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他自然知道,可他并不打算告诉萧清然,“知道,不过,知道我也不告诉你。” 他说罢,还露齿一笑,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便露了出来,配上那一口清润的少年音,整个人看起来纯良无比。 萧清然眉目一敛,几步走了上去,逼视着曲子慕,又刹然从袖口中抽出了一把匕首,抵在了曲子慕胸前,“带我离开这。” 这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若是没有一个认识路的人,她绝对会被困死在这里。 曲子慕没想到她手里还有把匕首,但他丝毫不慌乱,反而笑嘻嘻的握住了自己胸前的那把匕首,扬声道:“小姑娘家家就别玩这种危险的东西。”说着,他便想用力将那匕首抢夺过来。 萧清然时刻防备着,哪里能让他得逞,顺势用力一扎,那把锋利的匕首便划破了曲子慕的手,刀尖还刺入了他的胸口。 “嘶……” 他吃痛着倒吸了一口凉气,“真狠心!” “还不快带我离开这里,难道你想死?”她双眸微微睁大,握着匕首一转。 顿时,曲子慕胸口处便涌出了一股鲜血,将那匕身都染红了。 “还不快带路?” 许是他真的怕了,竟是不在多说,捂住自己受伤的胸口便向前走去。 萧清然一直握着匕首,抵在了曲子慕的背后。 曲子慕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道:“你可知,是谁放火烧的你?” “自然是徐静姝。”她又不是傻子,今日她被关进祠堂一事,还只有萧山海与徐静姝得知。萧山海还想让她乖乖的在府中待着,只等及笄便将她嫁入太子府中去做那太子妃,自然不会放把火将她杀了。 可既然不是萧山海,那便只有徐静姝了。她本就对自己恨之入骨,巴不得她死了她好取而代之。这种事情,她不用脑子想都知道。 曲子慕微微一笑,“你真的觉得她有这个胆子,敢在丞相府谋害相府千金吗?” “还有谁?”萧清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想让我告诉你?你先把刀收一收,咱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不好吗?”这种被人用匕首抵着的滋味儿一点也不好受,更何况萧清然下手没个轻重,他都能感觉自己的后背又要被她刺破了。 “你说不说?不说我就再扎你一刀。”她说罢,便握紧匕首,又要给曲子慕一刀。 曲子慕连忙叫了一声,“停停停,大小姐,我说就是了,你别这么粗暴。” 萧清然冷嗤一声,“我不对你这种人粗暴一些,只怕我早就让你害死了。” “我不会杀你。”他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认真道,“罢了,今日放火烧你的,并不止你那表姐一人。你那表姐可没有那个胆子,就算她再怎么恨你,也断然不会在你的地盘上杀你。她敢这么做,是因为有朝阳给她善后。” “朝阳郡主?” 她竟是也来了萧府? “不必想了,她是偷偷来的。”曲子慕提起朝阳,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朝阳那个女人,又恶毒又恶心。她许了你表姐太子妃之位,还帮她善后,所以你表姐才决定放火烧死你。” 他叹了一口气,略带怜悯的看了萧清然一眼,“你也真是可怜,身边这么多人想着害死你。不过这也不奇怪,日后想来还会有更多。” “你是怎么知道的?”萧清然听罢,沉默了许久,倏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这天底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他得意的笑了笑,“行了,我都告诉你这么多了,你能不能把你那刀收收?我都快给你扎死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若是想要你的命,我早就要了。”他说完便一个旋身,握住了萧清然手中的匕首,用力一抽,转而将她倒扛在了自己 这一系列动作快的萧清然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 “别乱动,小爷送你回去了。”他朗声一笑,提气运功,脚尖一点便飞身而起,不到半个时辰,就又回到了萧府之中。 他将萧清然放了下来,眸光微漾,“且等着,日后,咱们还会相见。” “慢着,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萧清然脚步虚软,却扶着桌子勉强站着,直视着他。 曲子慕挑了挑眉,“目的?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个男人,行事诡异,让她捉摸不透。看起来倒不像是有什么目的的样子,反而像是在逗她玩一般。 就如同方才,她自以为威胁了他,谁料他武功高强,顷刻间便扭转了局面,倒让她像个傻子似的。 是了,他好似……在找什么东西? 萧清然灵光一现,“你在找心籍?” 她话音刚落,曲子慕神色骤然一变,“你知道在哪?” “不知道。”她干脆利落的回答,“我根本没听说过,只不过,你觉得这东西在萧家?” “不是觉得,是肯定!”他眸色一沉,坚决道。 “既然如此,我帮你找。”她顿了顿,“那东西我从没听过,于我也没有任何意义,不若我将它寻来给你。这萧府我熟悉的很,行动也方便,但你得给我做一件事。” 曲子慕打量着萧清然许久,片刻后,他又倏然一笑,“可以,你要我做什么事?” 他近来琐事缠身,好不容易找到了线索,顺藤摸瓜发现了一条秘道,岂料这祠堂竟给朝阳那蠢女人一把火烧了! 曲子慕愈想愈窝火,恨不得直接将朝阳抽筋扒皮。若是那心籍真的在祠堂里,他就是砍了朝阳也泄不了愤。 “我要报复朝阳郡主,你得帮我。”她抬眸看着曲子慕,一字一顿道。 徐静姝她有的是办法收拾她,本想留她一阵,岂料她竟是直接对她下了这种杀手。 想起之前的事,萧清然便觉心有余悸。同时深感,徐静姝是真的留不得了。 而朝阳郡主,身份金贵,她目前动不了她,可她决计不能就这么吃了这个暗亏,让朝阳以为她是个好拿捏的。那日后,她还不是任由她宰割? 听着这个男人说起朝阳的口气,她便觉得他与朝阳关系不一般,但绝不是好的那种不一般。想来,也许可以借助他的手来教训朝阳一顿。 “好。”曲子慕想也没想便答应了,“我帮你,你帮我在这萧府之中寻一寻那心籍,那东西……应该是放在一个黑匣子中的。至于朝阳,我会把她的消息都传给你,该怎么办你自己决定,我只负责协助你。” 萧清然点了点头,正要再问,门口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曲子慕与萧清然对视一眼后,他便直接跃起飞了出去。 就在他刚出去后的那刻,萧清然的房门也被推开了。 徐氏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清然,清然……” 萧清然见她神色慌张,脸色苍白,连忙应声走了过去,“娘,你怎得了?我在这呢。” 徐氏见了萧清然,先是呆了一呆,转而眼泪就落了下来,“可吓死娘了,方才听说今日你爹将你关进了祠堂,把娘担心的,刚想去看你,就见那祠堂起了火,娘亲真的差点……” 她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但萧清然却是看出了徐氏的紧张与担忧。她拍了拍徐氏的背部,替她顺着气,柔声安慰道:“娘,我无事。你莫急,我这不是好好的么?那祠堂门并未锁起来,女儿见起了火,便赶紧跑了出来,我又不是傻子?您就莫要担心了。” 徐氏见她确实安然无恙的模样,这才稍稍放下了点心,点了点头,“还好没出什么事,你若是出了事,那娘真是不用活了。” 萧清然又宽慰了她几句,待她冷静了下来后,才试探着问道:“娘亲,这祠堂里,正中间摆放着的那个牌位是谁的?” 徐氏听得她这样问,凝神想了想,“你说的约莫是萧家哪位老祖宗的罢?这正中间摆放的,那都是许久以前的先人了。” “那祠堂,可是只有一扇门?” “自然是只有一扇门,你怎得问这种问题?”徐氏微微有些奇怪。 萧清然摆了摆手,“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 她看徐氏神色也不似假,想来她是真的不知道,便话锋一转,想将这个事情揭过去,“娘,今日表姐又来府中了。” 徐氏一听,脸色立刻一变,似是微微不悦,“她又来做什么?” “娘,其实表姐昨日也不是故意的。”萧清然眨了眨眼,竟是为徐静姝说起了话来,“您莫要生气了,横竖她最后也没讨着好。要不,您明日将表姐请来府上,咱们当面与她说说。毕竟咱们与国公府也是一家人,不好闹得这么僵的。” 徐氏心里还有气,气胡氏教女不当,气徐静姝的心怀鬼胎,但毕竟萧清然也这么说了,她再揪着不放,倒也显得是她小肚鸡肠了。 “行,娘亲明日便叫静姝来府上,你们姐妹好好谈一谈。” 萧清然微微颔首,“娘,你记得要与表姐说我受了伤。” “为何?”徐氏疑惑道。 “您这么说便是了,或许,届时表姐就会对我心怀愧疚,日后也不会与我为难了。”她垂下眸,眼底带了点失落。 徐氏见她这般,心中一疼,“乖,她若是再这般,咱们日后就不与她来往了。反正娘也不喜那胡氏,无需与她做什么面子功夫。” 徐氏心疼萧清然的委曲求全与单纯,可萧清然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今日徐静姝放了这么一把火,心中定然又惊又怕,怕她出了什么事届时追查到她的头上,可她定然也是想知道自己现下到底是如何的罢? 若是自己若无其事的邀了她来萧府,反倒会引起她的怀疑。不若由徐氏出面,就说她被大火烧伤,让徐静姝自己上门来看她,顺便一探究竟,看她到底有没有暴露。 如此一来,也能打消了徐静姝的警惕,也方便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萧清然回过神来,唇角轻轻一勾,娇声向徐氏道:“娘亲,我饿了,想吃娘亲做的桂花糕了。” 徐氏点点头,“好,好,娘亲知道了,这就去给你做。” 徐氏拍了拍萧清然的手,便起身向外走去。 萧清然目送着徐氏的背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后,她立刻敛了笑意,对着空气唤了一声:“暗卫何在?” 等了许久,就在她以为暗卫还是没有出现时,门外却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正是天五。 “萧姑娘。” 天五一身黑衣,浑身都是破洞,还染着点点血迹,一看就发生了什么大事。 “今日是怎么回事?”她蹙眉看着天五,冷声问道。 天五听得,当即便跪了下来,“萧姑娘,今日是天五办事不利,害的萧姑娘置身危机中,请姑娘责罚。” “罢了。”她无意为难天五,只是道:“你且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天五垂下头,斟酌了片刻,方道:“今日属下本是一直跟着姑娘的,直到姑娘进了祠堂后没多久后,差不多是您那表姐也进去之后,忽有一群人出现,将我团团围住,二话不说便打了上来。后又设计将我引开,但我知道他们是谁。” “可是朝阳郡主的属下?” “姑娘是怎么知道的?”天五讶异的抬眸问道。 ------题外话------ 刚刚考完试,把今天的更新写出来了。等下再码一章,凌晨发~是周六的更新。 以后都是凌晨更新啦,这样大家一醒来就能看,鱼鱼也有充足的时间码字!如果当天没有课时间多就尽量万更,实在不行就只能一更了。 希望大家多多体谅一下,今天更晚了抱歉! 然后有小可爱评论说,看的憋屈,不想看啥的,emmmm怎么说呢,有些剧情是无法避免的,但是女主也不是吃素的呀。她一定是要通过某些事件来成长,一步步变强大,金手指是有的,这也算是一本女强文吧2333,但我个人更偏爱那种娇娇软软的小姑娘,所以女主在亲人和男主面前就是那种很可爱的性格,但是对敌人是很强硬的。不管怎么样,憋屈只是一时的,之后肯定会报复回来的!耐心等着看就是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各怀阴谋 萧清然笑了笑,没说话。 天五也是个识趣的,见她这般,亦没再追问,便又继续道:“他们的确是朝阳郡主的手下,也是属于暗卫的一部分。不过他们与我不同,我们天字暗卫只听命于小王爷,而朝阳郡主手下的暗卫却是只听命于当今圣上,只不过现如今任由郡主差遣罢了。” 她沉吟片刻,却忽然意识到了,秦尽言竟是有一支只听命于自己的暗卫? 这样权利,难道昭文帝不会觉得有威胁么? 萧清然蹙了蹙眉,却并没有问出口。这些事,就算她问了天五,想必他也不会给自己解答。 天五抬眸觑了一眼萧清然的脸色,又接着道:“待属下摆脱了他们的纠缠,再回来时,才发现祠堂已经着了火。属下冲进火海里,并没有看见姑娘您,又见了那秘道,便猜想姑娘您一定已经逃出去了,这才回了姑娘的院子,在这里等候。” 萧清然听罢,点了点头,“我晓得了天五,今日辛苦你了,你回去处理一下你的伤罢。是了,今日之事,莫要告诉你的主子。” 她下意识的不希望秦尽言知道这件事。 朝阳再如何,也是他的表妹,若她真的要出手收拾她的表妹,想来他夹在中间也会很为难。所以她并不打算借助秦尽言的力量。 但不管如何,朝阳她是一定要收拾了的! 这一点,是不会因为秦尽言而发生任何改变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便诛之! 凭着朝阳的心性,眼下一定是已经将她记恨上了。她若是不下手为强,只怕什么时候就真的要被她害死了。 思及此,她抬眸警告的瞪了天五一眼,“今日之事,也算是你办事不利,若是叫你主子知道了,你可少不了一顿责罚。索性,不如将这事瞒下,咱们只当没发生过。” 天五垂眸,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萧清然也不知天五是否会将此事说与秦尽言听,但她现在顾不了这么多,明日还需先将徐静姝收拾了。 她抬手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脑中已然有一个计划慢慢成形。 …… 翌日,午时。 萧清然今日一早便起来了,她问宝珠要来了一些纱布,缠在了自己的腿上,手上,额上。又扑了许多粉在脸上,原本就有些苍白的小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再加上她刻意表现出的虚弱,便令她看起来更是摇摇欲坠了。 她这模样,看的宝珠心惊不已。 “小姐,您这装的也太像了吧。”宝珠站在一旁,看着心中又是惊奇,又是担忧。 “像才好啊,宝珠,你去门口给我看着她什么时候来。”萧清然吩咐道。 宝珠“哦”了一声,便乖乖站到了门口去,而萧清然则拿着一面照镜子仔细的端详着自己。 不多时,宝珠便咳了一声。萧清然在屋内听得她在与人说话,“表小姐,您来了。” “清然妹妹……如何了?”这声音是徐静姝的,听起来她好似有些迟疑。 “表小姐……我家小姐她……”宝珠话未说完,竟是已经带了哭腔。 萧清然在里头听得差点笑出了声来。 这宝珠,装的还挺像。 徐静姝在外头迟疑了片刻,见宝珠这般,心中有些诧异,这萧清然到底是伤成了什么样子? 她好奇的紧,直接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待她一进来,看着躺在床上的萧清然,先是一惊,又见了萧清然额上纱布,她心中一喜,萧清然莫不是毁容了? 徐静姝虽然幸灾乐祸到了极点,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她径直走了过去,还未开口说什么,便是直接抽泣了起来,“清然妹妹,你怎得伤成这样了?” 萧清然面色淡淡,给宝珠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退出去。 待宝珠走了出去后,她才看向了徐静姝,略有些虚弱的开了口:“行了,表姐,你别装了,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还不清楚?” 徐静姝听罢,抹眼泪的动作一僵,她顿了顿,片刻后放下了手中绢帕,看向萧清然,“行,那我不跟你装了。不过,你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她见萧清然的神色如此淡定,便料想她定然不知是自己放的火,心底微微一舒。 果然,萧清然握紧了被子,眸底含恨,“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你走之后那祠堂就走了水,门还被锁了起来,我根本无法出去……若不是下人发现的及时,只怕我现在都化成灰了。” “你莫不是怀疑我罢?”她似是听出了萧清然的弦外之意,一只手握紧了绢帕,“妹妹,你用心想想,我真敢在萧府对你动这种手脚么?” 萧清然瞥了她一眼,“我自然知道你不敢,就你,只怕还没有这个胆子。” 看着萧清然如此轻蔑的语气,徐静姝霎时间就恼火了起来,她恨不得直接站起来掐住萧清然的脖子,告诉她这件事就是她做的!好好打一打她的脸,叫她再看不起自己! 然而,她终究还是忍住了,“你知道就好。” 萧清然唇色苍白,手在微微颤抖,“表姐,我今日叫你过来,是因为我想通了。” “你想通了?你想通什么了?”徐静姝一时没转过弯来。 萧清然冷笑一声,“自然是你昨日说的那件事。” 昨日说的那件事? 徐静姝细细一想,待想起来后,她心中狂跳,不可置信,“表妹,你答应了?” 萧清然莫不是真的答应了,愿意让自己代替她嫁入太子府? “是,我答应了。”她抬起头,牢牢地直视着徐静姝。 “昨日,我被大火烧过之后,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何事?”徐静姝连忙追问道。 “我知道这火是谁放的。”她眸色一冷,狠狠扫过徐静姝,徐静姝被她看的心中一凉,萧清然却又开了口道:“我怎么也想不到,竟是我爹!” “什么!”徐静姝惊的直接站了起来,后退了好几步。 萧清然竟是怀疑到了萧丞相的头上去,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爹?这其中可有什么误会!那可是你爹啊,她怎么会下如此狠手?” 萧清然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徐静姝看来竟是有些扭曲,“误会?哪有什么误会!就是我爹,因着我忤逆了他说我不愿嫁与太子,他一怒之下将我关进了祠堂。后又因那日我与小王爷之事,他只觉我丢了他的脸面,便要置我于死地。我真是心冷!” 徐静姝听此,却没有说话。 萧清然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一般,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因昨日的大火,毁了容。” 她轻轻的吐出最后三个字,呆滞的目光又看向了徐静姝,“我毁容了,表姐。” “怎……怎会?”徐静姝看着她额上的纱布,手竟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萧清然毁容了? 她竟毁容了! 她心中狂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额上的纱布。 萧清然牵强的一笑,伸手将额上的纱布摘了下来,一如徐静姝所愿一般,她额上的烧伤十分严重,惨烈非常,几乎没有完好的一块肉。 她看的心惊不已,“没法治好么?” “治不好了。”她怆然的摇了摇头,“我这一辈子算是毁了……谁会要我一个毁了容的女子。” 看着如此悲痛的萧清然,徐静姝心底已有五分信任了,她忍不住伸出手,覆盖在了萧清然的手背上,轻声安慰道:“不会的,清然妹妹,一定有办法治好的。” “你不必安慰我。”萧清然抽回了自己的手,“我今日叫你来,便是为了谈昨日你说的那事,不知你还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徐静姝求之不得。 如今萧清然毁了容,这样的女子,怎么能做太子妃?于她而言已然没有了威胁。 虽然昨日朝阳郡主也已经给了她许诺,但她心底到底还是不放心的。面对朝阳郡主,她心底总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恐惧。朝阳郡主是何人,她清楚的很,若是有一日她惹了朝阳郡主不快,她眨眼间就能废了她。这种感觉可一点儿都不好。 与其与朝阳郡主合作,倒不如与萧清然合作。 她眼珠子一转,问道:“清然妹妹,你打算如何?” “明日,我约了太子殿下,我带你去见他。也算是给你一次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太子的心,就全看你自己了。”她别过头,看向窗外。 徐静姝眉头微蹙,“为何要如此?” “说你蠢,你是真的蠢。”萧清然唇角一翘,毫不客气的张口就骂道:“昨日不是同你说过了,你说的那个法子太过危险,稍有不慎便会牵连了你我家族。现如今我这副模样,太子殿下定然会主动退婚。明日,我假借与殿下说清楚的名义将他约出来,你若是争气,就抓住这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勾引住了太子,没准太子便看上了你,自己请旨要求娶你为太子妃了。” “可是……”徐静姝有些犹豫。 “怎么?你不愿意?”萧清然挑了挑眉,“还是说你没有信心能够让太子殿下看上你?你好歹也是国公府嫡女,家世与太子殿下,也算般配。至于这容貌……”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可徐静姝对自己的容貌却是十分有信心的。 她这相貌,便是连那阅美无数的祁王殿下都赞口不绝,她可不信她会迷不倒太子殿下! 萧清然见她那般神色,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你既有信心,那便就这么办了。” 徐静姝赶忙点了点头,她讨好一笑,“清然妹妹,你对我真好。” “少来,我可是有条件的。”萧清然白了她一眼,眉目间尽是不屑。 “什么条件?” “你若是成了太子妃,日后便也是我东漓国的皇后。届时,我要你许我一生的荣华富贵还要护我一世平安,你可愿意?毕竟,我算是废了。丞相府不可能养我一辈子,我还需得为自己打算。” 萧清然这番话说的极其高明。 她先是为徐静姝画了一张大饼,好似这件事已经成了一般,让她心中升起憧憬,想象未来自己当上太子妃的模样,甚至是更远之后的母仪天下。再接着,她又强调自己已经废了,来放松徐静姝的警惕,让她更加相信自己。 果然,徐静姝一听此,便有些头昏脑胀了起来,“清然妹妹,我答应你!” 别说是未来的荣华富贵了,就是萧清然现在要她给她磕头下跪她都是愿意的。 再说了,那么久之后,若她真的当上了皇后,她第一个便要了萧清然的命,届时,她又有何反抗的余地? 徐静姝悄悄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殊不知萧清然却将她的所有举动都看在眼中。 她早已看透了徐静姝的本质。 此人早就无药可救,一心一意想着如何害死自己,既然如此,徐静姝就必须要死! 她绝不会留着一条毒蛇,任由她再来祸害自己。 徐静姝见萧清然看过来,连忙一敛笑意,“清然妹妹,多谢你了。” 她说着,竟是兴奋的想要上前抱住萧清然。 萧清然连忙一躲,徐静姝顿时就落了个空。 “我不过也是为了我自己。至于你,咱们还是继续两看相厌罢了。”她语气冷冷,眼神更是嫌弃。 徐静姝也不在意,若是萧清然态度对她好,那才奇怪。她越是这样,她就越是相信。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徐静姝高兴的眼角眉梢尽是止不住的笑意,她也不管萧清然的冷脸,继续讨好道:“清然妹妹,你别这么说。咱们是姐妹,从前那些事不过是误会罢了。哎,我娘认识一个神医,要不要让他来给你看看,你这个脸若是真的一辈子都这样,那真是可惜至极。” “用不着你假好心,你给我滚出去!”萧清然似是被她踩了痛处一般,脸色狠狠一变。 徐静姝瑟缩了一下,“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我走就是。”她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又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徐静姝脚步一顿,回过头来,“是了,清然妹妹,明日咱们约了在哪里见面?” “你直接去福满楼天字一号即可,我会在隔壁与你碰面。” 得了回复,徐静姝点点头便兴高采烈的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待她走了出去后,萧清然便唤来了天五,“你去盯着她,她所有的事情,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我都要知道。” 依照她对徐静姝的了解,只怕她还要做些什么幺蛾子。 …… 萧清然料对了。 徐静姝回了国公府后,先是精心将自己打扮了一番,挑了整整半个时辰的衣裳后,她才意犹未尽的坐了下来。 她的贴身侍女青丫见连起来脾气暴躁的主子今日忽然如此,心中觉得很是奇怪,“小姐,您今日心情好似很好的样子?” 徐静姝瞥了她一眼,“关你何事?” 青丫被这冷眼一扫,吓得直低下头去不敢说话。 徐静姝见她如此,反而心情大好,“我告诉你,我可是要做太子妃了。” “什么?”青丫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太子妃? 自家小姐莫不是得了臆想症。 前日皇上分明已经给太子赐婚了丞相府的千金萧清然,这与自家小姐又有何关系? 看着自己的丫鬟一头雾水的模样,徐静姝勾唇一笑,便将今日发生的事尽数说与了青丫听。 青丫听罢,略有些犹疑。 徐静姝却道:“你是没看见萧清然脸上的伤,那伤口真是太难看了,若我是她,我只怕都直接去自尽了,岂有颜面活在这世上。” “小姐,不知是不是奴婢多心了。”青丫顿了顿,“奴婢总觉得这事有古怪,不过,您也不必害怕,萧大小姐既然已经毁了容,倒不如咱们再推波助澜一下,将她废的更彻底一些……” “你这是何意?”徐静姝奇怪的瞥了青丫一眼。 青丫微微一笑,凑近了徐静姝,附在她耳边说了许久。 徐静姝原本听着紧蹙的眉头却慢慢的舒展开来,听到最后,她更是大笑出声,“青丫,你可真是我的好丫头,这种办法你都想的出来!妙,真是妙!既然如此,此事就交于你去办,你若做好了,我重重有赏。” 青丫见徐静姝高兴,她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将此事办好!” ------题外话------ 周六的更新,或许会有2更hhh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设计徐静姝 翌日,福满楼。 萧清然坐在马车中,一只手掀开了车帘,微微侧目,看着马车外。 不多时,便有另一辆马车停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里面走出来了一个女子。 今日的徐静姝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特意的打扮的,她身着一袭玫瑰烟色留仙裙,一头青丝盘着珠翠,斜斜的插了一支流苏玉簪。颜似娇花,身如弱柳,眉目似画,眼波流转间更是如秋水含情。 萧清然见她这般打扮,微微勾唇一笑,便下了马车。 与徐静姝的盛装打扮不同,萧清然今日穿的很是素净,不过是一袭白纱裙,还带了个面纱将脸遮住了。 她下了马车后,便与徐静姝一起进了福满楼上的天字一号间。 福满楼是一家茶楼,萧清然特地包了一间包间。 待进了包间,徐静姝便有些微微紧张了起来。 “清然妹妹,殿下他……他何时来?”徐静姝垂下头,脸微微一红。 “你急什么?殿下日理万机,能抽出时间来已是很不易了。”她冷眼瞥了徐静姝一眼,抬手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一口饮尽。 徐静姝略有些失望,却还是点了点头。她见萧清然茶盏见底,连忙为她斟满,“清然妹妹,我今日的妆你看看如何?太子殿下可会喜欢?” 萧清然看了一眼笑得含羞带怯又如花似玉的徐静姝,就算她再讨厌她,也必须得承认了徐静姝的美貌,“你本就生的好看,我想太子殿下应是会喜欢的罢。” “此话当真?”得了萧清然的肯定,她更是开心。 徐静姝激动的站了起来,走到了窗户边上,看着楼下的街景。 萧清然凝了她的背影一眼,趁她不注意间,便走了出去。 待一直走到了长廊的最里端,天五已经在那里等候着她了。 “如何了?” 天五从怀中掏出了一沓纸,递给了萧清然,里面详细的记述了昨日青丫与徐静姝的对话。 萧清然接过,看了许久,忽而冷冷一笑,“这个徐静姝真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天五担忧的看了萧清然一眼,“萧姑娘,需不需要属下帮您……” “不必。”她果断道,“既然她要送我如此大的一份惊喜,我怎么能不收下来呢?” 徐静姝的计谋很是歹毒,但越是歹毒萧清然便越是开心。 她要叫徐静姝,自食恶果! “行了,你就在这里待着,若有需要,我会唤你的。”她随意吩咐了天五,便转身回了包间。 徐静姝见萧清然又回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般,略带抱怨似的开了口:“清然妹妹,你去了哪里?我一回头你就不见了,可把我吓了一跳。” “我去哪也要向表姐你报备么?还是表姐你根本不相信我?”她抚了抚衣袖,坐了下来,“表姐,你若是不信任我,现在就可以滚了。” 眼看着萧清然隐隐有动怒的趋势,徐静姝连忙走到了她身边坐下,讨好道:“怎么会?清然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不过是太紧张罢了,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那自然最好。若是真被我看出了点什么,我就立刻叫你滚蛋!”她眉头一蹙,满目的不屑与讥诮。 徐静姝被她这神情看的心中一蛰,恨不能一巴掌扇上去转身就走。她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 她说完这话,萧清然也没有再搭理她的打算。 徐静姝扯起一个略带牵强的微笑,执起茶壶,又为萧清然斟了一杯清茶,“清然妹妹,是我不好,你喝点茶消消火,这是我的方才叫的洞庭碧罗春,你试试如何?” 萧清然盯着那茶水看了许久,久到徐静姝以为自己暴露了,吓得冷汗直流之际,她方才执起那清茶,一饮而尽。 亲眼见着萧清然喝了那杯茶,她才松了一口气,悄悄的与站在她身后的青丫对视了一眼。 “表姐,你自己怎么不喝?”萧清然有些疑惑的看着徐静姝。 徐静姝听此,讪讪一笑,“我……我不爱喝茶。”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觉得有些怪异,看着萧清然亮晶晶的双眼,只觉一阵心虚。拿起桌上的茶盏,细细抿了一口。 萧清然知徐静姝做事谨慎,也不再勉强她,反倒是随意的捻起了摆放在桌上的一块糕点,吃了起来。徐静姝见那糕点卖相实在是好,看着便令人食指大动,又见萧清然吃的津津有味,也跟着拿起一块尝了一口。 两人正相对无言着,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进来。” 宝珠推门而入,见了萧清然与徐静姝赶忙行了个礼,“见过小姐,见过表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徐静姝一听,连忙端正坐好,双手将手中的那块绢帕握的死紧,紧张的心中狂跳。 萧清然微微一笑,回眸看了徐静姝一眼,“表姐,既然殿下来了,那我便去隔壁了,省的打扰了你们。” 她说罢,便推门走了出去。 徐静姝正襟危坐,等了片刻,又看了眼含期待的青丫一眼,蹙了蹙眉,“青丫,你也出去。” 青丫这么一唤,当即有些错愕,“小,小姐……” “出去。”见青丫这般态度,徐静姝更是厌恶。青丫这丫头脑子虽然机灵,可心里头的小心思也着实多的很。这丫头生的也算美艳,愈是如此徐静姝就愈是不放心让她也见了太子。 “是。”青丫失落的垂下眸,也转身走了出去。 屋内便只剩下了徐静姝。 徐静姝紧张的坐立难安,她一只手放在胸前,不住的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又过了一刻,门外想起了一阵脚步声。徐静姝听得,心跳如雷,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她只觉全身一阵燥热,就是窗外吹进来的寒冬冷风也不能平息了这股燥热。 怎么回事? 为何会这样? 她心底略略疑惑,而就在此时,门外的脚步声愈来愈近,门也被推开了。 她应声看去,却见一个肥头大耳又油腻的壮汉走了进来,他目光贪婪,犹如打量着猎物一般的犀利目光止不住的在徐静姝的身上逡巡。 “你是谁?”徐静姝心中一紧。 “小美人儿,不是你叫我来的吗?”他猥琐一笑,将门关上,一步步的向徐静姝靠近。 “我……我叫你来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赶紧给我滚出去!”她心底惊惧不已,却尽量让自己面上不显露出来,“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可是国公府的大小姐,是未来的太子妃,你要做什么?不许过来!” 她视线愈来愈模糊,全身也一阵阵的发软,那壮汉露出黄牙,淫邪一笑,“国公府的大小姐?那想必玩起来更带劲……” …… 萧清然走出了那包间,转身进了隔壁一间空房,宝珠紧随其后,也跟了进来。 “小姐,您真的要帮表小姐么?”宝珠略有不忿,徐静姝那样对待自家小姐,她实在看不得她好。 “自然。” “小姐,表小姐那么对您,您还帮她?” 萧清然好笑的看了一眼气的直跺脚的宝珠,“你放心,我又不傻。我说的帮她,可不是帮她飞上枝头变凤凰,而是帮她,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宝珠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你且看着罢。”萧清然走至窗边,忽而唤了一声天五。 天五应声出现,萧清然勾唇一笑,吩咐道:“你在这里等着,等那隔壁完了事,你就把我那表姐原封不动的扔到大街上去。” 徐静姝原本的计划就是如此,只不过萧清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徐静姝本想在萧清然的茶水中下药,将她迷倒,带去隔壁房间。再由青丫寻个壮汉去隔壁,让他夺了萧清然的清白,最后将此事宣扬出去。 但这一切早就被萧清然识破了。 她不动声色的喝下了徐静姝倒给她的那杯茶,让她放松警惕,又悄悄的在糕点中下了同样的药。不过好笑的是那糕点是徐静姝自己吃了下去的,并非萧清然逼迫她的。 最后,她将两个包间的门牌对调了一下,那个壮汉只认得天字一号间,却不认得人,今日徐静姝打扮如此貌美只怕那壮汉见了都得丢了魂。 所以,这一切说到底,也不过是徐静姝自食恶果罢了。 她思及此,也不再这里多加流连,直接带着宝珠走出了福满楼。 就让徐静姝好好享受她自己安排的这一切吧。 她正要抬步走上马车时,眼风一扫,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定睛瞧去,竟是秦淮谨。 秦淮谨怎么会在这? 萧清然眼眸微微睁大,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约过秦淮谨,这一切也不过是她为了设计徐静姝而撒的谎罢了。 就在萧清然讶异的看着秦淮谨时,他也发现了萧清然。 秦淮谨挑了挑眉,便向萧清然走了过来。 眼看着秦淮谨越靠越近,萧清然心底没来由的一慌,她脚步一退,慌忙就想钻上马车。 “站住。” 听得这个声音,她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 “见过太子殿下。”萧清然微微福了福身子,对秦淮谨行了一礼。 “见了本宫,为何要逃?”他上前一步,带着压迫的气势靠近了她。 萧清然因着他的靠近,身体却本能的起了一股恐惧,她甚至能感到自己的后背已经沁出了点点冷汗。 “臣女没有躲,是殿下多心了。”她斟酌片刻,略微局促的回答道。 “真的么?” “自然,太子殿下若是无事,臣女便回去……” 她话未说完,下巴却被人轻轻挑起,再抬眸,映入眼帘的便是秦淮谨那双潋滟勾人的桃花眸,“若是真的,那自然最好,本宫可不想太子妃你这么怕本宫。” 萧清然僵硬的扯了扯唇角,“太子殿下,您真的多心了。” “本宫听说你烧伤了,可严重?”他说罢,抬起了另一只手,轻轻触了触萧清然额角的纱布。 “臣女无事,有劳殿下挂心了。”她实在是不喜太子的触碰与靠近。 萧清然微微一挣,后退几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正欲开口说话,秦淮谨却抬眸瞥了一眼福满楼二楼的某个窗口。 片刻后,他竟是微微一笑,眼波微漾,那双桃花眸更是愈发的惊艳了,“你今日做的很好,面对肖想太子妃之位的女人,就应该如此。毕竟,本宫的太子妃,只能是你。” 萧清然闻言一惊,他莫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你不必如此惊讶,有些事想知道,还是很容易的。”他说罢,忽然停下,轻轻咳了一声。 萧清然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苍白且毫无血色,“殿下,您快回吧,天儿冷,您的身子可受不住。” 秦淮谨轻勾唇角,眸底却是半分笑意也无。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了五脏六腑中灼烧般的疼痛,凝眸看向了萧清然,“本宫等不了你那么久了,本宫……快死了。”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便昏了过去。 萧清然下意识伸手,将他扶住,又向四周看了看。 太子出府,身边竟没有随从? “宝珠,搭把手,把太子抬上来。” 她一个人有些支撑不住太子的重量。 宝珠见状,连忙上前,与萧清然一起将太子抬上了马车。 做完这一切,她才吩咐车夫先将马车驶往东宫。 她虽无心与太子多加纠缠,但也不能见死不救。 对于太子,她虽不知为何太子如此执着于她,但她也清楚定然是因为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太子利用的东西,所以他才会一定要娶她。 萧清然垂眸看着手中的绢帕,脑中蓦然想起了九公主说的“双命之人”,可她的胸前并没有红莲印记,自己理应不是才对。 但……她无端重生,也确实算的上是有了两条命。 心中思绪纷乱,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本想重生为自己报了仇后,就带着娘亲祖母远离这里,谁曾想,却是又将自己卷入了一场又一场阴谋诡计里。 她叹息一声,与此同时,马车也停了下来。 宝珠下了马车,敲了敲东宫的府门,与之说明情况后,那里头连忙走出来了一个男子,看起来像是个管家模样的人。 三两个侍卫上前,将太子抬了出去,那男子低头向萧清然行了一礼,“多谢姑娘救了太子殿下。” “无碍,举手之劳罢了。” 她抬眸看着太子被抬了进去,正要收回目光,里面却又走出来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与她生的有八分相像,眉眼淡漠,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萧清然。 此人便是许久未见的清茗。 她相貌并无任何变化,反倒是萧清然长开了模样之后,与她更是愈发的像了。这两个人若是站在一起,只怕连徐氏都要好好分辨一番。 “李管家。”清茗走到了萧清然的马车旁,“我有些话想与这位姑娘说,你先下去吧。” 她俨然一幅女主人的姿态,那李管家似乎是习以为常,点了点头,便退了下去。 “听说,你被圣上赐婚,要嫁与太子了?”清茗弯唇,嘲讽一笑,“你勾引了云王还不够,眼下竟是连太子都不放过?” 萧清然看着这张与自己有八分相像的脸,心底很是复杂,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清茗见她不说话,更是变本加厉了起来,“萧清然,你不过就是个冒牌货,占了我的身份,抢了我的心上人,就连你这张脸,都是我的!你为什么还活着,你怎么不去死?” 她愈说愈激动,萧清然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她话中的重点,“冒牌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失去清白 “你说谁是冒牌货?” 萧清然双眼微眯,眼神不善的看着清茗。 清茗弯唇一笑,心底的怒火忽然被眼前少女清澈如泉水般晶亮的双眸扑灭了。 “罢了,我只等着看你身份被揭穿的那一天!等着看你被众叛亲离!”清茗语气淡淡,说出的话却恶毒无比。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你知不知这是相府大小姐?”宝珠看着清茗那张脸就觉得碍眼无比,“你不过是一个太子府的小妾,我家小姐以后可是太子妃,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不然以后要你好看!” 清茗本想转身就走,听得宝珠这般说,她脚步一顿,复又转过身来,“相府大小姐?呵,你真是有眼无珠,这么一个冒牌货,也配?” 她说罢,不屑与轻蔑的目光流转过萧清然全身后,便抬步离去,再没看萧清然一眼。 可清茗的话却像是一根鱼刺般梗在了萧清然的心中。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说自己……不过是个冒牌货。自己的身份是她的,连自己这张脸……也是她的? 宝珠一回头,便见萧清然脸色不太好的模样,连忙上前询问:“小姐,你怎得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萧清然摆了摆手,宝珠一见她这般,连忙宽慰道:“小姐,你莫不是信了她的话?她那是骗你的,不过是看小姐你同她长的十分相像心怀嫉妒罢了,你可千万别信了她啊。” “我知道。”萧清然淡淡应了一声。 她虽也知道这清茗十有八九是在诓骗她,可她眼底那般刻骨的恨意却做不了假。自己与清茗可以说是从未有过交集,难道她真的仅仅是因为嫉妒,才这么恨自己的? 她这般思索间,已经转身踏上了马车,宝珠紧紧的跟在她后面。 “小姐,你莫要再想这些了。我看她就是嫉妒你,嫉妒你们生了一张一样的脸,你的命却比她好上百倍。你是千金大小姐,而她不过是个贱妾。”宝珠双手握拳,越说清茗越来气。 萧清然看她这般维护自己的模样,忍不住轻轻一笑,“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想了。” 马车行驶的很快,约莫三刻便到了丞相府门口。 萧清然走了下去,堪堪进了正门,却正好与萧山海撞了个正着。 萧山海昨日听说祠堂着火,也来看了看她,宽慰了几句,便把她的禁足令解了。 眼下,见萧清然活泼乱跳安然无恙,他眉头一蹙,便走了过来,问道:“你又去哪了?不在府中好好待在,难道伤已经好了?” 萧清然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去见了太子,你满意了吗?” 萧山海听此,心中一喜,只以为萧清然是想通了,也不再为难她,“你明白就好,爹不会害你。” 萧清然嗤笑一声,也不作答,转身便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甫一推开房门,她便看到了站在屋内的秦尽言。 他负手而立,正站在窗前,似乎在等她回来。 萧清然抬步走了进去,见秦尽言背对着她,她便悄悄的走了过去,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轻声在他耳边道:“我回来了。” 秦尽言一直没动,他的身子似乎还有些僵硬。 萧清然略感奇怪,探过身子看向他,却见他脸色沉沉,一双星眸更是森冷无比。 他在生气? 萧清然下意识的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你怎么了?” “你今日去了哪里?”秦尽言转过身,凝视着她,眸色沉沉。 “今日……”萧清然略略踌躇,“今日我陪我娘亲上街去了。”她说罢,垂下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秦尽言却弯唇一笑,“为什么不说实话?” 萧清然闻言一惊,莫不是天五已经告诉他了? “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竟还想瞒着我?”他一步步靠近了她,一只手握紧成拳。 “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有些事我自己也可以处理好。”她自觉理亏,一双小鹿眸微微黯淡了下来。 “你可以处理好?你做事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秦尽言很失望,很无力。 时至今日,萧清然虽然接受了他,可他却还是觉得自己离她很远。她所有的计划里,都没有他。哪怕是她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她下意识里的第一反应不是求助他,而是想着要如何自己解决,这让他觉得很无措。 “你的感受?”萧清然微微一怔,“我做什么了?” “你想对付徐静姝,我不反对,她害了你就应该付出代价,但是你做这些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你自己。不要总是把你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你出了事,我要怎么办?” 秦尽言眉头微蹙,他好不容易才让她重新活了过来,决不能再让她出一点事。 看着小姑娘低垂着脑袋,一幅受了委屈的模样,他心中一软,又不忍再训斥她,几步走上前,将她抱在怀中,轻声叹息道:“我知道你现在变聪明了,有能力保护自己了。但是,我更希望你能依赖着我,因为有我在,你不必如此辛苦。” 他这番话说的很是真切,萧清然听在耳中,鼻子却没来由的一酸。 自重生以来,她处处都依靠着自己,整日小心翼翼。却从来不曾有一个人来告诉她,没关系,你可以不用这么辛苦,因为有他在。 “秦尽言……”她抬起头,一双眼睛红红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秦尽言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尾,替她拭去泪珠,弯唇一笑,“不是告诉过你了,因为你上辈子是我娘子。” 萧清然不信,仍然执着的看着他,“我不信,你骗我,快点说实话。” “是真的。”他一双星眸微亮,双手捧着她的脸,眼神里尽是满满的爱意。 被他这么看着,她略感羞涩,忍不住又低下了头,却乖顺道:“秦尽言,我知道了,以后我做任何事都会先告诉你。等什么时候遇着我没法解决的事了,那我便都交给你。” “好。”他低声应着,连日来心中的阴霾也都在这一刻尽数散去。 “是了,清然,朝阳那里,你莫要轻举妄动。”他想起徐静姝被折腾的惨状后,眉头微微一蹙,忍不住叮嘱道。 萧清然听得这话,怔仲片刻,问道:“你不想我伤害她么?可是她害了我,我不想放过她。” 她说罢,心里竟是有些酸涩。 秦尽言不想让她伤害朝阳,是不是因为他也在意着朝阳? 毕竟朝阳虽然歹毒,但却心心念念着秦尽言,再加之她生的如此貌美,若自己是被她爱慕着的男子,她只怕很难不动心。 她这般想着,赌气似的后退了两步。 秦尽言开始不明所以,仔细端详着她的神色片刻,忽然豁然开朗了起来,更是忍不住想要逗弄小姑娘一番,“她毕竟是我的表妹,给她一些教训便好,若是真把人弄废了,届时只怕……” 他话未说完,萧清然便狠狠瞪了他一眼,“秦尽言,亏我方才还觉得你好。朝阳郡主差点要了我的命,若不是我命大,只怕现在早就化成灰了。我今日就明明白白告诉你,她的命我不会要,但她能不能活下来也全看她命够不够大!” 眼看着小姑娘恼了,秦尽言顿时有一种弄巧成拙之感,他连忙上前两步,想将小姑娘抱在怀里。 萧清然反应极快,后退一步,闪身避开,“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你就是个大骗子,我以后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别别别,我错了。”秦尽言后悔不已,“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你若是真恨了她,想杀她,那我也一定给你递刀子,还帮你埋尸。只是现在不行。” “为什么?”萧清然吸了吸鼻子,别过头问道。 “朝阳此人不简单,她现在如此狂妄可不全是依靠着她爹的身份还有皇后的宠爱。你现在动她,我只怕你会吃亏。”他边说边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将萧清然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我一点都不喜欢她,我只喜欢你。” 他唇边绽开一抹笑意,似漫天星辰闪烁一般,刹那间就晃了萧清然的眼。 看着萧清然痴怔的模样,他更是愉悦,低低轻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不吃醋了?” “谁吃醋了!”她回过神来,双颊一红,“你闭嘴,不许说话!” “好好好,我不说。”生怕又惹怒了这炸毛的小姑娘,他轻轻拧了拧萧清然的脸,顺着她道:“天色不早了,快些休息罢。” 经他这么一说,萧清然方觉自己有些困了。眼皮子酸胀难耐,头也昏昏沉沉的。 她点了点头,复又看向秦尽言,奇道:“你怎么还不走?” “自然是要娘子陪我一起睡了,长夜漫漫孤枕难眠,我思来想去,还是你这房里最舒服。”他说罢,人已走至萧清然的床边,毫不客气的一躺,还很无赖的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懒洋洋的勾唇一笑,“小娘子还不来就寝?” 萧清然见他这般,也忍不住一笑,便也不再赶他走了。 …… 翌日,五更天。 天还蒙蒙亮时,整个徐国公府便都乱成了一团。 胡氏看着全身赤裸,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女儿被抬了进来时,整个人都懵了。 她两眼一黑,脑袋嗡嗡作响,险些晕了过去。 “静姝,静姝,这是怎么一回事!”胡氏心中大恸,赶忙扑了过去。 徐老夫人却直接一巴掌扇向了胡氏,“胡氏,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都干了些什么!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了,我国公府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胡氏被这么一巴掌打的整个人更是晕乎,“娘,静姝她……她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徐老夫人气急反笑,“你女儿勾引太子不成,反被别人强暴了!” 胡氏一愣,徐静姝对太子的痴情,她是知道的,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会做出这种事,又会被人…… “娘,这可怎么办?咱们静姝以后还怎么做人啊!这消息可能瞒住?”胡氏一脸悲痛。 徐老夫人却冷笑一声,“瞒住?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了,怎么瞒?你女儿的身子,只怕也已经被全京城的人都看过了!” “怎么会这样?娘,这肯定是误会,静姝是您看着长的,别人不了解静姝,您还不了解么?静姝从小就知书达礼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一定是有人陷害静姝!”胡氏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若是让她查出来是谁,她一定要叫那人付出代价! 徐老夫人听此,更是怒极,“误会?胡氏,你自己出去听听,这外头的风言风语都传成什么样了?瞒,我也想瞒,可瞒得住么?你女儿自己不知检点做了这种胺臜事,现在还连累了国公府。想我国公府一世清誉,竟都毁在了她的手上!你叫我百年之后如何去同老国公爷交待!” 徐老夫人气的发抖,看着徐静姝的目光带着刻骨一般的仇恨。 胡氏见她这般,身子一颤,后退几步,挡在了徐静姝身前,“娘,事情还没查清楚,也许这事根本就不是静姝的错呢?” “不是她的错又如何!”徐老夫人狠狠剜了胡氏一眼,“静姝已经失了清白,这件事瞒也瞒不住,她这一辈子……也算是毁了。说不准,还会被冠上不知廉耻勾引太子的名声!” 胡氏闻言有如醍醐灌顶。 眼下关于徐静姝勾引太子一事,在整个京城都传开了。像这种京城上层的丑闻,更是百姓们所津津乐道的。再加之徐静姝丢了清白,往后……只怕根本没有人愿意娶她了。 “娘,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静姝这事会有那么多人知道?”胡氏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 徐老夫人一笑,看向了一旁抬着徐静姝回来的婆子,“李婆子,你告诉她,你是从哪里把大小姐抬回来的?” 李婆子点点头,向前一步,看着胡氏道:“夫人,今早四更天的时候,奴婢刚起来,就听见有人在敲府门。奴婢走过去一瞧,外头来了个人,同奴婢说他在府外看见了大小姐躺在地上。奴婢本以为他是骗子,想来府中坑蒙拐骗,就打发了他。可正巧这时,大小姐院子里的青果也跑了出来,同奴婢说大小姐不见了!奴婢这才信了,赶紧同那人出去一看……这么一瞧,便发现大小姐果真晕倒在了外面,当时,身旁已经围了好些人了。” 胡氏心中一冷,“大小姐当时便是这副模样?” 李婆子点点头,“是的,奴婢走过去一打听,方才晓得大小姐已经在那躺了一宿了,一直到天亮才被人发现。” 徐静姝浑身赤裸,被人扔在了街上。恰逢五更天时,街上的人才开始多了起来,这才被发现。可也正因为如此,这件事才瞒不住了。 萧清然便是这么想的。 她要徐静姝身败名裂,再无法翻身!任凭她国公府再如何手眼通天,京城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她倒要看看她如何瞒得住! 何况,失了清白不止,她还要给徐静姝冠上一个勾引太子的名声。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如此不知廉耻勾引男人,现如今得了这么一个下场,别人也只会想她徐静姝是活该! 这种荡fu,本就该受到唾弃! 胡氏听罢,心中愈发悲痛了起来,扑倒了徐静姝身旁,哭喊道:“静姝啊,我苦命的女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哪个要害你啊,静姝,你醒醒,你告诉娘亲啊,娘亲给你讨回公道!” 也不知是胡氏的哭喊声太响,还是如何,徐静姝的羽睫忽然颤了颤。 她睁开眼,便看到在自己身旁哭天喊地的母亲,微微不解,“娘……你怎么在这?”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贼心不死 “静姝,你醒了!”胡氏停止哭泣,睁大双眼看着徐静姝。 徐静姝只觉头疼欲裂,身子也如同被碾过一般,酸痛难耐,尤其是她的下半身…… 她强忍着疼痛,坐了起来,看向四周。却不知为何周围的下人们都注视着她,用那种或同情或怜惜又或是厌恶的目光。 徐静姝很不解,她低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却让她险些尖叫出声。 为什么自己身上只裹了一件衣裳? 还有她的胳膊上,都是青青紫紫的掐痕与吻痕。 徐静姝虽然未经人事,但眼下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她还是明白的。 她惨白着脸,看向胡氏,“娘……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我这是怎么了?” 她将将问完,便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最后一幕。 是那个大汉夺去了自己的清白! 胡氏怜惜的摸了摸徐静姝的脸,双眼含泪,“静姝,你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 徐静姝面无人色,她抬眸飞快的觑了一眼面色铁青的徐老夫人,浑身一缩,便扑进了胡氏的怀中,“娘,娘,女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女儿好害怕……” 胡氏见状,赶忙安抚的拍了拍徐静姝的后背,柔声安慰,“静姝莫怕,娘亲在这里,娘带你回房去。” 她扶起徐静姝,就要带她回去。 徐老夫人却突然双眸一瞪,“站住。” 胡氏应声回头,眉头一蹙,带了点祈求:“娘,静姝现在情绪很激动,你让她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行吗?不要再刺激她了。” 徐老夫人原本还想发难,可看着胡氏怀中楚楚可怜的徐静姝,也终究只是挥了挥手。 胡氏如蒙大赦,松了一口气般的带着徐静姝逃也似的离开了前厅。 刚一回到徐静姝的房中,她便板起脸,看向徐静姝,“静姝,跟娘说实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徐静姝将自己整个人都缩在被子中,一只手死死地拽紧床单,眸底尽是刻骨的恨意,“娘,是萧清然,都是萧清然这个贱人!她竟然害我至此!” 除了萧清然,不会有别人这么害她! “清然?怎么会是清然?”胡氏微微惊诧。 虽然上次在德妃的寝宫里,她便知道自己的这个外甥女不是什么善茬,可若说她对徐静姝能狠心下如此狠手,她还是有些不信的。 胡氏抬眸,看向徐静姝,犹疑道:“你确定?” “就是她!”徐静姝紧闭着双眼,万分痛苦,“娘,我要让萧清然付出代价,我要让她死!”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胡氏心疼的坐到了徐静姝的床边,握住了她的手,“你快仔细同娘亲说说。” 徐静姝气的浑身发抖,好一会儿才缓和了下来,她睁开了眼,将自己与萧清然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个明白。 胡氏听罢,沉默许久,“静姝,你实在是太傻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就不同我先商量商量?你实在是中了那萧清然的计了。” “娘,你为何这般说?”徐静姝十分不解。 “那太子妃的位置,岂是云王妃这个位置能比的?倘若你是萧清然,你当如何选?” “自然是选太子妃。”徐静姝想也没想,便回答道。 哪怕抛开她本身对太子的爱慕,她也会选太子妃。或者说,但凡是脑子没有问题的人都会选择去做太子妃,因为那可是未来的皇后啊! “你知道就好,”胡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徐静姝一眼,“既然如此,那你凭什么就断定萧清然会将太子妃的位置拱手让给你?还有,你怎得就确定她是真的被烧伤了?你有见过哪个被烧伤的人,第二日就能行动自如的?静姝,你实在是太大意了。这完全就是她给你设的一个局,你还自己往里面跳。” 胡氏摇了摇头,心底叹息一声,这一切都是命。 徐静姝听罢,忽而将自己身旁的枕头扔到了地上,发狂一般的将自己身边所有的东西都扔了出去。 胡氏被她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将徐静姝抱在怀中,大喊道:“静姝,静姝你冷静一点。” 徐静姝拼命挣扎,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她方才脱力一般的抱住了胡氏大哭了起来,“娘……怎么办!怎么办!我这一辈子是不是就这么毁了?” 胡氏见她如此痛苦的模样,心中一酸涩,便也抱着徐静姝一起落泪。良久,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柔声道:“静姝,你放心,娘会为你报仇的。” 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如今就这么毁了,她怎能不痛心? 既然她的女儿毁了,那徐氏的女儿,也别想好过! 徐静姝听得自己母亲的话语,连忙将她的手攥紧,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娘!我恨萧清然!我恨死她了!凭什么她什么都比我好,凭什么她能做太子妃,凭什么她害我变成这样自己却好好的!她就是被千人枕万人骑也难解我心头之恨,我要她死,我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她神情癫狂,一双原本美丽的杏眸,此刻却一片血红向外瞪出。再加之她苍白的毫无血色的面部,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只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胡氏握紧徐静姝的手,良久,她轻声附在徐静姝的耳旁,低语了许久,道:“静姝,此事交给娘亲来办,你切莫轻举妄动。” 徐静姝的指甲狠狠的嵌进了被子中,听得胡氏这般说,她愣怔许久,终是恨恨的点了点头。 …… 萧府。 萧清然再醒来时,身旁已然没有了秦尽言的身影。 她叹息一声,恰逢年关,秦尽言便愈发的忙碌了起来。 昨夜她就看到了他眼底浓重的乌青,也不知他又是几夜没睡。 萧清然正有些担忧时,门却被人猛地推开了,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 她抬头,便看见宝珠慌慌张张的跑了进了,“小姐!表小姐她……她不好了。” 萧清然抬眸看了宝珠一眼,蹙了蹙眉,“你慌什么?” “小姐,奴婢害怕,她会不会知道是你做的?” “她当然知道是我做的。”萧清然不以为意,若是徐静姝到这份上都不知道,那估计她的脑袋就是被门夹了。 “那怎么办呀?”听得萧清然这般说,宝珠愈发的急切了起来。 “你冷静一点,你这个样子,他们到时候一看岂不就都知道是我做的了?”萧清然站起身,不紧不慢,不慌不忙的打开了衣柜,竟还替自己挑了一件大红色的锦衣换上。 “来,宝珠,给我梳妆打扮,怎么艳丽怎么来!” 她就是要打扮的光鲜亮丽去徐静姝面前晃荡。 她以为自己毁了容,那她就要告诉她,她不仅没有毁容,现在,还比她漂亮,比她清白。 因为从今日起,整个京城都会知道,徐国公府的嫡女——徐静姝,是个残花败柳了。 这就是她害她的下场! 宝珠缩了缩鼻子,极力稳住心神,按捺住了自己心底的慌乱,走到了萧清然身边替她梳妆打扮了起来。 不多时,镜中便出现了一个娇颜如妖的少女。 萧清然本就生的动人,长开后了的她更是十足像极了那摄人心神的小妖。再加之今日这么刻意一打扮,她就更美了。 一袭红衣将她整个人衬托的似火般明艳。三千青丝如瀑,肌肤如脂,眉若轻烟,一双圆圆的小鹿眼更是如同点睛之笔一般,软媚中带着清纯,清纯中又带了点无辜懵懂,看着便叫人心中生出无限遐想来。 萧清然满意的瞥了一眼镜中的少女,安抚的拍了拍宝珠的手,“莫怕,她们没有证据,若是她们强行指责是我,那更好!我就直接给她徐静姝再打上一个精神失常,污蔑表妹的名头。” 宝珠闻言,微微一愣。 是了,此事徐静姝根本没有证据。 那个壮汉是她自己寻来的,而她家小姐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将她给她下的药放入了糕点中。 可那块糕点却不是萧清然逼迫她吃下去的,分明是她自己吃了下去的。 这一切要怪,也都只能怪徐静姝自己! 这般想着,宝珠便觉自己的底气也足了些。她点点头,抬头挺胸的跟着萧清然走了出去。 萧清然堪堪出了院门,便见了徐氏。 徐氏见她今日打扮的如此正式,有些讶异,“清然,你今日怎得打扮的如此……” “娘,你怎么来了?”她并未回答,反而将话题引了开。 徐氏被她这么一问,叹了口气,“清然,你表姐静姝她……” “此事我听说了,表姐真是命苦。”她垂下眸,眉头微拧,好似真的很忧心一般,“娘你是要去看表姐么?” 徐氏微微颔首,“是了,大嫂特地派人来传了消息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也理应去看看。” “那我同您一起去罢。” “我也正有此意。”徐氏说完,又看了看萧清然身上的衣裳,“只是,清然,你今日穿成这样去国公府不太好吧,要不还是回去换一身吧?” 萧清然自然不会回去换一身,这可是她特意为了徐静姝打扮的。 “现在换也来不及了,娘亲,咱们还是快些走吧,眼下时间也不早了。”她说完这话,便不由分说直接拉着徐氏的手向外走去,上了马车。 徐氏虽觉得不好,但也拿她无可奈何。 国公府离丞相府有一段距离,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才抵达了国公府。 徐氏带着萧清然走下马车时,胡氏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一双眼睛有些红肿,看得出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见了徐氏,她连忙走了上前,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湿润,“小妹,你来了。” “大嫂,静姝如何了?”徐氏关切的问道。 胡氏叹了口气,“静姝她遭遇了这种事,我不求别的,只求她能活下来……”她欲言又止间,便将视线转向了萧清然。 这么一瞧萧清然,胡氏心中先是一惊,转而便是怒火中烧。 她的静姝奄奄一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可萧清然却打扮的如此花枝招展,她这是在示威?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便恨不得上前将萧清然的脸撕烂。 萧清然见她看过来,先是对她礼貌的笑了笑。待徐氏的目光不再自己身上后,她复而嘲讽的弯了弯唇角,眸底尽是嘲讽与冷意。 触及萧清然的这个神情,胡氏气的直发抖。 萧清然是故意的。她并未与胡氏打过交道,并不清楚这个妇人的深浅,但她心中也明了,这个妇人绝不会像徐静姝一样好对付。 当下,激怒胡氏,让她方寸大乱,这是她的第一步。 胡氏果真被萧清然气的有些失去了理智,她冷冷一笑,看着萧清然便直接道:“清然,你今日穿成这样,是何用意?难不成你是想来看我们家静姝的笑话么?” 萧清然闻言,还未说什么,徐氏却站了出来,眉头紧蹙,“大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静姝会发生这种事,我们家清然怎么会知道,难不成你当她会未卜先知?” 胡氏被徐氏这么一通乱说,这才冷静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四周,幸好这时国公府门前并未有人路过。倘若又被哪些有些人看了去,她便也要被冠上一个苛责外甥女的名号了。 “对不起小妹,我今日实在是被静姝一事,弄的这心里乱的很……我不该冲清然的。”胡氏垂眸,暗暗握紧自己的掌心,让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静。 徐氏心里虽不悦,但到底也是能够体谅她的,摆了摆手,道:“罢了,大嫂,我也知道你心情不好,我能体谅你。” 胡氏含泪点点头,“我带你们去看静姝罢。清然,你见了静姝可要帮我好好劝劝她呀,我真怕这傻丫头会想不开……你们平日里关系最好,想来也只有你能开解她了。” 萧清然乖顺的“哎”了一声,心里却冷冷一嘲。 这徐静姝只怕到现在,心里都存了要拉她一起身败名裂的念头罢,没见到她落魄,她徐静姝又怎么舍得死? 她这般想着间,便已随着胡氏的脚步来到了徐静姝的房门外。 胡氏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像是怕吓到了屋内的人一般,“静姝,清然和姑母来看你了。” 她带着萧清然与徐氏走进了屋内,萧清然一进屋便看到在那床榻上缩成了一团的人。 “表姐,我来看你了。”她放轻脚步,向徐静姝靠了过去。 徐静姝一声也不响,一动也不动。 她心底有些疑惑,“表姐,你可还好?” “清然,莫过去,你表姐她……” 胡氏话音刚落,徐静姝便反身一把抓住了萧清然的手。长长的指甲狠狠的嵌进了萧清然娇嫩的肌肤中,鲜血便顺着萧清然的手汩汩流出。 “静姝,快放开,快放开你表妹,这是清然啊!”胡氏急切的上前,想要将她们两人分开。 徐静姝力气极大,胡氏一时竟是不能撼动她分毫,她连忙唤了两个丫鬟上前,让她们帮着自己一起将这两人分开。 待分开后,徐氏立刻将萧清然护在身后,仔细的查看着她的伤势,“大嫂,静姝这是怎么了?” 胡氏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抱歉,清然,让你受惊了……静姝自从被发现带回来后,精神便好似有些不太正常了。” “怎会如此?”徐氏讶异道,“可有请大夫看过?” “自然是请了的。”胡氏叹息一声,“大夫说,竟是这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故而才会如此。” 她话音刚落,原本已经有些平静下来了的徐静姝却乍然爆发出了一阵激烈的笑声,“萧清然!你害我至此,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发疯 听得徐静姝这般癫狂的话语,徐氏的吓得心中一凛,拉着萧清然便后退了好几步,“大嫂,静姝别是疯了吧……” 胡氏含泪看着被几个下人齐齐压制住的徐静姝,想要上前,却又被徐静姝挣扎着一把推开,“滚!萧清然,你别想害我!你这个杀人犯,滚开!” 胡氏被她如此一推,险些站不住脚,扶着身后的桌子这才将身子稳住。 “静姝,是娘啊,你连娘也不认得了吗?”胡氏满脸悲怆,她好好的一个女儿如今变成了这样,这叫她怎能不伤心。 徐静姝听到胡氏的声音,神情骤然一变,她颤抖着身子又哭了起来,再不复方才癫狂可怖的模样,“娘亲……静姝好怕啊,娘亲你在哪里,萧清然要害我啊……” 她哭的伤心极了,泪珠滚滚而落,声线颤抖。胡氏被她哭的心都要碎了,连忙跑了上去,将徐静姝抱在怀里,安抚的拍着她的背,“静姝,娘在这里,别怕,别怕!” 徐静姝被胡氏安抚着好一会儿,方才冷静了下来。她似乎是哭的累了,待胡氏察觉自己怀中的人竟是没了动静时,低头一瞧,才发现徐静姝竟是睡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的将徐静姝安置好,便又带着萧清然与徐氏退了出去。 “抱歉,小妹……今日让你和清然受惊了。”胡氏垂着眼眸,泪凝于睫,看起来憔悴极了。 徐氏被徐静姝方才癫狂的模样吓得心脏砰砰跳,她恨不得现在就带着萧清然离开国公府。在这里多待一刻,她都害怕徐静姝会再从里面冲出来伤害了清然。 她正欲开口告辞,胡氏却抢先一步道:“小妹,我知道我不该这么问……但是,事关静姝,有些事我还是要向清然问清楚。” 胡氏神色严肃,一双锐利的眼睛牢牢地盯着萧清然。不消想,萧清然便知道胡氏要问什么。 “清然,舅母一直都把你当做亲女儿来看待的。无论静姝身上发生的事与你有没有关系,你都对舅母说个实话,好吗?”她眉头紧蹙,言语间的意味却像是认定了此事是萧清然做的一般。 她这话听得徐氏很是不快,正要出声维护萧清然时,萧清然却一把拉住了徐氏的手。她抬起眼眸,正式着胡氏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眼,不卑不亢,也丝毫没有畏惧,“舅母,您问罢,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昨日,你是不是和静姝在一起?” “是。”萧清然想也没想便应答了下来。 胡氏见她承认的这样干脆,反而一愣,遂又反问道:“可舅母……怎么听说你昨日被烧伤了?我听静姝说,你还被烧的毁容了。” 萧清然听罢,也是一愣。她眸底甚至浮现出了不可思议,“舅母,你在说什么?我何时被烧伤了?” “清然,你……”胡氏惊讶的抬眸看向了萧清然。 萧府失火一事,并不算是什么秘密,萧府也没有刻意隐瞒,缘何萧清然却抵死不认? 徐氏听到这里,却挑了挑眉,站了出来,道:“大嫂,想必你是听错了,萧府祠堂确实失火了,但与我家清然却是没有一点儿关系的。真不知道是哪个下人又胡乱嚼舌根子,竟是连清然毁容这种谣言都能传出去!看我回去不拔了她们的舌头!” 胡氏讶异的张了张嘴,许久都未曾说话。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为何徐氏与萧清然都说的如此统一,难道来之前她们母女已经通过气了? 静姝分明说的信誓旦旦,这件事怎么看都是萧清然在撒谎陷害静姝,想必现在又是她萧清然挖好的一个坑罢? 胡氏想到这里,冷冷一笑,看向了萧清然,“当真是这样?那为何我们静姝说她去看你时,你额上都被烫了好大的一块伤,竟都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 “舅母,我骗你做什么?你看看我现在这样,像是被烫伤的样子么?”萧清然不可思议的看着胡氏,“难道舅母你是怀疑我装毁容欺骗表姐?可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传个毁容的名声出去于我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不待胡氏说话,萧清然却又好似恍然大悟了一般,“啊,舅母……你说表姐来看我?表姐昨日根本就没有来过萧府,怎么来看我?”她眼波流转,看向了徐静姝的房门,忽而压低了声音,“舅母,敢问表姐究竟是何事精神失常的?” “萧清然!你什么意思!”胡氏听得她这样说,更是气急了。 萧清然的言外之意便是徐静姝早就疯了,她失了清白,却把这一切都臆想成了是萧清然害的。 “舅母,我没有什么意思。我说的都是实话,您若不信大可以去问问昨日载着表姐出府的马夫,看看表姐都去了哪里!那马夫是国公府的下人,定然不会撒谎偏向于我。”萧清然说的十分在理,胡氏一听,也觉得很有道理,当即便叫下人去将那马夫唤了过来。 那马夫来的很快,见了胡氏,赶紧上前行了一礼,恭敬道:“夫人寻奴才有何事?” 胡氏看着那马夫,勾唇冷笑一声,“你,给我交待交待昨日大小姐都去了哪里?若是敢撒谎,我要你好看!” 马夫听得胡氏如此严厉的语气,连忙吓得一抖,“夫人,昨日,昨日小姐去了福满楼。” “只去了福满楼?”胡氏语气加重,柳眉倒竖。 “是,是的……” 未待那马夫说完,胡氏便一巴掌向他的脸上扇去,“贱奴才,竟敢撒谎!说,是谁买通了你?你竟敢背叛主子!昨日大小姐到底有没有去萧府,你还不赶紧说实话!” 那马夫挨了胡氏一巴掌,心中叫苦不迭,连忙跪了下来,苦着脸道:“没有啊,夫人,奴才没有撒谎。昨日大小姐真的没有去萧府,她真的只去了福满楼。奴才若是有一句谎言,那……那奴才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徐氏冷眼看着这一切,半晌却是笑出了声,“大嫂,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是打定了主意要将我萧府污蔑到底了?我的女儿是什么样子我清楚,你若是执意栽赃,那咱们官府见!” 胡氏被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弄的有些懵懵然。 她本想借机逼问萧清然,套出她的话来,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萧清然竟不按常理出牌!她竟是直接否认了她在萧府见过静姝! “舅母,我没做过这样的事,表姐也确实没来府中见过我。但我曾在福满楼中见过表姐一事,是真的。不过有一件事,还需舅母你搞清楚,不是我约了表姐,一直都是表姐约的我。”萧清然丝毫不在意胡氏气的跳脚的狼狈模样,她看也不看她,目视前方,眉目淡淡。 “你胡说!好好的我们静姝约你见面做什么!” 萧清然闻言,轻轻一笑,言语神情都充满了不屑,“舅母,表姐约我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胡氏被萧清然的目光看的心底一阵心虚。 “自然是为了太子殿下啊,”萧清然轻蔑的嗤笑一声,“表姐对太子殿下一片痴心,为了殿下甚至不惜对我这个往日交好的表妹下狠手,竟将我推入湖中,想要将我淹死!她既能做出这样的事,自然也能为了太子殿下来求我,让我为她安排与太子殿下见面。” “表姐心知,我不想嫁与太子殿下,便想与我合作。倘若她侥幸能获得太子殿下的青睐,便会想尽办法让太子殿下退婚,届时,我与表姐岂不是皆大欢喜?” ------题外话------ 晚点还有一更orz抱歉抱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往事 “所以,你答应了?”胡氏咬牙切齿的看着萧清然,道。 “是。”萧清然点了点头,直接承认了。 胡氏闻言,立刻抓住时机,“好啊,萧清然,我就知道是你!你把我们静姝骗去了福满楼,说见什么太子殿下,一定都是假的吧?你分明是对静姝怀恨在心,所以才设计陷害她,甚至,你甚至还让静姝失去了清白!” 胡氏恶狠狠的瞪着萧清然,眼神如同吃人的恶兽一般恐怖。 萧清然蹙了蹙眉,“舅母,你怎得不听我说完,张口便这样污人清白?这事我说了,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萧清然并没有撒谎。 那大汉确实不是她找来的,这一切,不过是徐静姝自食恶果罢了,怨得了谁? 她左不过是顺水推舟,若是徐静姝不存了害她的心思,她又岂会对她赶尽杀绝? 今日来了国公府,是她给徐静姝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没想到,徐静姝竟还是如此不知悔改,处心积虑想着如何将她拖下水,又如何要置她于死地。 萧清然想到这里,摇了摇头,正待继续说话时,门口处却走进了一人。 那人昂首阔步,身姿英挺,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却丝毫不显老态,反而却是个风度翩翩英俊成熟的模样。 萧清然抬头看去,略略一挑眉。 来人正是徐国公——徐常继。 徐常继几步便走到了胡氏身前,他面色似乎不太好的模样,剑眉紧蹙,“胡氏,你在这里乱说什么!” 胡氏见了徐常继,早已收起了她方才那副可怖的面目,立刻垂下眸,哭的凄凄哀哀,“老爷……静姝,静姝她……” 她不提徐静姝还好,一提徐常继就来气。 今日他去上早朝,却发现满朝的文武皆看着他,还在背后指指点点。他实在受不了,随意拉了个交好的官员一问,这才知道家中竟是出了如此大事! 故而,一下了早朝他便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这一路上徐常继只觉自己的脸面都丢尽了。 “你还敢提静姝?你平时究竟是怎么教孩子的,我徐家怎么就让你教出了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徐常继忍无可忍,看着胡氏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他心里更加烦躁。 “老爷,你说什么?”胡氏好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般,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徐常继。 徐常继冷声一笑,“你知不知道我今日上早朝时,别人都是怎么说我的?他们说我教女无方,徐家嫡女不知廉耻,勾引太子,还陷害表妹!我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没有,老爷,静姝真的没有!”胡氏拼命的摇着头,她一把抓住了徐常继的手臂,又晃然看向萧清然,“老爷,都是萧清然,都是她,我们静姝才会变成这样!才会害的你丢脸啊老爷!” 徐常继顺着胡氏的目光,这才发现了站在一旁的萧清然与徐氏。 徐氏听得胡氏更是毫不客气的告起了状,她再也无法忍受,拉住了萧清然的手,直视着徐常继,冷声道:“兄长,我今日带着清然回府不过是想看看静姝如何了,可大嫂她却如此污蔑清然,真真是叫我大开眼界!清然才多大?这般狠毒的计谋便是我也使不出来,大嫂你这般栽赃可有动过脑子?你真当我相府是死的任由你如此欺侮!” 徐氏气急,“再如何,清然也是相府嫡女,岂容你这般泼脏水?兄长,平时我便忍大嫂诸多,但今日我着实是不想再忍下去了。清然,我们走!往后这国公府我萧家人绝不会再踏进一步!” “小妹。”徐常继见徐氏真的要走,连忙出声唤住了她,“你大嫂被静姝一事打击太大,现如今精神恍惚,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要放在心上?”徐氏冷笑反问,“兄长,你让我如何不放在心上?她今日说的这些话,倘若传了出去,清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清然日后又要怎么嫁人?静姝毁了,她竟是要连我的女儿一并毁了!你说她歹不歹毒!” 徐氏情绪隐隐有失控的趋势,萧清然从未见过她如此疾言厉色的模样,慌忙扶住了徐氏的手臂,在她身旁柔声劝道:“娘亲,你莫要生气了……” 胡氏听得徐氏的指控,竟是直接扑了上来,“徐若涵,你这个贱人,你生的女儿也是贱人!竟敢这样对我的静姝!你们母女怎么不去死!” 胡氏动作又快又狠,霎时间徐氏的头发便被胡氏揪住了。徐氏吃痛的叫出了声,眼泪水也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胡氏一边发狠抓着徐氏的头发,一边怒骂:“歹毒?我歹毒?哈,真是天大的笑话!你徐若涵才是毒妇,是这天底下最毒的毒妇!我从未见过有女人像你这样狠心,竟给自己的夫君下那绝子药的……” 萧清然原本正拼命的拉着胡氏,此刻却忽然停了下来。 绝子药? 她娘给萧山海下了绝子药? “我再毒也没你毒!”徐氏突然爆发了出来,她用尽全力将胡氏推倒在了地上,阴狠一笑,“兄长,有件事我瞒了你很久,一直都没机会告诉你!可是现在我不想瞒了!你可知当年你那个嫡子是怎么死的?我告诉你,那都是胡氏……” 徐氏话未说完,胡氏便再度如同疯了一样的扑了上来,堵住了她的嘴,“你闭嘴你闭嘴,你这个贱人!你胡说,你栽赃我污蔑我!你给我闭嘴!” “够了!”徐常继再也看不下去了,直接上前一把将两人分开,他怒目而视着胡氏,“你疯够了没有?” 胡氏被他这么一吼,再不敢上前。她猩红着双目,死死地盯着徐氏,那模样好似徐氏只要敢再说出一个字,她便会冲上去将她的嘴撕烂一般。 “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妹,你同大哥说清楚!”徐常继看着徐氏,严肃的问道。 徐氏呵呵一笑,指着胡氏,扬声道:“大哥,当年玥儿为你生下的那个孩子,其实,是胡氏将他掐死了!” ------题外话------ 这段往事不是凑字数的啊啊啊是涉及到清然的身世的(悄咪咪剧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去死吧 “徐氏,你闭嘴!”胡氏尖声叫喊道。 若不是有下人将她制住,她恐怕早就扑上去将徐氏的嘴堵住了。 徐常继听得徐氏的话后,久久不能言语,被胡氏如此一叫,他愈发的心烦意乱,对着胡氏便大喊道:“你给我闭嘴。”转而,他又看向了徐氏,激动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妹,你快说清楚!” 徐氏冷眼看着胡氏,却不回答徐常继的,只是道:“胡氏,你平日里对我诸多针对与威胁,就是怕我将此事说出去罢?我本不想将此事说出来,可你把我逼急了,我们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小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啊,玥儿她到底是怎么了?”徐常继激动万分,竟直接拽住了徐氏的手。 徐国公有过两任正妻。 这第一任,便是他现在口中的玥儿——苏如玥。 而第二任,便是现在的胡氏。 当年苏如玥还在国公府时,胡氏不过是徐老夫人强塞给徐常继的一个小妾。虽然苏如玥与徐常继感情甚笃,可胡氏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她想尽千万方法,最终怀上了徐常继的孩子。 也就是这个孩子,使得苏如玥与徐常继生出了间隙。 可这也没有办法,苏如玥不知为何就是怀不上孩子,迫不得已顶着徐老夫人的压力,这才接纳了胡氏生的那个孩子。 就在胡氏快要临盆时,苏如玥却忽然有了喜。徐常继欣喜若狂,一心一意等待着苏如玥生下孩子。在此期间,对胡氏与胡氏所生下的那个孩子不闻不问。胡氏也因此对苏如玥怀恨在心,耐着性子等着苏如玥的孩子出生,最后——竟是直接出手,将那个刚刚出生不过三日的婴儿掐死在了襁褓中,随意栽赃给了府中的一个下人。 而这一切,却都被徐氏偶然看到。 思及这段往事,徐氏冷冷一笑,“当日,我本想去寻玥儿,可这刚进了玥儿的屋子,就见一个女人站在里面。我见她身形不像玥儿,便走进瞧了瞧,谁知!她竟是在杀那孩子……那孩子就这样被她活活闷死了!” 徐氏握紧拳头,看向胡氏,“我本想将此事告发出去,可胡氏却发现了我,她哭着求我,我不答应。她便威胁我……” 当时,胡氏以徐老夫人的性命做要挟,扬言徐老夫人中了她下的毒,倘若徐氏将此事说了出去,那她便要徐老夫人一起同她陪葬! 徐氏虽不信,但到底不敢冒险。再加之,后来苏如玥心灰意冷,在一个雪夜莫名失踪后,此事一瞒,便这么瞒了十几年。 徐常继愣在原地许久,就在众人都以为他要承受不住这个打击时,徐常继却转过身,狠狠的扇了胡氏一巴掌,直接将她扇倒在地,唇角流血,“贱人!你给我说实话,我和如玥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胡氏被徐常继这么一巴掌打的头晕眼花,耳边嗡嗡作响。 她原本十分恐惧,害怕徐氏说出真相。可在她挨了这巴掌后,她突然不怕了。胡氏悲怆一笑,“是,是我杀的!谁让你眼里都是那个贱人!我辛辛苦苦为你生子,为你操持府中事务,还替你孝顺那个老东西。你如今竟然为了一个死人打我?徐常继!你有没有心!” “你住口!如玥没死!” “她就是死了!她是我亲手弄死的!徐常继,你别再心怀希望了。她早就死了,永远不会回来了!”胡氏面目狰狞,整个人近乎濒临绝望,大有鱼死网破之势。 萧清然早已被眼前这一串变故给惊呆了。 徐家的这段往事,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然而,她的思绪却全都被之前胡氏说的另一件事给吸引了过去。 胡氏竟说,她娘亲给她爹下了绝子药?是何时?倘若是许多年前,那么柳姨娘的那个孩子……就真的不是萧山海的了。 她思绪纷乱,瞧瞧的握紧了徐氏冰凉的手,看向她,低声问道:“娘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舅母说的绝子药,又是什么情况?” 她声音虽低,却也被站在一旁的胡氏听了个正着。 胡氏尖利的笑了一声,看向徐氏,怒骂道:“徐氏,你这个贱人!莫不是你以为只有你手上有我的把柄?我告诉你,你做的那些胺臜事,我都一清二楚!” 她说完这话,又定定的看向了萧清然,眸底尽是刻骨的恨意,“萧清然,你这个野种!真不知你是你娘从哪里抱回来的野种,还相府千金,真是笑话!” 萧清然听得这话,当即愣在原地,“你……你说清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胡氏正要继续说话,刚张了张口,便觉脸上又是一阵剧痛。 徐常继心底暴怒非常,他一拳打向了胡氏的脸上,阻止了她接下来要说出来的话,“来人,给我把这个疯女人压入柴房!没有我的命令,决不能放她出来!” 胡氏早就没有力气了,任由下人动作,将绢布塞入了她的口中,阻止她继续说话。她也不挣扎,只是惨白着一张脸,痴痴笑着。 “不许你们动我娘!” 原本门扉紧闭着的徐静姝的房门,忽然被推了开来。 徐静姝动作极快的从里面冲了出来。她一头扑了过去,竟是直接把拉扯着胡氏的两个下人撞了开来。 “徐静姝,你想做什么!你还没把脸给我丢尽吗!”徐常继终于忍无可忍,怒吼出声。 “爹,她们在骗你!萧清然和她娘都在骗你啊!她们想害娘亲和我,你不要相信她们!”徐静姝将胡氏护在自己身后,尖声道。 “放肆!”徐常继厉喝一声,“你敢说你没有去勾引太子殿下?” “爹,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都是萧清然设计的我!女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徐静姝眉头紧蹙,一滴滴泪珠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此刻的她,哪里有刚才疯癫的半分模样,“爹,女儿是你亲眼看着长大的,你还不信女儿吗?” 平日里,徐常继对她这个女儿,还算得上宠爱。若是平时徐静姝说出这种话,只怕徐常继早就心软了。 可眼下,他终于知道了当年的真相,现在对胡氏可谓是厌恶至极,恨不能亲手将她杀死!这份厌恶,连带着他对徐静姝也少了几分亲情。 “够了!休要再狡辩了。”他淡淡的看了徐静姝一眼,微微一眯眼,“静姝,太子殿下已经同我说了……” “他说什么了?”徐静姝眸光一亮,似是迸发出了最后一丝希望般。 她从未见过太子殿下,想必,太子听说后,一定会帮她澄清的罢? “殿下说,徐家有女如此,实在败坏门风。”一共十五个字,听在徐静姝耳中,却生生将她打入了地狱。 “你说什么?爹,你说什么!”她根本不敢相信,这话是太子说出来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太子殿下,我更没有勾引他!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就算她真的存了勾引太子的心,可她根本还没来得及做…… 徐静姝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她愣愣的看着周围数到目光都定在了自己身上。片刻后,她忽然一笑,“萧清然,你厉害!你真厉害……是我输了。” 她颓然的垂下了眼帘,就在众人都被她此番举动弄的放松警惕之际,徐静姝忽然冲萧清然那个方向冲去。 她面目狰狞,竟是与方才胡氏的表情如出一辙。徐静姝眼底猩红一片,也不知何时,她的手中多了一把锋利无比的短刀,她握着那把刀,奋力砍向了萧清然。 “你既然毁了我,那我就要你和我一起下地狱!萧清然,你去死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绝子药 徐静姝速度非常快,待萧清然反应过来后,她人已在自己身前。正要闪身避开,却见一块黑影掠过,接着,徐静姝便吃痛的松开了手。 短刀应声落地。 徐氏见状,松了一口气之余,便赶紧将萧清然抱在怀中,往后退了好几步,“你们……你们母女都是疯子!” 徐常继也紧跟着反应了过来,他连忙大喝一声,“还不快把大小姐拉回去!” 几个看呆了的下人,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三两个扑了上去将徐静姝拖住。 徐静姝拼命挣扎,“萧清然,你这个贱人!只要我徐静姝活着一天,你就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一个人的力气,哪挣扎的过那些下人,很快就被拖回了房中,但还是依稀能够听见她在房中骂骂咧咧。 萧清然充耳未闻,徐常继看了一眼自己面色冷凝的妹妹,有些尴尬,“小妹,让你和清然受惊了。” “罢了,兄长,就这样吧。”徐氏今日情绪起伏太大,已然有些疲累,“兄长,我只有一事求你。还请你看好大嫂与静姝,我知她们现在可能真的有些不正常,但我怕她们会伤害了清然……” “是,这个我知道,我一定会派人严加看好她们。”徐常继微微颔首,道。 徐氏听得徐常继的保证,这才稍稍放下了心,也不准备在这国公府中多留,转身便拥着萧清然走了出去。 看着她们母女渐行渐远的背影,徐常继的脸色一沉。 他转过身,走至徐静姝的门前,一脚踹开了她的房门,动作无比粗暴。 “徐静姝!” “……爹。”徐静姝在屋内做了许久,已然冷静了下来。看着这会暴怒的徐常继,她不禁有些害怕。 从她记事以来,她便很少见过她爹发火,这也不过是第三次。 可前两次,却见她记忆犹新。 徐常继的手段,她是知道的。 “你都做了些什么事!”徐常继一拍桌子,霎时间,徐静姝便被这声音吓得险些蹦起来。 “我,我做什么了?”徐静姝心里虽有畏惧,但却更觉委屈,“爹,我真的没有勾引太子,真的没有……我也没有污蔑栽赃萧清然!我今日变成这样,都是她一手促成的,爹,我才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护着我!” 她想不明白,平日里那么疼爱她的爹爹,为什么自己发生了这样悲惨的事情,他不仅不帮自己讨回公道,去找那萧清然的麻烦,反而还来冲她发火!甚至还那样对她的娘亲。 徐静姝哭的凄凄惨惨,泪眼朦胧。 徐常继听她如此说道,心中一软。蓦地一抬头,却见到徐静姝那张与胡氏六分相像的脸,心里头就开始烦躁了。 他又想起了胡氏做过的那些事。 “你给我闭嘴,不许哭!” 被徐常继严厉的语气一吓,徐静姝立刻闭上了嘴,眼泪却仍然止不住的流。 “这事我不管如何,事已成定局,你便待在家里好好反省反省,再避避风头。过一阵子,我送你去庄子上,你便不要回来了。”徐常继心底一阵烦躁,养了这么大的女儿,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到头来还成了废人一个。 徐静姝听得此话,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连哭泣都忘记了,“爹,你说什么?你……你要送我去庄子上!” “就这样罢,静姝,爹也只能做这么多了。”徐常继眉目淡淡,转身便走,临走出门时还不忘吩咐下人,“将大小姐给我看好了,倘若她敢踏出这房门一步,我便拿你们是问。” 处理完了徐静姝的事,徐常继便要开始调查当年一事了,倘若真是胡氏做的…… 那他绝不会放过那个女人! 而徐静姝面色灰白,瘫坐在了地上,双手不住的颤抖着,难道,她这一生就这么完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见我娘!我娘绝不会同意的!”她声嘶力竭的在屋内大喊着,将所有能摔得东西都尽数扔到了地上。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理她。 …… 此刻,萧清然已经坐上了回程的马车。 她心底涌起的惊涛骇浪击的她无法平静,看着徐氏,欲言又止。 徐氏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别过头去,却开了口,道:“有什么想问的,你便问罢。” “娘……舅母说的,可都是真的?我,到底是不是您的女儿?”她艰难的开了口。 两世为人,她对徐氏的感情早已深入骨髓。若是此刻,忽然告诉她,徐氏不是她的娘亲,那么萧清然自己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住这个打击。 徐氏虽然早就知道她想要问什么,但听萧清然真正说出口,心中的滋味儿却变了。 “清然,你信你舅母,还是信娘亲。”她直视着萧清然,神色凝重。 “自然是信娘亲您的,”萧清然略有急切,“娘亲,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 看着萧清然亮晶晶而清澈的双眸,徐氏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真相? 她早已发过毒誓,这辈子有关于萧清然的身世的这个秘密,她会带进棺材里头,再不给任何人知道。 谁曾想,今日却被那可恶的胡氏抖落了出来! “你是娘亲的孩子。”在她缓慢的说出了这句话后,很明显的,便看到了萧清然松了一口气。 萧清然很是开心,抱着徐氏的手臂,叹息一声,“娘亲,你可把我吓死了!我就知道是那胡氏胡说八道,我和娘亲你长的这么像,怎么可能不是亲母女呢!” 听着萧清然俏皮的话语,徐氏鼻尖却是一酸涩。 若是清然,真的是她的女儿,那便好了。 方才,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萧清然是她的孩子,她会永远都把她当作亲女儿来看待。 然而萧清然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松了一口气后,又晃然想起了一件事,“娘,那……胡氏说的绝子药,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小心翼翼的抬眸打量着徐氏,生怕自己的问题会伤害到她。 徐氏闻言神色一僵,片刻后,又倏然叹了口气,“倘若是真的,你可会觉得娘亲狠毒?” “自然不会!”萧清然连忙回答道。 在她看来,萧山海根本就是活该。 徐氏垂眸,好半晌,她终于点了点头。 萧山海其实,早在十几年前,便被徐氏下了绝子药。 那时候,她已为萧山海生下了萧若崇。可有一年,萧山海却忽然带了柳姨娘回来,并对她百般宠爱。 徐氏见了柳姨娘,便有了很强的危机感。 她一直都很害怕柳姨娘会怀孕。萧山海的偏心,她也一直看在眼里。倘若柳姨娘为萧山海生下一个男孩,那么萧若崇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后来有一日,柳姨娘终于怀孕了。徐氏的担忧,也终于成真了。 她心里很纠结,究竟要不要出手将柳姨娘孩子流掉。就在她不知所措时,萧山海发现了徐氏的意图。 他说了许多话,来羞辱徐氏,并告诉徐氏,倘若柳姨娘的孩子掉了,那么他便要徐氏以后再也见不到萧若崇。 徐氏听后怕极了,她也实在不忍心下那个手。 但后来,柳姨娘的那个孩子,还是流掉了。因为柳姨娘自己的疏忽大意。 萧山海很是伤心,但同时,他却把这一切都归结在了徐氏的头上。 他的责骂怪罪,便是压垮徐氏的最后一根稻草。 徐氏忍无可忍,费尽心思弄来了一颗绝子药,每日都给萧山海服用一点点,一直服用了整整两年,她才终于放心。 萧清然静静听徐氏说完了这一切,她蓦地用力握住了徐氏的手,犹疑道:“既然如此,那柳姨娘的那个孩子,真的不是爹爹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关于柳姨娘 徐氏垂眸,却摇了摇头,“这……我也不能确定。毕竟都过去了十几年,倘若药效失效,也是有可能的。” 萧清然听罢,也未再深究下去。毕竟,柳姨娘已死,现在再说这些,也都没有意义了。 她掀开马车帘子,向外看了看,又蓦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娘亲,那苏如玥是何人?她可还活着?” 徐氏听得这个名字,不自觉的挺直背脊,眸色沉沉,却是一幅陷入沉思的模样,“如玥,她已经死了。” 徐氏神色厌厌,再没有开口。 而萧清然却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一般,她凝神细细想了许久,也没有想起来。又见徐氏不愿多说,便也不好多问。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再次回到了萧府。萧清然扶着徐氏,送她回了房后,才慢慢踱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推开房门,将将坐下没多久,房门便被敲响了。 “进来。”她揉了揉眉心,开口道。 天五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萧姑娘。” “何事?” 她今日疲累万分,实在无瑕应付多余的事了。 “主子请您过去。”天五低着头,道。 “现在?”萧清然微微讶异的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外面已然全部昏暗了下来,好似已经是戌时了。 何况,平日里都是秦尽言来寻她,极少有她去王府的日子。 莫不是出了什么急事? “可是出事了?”她思索片刻,沉吟道。 天五摇了摇头,“属下不知,王爷只是吩咐了属下来唤姑娘您过去。” “罢了,那便走一趟吧。”她心底隐有不安,当即变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天五见她一脸淡然,禁不住提醒道:“姑娘,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今日? 她想了许久,也未想出个所以然来。 萧清然摇了摇头。天五有心想提醒,然而想到了秦尽言的命令,他还是选择了闭嘴。 她跟着天五走出了萧府偏门,便发现那里早有一辆马车已在等候,她快步走了上去。 那马车里头很是宽敞,竟还摆放着一个小小的书架。她抬手,从上面抽出了一册子书,翻开,放在了腿上,刚打开里面便掉出来了一样东西。 萧清然拾起来一看,却是一张纸。 展开一瞧,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行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迹,她仔细辨认了一番,才发觉这好似是秦尽言的字迹。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落款,朝阳。 这是秦尽言写的,还是朝阳写的? 她一时晕晕乎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愣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辆马车,好似是秦尽言的。 而端看这墨迹,她便发现,这张纸好似是近日才写出来的。 她没有见过朝阳的字迹,但一个女儿家能写出这样一手字么? “姑娘,到了。” 在她愣怔晃神之际,忽而听得天五的声音,这才将她从思绪中唤醒。 她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却不知该作何反应。身体已经先行反应一步,直接下了马车。 一直踏入了秦尽言的房门,便见他负手而立,站在窗前,屋内只点了一盏灯,有些昏暗。 而月光却影影绰绰的照射了进来,洒在了他的脸上,将他衬得格外温柔。 萧清然见了秦尽言,便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那张纸,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梨儿 “柳姨娘?” “是的,大小姐,您就随奴婢走一趟吧,奴婢求您了。”她说完这话,便有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萧清然看着面前这个真心实意为梨儿求情的老嬷嬷,一时也有些于心不忍。 况且,她确实很好奇梨儿想同自己说什么。 柳姨娘已死,她又有什么好同她说的? 思及此,她便微微点了点头,“你起来吧,我随你去就是了。” “是,是,谢谢大小姐,奴婢这就带您去!”那嬷嬷见萧清然应了,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引着萧清然飞速走了出去。 那一步三回头的模样,好似是怕萧清然会跑了一般。 约莫走了一刻钟的功夫,那嬷嬷便停了下来。 宝珠也跟在了萧清然身旁,一行三人,一直走到了蓝茵院最里面的一间小屋子门口,那嬷嬷将门打开,这才发现,原来这是一间破旧的柴房。 而梨儿,就躺在里头。一张小脸煞白煞白,最为吓人的便是她那眼部那处,空洞洞的,还淌着血。萧清然只看了她一眼,便别开了视线,再不敢多看。 梨儿听得开门声,连忙激动了起来,她现在看不见也说不了话,只能靠听来辨别一切。 “梨儿,我帮你把大小姐带来了。”那嬷嬷看着梨儿,似乎很是心疼的模样,忙走到她的身边,拉着她走到了萧清然的身旁。 萧清然偏过头,凉声问道:“你有什么事,就快些说吧。” 梨儿闻言,半晌才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张,递给了她身旁的老嬷嬷。 那老嬷嬷不识字,接过了纸,就将它呈给了萧清然。 萧清然拿起那张纸,看了许久,面色微微一变,“这些都是真的?” 梨儿慌忙点了点头,对着萧清然便“砰砰砰”的磕了好几个响头。 而那张纸上,却是详细的记述了柳姨娘是如何与苏氏狼狈为奸,筹谋策划着如何害她的详细过程。以及,最后一句话。 她的目光牢牢地锁住了最后一行字。 柳姨娘曾经失去的那个胎儿,果真不是萧山海的。 “那你可知,那孩子是谁的?” 结合徐氏与梨儿共同说的,她心底已然相信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梨儿摇了摇头,却忽然将手指头咬破,以血为墨,在地上书写着:奴婢不知,可奴婢知道,柳姨娘没死。 萧清然仔仔细细的辨认了好一会儿,忽而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梨儿的衣领,眯了眯眼,“你在撒谎?” 梨儿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却面不改色,凄哀一笑。 一直站在一旁的嬷嬷,看不下去了,也跟着一起跪在了地上,“大小姐,梨儿真的没有撒谎。她都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您觉得她还有撒谎的必要么!” 萧清然凝视着梨儿那张可怖的脸,微微弯唇一笑,“你有什么目的?”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梨儿不会平白无故的卖她一个消息,她如此做,必定是有所图谋。 梨儿听罢,便向那老嬷嬷使了个眼色。 那老嬷嬷会意,连忙替梨儿说道:“大小姐,梨儿如今早就成了废人一个,就算活下去,也没有什么盼头了。” “所以?” 一个将死之人,她想不出她有何可求。 “所以,梨儿想请大小姐为她报仇!”那嬷嬷咬了咬牙,终于将这话说了出来。 萧清然听闻此言,神色一阵古怪,“将你弄成这样的人是我,莫不是你想让我杀了我自己给你报仇?” “不,不是的!”那嬷嬷摇了摇头,“梨儿如今有如此下场,这一切的原因虽是大小姐直接造成的,然而追根究底,实则却全都是柳姨娘害的!” “若不是柳姨娘以奴婢的性命相要挟,逼迫梨儿为她办事,她能如此么?如今柳姨娘未死,梨儿她心中定然不甘!只求将此消息透露给了大小姐,希望大小姐不要放过她,也算……是为梨儿报仇了。” 柳姨娘此人性格并不算好,平常动辄打骂下人,那都是常有的事。在这蓝茵院中做事的下人们,个个都苦不堪言。哪怕是她的贴身婢女,梨儿与茉香的日子,也都不好过。 更何况,还有一个原因,梨儿并没有说出来。这个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梨儿对萧山海,是真的爱慕。 可萧山海的眼里,却都是柳姨娘。哪怕,柳姨娘做出了这种事,他也依然爱她。梨儿嫉妒柳姨娘,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她心知肚明,萧山海愿意纳她为妾,也不过是她与柳姨娘少女时期有三分相像罢了。 可偏生是这三分相像,更是激起了她心底的嫉妒。 她恨柳姨娘,柳姨娘必须死! 萧清然凝视了梨儿许久,清楚的将她眸底滔天的恨意与妒意收入眼底。半晌,她才终于松开了握着梨儿衣领的那只手,檀口轻启:“罢了,我答应你。柳姨娘必须死,我会送她,下去陪你!” 有了萧清然的这句话,梨儿满足的笑了笑。她摸索着地面好一会儿,又将血迹已经干涸的手指咬破,在地上继续写着。 柳姨娘假死,是为金蝉脱壳。她早已找到了比相爷更有权势的靠山,故而,便有了这么一个妙计使得她可以脱身。 萧清然静静的将那段话看完,问道:“你可知她的靠山是谁?” 梨儿咧嘴一笑,张了张口,轻轻吐出了一个字。依照她的口型看来,萧清然读出了,那是一个黄字。 正待继续看下去,窗口处却“嗤”的一声响,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飞进了一支飞镖,直接插进了梨儿的太阳穴处,一招毙命,叫她再也开不了口了。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 快的萧清然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而梨儿的眸底却丝毫没有惊讶与慌乱,她的神色依旧如常,然而此刻,她却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那嬷嬷似乎是被眼前如此血腥的一幕吓呆了,待她反应过来后,她便疯狂的扑到了梨儿的身边,不住的摇晃着她,“梨儿,梨儿你醒醒啊,你看看小姑啊……” 萧清然微微后退了两步,猛地侧头看向了窗外。 竟是有人一直监视着她,且,暗卫还未发觉! 此人,八成就是柳姨娘那新靠山的手下了。想必,他们早就知道梨儿掌握了他们太多的讯息,一早便有了杀人灭口的打算,正好碰上了梨儿要将他们那主子的讯息透露出来,便直接一不做二不休的将她杀了。 萧清然喟叹一声,她还有很多问题没来得及问梨儿呢,梨儿便就这么死了。 她偏过头,看向了躺在地上的梨儿还有痛哭流涕的老嬷嬷,转而吩咐宝珠道:“宝珠,将她埋了,好生安葬罢。” “是。”宝珠点了点头。 萧清然交待完了这一切后,便抬步走了出去。 她将将走出柴房,天五便不知从哪里出现,直接落在了萧清然的面前。 萧清然瞥了他一眼,“人呢?” “对不住,萧姑娘。那人武功在我之上,我实在无法抓住他。” 萧清然摆了摆手,“算了,此事不急,切莫打草惊蛇了。” 不知为何,她心底总有一个预感,她与柳姨娘,很快就会再次见面了。 天五垂着头,沉默许久,忽而出声道:“萧姑娘,还有一事。” “何事?” 她今日疲累万分,实在无瑕应付多余的事了。 “主子请您过去。”天五低着头,道。 “现在?”萧清然微微讶异,眼下已是亥时了,如此之晚,秦尽言找她会有何事? 何况,平日里都是秦尽言来寻她,极少有她去王府的日子。 莫不是出了什么急事? ------题外话------ 昨天那张改了大家重新加载下已经订阅了的是不会再重新收费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要揍她,你帮不帮我 “可是出事了?”萧清然思索片刻,沉吟道。 天五摇了摇头,“属下不知,王爷只是吩咐了属下来唤姑娘您过去。” “罢了,那便走一趟吧。”她心底隐有不安,当即便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天五见她一脸淡然,禁不住提醒道:“姑娘,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今日? 她想了许久,也未想出个所以然来。 萧清然摇了摇头。天五有心想提醒,然而想到了秦尽言的命令,他还是选择了闭嘴。 她跟着天五走出了萧府偏门,便发现那里早有一辆马车已在等候,便快步走了上去。 那马车里头很是宽敞,竟还摆放着一个小小的书架。她抬手,从上面抽出了一册子书,翻开,放在了腿上,刚打开里面便掉出来了一样东西。 萧清然拾起来一看,却是一张纸。 展开一瞧,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行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迹,她仔细辨认了一番,才发觉这好似是秦尽言的字迹。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落款,朝阳。 这是秦尽言写的,还是朝阳写的? 她一时晕晕乎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愣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辆马车,好似是秦尽言的。 而端看这墨迹,她便发现,这张纸好似是近日才写出来的。 她没有见过朝阳的字迹,但一个女儿家能写出这样一手字么? “姑娘,到了。” 在她愣怔晃神之际,忽而听得天五的声音,这才将她从思绪中唤醒。 她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却不知该作何反应。身体已经先行反应一步,直接下了马车。 一直踏入了秦尽言的房门,便见他负手而立,站在窗前,屋内只点了一盏灯,有些昏暗。 而月光却影影绰绰的照射了进来,洒在了他的脸上,将他衬得格外温柔。 萧清然见了秦尽言,便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那张纸,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秦尽言听得动静,便回过了头,看向了她,同时也正好将她的这个动作收入眼底,“清然,你来了。” 她轻轻点头,几步走了过去,“秦尽言,你唤我来,有何事?” “我有一事,想同你说。”他伸手将萧清然的手牵住,拉着她坐了下来。 萧清然没出声,只是抬着头,一双似被碧水清洗过的清澈双眸,正一瞬不瞬的看着秦尽言。 “我明日,要走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听得萧清然一懵,“走?你要去哪里?” “西北战事告急,我已主动向皇上请兵,明日,便要走了。” “这么突然?西北战事,不是已经平定了?”更何况,战事告急,为何京城一点风声也没有收到? 秦尽言握紧了她的手,避而不答。眉头突的一蹙,却是问道:“清然,你的手怎么被伤到了?” 萧清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赫然看到了自己手上的那道伤疤,正是徐静姝今日留下的。 她微微一挣,便将手收了回来,“没事,不小心弄伤的。” 秦尽言正欲开口继续询问,门口却想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房门便被推开了。 “五表哥,我,我来给你过生辰了!” 这声音很熟悉,萧清然抬眸看去,便见一袭红衣的朝阳推门而入,娇俏的小脸上笑意盈盈。 朝阳原本兴冲冲的跑了进来,可当她见了萧清然之后,脸色骤然一变,笑意全无,“你怎么在这里?” “朝阳,你何时来的?”秦尽言站起身,将萧清然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五表哥,她为什么在这里!”朝阳说罢,便拿起了那根扣在自己腰间的长鞭,眸色阴沉的看向了萧清然。 萧清然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忽而觉得有些好笑,竟是让她生出了一种被正妻捉奸之感。 她推开了秦尽言,几步便走到了朝阳面前,下巴一扬,“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朝阳被萧清然这般无所谓的态度,气的一跺脚,扬手就想一鞭子抽向萧清然。却不料,她刚一抬手,手中的长鞭便被人狠狠握住。 萧清然丝毫不畏惧朝阳,她一用力,便将朝阳的鞭子抽了过来,“郡主,想必你上次还没被我抽够?” 她这话一说完,朝阳便想起了许久之前的一幕。 那是她一生中从未受过的屈辱,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萧清然! “你敢!”朝阳眼睛狠狠一瞪,气势迫人的看向了萧清然。 萧清然却丝毫没有被朝阳的气势给震慑到,她弯唇一笑,自信满满,“郡主,这在别的地方,我当然不敢。可是,现在是在云王府。” “那又怎样?你莫不是以为我五表哥会护着你?” 她这话一说完,便愣住了。 上一次,秦尽言可不只是护着萧清然,竟还为了她出手打了自己。 思及此,朝阳双眸便一红,“萧清然,你若是敢再打本郡主一次,那么本郡主就要你好看!你莫不是忘了,现在和五表哥有婚约的是我,而不是你。你已经被指给了太子殿下,倘若让别人知道,这大晚上的准太子妃竟与云王幽会,届时,我看你还有没有脸待在京城里!你还要不要名声了!” 萧清然听罢,却丝毫不在意,“名声?名声值几个钱?郡主若是想说,那便说去罢,我可不在意。” 她这般无所谓的态度,更是刺激了朝阳,“真是不要脸!” 她怒骂一声,抬手便想将鞭子抢夺回来。萧清然眼疾手快,身子一闪,同时,毫不客气的抬手,就往朝阳的脸上招呼去。 朝阳躲避不及,竟是就这么生生的挨了萧清然一鞭子。 她只觉脸上有一层热流涌出,抬手一摸,这才发现自己的脸竟然被划破了。 女儿家素来看重容貌,如今她脸破了,朝阳心中又是气又是急,她近乎是疯狂的扑向了萧清然,“你这个贱人!你竟敢打我的脸!” 萧清然后退几步,却还是迟了,朝阳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五指成爪,就要向萧清然的脸上划去。 就在此时,方才还在一旁淡定看着的秦尽言,终于出了手。 他上前拉住了朝阳的手,用力将她往后一推。朝阳踉跄了几步,待看清楚了面前的人之后,她鼻子一酸,竟是直接哭了出来,“五表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她划伤了我的脸,你还护着她!” “朝阳,我说过,你不许动她。”秦尽言脸色一沉,严肃的看着朝阳。 “凭什么!”朝阳大叫一声,“你喜欢她是不是?你若是真的喜欢上了她,那她便更不能留了!五表哥,你只能是我的!” 朝阳觉得委屈极了,没有萧清然之前,秦尽言对她虽不说百依百顺,但也勉强算得上宠爱。那时候,她想要什么,问秦尽言要了,他便都会给她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都被萧清然打成这样了,他却无动于衷还死命的护着萧清然! “萧清然,你给我等着,我回去就告诉我爹去!”朝阳还从未三番四次的在同一个人身上吃过这种亏,她当然不能善罢甘休。 眼下,看清了秦尽言对她的态度,萧清然就更不能留了。 萧清然,必须死! 萧清然听得朝阳的这番话,眉头一蹙,“不就是脸划破了一道口子?这样的伤,也值得你告状?需不需要我帮你再弄的严重点,没准你爹一怒之下就直接跑过来替你讨回公道,要了我的命呢。” 若说以前,她还会怕了朝阳,见了她,能躲则躲。可现在,她却是一点儿都不怕了。 自从见识过了秦尽言与皇上叫板,她便清楚的知道了秦尽言的权势。 一个郡主,她还不放在眼里。 更何况,现在这么一个大靠山就站在她身后。有靠山不用的,是傻子。 她可不要做傻子。 “秦尽言,我要揍她,你帮不帮我!” ------题外话------ 对付朝阳这种欠抽的女配,当然还是打一顿最出气。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杀了她 “秦尽言,你敢帮她!”朝阳听完了萧清然那句嚣张十足的话后,便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眸,看向秦尽言。因着激动,她的声音都有些微微扭曲了。 秦尽言沉默半晌,忽而轻笑出声。 他复又重新将萧清然的手包裹在了自己的一只手掌心中,微微摩挲着。 他就喜欢她这副模样。 她这副恃宠而骄的样子,竟是让他心里生出了止不住的满足感。 “帮,娘子有命,为夫怎能不从。”秦尽言唇角微弯,丝毫不理会朝阳,对着门外道:“天一,关门!” “秦尽言!”朝阳忍不住失声喊道。 萧清然与秦尽言这副亲密的模样,近乎灼伤了朝阳的双眼。而秦尽言那些话语,听在朝阳耳中,更是让她如坠冰窟。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敢!”朝阳双眸怒瞪,恶狠狠的盯着秦尽言。 “朝阳郡主,就凭你放火险些将我烧死,我打你一顿出气已经是很轻的惩罚了。”萧清然蹙了蹙眉,凝视着朝阳,“你大可以去看看徐静姝,她的下场可就没有你这么轻了。” 朝阳听罢,不可思议的将视线移到了萧清然身上,“徐静姝那事,竟是你做的?” 徐静姝失去清白一事,她也听说了。但她完全没有联想到此事竟会是萧清然所做。在她眼里,萧清然不过就是一个十分普通的相府千金罢了,她想让她死,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可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她竟是将她看轻了! 萧清然眨了眨眼,却没有说话。 究竟是何人所为,朝阳也心知肚明。她冷冷一笑,“萧清然,你若有这个胆子,你便尽管来。打了我朝阳的人,还从没有一个活下来的。就算有云王给你撑腰,你也别得意!你的命,我朝阳势在必得!” 她无法忍受秦尽言爱上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人,更无法忍受萧清然在她面前的种种放肆行为。 “你别急呀,郡主,你就这么急着上赶着挨打?”萧清然语气轻蔑,竟是调笑起了朝阳,“再此之前,我有一事想要问问郡主。” 她话音刚落,朝阳眼前便闪过一个白色的影子。她定睛一瞧,才发现方才萧清然是扔了一张纸条过来。 这纸条有些眼熟,朝阳弯腰,便将它捡了起来。 “敢问这纸条,可是郡主您写的?” 朝阳眉心一跳,伸手便将那纸条展了开,熟悉的字迹便映入朝阳的眼帘。 朝阳沉默许久,竟是一直未曾开口。 “小王爷,朝阳郡主对您痴心一片,竟是连我都要被感动了呢。” 朝阳的对秦尽言的感情,近乎偏执病态,但也算是情真意切。萧清然这话虽有嘲讽,但也算是一句真心话。只是不知,被朝阳这样的人爱上了,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你闭嘴!”听得萧清然的嘲讽,朝阳将那张纸条牢牢地攥在了手心中,“我喜欢上五表哥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五表哥,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朝阳么?”朝阳原本有些狰狞的面目,忽而一变,转而凄凄哀哀的看向了秦尽言,“五表哥,我们自幼便相识,身份也般配。就连云王妃都很是喜爱我!更何况,我们现在是有婚约的,你就没有一点喜欢我么,哪怕是一点点都没有么?” 她真切的目光,牢牢地慑着秦尽言。 秦尽言一早便知道朝阳的心意,之前待朝阳的态度还算过得去,也不过是需要笼络朝阳的父亲——镇南王。 可眼下他羽翼已然丰满,再加之,他又终于等到了萧清然重生,对朝阳也就没有那么好的耐性了。 他的耐性,素来都只给了萧清然一个人。 “没有。”秦尽言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回答道。 “是因为她?”朝阳指着萧清然,目光却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秦尽言。 她用力的咬紧自己的下唇,嘴唇已经被她咬破,鲜血顺着她的唇角,往下流着。 “朝阳,本王从来没有喜欢过你。”秦尽言这话几乎是毫不留情的戳破了朝阳心底最后一丝希望。 倘若他说,是因为萧清然,那么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若是没有萧清然,她的五表哥一定会喜欢她。 “不!我不信!”朝阳拼命的摇着头,“若是没有她,那我现在就已经是你的王妃了!五表哥,你敢说,倘若没有萧清然,你也不会娶我么?娶了我,我爹可以帮你很多,镇南王府也等于归了你。五表哥,你告诉我好不好?哪怕是骗我,也可以。” 她眉头微拧,神情近乎祈求。 萧清然从没见过这样的朝阳。 在她的印象中,朝阳虽心肠歹毒,手段狠辣。但她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又有何时会露出如此卑微的神情。她不禁有些替朝阳觉得可悲,她竟是爱秦尽言爱到了如此地步。 扪心自问,她确实不如朝阳那般喜欢秦尽言。 她对秦尽言,更多的好像是一种依赖。 而不是男女之情。 她同他在一起,不过是因为这个人能够保护她,能够保护她的家人罢了。 思及此,萧清然的心底竟是涌上了一层羞愧,让她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秦尽言眯了眯眼,敏锐的察觉到了身旁萧清然情绪的变化。 然而,他却没有任何动作,也不看朝阳,只是垂眸轻声道:“朝阳,从来不会有你的那些假设。本王的云王妃,从始至终都是留给清然的。若是没有她,这个世界上,便也不会有我了。” 他嗓音低沉轻柔,听在萧清然耳中,更是只觉心底一阵触动。 她下意识的握紧了秦尽言的手,看向他的目光更是轻柔似水,也不知为何,她的鼻尖竟也是蓦地一酸。 朝阳听得此话,愣了许久,口中不住的呢喃,“我不信,我不信……” 她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待清醒了过来后,她蓦地看向了萧清然,竟是又再度向她扑了过去,“贱人,你去死!如果没有你,五表哥就是我的了!” 她力气极大,速度极快,动作更是突然,叫人根本无法反应。 秦尽言却时刻留意着朝阳,见她忽然向萧清然扑了过去,也不再迟疑,大手包裹着萧清然的手,带动着她手中握紧的那根长鞭,便向朝阳狠狠抽去。 朝阳吃痛,动作一顿。 她冷笑两声,却是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哨子,放在唇边用力一吹。 秦尽言见朝阳拿出那个哨子时,便如临大敌一般,直接将萧清然护在了身后。 “萧清然,你等死吧,今日就是秦尽言也护不住你了!”她神色癫狂狰狞而可怖,整个人似乎已经陷入了她自己的世界里。 “天一!” 天一应声,直接破门而入,“主子,外面来了刺客,且看起来武功还不低的样子。” 秦尽言点了点头,却丝毫不畏惧。 他早知镇南王手段不一般,手下精锐无数。而他素来又将他唯一的女儿朝阳郡主看作眼珠子一般护着,更是派了精锐中的精锐来保护朝阳。 朝阳手下的这批精锐,就相当于死士。只听命于朝阳与镇南王,他之前让萧清然不要太过激怒朝阳的其中一个原因,便是因为这批死士。萧清然的身边只有几个暗卫护着,若是朝阳派出了死士,那是一定无法抵挡的。 而现如今,朝阳已被彻底激的失去了理智,竟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在云王府召唤出了这批死士,却是恰好遂了秦尽言的愿。 他早就在这等着朝阳的死士,自投罗网了。 今日,就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思及此,门外的那批死士便已经翩然落地,冲进了屋内。将朝阳围住,护在了最中间。 “敢问郡主有何吩咐?” “给我杀了她!” 朝阳眸底猩红一片,伸出的手却是直指萧清然。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离开 朝阳郡主话音刚落,围在她身边的死士便齐齐奔向了萧清然。 秦尽言微微一笑,向天一使了个眼色,天一立刻会意上前,挡在了秦尽言与萧清然的身前。 与此同时,门外又出现了几个暗卫纷纷涌进了屋内。 他们个个都手持着刀,几步便走到了天一的身前。同时其中一个,速度极快的扔出了一块东西。那东西瞬间就散开了,在屋内形成了一股白色的雾气。瞬间,就遮挡了那些死士的视线。 “护驾来迟,还请主子原谅。” 这几个暗卫武功高强,丝毫不输给朝阳郡主手下的死士。 朝阳被眼前突如其来的暗卫惊了一下,在死士们的护送下后退几步,她虽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但眸底却尽是不可思议。 “你,你的手底下怎么会有武功如此高强的暗卫?”她惊疑不定。 秦尽言却是弯唇一笑,在朝阳郡主的眼中,或许他还是那个十年前丧父的羸弱少年。 当然,不只是朝阳与镇南王这样认为。在许多大臣们的眼中,他也不过是一个空有头衔,却没有实权的闲散王爷。 就在朝阳愣神的这么一会儿,雾气已经散开,与此同时,秦尽言手底下的几个暗卫,便已经把朝阳派来的死士杀死了大半。 朝阳看着这些自己父亲重金培养的死士就这样死去了,心中一阵痛惜,同时她更是感到惊恐。 据平时监视秦尽言的死士们的汇报,秦尽言手下并无多少暗卫,仅有的一部分也不过是同她一样,由老皇帝那里派来,保护他的。 这也就是说,秦尽言早已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并且暗中防备着,同时培养了属于他自己的势力。 思及此朝阳,心中一颤。而就在朝阳思索,这些时间里原本十几个死士,瞬间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 便是那个为首的死士。 他也已经身受重伤,单手撑地,看着朝阳,对她道:“郡主,你快走,我掩护你逃。我们中了埋伏。” “为何会这样?”朝阳几乎不可思议,他父亲给他寻来的这些死士个个都是全国最顶尖的高手,就算秦尽言培养的暗卫,武功再高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他们杀死。 “郡主,方才那阵迷雾中有软骨散,是我们大意了,中了计谋。郡主,你快走吧,眼下我只剩下最后一点力气,只能勉强护送你走了。”那人神色眉头微蹙,看着固执的朝阳,有些无奈。 “不,我不走。”朝阳抬眸看向了秦尽言,“我知道你不可能杀我,你不过就是想给我一些教训罢,你若是杀了我,我爹绝不可能放过你。” “郡主今日这事,想来你还是没有看清楚。本王今日暴露了暗中培养的势力,不过就是想借由你之口告诉镇南王,本王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由他拿捏的软骨头了。他镇南王对我云王府做过的事,本王都会一件一件的讨要回来。”秦尽言握紧拳心,目光冰冷的看向了朝阳郡主。 “我爹?我爹对云王府做过什么?”朝阳直觉此事并不简单。 “你爹做过什么他心里清楚,郡主若是想知道自己回去问他就好。”秦尽言不欲多说,“是了,郡主你手中的这批死士,已经被本王杀了个干净,只余下这么一个。看在你的份上,就放过他罢。但是,倘若日后你还敢招惹清然,那么就休怪本王不客气。” 他说完这话,也不再给朝阳郡主说话的机会,对着暗卫使了个眼色。暗卫立刻会意,上前竟是直接将朝阳打晕了过去,又拖着那个死士,走了出去。 萧清然早已被眼前的一系列变故弄的晕晕乎乎了,但直觉告诉她,秦尽言主动请兵的原因,一定与镇南王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你去西北,是不是因为镇南王?”萧清然踌躇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秦尽言沉默了片刻,还是对萧清然道:“镇南王是其中一个原因。” “清然,你可知我爹是怎么死的?” 萧清然被他这么一问,却是一愣。 老云王是怎么死的,这她不清楚,只是听坊间传闻,老云王是因为身患恶疾,所以才去世了。可眼下听秦尽言这么说着,却好似是另有隐情一般。 “我爹,是被镇南王害死的。” 萧清然一惊,“镇南王?” 她正欲继续问下去,秦尽言却微微一笑,揉了揉萧清然的脑袋,“罢了,此事太过复杂,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今日发生了太多事情。眼下,天都快亮了。你就在云王府歇下罢,待明日我再派人送你回去。” 萧清然原本想要拒绝,毕竟,她不在府中一事,若是被人发现了,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可他转念一想,明日秦尽言,便要走了,下次再见也不知是何时候。不若就留在了这云王府中,明日,还能看着他走。 “你明日就走,那何时回来?”她一双亮晶晶的小鹿眸,正一瞬不瞬的盯着秦尽言。 被她这样的目光看着秦尽言只觉心中一软,“我走了,你可会想我?” 萧清然扬了扬眉,弯唇一笑,“看心情。” 秦尽言对这个回答很是不满意,“若是看你心情,那我就不回来了。反正你也不想我,我还回来做什么?” 他这话说的哀怨非常,听得萧清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云小王爷,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 “像什么?”秦尽言很不满意。 “像怨妇。”萧清然好整以暇的看着秦尽言,抬手捏了捏他的脸,“你要早些回来,我会等你的。” 秦尽言走后,自己会不会想他,萧清然不知道。 毕竟她还有许多的事需要忙,应付朝阳与徐静姝,还有——柳姨娘。 届时有没有时间想起秦尽言,都是一个问题。 只是眼下一想到他要走,她的心里便有些不舍。 “秦尽言,你究竟何时回来,能不能给我个准信。”萧清然拉着他的衣袖,不愿松手,“倘若你不慎死在了西南,那我就不等你了。” 秦尽言凝着眼前微微有些倔强的小姑娘,展颜一笑,“归期不定。但你放心,我这辈子还没有娶到你,怎么舍得死呢?我会把天一留下,让他留在你身边,你若有何事尽管找他,他都能处理好。” 他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颊,喟叹一声,又将她抱入了自己的怀中,低头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待我办完了事,便会快马加鞭赶回来。你一定要等我。” 等我处理完所有事情,我便回来娶你。 秦尽言睫毛一颤,却没有说出这句话。他低下头,才发现萧清然已经睡着了。 她眼眸半阖,呼吸沉稳,就这样在他怀中睡了过去。一只手还紧紧的握着他的衣袖,好似生怕他会走了一般。 秦尽言心中一暖,将下巴搁在了小姑娘的头顶,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她,好似抱着全世界一般。 这趟西北,他不得不去。 不仅仅是因为镇南王,更因为萧清然。 唯有将此事彻底解决了,他才能够放心。 他思绪沉沉,看着窗外的景色,就这么一直坐到了天色微亮。 等到房门被人敲响时,他才回过神。 秦尽言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萧清然,见她毫无知觉的模样,这才动了动已经麻木的手臂,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 正欲抽身向外走去时,袖口处却倏然一紧。 他回头看去,方才记起自己的衣袖还被萧清然握在手中。 萧清然握的很紧,若是用力抽出,必然会将她吵醒。 秦尽言叹息一声,没有再犹豫,拿出贴身的匕首就将那截衣袖砍断。又在原地站了许久,终于走了出去。 而萧清然对这一切都无知无觉,依旧陷在梦中,未曾醒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再见九公主 翌日,萧清然再次醒来已经是正午了。 她迷迷蒙蒙的睁开了双眼,才发现身边早就已经没有秦尽言的身影了。 她有些懊恼,却忽然发现了自己手中握着一块东西。萧清然拿起一看只觉得有些眼熟,这不是秦尽言昨日穿着的衣服的布料么? 莫非是自己昨日揪着他的衣袖不放,他为了不吵醒自己,所以,竟然直接将袖子割破了么? 她这般想着,心里却是一阵触动。 正有些不知所措时,房门被敲响了。 萧清然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门外走进来一个丫鬟,这个丫鬟看着脸生的很,想来应该是王府内的丫鬟罢。 她的手中拿着一个托盘,缓步走了进来,见了萧清然,先是行了个礼,随后道:“见过萧姑娘,奴婢是王爷派来伺候姑娘的,姑娘先起来吧,奴婢伺候您换衣裳。” 萧清然点了点头,站起身,那奴婢便拿着一袭大红色的锦衣,替他换上。随后,又替萧清然梳了一个发髻。 “这衣服?” 萧清然蹙了蹙眉,这衣服有些眼熟,她好似看秦尽言也曾穿过一般。 那丫鬟垂眸,捂住嘴笑了笑,“姑娘真是好眼力,这件衣服是小王爷特地为您准备的呢。” 那丫鬟顿了顿,复又却继续说道:“姑娘有所不知,不仅仅是这一件,小王爷还为姑娘准备了许多,现在已经送往丞相府了。” 萧清然微怔,有了这些衣裳,她岂不是时时刻刻都能看着它们,想起秦尽言来? 萧清然低头思索许久,忽而轻轻一笑,看来昨晚的话他是当了真。 她站起身,也不再纠结衣裳的问题,对着那丫鬟道:“我可否回府了?” 小丫鬟点了点头,道:“自然可以,姑娘,马车已在外面等候了,您若是想走,随时都可以。” 萧清然应了一声,便向外走去,一直走到了大门口。门口果然停放着一辆马车。 她几步走了上前,却发现天一也立在了马车旁。 “天一,你怎么在这里?你没有和小王爷一块去西南吗?” 天一被她如此一问,也愣了愣,转而抬头看向了萧清然问道:“萧姑娘,昨日主子竟没有与您说,他将我留在了您身边来保护您么?” 被天一如此一说,萧清然才想了起来,昨日秦尽言好像确实有这样说过。 然而也是见了天一,她才忽然想起一件被她遗忘了的事情。 昨日,可是秦尽言的生辰? “天一,昨天可是小王爷的生辰?” 昨日天五就神神秘秘的,待她到了王府后,朝阳闯进来时,更是说了一句话。她昨日来王府好似是为了给秦尽言过生辰的。 “是的,萧姑娘,您竟是不知?”天一有些诧异,昨日小王爷接萧姑娘来王府时,竟不是为了让她陪他过生辰吗?怎的这一夜过去了,萧姑娘竟还一无所知。 听得天一回答,萧清然心底更是一阵懊恼,她昨日怎么就睡得这样熟,还把这事儿给忘了?眼下再想见到秦尽言,可不知要等多久了。 “天一,小王爷走了多久了?”她忽而问道。 “约莫已经走了有半天了。”天一掐指一算,回答道。 萧清然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他何时可以到达西南?” “从京城到达西南,快马加鞭,也需要十日的时间。” 萧清然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却是没再做声。 她沉默的上了马车,随后又对天一道:“回府吧。” 天一得了她的吩咐,便对那车夫道:“去丞相府。” 马车行驶的很慢,一路上并不颠簸,一直花了约莫三刻钟的时间才到达了丞相府,“姑娘,到了。” 天一敲了敲马车门。 萧清然推开马车门,在天一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这才发现原来马车停在了自家的偏门处。 天一不知是如何做到的,竟是已经将偏门打开了,并且这偏门后面,一个人也没有。 “萧姑娘,您快些进去吧。往后便由属下来保护您了,倘若有什么事,您只需唤一声属下的名字属下便会出现。” “好。”萧清然点点头,便直接进了府门。 带她一路走在回自己的院子的路上,可没一会儿便发现了不对劲。偌大一个萧府,竟是一个下人也没有见到。 她赶忙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扬声喊道:“宝珠,宝珠!”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得一阵脚步声响起。宝珠姗姗来迟,站定在了萧清然的面前。 “小姐,您,您可算回来了!”宝珠神色并无慌乱。 待见了萧清然,她才露出了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小姐,您昨日又去哪里了?”宝珠有些焦急,今日一早,她在房中未发现萧清然的身影,可把她给急坏了,幸好夫人并不在府中,否则此事可就暴露了。 萧清然并未回答,反而看向宝珠,神色严肃,“今日府中可有发生什么事?为何我方才回来,感觉府中有些不一样。” 宝珠愣了愣,似是没想到萧清然观察得这般仔细,“并没有,只是老爷,夫人,还有老夫人今日都出去了,故而府中安静了些罢了。” 萧山海与徐氏不在府中,萧清然并不奇怪。只是为何连老夫人都不在了。 “他们都去哪儿了?”萧清然问道。 宝珠见她似乎有些着急,连忙宽慰解释道:“小姐莫急,并未出什么事。老爷上早朝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至于夫人与老夫人,那是因为昨日宫中有帖子下来,所以便一早入宫去了。” 听得宝珠的宽慰,萧清然并未放下心来,反而扬声问道:“宫里的帖子?可知是谁下的帖子?” 宝珠凝神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好像,好像是德妃娘娘的帖子。” 德妃? 萧清然想到德妃,心底便觉得有些奇怪。 虽说从前德妃也是这么隔三差五,就请徐氏入宫去的,但这阵子确实有些频繁了。再加上她那日见过德妃后,便觉得她对自己的态度很是奇怪。 不过听到是德妃请了徐氏入宫,她便稍稍放下了心来。 心底的不安去了一些,她便推开房门,正欲走进去休息一会儿时,门口便又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小姐,宫里又来人了!”看守着门口的小厮忽然跑了进来。见了萧清然,连忙行了一礼,对她道。 又来人了? 萧清然蹙了蹙眉,今日宫中究竟是怎么回事?怎得如此频繁的来人? “是何人?”萧清然转身问道。 “小姐,是九公主,九公主派人来接您入宫去了。” 小九。 听得这个名字,萧清然眉头微挑,“九公主可有说寻我入宫有何事?” 那小厮微微一愣,片刻后,忽而急促道:“来接小姐的那位公公说,希望小姐动作快些,九公主好似是有急事。” 听得他这般说,萧清然不再犹豫,直接转身,走到了萧府大门口。 门口果然停放着一辆马车,正是平日里九公主派来接她的那辆。 可来接她的那位太监,却不是从前的那位。 那太监见萧清然走了出来,连忙迎了上去,躬身行了一礼,“萧大小姐,您终于来了,还请快些,九公主该等急了。” 这太监眉目紧蹙,好似真有什么急事一般,萧清然见他这样,也不再多问,直接在他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刚才下了马车没多久,这会儿竟又上另一辆马车,萧清然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下。 这辆马车行驶得飞快,待到了宫门口,竟也不过用了两刻钟的时间。 她有些晕乎乎的踩在地上,还未来得及缓上一缓,那太监便急忙带着萧清然,走到了九公主的宫殿内。 九公主早就在殿内等候许久了,听着门外的动静,她赶忙迎了出来,“清然,你可来了,你可听说朝阳的事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一定是我的 “朝阳?”萧清然有些诧异,“她怎得了?” 莫不是朝阳郡主又出了什么事? 九公主拉着萧清然一直往殿内走去,边走边道:“那朝阳也不知是惹了谁,竟是脸都被人打破了,也不知是哪个做的,真想见见他呀。” 她语气中竟还颇为幸灾乐祸。 萧清然听得九公主这么说道,便眼观鼻鼻观心,只低着头也不说话。 九公主见她并不接话,便转身瞧了她一眼,“清然,你今日是怎得了,看起来倒是有些闷闷不乐。” “小九,你今日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事么?”她避而不答,随意的寻了个座位便坐了下来,看向九公主问道。 “当然不是。”九公主连忙摆摆手,跟着在萧清然一旁坐了下来,“清然,其实我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事想求你帮我。” “何事?” “我……我有了心仪的男子。”九公主羞涩一笑,双手不安的搅动着手中的绢帕。 萧清然十分讶异的抬眸看着九公主,一只手更是直接覆在了九公主的手上,问道:“是谁?” “我,我也不知道……”听到这个问题,九公主便低下了头,一双杏眸里是掩不住的失望,“我只见过他一面,也不敢问他的名字。” “可是小九,既然你都不知道他叫什么,那我要怎么帮你?” “我就是想让你陪我,再去见他一次!清然,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九公主握紧了萧清然的手,不停的摇晃着。 被她晃的实在受不了了,萧清然连忙喊道:“停停停,我陪你去就是了。他在宫里?” “对!”九公主见她应了,便站起身,拖着她就要往殿外走去,“他好像是其他国家的人,也不知来咱们东漓国做什么,好似就住在了宫中。我已经派小三子把他盯住了!” “小九,既然你都派人把他盯住了,为什么不能派人去打听一下呢?” 经萧清然这么一说,九公主才好似恍然大悟一般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对哦,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原来我还可以自己打听呢。” 她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是忘了么?不过你陪我去就更好了,这样他不就直接认识我了。好了好了快别问了,咱们赶紧走吧。” 九公主性格单纯直率,做起事来更是风风火火,在有些事上,萧清然时常拗不过她,便也只好遂了她的愿陪她一起去了。 她走的很快,七拐八拐的,萧清然差点就跟不上。正欲开口唤她走慢些,九公主便停了下来。 “到了。”她握紧了萧清然的手,看向前方,目光灼灼,却是不敢再向前走一步。 萧清然顺着她的目光向前看去,却是一怔。 九公主说的心上人,莫不是……曲子慕? 曲子慕怎么会在这里? 她惊讶的睁大了双眼,与九公主一起齐齐看着不远处正坐着悠闲喝茶的曲子慕。 而曲子慕似乎是有所察觉,竟是转过了头看向了她们这边。 待看到萧清然,他弯唇微微一笑,还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九公主握着萧清然的手倏然一紧,紧接着她便用那微微压抑着却暗含激动的嗓音,悄悄在萧清然的耳边道:“清然,他,他对我笑了!” “小九儿,你冷静一点,你捏疼我了。”萧清然无奈的看了九公主一眼。 听得萧清然这般说,九公主赶忙松开了自己的手,“抱歉,清然,我太激动了。” 萧清然摇了摇头,拉着九公主向前走去,一直走到了曲子慕的身旁。 九公主羞的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倒是萧清然见了曲子慕,挑了挑眉,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曲子慕的视线在萧清然与九公主身上逡巡了一圈,饶有兴味的回答道:“在下名叫,曲子慕。” “听到了吗?小九。”萧清然扯了扯九公主的衣袖,九公主登时便瞪了萧清然一眼。 “这位想必,就是九公主了罢?”曲子慕看了九公主一眼,微微一笑,称赞道:“早就听闻东漓国九公主才貌无双,今日一见,倒果真是如传言那般一样呢,真不愧有洛神再世之名。” 九公主原本羞得恨不得将脑袋埋到地底下去,这会儿听了曲子慕的夸赞,立刻就抬起头痴愣愣的看着他,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萧清然觉得今天这脸简直都丢没了。 平日里九公主的那股子机灵劲儿,到这会儿可真是只剩下了傻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洛神再世的模样,倒像是个傻公主。 她扯了扯九公主的衣袖,九公主这才回过神来,“我……我……” 她急得脸都红了,“我”了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跺了跺脚,最后竟是直接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曲子慕看着九公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你们东漓国的女子,莫非都这样纯情?” “你到底是何人?”九公主一走,萧清然可就没有好心情同曲子慕扯皮子了。 方才九公主说了,这人是来自别国的。 萧清然心中警铃大作,满眼防备的看着曲子慕。 “你知道我的身份了?”曲子慕不慌不忙,一手执起桌案上的茶壶,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 萧清然冷眼看着他,也坐了下来,“不知道,我若是知道,我还问你做什么?” 其实她心底对此人的身份,已然有了一些猜测,却不敢确定。 曲子慕低低笑出声,单手握拳放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你倒是实诚。” “罢了,”他眸光微亮,定定的凝视着萧清然,道:“我的身份,你很快就会知道,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他说罢,便将手中的茶盏一搁,站起身逐渐远去。 萧清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凝视着他的背影,许久都没有动。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越来越乱了。 她垂下眸子,有些不知所措。原本的计划,不过是想报复前世那些害过自己的人。可现在,柳姨娘不知死活,苏氏已经进了大牢,而徐静姝也算是毁了。 按理说,自己已然可以带着祖母娘亲还有哥哥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了。 可现在,她却是不能走了。 一来,是因为秦尽言。 二来,便是还有许多的事情,她没有弄清楚。 比如,柳姨娘。 比如,曲子慕。 又或者是……德妃。 直觉告诉她,就算她现在抽身,带着一家离开了京城,也有很多人不会放过她们。 很多事,终究是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她思绪沉沉,垂眸看着茶盏中那一潭清水,正回过神,想要起身离开时,却蓦地发现自己面前站了一个人。 萧清然抬眸看去,来人正是秦淮谨。 距离上次见过秦淮谨,似乎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透明而毫无血色,可给她的感觉却是比之前好太多了。 “太子殿下。”萧清然轻声开口,唤了她一声。 见到秦淮谨,她便蓦然想到了清茗。 秦淮谨不声不响的坐在了萧清然的面前,也不说话,也不看她,只是自顾自的也给他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萧清然在原地站了片刻,见他似乎没有想与自己说话的迹象,便悄悄后退了一步,准备离开。 岂料,她方才迈出了一步,秦淮谨就开口了:“坐下。” “太子殿下可有事?” 她实在不想与太子有过多交集。 可太子却不准备放过她,“无事便不可以与你说说话了?” 萧清然一怔,却是没想到太子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太子殿下说的哪里话,太子殿下愿与臣女说话应是臣女之幸。” 她这番恭维的话,任由谁听着都该挑不出错,可秦淮谨一听,脸色便是一沉,“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虚伪的语气同本宫说话,你日后嫁给了本宫,难道也要日日夜夜戴着这副面具么?” “太子殿下,我不会嫁给你。”萧清然怔仲许久,忽而道。 “不嫁?你莫不是想要抗旨!”秦淮谨眉头一蹙,定定的看着萧清然。 萧清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向了秦淮谨,“太子殿下,您已经有了清茗,就不能放过我么?您喜欢我什么?您若是喜欢我的这张脸,那清茗也有。她一定会将您哄的很开心,而不是像我这般假意奉承,您看着这样的我不觉得倒胃口么?我若是您,我一定会选择清茗。” 她说完这话,顿了顿,最后还是没忍住,又道了一句:“殿下,您喜欢我什么,我都改。” 秦淮谨看着萧清然摘下了那副虚伪面孔后的真实面目,忽而一笑,“本宫就是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喜欢你这么不怕死的样子。” 萧清然一默,耳边却听得秦淮谨继续道:“清茗?呵,她拿什么和你比,她不过是个替代品罢了。” “殿下……虽然我确实不知道,您究竟在我身上执着着什么,但是我想告诉你,有没有可能,你从始至终便认错了人。”萧清然下巴微微扬起,直视着秦淮谨,“也许,你认为的替代品才是真的。而我,才是那个冒牌货。” 那日清茗与她的对话,萧清然还仿佛历历在目。清茗眸底刻骨的恨意,竟是让她心底忽的升起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其实清茗才是她…… 而她才是清茗。 是她占了清茗的身份,抢了清茗应得的一切。 自那日见过她后,这个念头便牢牢地扎进了萧清然的脑海中,无法拔出。 秦淮谨闻言,却是弯唇一笑,“对于我来说,只有你,才是我要的那个。” 萧清然双手攥紧,面色一沉,却低头不语。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打消了太子对她的执念。 正有些无力时,眼前忽然一暗。秦淮谨的唇,悄悄接近了萧清然的耳边,呼出一口热气,轻声道:“秦尽言他,不会回来了。” 听得此话,萧清然猛地抬起了头,圆圆的小鹿眼倏然睁大,“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满意的看着萧清然的神情,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手指轻轻摩挲着,目光缱绻而缠绵,“你一定是我的。” 他说罢,便站起身,不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去。 只余下萧清然,愣愣的坐着。 她缓了许久,待回过神来后,便对着空无一人的御花园喊了一声,“天一。” 天一没有出现。 “天一!”她提高了音量,又再次喊了一声。 天一依旧没有出现。 她心中一慌,莫非是因为这是宫里,天一进不来? 思及此,萧清然不再犹豫,直接抬步向外走去。心底的不安愈来愈浓重,到了最后,她竟是直接跑了起来。 她跑的很快,昨日才刚刚下了一场大雪,地上的积雪也很是厚重。她深一脚浅一脚,忽而一个踉跄,竟是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清然!” 萧清然趴在雪地里,耳边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接着,便有一双手将她扶了起来。 入眼的,便是徐氏焦急的脸。 她心疼的替萧清然把身上的雪都拍落,“你这个孩子,出什么事了?怎么跑的这么快!刚才若不是恰好娘亲在这附近,看你怎么办!” “娘,快……送我回家,我想回家。”她眼眶红红,一眨眼,便有一滴泪落了下来。 “乖孙,出什么事了?”老夫人跟在徐氏身后,也正一脸心疼的看着她。 “祖母……” 见了老夫人,她更是委屈,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祖母,带我回府好不好?” “好,好。”老夫人上前将她的手握住,对徐氏使了个眼色,“清然可是摔疼了?祖母带你回家,莫哭了。” 她心底惊慌失措到了极点。 回忆起秦尽言走时的场景,更是觉得有古怪。身子也开始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着。 徐氏与老夫人扶着她上了马车后,便直奔萧府。 徐氏原本阴霾的心情,在见了她这副模样后,便已经被心疼给尽数取而代之了。 “清然,可是有哪里伤着了?疼不疼?”徐氏握紧她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揉搓着。 萧清然摇了摇头,“娘,我无事,让你担心了。” 车上燃了银丝碳,将她原本冰凉的身体都暖了起来,同时,竟也奇迹般地抚慰了她心中的焦灼。 秦尽言一定会没事的。 她方才方寸大乱,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眼下冷静了下来后,才想起,秦尽言是什么人,怎么会那么容易出事呢?他这么多年来都刻意隐藏了自己的实力,太子一定还以为他是从前的那个云小王爷罢,故而才会这样同她说。 就算太子要发难,秦尽言也一定有办法应付的! 一定! 待马车到了萧府后,萧清然便直接冲了下去,跑回了自己的房中。 只余下老夫人与徐氏齐齐对视一眼。 徐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眉目间尽是惆怅。 萧清然一回到房中,便开始呼唤天一。 这一次,天一很快就出现了。 “天一,我方才在宫中喊你,你可有听到?” 天一低垂着头,回答道:“回姑娘,属下是进不了宫中的。若是姑娘在宫中唤属下,属下是听不到的。” 听到天一如此回答,萧清然才松了一口气。 她握紧拳心,踌躇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声,“小王爷他那里……可有什么消息?” “姑娘为何如此问?”天一愣了愣。 “你快告诉我!”她倔强的看着天一,死死咬住了下唇。 天一目光略有躲闪,看的萧清然一阵揪心。 “姑娘,您放心,主子那里一切都好。” “当真?”她不太信。 “自然是真的,这才走了多久,能出什么事?姑娘莫不是听了什么谣言么?”天一挑了挑眉,看向她,问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翻不了身 萧清然直直的看着天一,似乎要看进他的心底去一般。直看的天一冷汗直流,险些兜不住时,才听得萧清然道:“没出事最好。天一,你帮我告诉他,一定要小心太子!” 天一悄悄松了一口气,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萧清然一颗心狂跳,竟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而天一走后没多久,她的房门便又被人敲响了,“进来。” 来人是徐氏。 徐氏轻轻推开了房门,走到了萧清然身边,手中还拿了一瓶药油。 “方才摔疼了吧?” 她伸出一只手,挽起了萧清然的衣袖。 只见萧清然原本白嫩的肌肤上,一片青紫,有些地方更是直接破了皮,渗出了点点血迹。 徐氏看的心疼不已,拿起药油便涂在了萧清然的手臂上,“往后走路小心一点,可知道了?都多大的人了,做事还如此冒冒失失。” 徐氏数落叮嘱了她一通,却并未再询问她发生了何事。 萧清然点了点头,直接将脑袋埋进了徐氏的怀中,蹭了蹭,软软的开口唤了她一声:“娘。” 徐氏摸了摸萧清然柔软的头发,并不做声。 看着这样温柔的徐氏,萧清然心底更是一阵酸涩。若是这么好的娘亲,不是她的娘亲,那她该怎么办? 正有些郁郁寡欢时,门外忽然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大夫人,国公府又来人了。” 徐氏原本一脸温柔笑意的脸,在听了这句话后,瞬间就拉了下来,“他们又来做什么?” “说是……徐国公府的大小姐徐静姝,快要不行了。”站在门口的丫鬟一脸的不确定。 徐氏与萧清然听得这个消息,皆是一惊。 “娘,那徐静姝并无什么大病,怎么会突然不行了?”萧清然蹙了蹙眉,问道。 徐氏也不甚明白,分明前不久才瞧过徐静姝那生龙活虎的模样,怎得如今突然就不行了? “罢了,娘去看看。”徐氏拍了拍萧清然的手,就想向外走去。 萧清然赶忙拉住了她,“娘亲,我陪您一起去。” 她总觉得此事不简单。 徐静姝对她恨之入骨,就算要死,她也得拉着自己一块下地狱,怎么可能舍得自己先死呢? …… 徐国公府。 徐静姝房内。 她正安然的坐在床上,面色虽苍白,却还透着血色,怎么也不像是将死之人的模样。 而徐静姝的面前,却正坐着朝阳郡主。 朝阳弯唇冷冷一笑,颇为不屑的瞪了徐静姝一眼,“你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闭嘴!”徐静姝见不得别人用如此神情看着自己,立刻高声喊道。 朝阳被她的态度一惊,“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不过就是一个破郡主!谁给你的胆子嘲讽本太子妃的?”徐静姝学着朝阳郡主方才的模样,也是冷冷一笑。 朝阳听了徐静姝此话,更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徐静姝,你脑子坏了?” “你脑子才坏了!我告诉你,我迟早都是太子妃,你最好对我放尊重一点。” 她现在可一点不怕朝阳了。 毕竟,她连死都不怕,又哪里会怕一个郡主。 “你说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自己不也是一样,丧家之犬,还让萧清然毁了你的容。咱们半斤八两,你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徐静姝直接翻了个白眼,看也不看朝阳。 “徐静姝!”朝阳尖叫一声,站了起来,抬手就想打徐静姝一巴掌。 徐静姝却是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我的好郡主,你可别恼啊。咱们可是一条阵线的。” “你再敢乱说话,本郡主就叫人拔了你的舌头!”朝阳狠狠瞪着徐静姝,猛地用力,才从徐静姝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朝阳心高气傲,便是当今皇后都没用过这种语气同她说话,听得徐静姝一个残花败柳竟敢如此说她,火气当下就上来了。 可徐静姝却是懒懒一笑,“罢了,郡主,我不和你一般计较。” 她说完,还挥了挥手,好似她根本就不把朝阳放在了自己的心上。 她从前可是怕死朝阳了。 毕竟这位郡主,恶名在外。自己不过是一个国公府嫡女,若是惹怒了她,到时候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早就过的生不如死! 若不是因为萧清然还好好儿的活着,她怕是早就撑不下去了。 “郡主,你想不想报仇。”徐静姝眼珠子一转,看向了朝阳。 朝阳原本被她气的发抖,这会儿被徐静姝这么一眼看着,突然又冷静了下来。 徐静姝目光冰冷,看的她只觉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泼下。 “我不仅想要报仇,我还想要萧清然生不如死!” 凭什么她可以得到秦尽言的喜欢! 凭什么她又可以嫁给太子! 凭什么这世间所有的好事都叫她给占了! 朝阳与徐静姝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眸底看到了刻骨的恨意。 “你有什么主意,你都说出来吧。”朝阳平复了心情后,又重新坐回了徐静姝的床边。 徐静姝伸手,扯了扯朝阳的衣袖,靠了过去。嘴唇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诉说着什么。 好半晌,朝阳都没有说话。 只是目光逐渐变得炙热了起来,到了最后,她竟是直接兴奋的大笑出声,“好!好!真是一个好计谋,这一次定然能够让她翻不了身!” 朝阳握紧拳心,唇畔尽是止不住的笑意。而徐静姝则掩唇轻笑,叫来了她的贴身丫鬟,仔仔细细的吩咐道:“去,你给我去相府走一趟,就说,我要不行了,让她们母女过来见我最后一面。” 那丫鬟听罢,愣怔许久,“小姐,这……” “啊,是了,我都忘了我现在还在禁足呢!那你就去告诉我爹,我快死了!让他赶紧过来看我!”徐静姝眉头一皱,狠狠的看了那丫鬟一眼。 那丫鬟被她这一眼看的透心凉,也不敢再说什么。 这几日,徐静姝变得神神叨叨的,下人们都不敢与她有过多的交流,生怕哪日大小姐又发起疯来,到时候可就小命不保了。 …… 萧清然与徐氏到达国公府时,天色都已经暗了。 而国公府却静悄悄的,门扉紧闭,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萧清然上前,敲了敲门国公府的大门,过了许久,才有人开门。 那小厮似乎是个新来的,见了萧清然,有些不耐烦,“你是哪个,有什么事赶紧说,没事就快点滚。” 萧清然正要说话,徐氏却上前,一把将萧清然拉到了她的身后,“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是哪个!” 小厮见了徐氏,倏然睁大双眸,连忙打开了大门,“对不住对不住,不知是夫人您回门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对不住!” 徐氏冷冷一哼,也无瑕与他再多说,只是问道:“你们大小姐如何了?” “我们大小姐?”他微微一愣,想了许久,忽然一拍脑袋,“啊,听大夫说,大小姐快要不行了。眼下似乎是只有出的气,却没有进的气了。夫人,天黑了,奴才给您们带路罢?” 徐氏点了点头,便跟在那小厮身后,向府中走去。 也不知怎得,这条路似乎特别长,萧清然走着走着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忽然停了下来,看向那小厮,眯了眯眼,“你怎得带路的?便是我才来过国公府几次我也知道你们大小姐的院子不在这边。” 这路愈发的狭窄了起来,且周围愈发的荒凉,大晚上的,直走的萧清然心里一阵发慌。 那小厮也不管萧清然的质问,回过头嘿嘿一笑,“我说是这里,那就是这里,容不得你们不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杀人 萧清然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了起来,她竭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慌乱,看向了那小厮,疾言厉色道:“你一个奴才谁给你的胆子如此说话!” “大小姐,请吧。”小厮话音刚落,便突的抽出了一把匕首,抵在了萧清然的脖子上。 徐氏吓了一跳,她也早已感到了不对劲,却没想到在这徐国公府中,竟有人敢如此直接威胁了她们的性命。 脖子上冰凉的触感却反而让萧清然冷静了下来。 “是徐静姝派你来的?” “萧大小姐既然知道了,就最好乖一点,否则,可是要受皮肉之苦的。”小厮微微一笑,“毕竟我们的大小姐可是对您恨之入骨,特地嘱咐了奴才,叫奴才好好招待招待您呢。” 听得小厮这般说道,她反而不慌了。 低着头,一直跟着小厮的步伐向前走去。 反倒是徐氏,听了萧清然与那小厮的对话,几乎不敢相信,“清然……静姝为何要咱们的性命?” 在徐氏的眼中,徐静姝是疯了心,再加之对萧清然的嫉妒,才会有些厌恶自己的女儿。 可眼下一看,却全然不是这样的! 徐静姝竟是想要萧清然的命,甚至,连她这个姑母的命她或许也要一并拿了去。 “娘,你莫说话。”萧清然握了握徐氏的手,轻声提醒道。 那小厮压着徐氏与萧清然进了一间破院子,直接将她们二人向里一推,扔了手中的刀子,一言不发,转身便走了出去。 还将门锁了起来。 确定那小厮走远了之后,徐氏才微微松了一口气,“静姝到底想做什么!她难道真的想杀我们不成!” 徐氏还是不愿相信,或者说,她根本不觉得徐静姝有这个胆子,竟敢谋害相府嫡女与相府大夫人! “娘,徐静姝已经疯了,她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萧清然看着地上那把刀,眉头微微一蹙。 她倒是一点也不怕,毕竟她知道天一一直跟在她身边,若是真有危险,她喊一声他便会出现。 但眼下,她更想知道,徐静姝究竟想做什么。 她为什么又特意给自己留下了一把刀子! 萧清然沉思着,却在此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是开锁的声音。 萧清然不动声色的将那把刀收入了袖中,背脊微微僵硬,警惕的盯着门口。 门被打开了。 从外面走进来了一个男人。 他身材高大魁梧,留着络腮胡子,一进门,见了萧清然眸中便迸出了一阵亮光。 萧清然在见到这个男人时,便知道徐静姝到底想做什么了。 她认为是萧清然害的她失去了清白,所以,她也要萧清然失去清白! 让她尝一尝自己受过的苦楚,让她与自己得到一样的下场! 徐氏见了那男人,便是一慌,赶忙将萧清然护在了身后。 那男人大步走了过来,眸光紧紧锁定在了萧清然的脸上。好半晌,才轻轻一笑,“还真是个美差啊,你这样的美人儿老子几年没见过了。听说还是相府千金,老子最喜欢玩你们这种高门大户人家的女儿了。” 徐氏浑身一抖,却竭力克制住了自己的面容,不露出丝毫慌乱,“你既然知道我们是相府的夫人与小姐,你又怎么敢……” “怎么还有个老的?”他挑了挑眉,猥琐的目光在徐氏身上转悠了一圈,根本不听徐氏说话,只是自顾自的道:“老是老了点,但好歹还能看。你别急,一会儿就到你了,先让我尝尝这小美人儿的滋味。” 他淫邪一笑,竟是一脚就踹开了徐氏,伸手便将萧清然提了出来。 萧清然丝毫不惧,抬眸与他对视一眼,“竟敢这么与我娘亲说话,仔细一会儿我扒了你的舌头!” 听得萧清然这话,那男人哈哈大笑,“死到临头了还嘴硬,真以为自己现在还在相府?等被我玩过之后,那可就是残花败柳了,届时,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好下场!” 他话音刚落,伸手便想去剥萧清然的衣服。萧清然掩在袖中的手死死握住,却是忽而想到了那匕首的用处。 徐静姝,这是想叫她杀人! 倘若她以命相搏,侥幸杀了这人,那她必然也已埋伏好了人,待她将人杀死,便会有人冲进来,到时便给她扣个杀人犯的罪名! 但若是她失了手,便会失去清白,以后也算是毁了! 真是一个好计谋啊! 她还特意给她留了一把刀,生怕她反抗不过! 萧清然微微一笑,握紧袖中匕首,伸出手便是一刀,直接刺进了那男人的心口。 速度之快,不仅仅是那男人,便是徐氏也没有反应过来。 那男人惊讶的长大了嘴,双眸狠狠突出,死死地瞪着萧清然。似乎没想到,自己竟是就这么被杀死了。 一直到那男人倒了下来,鲜血将地都浸湿了,徐氏才如梦初醒。 “清……清然……快过来!” 萧清然抬步走了过去,徐氏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刀,握在了她自己的手中,“人是娘杀的,你听见没有?” 徐氏愣了许久,也终于将徐静姝的如意算盘都琢磨透了。 可她却并未萧清然出手如此之快,便是杀了一个人,她的面色也丝毫不改。 “杀人?这里除了你我,哪里还有人?”萧清然挑了挑眉,一脸的不可思议,“天一。” 天一应声,便直接破窗而入,“萧姑娘,外面的人已经被属下收拾干净了,姑娘有何吩咐?” 他一早便知道了萧清然的处境,迟迟不出现却也是因为他知道萧姑娘自己有能力来应付这一切。 所以,他便一直在等萧清然唤他。 萧清然指了指地上马具已经渐渐僵硬了的尸体,淡漠的开口:“把他的脸剥了,再去寻个与他身形相似的男子过来。还有,把他的舌头给我拔了扔出去喂狗!” 她神色始终平静,语气更是如同寻常一般,好似根本不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可怖的话一般,又道:“是了,外面的人,你把他们如何了?”若是天一把他们杀了,自己这出戏可就没办法唱下去了。 “只是打晕了。” 这外面的人可不少,更何况,在国公府内大开杀戒,他还是有些顾忌的。 “没死便好,”她微微颔首,“你一会儿出去时,把外面的人都弄醒了,至于这尸体……” 萧清然的目光看向了地上,对天一招了招手,附在他耳边轻声交代,“明白了吗?” 天一目光微微惊异,拱手道:“属下明白。” “去吧,记得把门锁上。” 萧清然悠悠哉哉的把匕首一转,对准自己的手臂,闭了闭眼,正要一刀刺下去时,却忽然感到匕首被人握住了。 她抬眸看去,正是徐氏。 “清然,你要做什么?”徐氏眉头紧蹙,方才那人,不是云王的贴身侍从么? 缘何会跟在了清然身边? “娘,有些事待回府了我便会同你一一解释。眼下,您不要看不要听不要问,什么也别管。徐静姝如此害我,我自然也要送她一份回礼!”她要徐静姝,再也爬不起来! 萧清然微微一笑,拨开了徐氏的手,单手用力将匕首向下刺去。 那匕首很是锋利,直接在萧清然白嫩如同水豆腐一般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顿时便鲜血直流。 而那鲜血却正好流在了方才那大汉倒着的地方。 因着失血过多,萧清然脸色唇色皆是发白,她头晕了起来,险些站不住。 徐氏赶忙扶住了她,眼含热泪,“你这个孩子……” 想到萧清然说的话,她终究是没有问下去。 萧清然一把将那匕首甩开,甩的远远的,倒在了徐氏的怀中,模样奄奄一息。 徐氏心如刀割,她从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竟要面对这么多! 也不知道,徐静姝竟是如此痛恨着她的女儿,一心一意,三番四次的要至她于死地! 徐氏心中痛极,却也为自己的无能而感到无力…… 就在此时,萧清然张了张口,用尽余下莫力气,惊叫了一声。 这声音还未落下,外头便又响起了一阵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人还不少。 门,再度被推了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找到了 外面走进来了许多人。 萧清然抬眸看向他们。 一个,两个,三个……竟是整整有十来个下人。 其中一个见了屋内的场景,不由分说,便高声叫道:“杀人了,杀人了——” 她这么高声一喊,便引来了更多人。 “萧大夫人,您……您怎么会在这里?”人群中有一人,忽而站了出来,看向徐氏。 徐氏认出了此人。 此人便是国公府的大管家,已在国公府待了整整二十余年,可谓是国公府的老人了。 而徐氏,便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徐氏眸色一冷,没有理会大管家,反而看向了那个高声尖叫的仆从,上去便扇了她一巴掌,“杀人?这里哪里有多余的人?” 她冷冷一笑,“大管家的,怎得如今国公府中的下人愈发无理了,你是怎么管教的?这一进来不由分说就给我扣了这么大一个帽子,我可担待不起。” 大管家被徐氏说的有些尴尬,他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丫鬟,只觉得她眼生的很,“你这丫头,在胡说八道什么呢?这哪里有什么人被杀了!” 小环微微一愣,看了看四周,她不过是接到命令,只要听到这屋内有动静,便直接冲进来大喊,将更多人的引进来。 所以方才,她走了进来后,也没看清,便直接高声喊叫了起来。 现在定睛一瞧,这屋内确确实实没有什么人被杀。唯一突兀的,便是地上那一滩鲜血。 是了,鲜血。 “大管家,您看那是什么!”小环指着地上的鲜血,高声叫道,“这屋内有这么一大滩血迹,足以让人失血过多而死啊!这……分明是有人被她们杀害了!” 小环挺起胸膛,理直气壮。 哪料她话音刚落,脸上又是一痛。 她竟是又被大管家扇了一巴掌。 大管家看着小环,眉头一蹙,凌厉顿生,“大胆刁奴,你生的什么心思,竟敢在府中一味闹事!你可知道你面前这两位是何人!” 小环一口咬定,有人被杀死,已经是一件十分可疑的事了。 “奴婢,奴婢分明亲眼看见的……一定,一定是她们将尸体藏了起来!”小环有些委屈,她瑟缩着身子,颤抖的看了徐氏与萧清然一眼,心里有打鼓。 看她们两人的穿着打扮,便知身份定然不凡…… “这可是丞相府的大夫人与大小姐,岂容你如此污蔑!”大管家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小环一眼。 小环一听她们的身份,登时便有些畏惧了。 大管家不再看她,转身对着徐氏行了一礼,拱手道:“萧大夫人,您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要知道,这可是国公府中最偏僻的别院,轻易也走不进来的。 徐氏刚要说话,萧清然却一把拦住了她,“大管家,不知,静姝表姐如何了?” “大小姐?”大管家微微一愣,“大小姐并无大碍。” 方才大小姐大吵大闹了一顿,正寻死觅活,非得把国公爷喊去,待国公爷赶过去后,也不知她使了招数,竟是叫国公爷直接解了她的禁足令,还十分难得的对徐静姝和颜悦色了起来。 徐氏闻言,神色更是古怪,“大管家的,可我分明接到了消息,说是静姝不行了,让我来府中探望。我当时便觉得很奇怪,分明前几日来见了静姝她还是好好的,怎得一下子就不行了?” 大管家听得这番话,脸色也是一变,“怎会如此?府中从未有这样的消息传出来过啊!” 萧清然冷冷一笑,森冷的眸光在屋内每一个人的脸上细细划过,“如此看来,便是有人假传消息,目的就是为了将我娘与我骗来国公府!而且,我们入府后,更有一个看门小厮直接将我与娘亲引来了这里,还将我们锁了起来……” 她话未说完,门外便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不好了不好了,大管家的,府内突然发现了一具死尸!” 这样的消息一出,最开心的便是小环。 她立刻跳了出来,高声叫道:“定然是那被你们杀了的人的尸体暴露了!看你们还怎么狡辩!” 萧清然不语,也不看她。反倒是大管家看了小环一眼,眉头狠狠一皱。 然而此刻,也不是教训下人的时候。 他连忙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向那个发现尸体的地方走去。而萧清然与徐氏也一道去了。 徐氏握紧了萧清然的手,看着她愈发苍白的面色忧心不已,“清然,你可还撑得住?” 萧清然悄悄摇了摇头,轻声道:“娘,我无事。” 待一直走到了后花园,老远便看见了地上正躺了一具尸体,已经有很多人围在了一旁,正七嘴八舌的不知在议论着什么。 “让让让让!”大管家高声道,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此刻,地上躺着的这具男尸,正是方才屋内企图对萧清然不轨而被他杀死的那位。 萧清然面色不变,淡定的看着地上的尸体。反倒是徐氏,悄悄的收紧了藏在袖口中的手,背脊微微僵硬,似乎是有些紧张。 “呀,你们看,这人被捅了一刀,流了好多血,现在这血都还在流呢!显然是刚死没多久。”小环故作惊讶的盯着地上的尸体,尖尖细细而咋咋呼呼的声音听着很是让人觉得烦躁。 小环眼珠子一转,又看了看萧清然,直接便道:“人一定是你们杀的吧?还不赶紧认了!” “你有什么证据?就凭地上那滩血?”萧清然目视前方,看也不看小环,好似多看她一眼,都会脏了她自己一般。 “为什么不能凭那滩血!”小环瞪了萧清然一眼,“大家说说,有哪个人流了那么多血还不死的!除非是神仙!” 她声音又尖又细,刻意扬起的声音听得人耳膜直一阵刺痛。 倒好像是特意在说给谁听一般。 小环话音刚落,便有两道身影翩然而至,“呀,发生什么事了。” 听得这个熟悉的嗓音,萧清然微微一笑,终于来了。 来人,正是徐静姝与朝阳郡主。 小环见了朝阳,赶忙跑到了她的身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个清楚。 朝阳听罢,嘴皮子一掀竟是破天荒的没有说话,反而看了徐静姝一眼。 徐静姝向前走了两步,一直走到了萧清然的身旁,眉目间竟是毫不掩饰她对萧清然的恨意。 “人是不是表妹你杀的,这也不好光凭三言两语就评定了。但既然此人是被刀捅死的,那便一定会有凶器!”徐静姝微微一顿,清冷的目光看向了萧清然,“表妹,为了你的清白,你不介意表姐搜个身罢?” 搜身? 真亏徐静姝想的出来!这周围都是她的人,徐静姝若是有意栽赃,岂不是易如反掌?更何况,一个千金大小姐被人搜身,传了出去,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没有杀人,凭什么让你搜身!”她一口便断然拒绝了。 “表妹你可是心虚了?我这也是为了表妹好啊,不过都是为了证明表妹的清白,表妹怎么就不知道领情呢?”徐静姝眉头一挑,定定的看向了萧清然。 “心虚?我没做过的事,我为什么要心虚!”萧清然抬眸,望向徐静姝,眸底,尽是寒凉,“表姐你说是为了证明我的清白,可以,用不着你的人搜,我自己搜给你看!” 萧清然微微一笑,将身上所有能藏匿东西的地方一一翻了出来证明给所有人看,就在众人都要以为萧清然是无辜的时候,却突然又传来了一阵高声呼喊。 “大小姐,大小姐,找到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永世难忘 众人应声回头看去,却见一老嬷嬷手中捧着一把粘满了鲜血的短刀,疾步向她们这里走来。 “大小姐,找到了!”那老嬷嬷满脸喜色,目光冷冷的划过了萧清然,转而停在了徐静姝的脸上。 徐静姝眉头一挑,问道:“这是何物?” “自然是凶器啊,大小姐!”那老嬷嬷几步走了过去,将人从背后抬了起来,小心的比对着伤口。 半晌,她便大声喊道:“大小姐,这伤口与刀子完全吻合!萧小姐,您还是不要再抵赖了。看您长的柔柔弱弱的,真没想到您竟敢杀人!” 徐静姝讶异的眸光在那老嬷嬷与萧清然的脸上不住的打着转,“清然妹妹,真的是你?你……你为何要如此做,可是有什么苦衷?你不要怕,说出来,表姐会帮你的。” 徐静姝一脸的情真意切,柳眉轻轻蹙起,看着萧清然的目光里透着十分的痛惜。 萧清然被她的演技深深折服了。 她勾唇微微一笑,“表姐,你怎么就不问问这把刀子是哪里来的?三言两语便认定了人是我杀的,但倘若是这个刁奴随意找来坑害我的呢?还是说,这一切都是表姐你安排好的,你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我倒霉了!” 徐静姝倒退两步,被萧清然说的这番话弄的有些尴尬。她确实有些心急了。 朝阳郡主从背后托了徐静姝一把,轻轻的对她摇了摇头,“你表姐不过是好心,你怎得这样咄咄逼人?有你这么做表妹的么!” 朝阳目露凶光,那阴狠的眼神盯死在了萧清然的脸上,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萧清然全然不畏惧,抬眸便迎上了朝阳的目光,“真是好笑!分明是表姐咄咄逼人,不分青红皂白竟就已经把罪名定在了我的头上,现在却都成了我的不是?” 她上前几步,一步一步的逼近了徐静姝,徐静姝被她身上所释放出的气场所震慑,禁不住又连连后退了几步,耳边却听得萧清然一字一句的道:“表姐,我再说最后一次,我没有杀人。”她说完这句话,便悄悄的压低了声音,附在徐静姝的耳边,低声道:“徐静姝,你收手罢,倘若你现在不收手,我保证,一会儿你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徐静姝听得萧清然这般说,却反而挺直了脊背。在她看来,她安排的这个计谋简直是天衣无缝,今日萧清然一定是在劫难逃了。 她现在放的这些狠话,也不过都是最后的垂死挣扎。 到底是谁死的很难看,走着瞧! 徐静姝一把握住了萧清然的手,隐藏住了眸底汹涌的恨意,看向了那个老嬷嬷,高声问道:“高嬷嬷,敢问这把所谓的凶器,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自然是在那个关押萧小姐的房间里寻到的!” 高嬷嬷话音刚落,朝阳便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听到了吧?都听到了吧!这下子你萧清然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若不是你杀了人,那房间里怎得会有那么一大滩的鲜血,还有一把这样的刀!萧清然,你别再狡辩了,赶紧认罪吧!” 徐静姝死死地捏紧了萧清然的手,一双眼眸凄楚哀伤无比,“清然,你就承认了吧,我知道你一定是有苦衷的,是不是这个人威胁你,看你长的貌美,想要把你……妹妹,你有没有被怎么样?” 她话还未说完,手却快速一动,一把撕开了萧清然的衣襟,将她细腻白皙的肌肤都露了出来。 然而那上面,却并没有她想要看到的东西。 为什么会没有? 徐静姝眉头微微一蹙。 今日这事有些蹊跷,有很多地方都没有按照她设想中的来。 第一,为何这大汉的尸体会在距离小别院那么远的后花园中出现?若真是萧清然错手杀了人,可她也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拖得动一个壮年男子? 第二,她分明吩咐了那个大汉,叫他千千万万要在萧清然身上显眼的地方留下痕迹,届时,她便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证明萧清然已经被夺去了清白! 她和她一样,都已经是个残花败柳了! 可是现在……却没有。 徐静姝很是失望。若说第二条,是因为萧清然出手太快,导致那个大汉还未下手便被她一刀捅死了,这也是能够想通的。 可第一条,却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 因为当时,那别院的门,一定是锁着的。 她眉心轻跳,却见萧清然忽然笑了。 她笑得极其璀璨,一双晶亮亮的小鹿眼更是熠熠生辉,似有光在其中流动着。 便是这个笑,让徐静姝与朝阳心中皆齐齐生出了一股子不详的预感。 “表姐,你在找什么?没看到你想看的,是不是觉得很失望?”她轻轻笑出声。 徐静姝的计谋,她早已洞悉的一清二楚,同时,也将她方才那个失望的神色尽收入眼底。 萧清然的颈部肌肤,细腻洁白,毫无任何瑕疵。 “不好意思了,没有如你所愿,我并没有和你一样,变成一个残花败柳!”她压低了嗓音,用着只有徐静姝与她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徐静姝被她这句话刺激的双目一红,抠住萧清然的手臂,便大喊道:“表妹,你赶紧认罪吧!在东漓国,自己认罪尚且可以从轻发落,你这般抵死不认,届时是会遭受重罚的啊妹妹!” 徐静姝现下眼眶通红,满目的惊慌,看着倒还真是像一个真心实意担忧表妹的姐姐。 而周围围着的下人,也纷纷交头接耳,“是啊,萧小姐,您就认了吧……这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萧小姐,一定是这歹人想要对您图谋不轨,所以您情急之下才将他杀死自保的罢?您便认了也没什么,这样的事,根本算不得谋杀,顶多是自卫啊!”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萧清然却一直没有再说话了。 朝阳以为她是要屈服了,唇角微勾,看着她道:“你表姐这样为你担忧,你却如此不识好人心,萧清然,你分明就是个白眼狼!你这样的人,就是杀了人也不足为奇!” 徐氏担忧的看了萧清然一眼,上前一把掰开了徐静姝大力抓握住萧清然的手,狠狠瞪了她一眼,“静姝,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对你表妹的担忧就是这种不准痕迹的陷害与不分青红皂白就定罪了?” 徐静姝被徐氏的动作吓得微微一惊,她方才竟是都没有发现徐氏的存在。 “姑母,你怎得也在这里?” 为什么徐氏也在这里,她不是吩咐了要将徐氏引开么? “我也同你说最后一遍,清然没有杀人,我时时刻刻都同她待在一起,她有没有杀人,我会不清楚吗?”徐氏把萧清然紧紧的护在怀中,生怕她再受到一星半点的伤害似的。 她话音刚落,朝阳便冷冷一笑,“这位夫人,你当然会这么说,因为你说萧清然的亲娘啊,你为了维护她自然是会说谎的。毕竟没有哪个母亲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关入大牢吧?所以,你说的话,毫无可信度!” 徐氏理也不理朝阳,一双眼睛阴鸷的看着徐静姝,正要说话,忽然感到衣袖忽然被人扯了扯。 她垂眸看去,萧清然却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表姐,地上躺着的这具尸体,我不认识,你却认识。只怕,一会儿你要失望了。” 既然徐静姝如此执迷不悟,执意要置她于死地,那她便成全她! 徐静姝,你就亲手坠入你给我设置好的地狱中去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徐静姝挑了挑眉,只以为萧清然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当下冷笑一声,“既然表妹都这么说了,你们还不把尸体翻过来,让表妹好好辨认辨认?” 然而,当下人把那尸体翻了过来以后,徐静姝却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一切果然都如同萧清然所说的那样……这个人,根本不是她安排好的那个人! 这个人,这张脸,她永世难忘! ------题外话------ 预计明天徐静姝领盒饭了√嗷嗷嗷七月一定万更请原谅我六月的颓废qaq!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 萧清然将徐静姝震惊无比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她弯唇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点玩味,“表姐,怎么样,惊不惊喜?” 徐静姝久久都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张脸,久久都无法回过神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为什么她安排好的人,会变成他! 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在福满楼,夺去了徐静姝清白的那个大汉! 徐静姝脸色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若不是朝阳眼疾手快托住了她,只怕她早就栽倒在了地上。 她只要一看到这个男人那张令人作呕的面孔,便会想到那个可怕的场景。 这一切,早就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徐静姝整个人如坠冰窟,她抬眸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萧清然,内心万分不解。 萧清然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徐静姝眼底的惊恐与不解看的她心中一阵快意。 “表姐,你怎得了?”她明知故问,扬声提醒道。 徐静姝并不答话,她身旁的朝阳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被夺去了魂的表情,连忙偷偷伸手拧了她一把。 徐静姝吃痛,这才回过神来。 “萧清然,我不认识这个人。”她偏过头,再不看向地上。 “不认识,不认识表姐你会露出这副表情?不认识,你为什么不敢看?是亏心,还是害怕!”她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徐静姝喘息的机会。 徐静姝几欲崩溃,心乱如麻,“你胡说!我本来就不认识他!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陷害?”萧清然眨了眨眼,“我只是陈述了表姐你认识他的事实,可我又没有说表姐你杀了他?表姐为何如此激动,莫不是,真的是亏心了?否则,你做什么要抵死不认呢?” 她说的话如同一把锤子,重重的击打在了徐静姝的心底。 朝阳见她神色愈来愈痛苦,便出声道:“萧清然,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没看到你表姐不舒服么!就算你表姐认识他又如何?你能拿出你表姐杀害他的证据来么?还是你根本就是在转移视线,人分明是你杀的,你为何要引到你表姐身上来?不管你表姐认不认识他,这都不是你脱罪的理由!” 朝阳头脑比徐静姝清醒多了,三言两语便又把罪名重新引回了萧清然的身上,“你无非就是靠着一张嘴来陷害你表姐,没看到凶器都被搜了出来么,你到底还在抵死不认什么!” “其一,我与他素不相识,有何动机杀人?其二,凶器?真是可笑,整个东漓国这样寻常的短刀多了去了,凭什么一个婆子随意对比了一番就认定了这把刀是凶器?”萧清然巧舌如簧,说的朝阳一时竟找不到理由来反驳。 朝阳支支吾吾了许久,骤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连忙回击道:“那地上的鲜血,你又怎么解释!萧清然,你话这么多,就不要同我们说了,不若直接请了京兆尹来府中断案罢。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如今此事闹得这么大了,就算你想私了也是不可能的!莫要以为你是丞相府千金,杀了人也可以不用偿命!” 她话音刚落,便给一个下人使了个眼色。 那下人会意,连忙退了下去。 萧清然低下头,却是没有再说话。 朝阳以为她是怕了,殊不知,萧清然是在垂头憋笑。 徐静姝啊徐静姝,你以为请了京兆尹来,她今天就在劫难逃了吗? 请了京兆尹过来,便意味着此事就不能包庇在后宅之中了。 而丞相府千金杀人,不出一日,便会传遍整个京城。 徐静姝这是要彻底毁了她啊! 徐氏思及此,心底也是一慌。毕竟她也知道此事,是对方有备而来,倘若她还有什么后招用来陷害萧清然,只怕到时候真的无法应付,那她的女儿岂不是就这么毁了? 她正欲开口劝解一番徐静姝,萧清然便悄悄的拉住了她的衣袖,对她使了个眼色。 她早已看透了徐静姝的计谋,并且安排好了相应的对策。 今日锒铛入狱之人,不管如何,一定不会是她萧清然。至于是不是徐静姝,那就听天由命了。 京兆尹来的很快,之前徐静姝便安排了人去请,算算时间,这会儿子也确实该到了。 方才跟出去的下人,一路向这边走来,而她的身后则跟着那位名满京城的京兆尹。 这位京兆尹也是个传奇人物。 他名唤许长佩,年仅二十五岁,便被当今陛下亲封成为了京兆尹。断案如神,听说才智也是出众非凡。 更何况,他生的一幅俊美的好皮相,整个人也是英俊倜傥,芝兰玉树,叫围在这里的丫鬟们无一不心动。 他走了过来,身旁立刻就有人上前将情况说了个清楚。待听了明白后,他便几步上前,去观察那尸体的情况。 朝阳走到了他的身旁,煽风点火道:“京兆尹大人,这国公府内凭空出现了一具尸体,可却在萧小姐曾经待过的地方发现了一把匕首,还有一大滩的血迹。想必,这也算是物证与凶器了罢?” 许长佩点了点头,“如此看来,萧小姐确实算是个嫌疑人。” “既然如此,你还不快派人将她拿下!”朝阳言语里更是微微激动了起来。 “京兆尹大人,你便是如此草率断案的么!”徐氏抬眸直直的盯着许长佩。 许长佩的目光在她们几人的身上一一划过,最后,便定在了萧清然的身上。 萧清然并未如同他想象中的一般,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相反,她却是淡定的可怕。 许长佩从未见过心里如此强大的少女。 寻常人家十三四岁的少女,倘若遭遇了这种事情,只怕早就吓得面无人色了吧?这位相府千金缘何还能如此淡定。 他眸中划过一抹兴味,对着徐氏摆了摆手,“这位夫人,你莫要着急,本官何时断案了?本官不过是怀疑罢了。” 他说罢,直接开口问道:“不知萧小姐可否解释一下你屋内的血迹,与这把短刀的由来?” 萧清然微微一笑,抬眸看向了许长佩,眸中更是闪现出了坚定的光芒,看的徐静姝与朝阳更是心里打起了鼓来。 她抬手将袖子一掀,顿时便露出了一道狰狞且血肉模糊的伤痕来,“地上那血迹,是我的!” 因着现在虽是初春,但却是春寒料峭,萧清然身子畏冷,穿的不比寒冬要少,所以她胳膊上流出的鲜血只渗透了里头几层衣服,外面却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众人见得她血肉模糊的胳膊,皆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朝阳愣了愣,目光定在了萧清然手臂的伤口上,沉默半晌,而一旁的高嬷嬷却忽然高声道:“不可能!那屋子里地上的血迹怎么可能是一个人流的?大人,你可千万别信了她,您自己去看看便知,若是只有这一个伤口,那是断然流不出那么多血的。一个人若是流了那么多的血,那一定会因失血过多而亡啊!” 听得高嬷嬷如此说道,徐静姝也立刻反应过来,“对,没错,你分明就是想要欲盖弥彰!” “发现凶器与血迹的房间在哪里?可否带本官去看看。”许长佩一下子便抓到了重点。 “自然可以,大人这边请。”方才那个引路小丫鬟连忙走到了许长佩的身边,继续为他引路。 待到了那个房间后,他蹙眉看了看地上的鲜血,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没错,这里这么多的血,确实不可能是一人所流。”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萧清然,你还有什么可说!”朝阳厉声道。 “郡主,请你稍安勿躁。” 许长佩着实有些受不了朝阳动不动就言辞激烈的吼叫。若是不看这些所谓的证物,他反而觉得这个郡主是最可疑的。 他分明就从她的眼底看出了她对萧清然的恨意,还有言语间动不动的指责,好似十分希望看见萧清然被抓起来定罪似的。 这一切都急切的有些不太正常,单单说是恨都有些牵强,倒像是……倒像是刻意的栽赃一般。 朝阳被许长佩冰冷的眼神看的有些畏惧,当即闭上了嘴巴。 早就听闻许长佩此人表面看着好相与,实则却是个活阎王,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他见朝阳终于安静了下来,便看向了萧清然,问道:“这位是萧小姐可是相府千金?” “正是。”萧清然点了点头,应道。 “既然如此,本官有一事想请萧小姐为本官解惑。” “京兆尹大人,但问无妨。”萧清然这才凝起目光,看向了许长佩,细细的打量了起他来。 “萧小姐,您是出于什么原因要到一个如此荒僻的院子里来的?” 他方才来时,特意留意了一下这个院子的位置。这个院子所处的位置,可以说是整个国公府最里端,周围杂草丛生,而且屋内更是堆积起了灰尘,好似是一座荒院一般。萧清然一个千金大小姐,到别人家来做客,怎么会跑到一座这么偏僻的院子里来? 她若是想要不着痕迹的将人杀死,那么又怎么会留下这满地的鲜血与那把短刀? 这根本就是说不通的。 萧清然勾了勾唇角,京兆尹就是京兆尹,一下子便问到了这关键之处。 然而萧清然还未来得及回来,徐氏便抢先回答道:“呵!还不是某些有心人刻意布下的局?说是国公府大小姐快要不行了,让我与清然赶紧来国公府看看,待我们来了,门口有个小厮开了门,却将我们引到了这个地方来,还上了锁,叫我们想逃也逃不出去!” 徐氏双目微红,早知这一遭如此凶险,就是徐静姝真的死了她也不会来! “京兆尹大人,您想想,我回自己的娘家竟还能遭遇这种事情!这一切都是有人刻意设置好的,目的便是栽赃嫁祸我女儿,给她冠上杀人的罪名啊!” 许长佩眉头一挑,“萧大夫人,既然如您所言的这般,你可还知那小厮长什么样子,能否把他叫来对质一番?” 徐氏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一会儿,方道:“大人,您莫急,且听我说完。” “那小厮将我与清然引到了这屋内后,将门锁了起来便出去了。我当时还想着,在自己的娘家应当是不会出什么事的,最多便是有人误将我们锁起来罢了。可我万万想不到,在那小厮走了出去后,外头竟又走进来了一个陌生男子!他……他竟是想要对清然不轨!当时清然拼死反抗,偶然间发现了在这房内竟还有一把刀子,便将那男人刺伤了,可这女子得力气哪里能比得过男子呢!那男人三两下便将刀子抢了过来,恼羞成怒,竟是直接刺向了清然!我当时怕极了,便拼命大叫,许是门外有人经过,很快便来了很多人,大管家带头一脚便将门踢了开,那男人怕被发现,立刻便翻窗跑了出去,我们母女这才逃过了一劫。” 徐氏说完这番话,还抹了抹眼角,她眼圈微红,胸脯不定的起伏着,好似到现在还惊魂未定一般。 萧清然悄悄打量了徐氏一眼。 她娘亲竟是为了她撒谎了! 但不得不说,徐氏编造的这段半真半假的经历,确实一点儿漏洞也没有。 萧清然上前几步,咬了咬下唇,也做出了一幅泫然欲泣的模样,“娘……您莫怕,眼下已经无事了。”她安慰完徐氏后,便又抬头看向了许长佩,“京兆尹大人,想必,您现在便知道了这地上的血迹为何如此之多的缘故了罢?因为这里头不仅仅只有我的血!还有那歹徒的血!” 许长佩听罢,沉默许久。若是真如徐氏与萧清然所说,那么地上的血迹就解释的通了。 “你们可还记得那个小厮与歹徒长什么模样?”他沉吟许久,问道。 萧清然点了点头,“记得记得,我记得。” 得到答复后,许长佩便看向了徐静姝,问道:“大小姐,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可草率就下了定论。可否请大小姐将府上的下人都集中在了一起让萧小姐与萧大夫人辨认一番。” 徐静姝愣了愣,心里有些没底,刚开口想要拒绝时,却听得耳边乍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自然可以。” 众人回头看去,却见徐国公徐常继大步向这里走来。 徐常继走到屋内,狠狠瞪了大管家一眼,“府内发生了如此大事,为何不通报我?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国公爷了!” 大管家被徐常继如此一呵斥,当即低下了头,“老爷,奴才本想通报的,只是大小姐她……” 他话未说完,徐常继已将目光投到了徐静姝的身上,眉头狠狠一蹙。 他这个女儿到底想做什么,竟将此事闹得这么大,连京兆尹都请了来。 在徐常继眼里,死的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下人,不足为奇,竟还特地请了京兆尹来。 “既然可以,那就劳烦了。”许长佩无心看国公爷训斥下人,当即出声提醒道。 徐常继对大管家使了个眼色,大管家立刻会意跑了下去。 “兄长,今日之事,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交待!”徐氏适时出声,眸底尽是坚定。 今日萧清然受了这么多惊吓与苦楚,她必须要为她讨回公道! 徐常继看向徐氏,“小妹,你放心,有京兆尹大人在这里,一定不会放过那些歹人,今日你和清然受苦了。” 他话音刚落,大管家便带着一排排的下人整整齐齐的走了上来,“回禀大人,国公府内所有的下人都在这里了。” 萧清然几步便走了上去,视线飞快的扫过每一个人。 “如何,可有找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青丫(已修) 萧清然将徐静姝震惊无比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她弯唇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点玩味,“表姐,怎么样,惊不惊喜?” 徐静姝久久都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张脸,久久都无法回过神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为什么她安排好的人,会变成他! 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在福满楼,夺去了徐静姝清白的那个大汉! 徐静姝脸色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若不是朝阳眼疾手快托住了她,只怕她早就栽倒在了地上。 她只要一看到这个男人那张令人作呕的面孔,便会想到那个可怕的场景。 这一切,早就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徐静姝整个人如坠冰窟,她抬眸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萧清然,内心万分不解。 萧清然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徐静姝眼底的惊恐与不解看的她心中一阵快意。 “表姐,你怎得了?”她明知故问,扬声提醒道。 徐静姝并不答话,她身旁的朝阳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被夺去了魂的表情,连忙偷偷伸手拧了她一把。 徐静姝吃痛,这才回过神来。 “萧清然,我不认识这个人。”她偏过头,再不看向地上。 “不认识,不认识表姐你会露出这副表情?不认识,你为什么不敢看?是亏心,还是害怕!”她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徐静姝喘息的机会。 徐静姝几欲崩溃,心乱如麻,“你胡说!我本来就不认识他!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陷害?”萧清然眨了眨眼,“我只是陈述了表姐你认识他的事实,可我又没有说表姐你杀了他?表姐为何如此激动,莫不是,真的是亏心了?否则,你做什么要抵死不认呢?” 她说的话如同一把锤子,重重的击打在了徐静姝的心底。 朝阳见她神色愈来愈痛苦,便出声道:“萧清然,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没看到你表姐不舒服么!就算你表姐认识他又如何?你能拿出你表姐杀害他的证据来么?还是你根本就是在转移视线,人分明是你杀的,你为何要引到你表姐身上来?不管你表姐认不认识他,这都不是你脱罪的理由!” 朝阳头脑比徐静姝清醒多了,三言两语便又把罪名重新引回了萧清然的身上,“你无非就是靠着一张嘴来陷害你表姐,没看到凶器都被搜了出来么,你到底还在抵死不认什么!” “其一,我与他素不相识,有何动机杀人?其二,凶器?真是可笑,整个东漓国这样寻常的短刀多了去了,凭什么一个婆子随意对比了一番就认定了这把刀是凶器?”萧清然巧舌如簧,说的朝阳一时竟找不到理由来反驳。 朝阳支支吾吾了许久,骤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连忙回击道:“那地上的鲜血,你又怎么解释!萧清然,你话这么多,就不要同我们说了,不若直接请了京兆尹来府中断案罢。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如今此事闹得这么大了,就算你想私了也是不可能的!莫要以为你是丞相府千金,杀了人也可以不用偿命!” 她话音刚落,便给一个下人使了个眼色。 那下人会意,连忙退了下去。 萧清然低下头,却是没有再说话。 朝阳以为她是怕了,殊不知,萧清然是在垂头憋笑。 徐静姝啊徐静姝,你以为请了京兆尹来,她今天就在劫难逃了吗? 请了京兆尹过来,便意味着此事就不能包庇在后宅之中了。 而丞相府千金杀人,不出一日,便会传遍整个京城。 徐静姝这是要彻底毁了她啊! 徐氏思及此,心底也是一慌。毕竟她也知道此事,是对方有备而来,倘若她还有什么后招用来陷害萧清然,只怕到时候真的无法应付,那她的女儿岂不是就这么毁了? 她正欲开口劝解一番徐静姝,萧清然便悄悄的拉住了她的衣袖,对她使了个眼色。 她早已看透了徐静姝的计谋,并且安排好了相应的对策。 今日锒铛入狱之人,不管如何,一定不会是她萧清然。至于是不是徐静姝,那就听天由命了。 京兆尹来的很快,之前徐静姝便安排了人去请,算算时间,这会儿子也确实该到了。 方才跟出去的下人,一路向这边走来,而她的身后则跟着那位名满京城的京兆尹。 这位京兆尹也是个传奇人物。 他名唤许长佩,年仅二十五岁,便被当今陛下亲封成为了京兆尹。断案如神,听说才智也是出众非凡。 更何况,他生的一幅俊美的好皮相,整个人也是英俊倜傥,芝兰玉树,叫围在这里的丫鬟们无一不心动。 他走了过来,身旁立刻就有人上前将情况说了个清楚。待听了明白后,他便几步上前,去观察那尸体的情况。 朝阳走到了他的身旁,煽风点火道:“京兆尹大人,这国公府内凭空出现了一具尸体,可却在萧小姐曾经待过的地方发现了一把匕首,还有一大滩的血迹。想必,这也算是物证与凶器了罢?” 许长佩点了点头,“如此看来,萧小姐确实算是个嫌疑人。” “既然如此,你还不快派人将她拿下!”朝阳言语里更是微微激动了起来。 “京兆尹大人,你便是如此草率断案的么!”徐氏抬眸直直的盯着许长佩。 许长佩的目光在她们几人的身上一一划过,最后,便定在了萧清然的身上。 萧清然并未如同他想象中的一般,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相反,她却是淡定的可怕。 许长佩从未见过心里如此强大的少女。 寻常人家十三四岁的少女,倘若遭遇了这种事情,只怕早就吓得面无人色了吧?这位相府千金缘何还能如此淡定。 他眸中划过一抹兴味,对着徐氏摆了摆手,“这位夫人,你莫要着急,本官何时断案了?本官不过是怀疑罢了。” 他说罢,直接开口问道:“不知萧小姐可否解释一下你屋内的血迹,与这把短刀的由来?” 萧清然微微一笑,抬眸看向了许长佩,眸中更是闪现出了坚定的光芒,看的徐静姝与朝阳更是心里打起了鼓来。 她抬手将袖子一掀,顿时便露出了一道狰狞且血肉模糊的伤痕来,“地上那血迹,是我的!” 因着现在虽是初春,但却是春寒料峭,萧清然身子畏冷,穿的不比寒冬要少,所以她胳膊上流出的鲜血只渗透了里头几层衣服,外面却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众人见得她血肉模糊的胳膊,皆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朝阳愣了愣,目光定在了萧清然手臂的伤口上,沉默半晌,而一旁的高嬷嬷却忽然高声道:“不可能!那屋子里地上的血迹怎么可能是一个人流的?大人,你可千万别信了她,您自己去看看便知,若是只有这一个伤口,那是断然流不出那么多血的。一个人若是流了那么多的血,那一定会因失血过多而亡啊!” 听得高嬷嬷如此说道,徐静姝也立刻反应过来,“对,没错,你分明就是想要欲盖弥彰!” “发现凶器与血迹的房间在哪里?可否带本官去看看。”许长佩一下子便抓到了重点。 “自然可以,大人这边请。”方才那个引路小丫鬟连忙走到了许长佩的身边,继续为他引路。 待到了那个房间后,他蹙眉看了看地上的鲜血,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没错,这里这么多的血,确实不可能是一人所流。”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萧清然,你还有什么可说!”朝阳厉声道。 “郡主,请你稍安勿躁。” 许长佩着实有些受不了朝阳动不动就言辞激烈的吼叫。若是不看这些所谓的证物,他反而觉得这个郡主是最可疑的。 他分明就从她的眼底看出了她对萧清然的恨意,还有言语间动不动的指责,好似十分希望看见萧清然被抓起来定罪似的。 这一切都急切的有些不太正常,单单说是恨都有些牵强,倒像是……倒像是刻意的栽赃一般。 朝阳被许长佩冰冷的眼神看的有些畏惧,当即闭上了嘴巴。 早就听闻许长佩此人表面看着好相与,实则却是个活阎王,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他见朝阳终于安静了下来,便看向了萧清然,问道:“这位是萧小姐可是相府千金?” “正是。”萧清然点了点头,应道。 “既然如此,本官有一事想请萧小姐为本官解惑。” “京兆尹大人,但问无妨。”萧清然这才凝起目光,看向了许长佩,细细的打量了起他来。 “萧小姐,您是出于什么原因要到一个如此荒僻的院子里来的?” 他方才来时,特意留意了一下这个院子的位置。这个院子所处的位置,可以说是整个国公府最里端,周围杂草丛生,而且屋内更是堆积起了灰尘,好似是一座荒院一般。萧清然一个千金大小姐,到别人家来做客,怎么会跑到一座这么偏僻的院子里来? 她若是想要不着痕迹的将人杀死,那么又怎么会留下这满地的鲜血与那把短刀? 这根本就是说不通的。 萧清然勾了勾唇角,京兆尹就是京兆尹,一下子便问到了这关键之处。 然而萧清然还未来得及回来,徐氏便抢先回答道:“呵!还不是某些有心人刻意布下的局?说是国公府大小姐快要不行了,让我与清然赶紧来国公府看看,待我们来了,门口有个小厮开了门,却将我们引到了这个地方来,还上了锁,叫我们想逃也逃不出去!” 徐氏双目微红,早知这一遭如此凶险,就是徐静姝真的死了她也不会来! “京兆尹大人,您想想,我回自己的娘家竟还能遭遇这种事情!这一切都是有人刻意设置好的,目的便是栽赃嫁祸我女儿,给她冠上杀人的罪名啊!” 许长佩眉头一挑,“萧大夫人,既然如您所言的这般,你可还知那小厮长什么样子,能否把他叫来对质一番?” 徐氏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一会儿,方道:“大人,您莫急,且听我说完。” “那小厮将我与清然引到了这屋内后,将门锁了起来便出去了。我当时还想着,在自己的娘家应当是不会出什么事的,最多便是有人误将我们锁起来罢了。可我万万想不到,在那小厮走了出去后,外头竟又走进来了一个陌生男子!他……他竟是想要对清然不轨!当时清然拼死反抗,偶然间发现了在这房内竟还有一把刀子,便将那男人刺伤了,可这女子得力气哪里能比得过男子呢!那男人三两下便将刀子抢了过来,恼羞成怒,竟是直接刺向了清然!我当时怕极了,便拼命大叫,许是门外有人经过,很快便来了很多人,大管家带头一脚便将门踢了开,那男人怕被发现,立刻便翻窗跑了出去,我们母女这才逃过了一劫。” 徐氏说完这番话,还抹了抹眼角,她眼圈微红,胸脯不定的起伏着,好似到现在还惊魂未定一般。 萧清然悄悄打量了徐氏一眼。 她娘亲竟是为了她撒谎了! 但不得不说,徐氏编造的这段半真半假的经历,确实一点儿漏洞也没有。 萧清然上前几步,咬了咬下唇,也做出了一幅泫然欲泣的模样,“娘……您莫怕,眼下已经无事了。”她安慰完徐氏后,便又抬头看向了许长佩,“京兆尹大人,想必,您现在便知道了这地上的血迹为何如此之多的缘故了罢?因为这里头不仅仅只有我的血!还有那歹徒的血!” 许长佩听罢,沉默许久。若是真如徐氏与萧清然所说,那么地上的血迹就解释的通了。 “你们可还记得那个小厮与歹徒长什么模样?”他沉吟许久,问道。 萧清然点了点头,“记得记得,我记得。” 得到答复后,许长佩便看向了徐静姝,问道:“大小姐,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可草率就下了定论。可否请大小姐将府上的下人都集中在了一起让萧小姐与萧大夫人辨认一番。” 徐静姝愣了愣,心里有些没底,刚开口想要拒绝时,却听得耳边乍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自然可以。” 众人回头看去,却见徐国公徐常继大步向这里走来。 徐常继走到屋内,狠狠瞪了大管家一眼,“府内发生了如此大事,为何不通报我?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国公爷了!” 大管家被徐常继如此一呵斥,当即低下了头,“老爷,奴才本想通报的,只是大小姐她……” 他话未说完,徐常继已将目光投到了徐静姝的身上,眉头狠狠一蹙。 他这个女儿到底想做什么,竟将此事闹得这么大,连京兆尹都请了来。 在徐常继眼里,死的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下人,不足为奇,竟还特地请了京兆尹来。 “既然可以,那就劳烦了。”许长佩无心看国公爷训斥下人,当即出声提醒道。 徐常继对大管家使了个眼色,大管家立刻会意跑了下去。 “兄长,今日之事,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交待!”徐氏适时出声,眸底尽是坚定。 今日萧清然受了这么多惊吓与苦楚,她必须要为她讨回公道! 徐常继看向徐氏,“小妹,你放心,有京兆尹大人在这里,一定不会放过那些歹人,今日你和清然受苦了。” 他话音刚落,大管家便带着一排排的下人整整齐齐的走了上来,“回禀大人,国公府内所有的下人都在这里了。” 萧清然几步便走了上去,视线飞快的扫过每一个人。 “如何,可有找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证据 徐静姝看着眼前这一切,万分震惊。她后退了几步,看向了高嬷嬷,厉声问道:“我何时给过你一张这样的银票了!” 高嬷嬷不解的看向了徐静姝,片刻后,她终于反应过来。 大小姐这是要舍了她啊! 高嬷嬷心如电转,忽而看向了此刻一脸暴怒的徐常继与面色淡淡的萧清然,当下便做出了决断。 倘若她帮着徐静姝认下了这个罪名,尽数揽到自己的头上,国公爷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她只是一个下人,性命还不是任由主子拿捏么?可徐静姝不一样,她是国公府的大小姐,再怎么样老爷也不会要了她的命啊! “大小姐,您怎么能如此说呢!”高嬷嬷一脸的痛心疾首,“奴婢忠心耿耿为您办事,可这事情败露了您却要推奴婢出来挡刀,真是叫人寒心啊!” 她说罢,转而看向了许长佩,“砰砰砰”磕了三个头,扬声道:“大人,奴婢招,奴婢全都招啊!是大小姐派奴婢买通了王二,说是要报复萧小姐!” “你这刁奴,满口胡言!”徐静姝怎么也想不到,高嬷嬷竟是倒戈的这么快,“我何时让你这么做了?你有没有良心!我待你和青丫如何,你们扪心自问一下!事到临头你们却栽赃我,污蔑我!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徐静姝似乎真的气急了,她捂住心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双手抬起,颤抖着指着高嬷嬷与青丫。 高嬷嬷含泪摇了摇头,“大小姐,奴婢才是真真心寒啊,奴婢与青丫一心一意服侍您,可您又是怎么对我们的?您平常动辄打骂下人也就罢了,可倘若有哪个下人做错了何事,你便直接要了她的性命啊!这样的主子,又有谁受得起呢!” 高嬷嬷此话一出,周围的衙役看向徐静姝的目光瞬间就变了。 谁能想到曾经名满京城,温柔贤淑的国公府嫡女,竟是一个这样狠毒的人! 若真是如此,那她能做出这种迫害表妹,勾引太子的事也不奇怪了。 高嬷嬷并没有给徐静姝喘息的机会,她看向许长佩,大声道:“大人,您想一想啊,奴婢与萧小姐近日无仇,往日无冤的,为何要下此计谋迫害她?自然是因为主子有命,奴婢不得不从!大小姐将王二安排进了小别院,同时还让小远子留下一把短刀!萧小姐进一步是杀人脱身,退一步就是失了清白,不论是哪一种,都是万劫不复啊!” 这小远子,便是那个引路的小厮。 高嬷嬷沉默片刻,忽而看向萧清然,直接朝她扑了过去,哭喊道:“表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帮着大小姐害您的!当时大小姐早就在外面安排了人,只要听到屋内发出尖叫声便让外面的人直接冲进来!确保第一时间发现您杀了人或是……” 她微微哽咽,却是没再说下去了。 而屋内的众人,也都明白了。 徐静姝根本就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丢了清白,丢了名声,闹得满京城都皆知,那她也要萧清然如此! 因为她觉得害的她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根本就是萧清然! 而站在一旁的王二,听得高嬷嬷的话,愣怔许久,忽而明白了过来,“好啊,你们这分明就是把我当枪使,罔顾我的性命啊!” 整个计谋里,徐静姝都没有在意过王二的死活。 王二死,萧清然便是杀人犯。王二不死,萧清然便是个残花败柳! 他反应了过来后,突然强忍着疼痛,向前走去。速度之快,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接扇了徐静姝一个巴掌。 这男人的力量,又哪里是女子可以比得上的? 王二这一巴掌,直接打的徐静姝脸都肿了起来。 徐静姝被他打的眼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只觉口里一阵铁锈味涌起,她“哇”的呕出了一口鲜血,这才发现——她竟是被打的牙都掉了下来。 这场景看的众人皆是一惊。 “徐静姝,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狠毒心肠的东西!”徐常继气急,今日这么一出,算是彻彻底底把整个国公府的脸面都丢尽了。 待明日一早,整个京城便会传遍徐国公府教女无方,竟是养了个蛇蝎女儿出来的传言。 他堂堂国公府,几世清誉都要毁在徐静姝的手上了! 徐常继愈想愈气,徐静姝缓了过来后,虚弱的摇了摇头,“爹,不是的……女儿没有做过!爹,你不要相信萧清然啊!这一切都是她陷害我!” 她说罢,似是忽而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向身边看去。 “朝阳,你快同我爹说说啊,我没有做过这些事!”她挤了挤眼睛,看向了朝阳。 在她看来,朝阳是郡主,倘若朝阳为她说上几句话,她爹势必会有所顾忌。 可她却没想到,朝阳居然直接后退了几步,目光冷冷的看向了她。 “徐静姝,你就认了吧,人证物证俱在。我真想不到,你竟是这样的人!幸而我平时跟你来往不多,否则,你岂不是还要害到了我的头上?” 她眸中的失望与冷漠,看的徐静姝一阵心慌,却也看的萧清然险些笑出了声。 这个朝阳,真真是好演技啊! 装成这副模样,便想自己撇干净。 实际上,朝阳也是这么想的。 徐静姝已经废了,她的这些阴谋诡计这么快就被人揭穿了,人证物证俱在,根本就是逃不了了。 徐国公已然是要放弃了这个女儿了,那她以后于自己,也不会再有多大的用处。 更何况,直觉告诉她,萧清然一定还有后招在等着她! 譬如,地上那个尸体,如果不是王二的,那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朝阳,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这个贱人!”徐静姝眉头一蹙,张口就要将朝阳与她是如何勾结的一事说出来,脸上又是一痛。 早在她张口时,朝阳便给她身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大胆,竟敢辱骂郡主!”那婆子也是个狠角色,“啪啪啪”几巴掌打的徐静姝毫无反手之力,顷刻间整张脸便肿如猪头,连说话都困难。 萧清然在心底狠狠冷笑了一声,徐静姝真是大胆,连朝阳这样的毒蝎子都敢合作。 看来,她还是没认清,这个美艳如斯的朝阳郡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许长佩目睹着眼前这出闹剧,也没出声阻止,他反而悠悠的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青丫与高嬷嬷,问道:“既然王二活的好好的,那便说明萧小姐并未杀人。青丫,你说地上躺着的这人,是你家大小姐杀的,可有证据?” 他话音刚落,徐静姝炙热的目光便看向了他。 她根本就没有杀人! 虽然设计谋害萧清然一事是真,眼下被揭穿了,她认!可杀人的罪名,她是万万不能认下的! 一旦进了大牢,她这辈子可就彻底毁了,再无翻身之日了! 青丫似乎没想到许长佩会问她这个问题,眉头一蹙,愣怔许久也没说话,反而悄悄的看向了萧清然。 萧清然被她这个目光看的眉头狠狠一蹙,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了心头。 许长佩敏锐的捕捉到了青丫的这个眼神,厉声问道:“我在问你,你看萧小姐做甚?是你口口声声说你家大小姐杀了人的,证据呢?” “证,证据……” 青丫垂眸,憋了许久也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徐静姝见她这样,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含含糊糊的开口道:“你这个……死丫头,叫你栽赃我!我……我根本就没有杀人,你又拿的出来什么证据!可笑!” 然而她话音刚落,青丫脑中便如有电光火石闪过一般,她直接跳了起来,“奴婢,奴婢想起来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倒戈 “你想起什么来了,还不快说!”许长佩看着再次沉寂了下去的青丫,连忙问道。 “你有什么证据……就,就快点拿出来!我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徐静姝如狼似虎般瞪着青丫,她倒要看看这个贱丫头准备了什么后招来对付她! 青丫丝毫不惧徐静姝,反而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正欲说话,门口却忽然走入了一人。 徐静姝抬眸看去,本以为是青丫寻得证人,正要开口呵斥,待看清楚后,心底却是如负释重的松了一口气。 “娘!”徐静姝几步就跑到了胡氏的身边,一把拉住了胡氏的手。 自从上一日萧清然母女来府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胡氏了。不管怎么询问,威胁,打骂下人,却都没有一个人告诉她,胡氏去了哪里。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些日子以来,胡氏一定在府内。 今日这么一瞧,却见胡氏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她脸色蜡黄蜡黄,像是一个病重之人一般。而徐静姝握住的她的手臂,也是瘦骨如柴。 不过短短半个月,她娘亲……怎么变成这样了! 徐静姝心底又是害怕又是担忧。 她不清楚胡氏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倘若胡氏出了什么事,那这个家中,便再也不会有人护着她了。 胡氏不能出事!绝对不能出事! 见到胡氏突然出现在了这里,徐常继眸底的惊讶几乎掩饰不住。他骤然发问,道:“夫人怎么在这里?你们是怎么看人的!” 他明明吩咐了下人要将胡氏看牢的! 自从知道了胡氏做过的那些胺臜事,他对这个女人就从心底里生出了厌恶,连同往日那些几乎可以忽略掉的情分,让他愈发的恨起了胡氏! 徐常继话音刚落,徐静姝抓住胡氏的手便狠狠一颤。胡氏却恍若未闻,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钉在了青丫的脸上,看也不看徐常继。 而屋外一众姗姗来迟追胡氏下人也都面面相觑,不敢再说话。 徐常继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罢了,罢了,都下去吧。” 这里人太多了,京兆尹尚且在这里,他也不好直接命人将胡氏拖回去。 胡氏这一切恍若未闻,她自从进入这个屋子起,便一句话也不曾说过。 可自从见到了胡氏的第一眼,青丫的脸色就变了。 她脸上的血色尽褪,好似忽然看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东西一般,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若不是她身后的萧清然及时托了她一把,只怕青丫都要摔到地上去了。 “青丫,你的证据呢?”许长佩将目光从胡氏的脸上略略一扫而过,便看向了青丫,继续问道。 青丫颤颤巍巍的张了张口,还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见胡氏冷漠而透着一丝死气的目光向她看来。 “证,证据……”她迟疑了许久,久到萧清然轻轻的捏了她一下,她才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道:“大人,奴婢知道大小姐行凶的凶器在哪里!就在大小姐房中进门左边的第一个柜子里,里面有一把被包着的短刀,与今日留给萧小姐的短刀一模一样!” “去搜!”听完青丫说的话后,许长佩便命令了衙役前去徐静姝的房中搜寻。 徐静姝听得此话,面色一变,“贱奴!你又想栽赃……嫁祸我!大人,您,您不要相信她说的啊!” “信与不信,本官自有定夺!”许长佩也不看她,竟是一句话直接将徐静姝堵死了。 青丫低垂着头,始终不敢看向胡氏。然而,她微微颤抖着的双手,却是泄露了她心中的不安与恐惧。 萧清然的目光,在胡氏与青丫身上缓缓划过。她与青丫离得最近,完全可以感受到她身上恐惧,以及她控制不住的颤抖。 青丫为何如此怕胡氏? 莫不是她有什么把柄在胡氏的手上? 她这般想着,倒也不惧。横竖青丫的作用,到这里,便已经用尽了。 而接下来,她已经给徐静姝准备了一条最完美的路! 衙役很快便回来了。 为首的一个,手中果然拿着一块东西。定睛细细瞧去,却是一个布包,里面好像裹着什么似的。 他递到了许长佩的手上,许长佩接过,展开一看,里头果然是一把沾了鲜血的短刀。 与之前在这屋内发现的那一把一模一样。 徐静姝看着这把短刀,却是冷嗤了一声,“大人……您,您有见过哪个杀了人,却把凶器藏在自己屋子里的么?我……我还没有这么蠢!” 她说话含含糊糊,听起来很是费力。胡氏见女儿变成了这副狼狈模样,心中大痛。她一把回握住了徐静姝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话后,这才慢悠悠的开了口。 “诚如小女所言,这天底下没有哪个凶手会这么蠢的将凶器藏在自己的房间内。这不过就是一出拙劣的栽赃罢了,京兆尹大人如此英明,想必应该不会被这样的小把戏给骗了过去罢?”她这一番话,直接给许长佩扣了顶高帽。 然而,不等许长佩接话,她便自顾自的继续道:“青丫,你口口声声都说有证据,可你的证据却是没有一点说服力!静姝受了歹人迫害,她才是受害者!便是将他杀了,那也是情有可原!他逼得静姝失去了清白名声,还险些疯了,要他一条命又怎样!” 胡氏言辞激烈,竟将那人的死,都归于了活该! 徐氏听此,却是再也忍不住了,“胡氏!这一切都是你女儿咎由自取!倘若不是她先存了害清然的心思,今日的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你不要再诡辩了,就让静姝认罪了罢!” “青丫。”胡氏再也忍受不了了,她大喊了一声青丫的名字,便从袖中掏出了一块东西,狠狠的掷到了地上。 青丫见了那东西,双眸蓦然瞪大,竟是直接跪了下去,双手将它捧起。 而胡氏那双略微有些浑浊的双眸中,却饱含着警告的意味。 对上了胡氏的双眸,青丫狠狠的闭了闭眼睛,良久,似是终于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一般,“大人……奴婢,奴婢错了!奴婢不该栽赃大小姐的,其实……其实这人是奴婢杀的!” “青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萧清然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砰砰砰”磕头的青丫,冷声提醒道。 “萧小姐,您不要再威胁奴婢了!人就是奴婢杀的,与大小姐无关!”她神情很是痛苦,忽而爬了过去,牢牢地拽住了徐静姝的下摆,哭喊道:“大小姐,都是奴婢狼心狗肺,竟不念着您的好,还一味地摸黑您!求求您原谅了奴婢罢!” 看着眼前说变就变的青丫,许长佩只觉得啼笑皆非。 这胡氏真把他当瞎子了? 方才她扔给青丫的那个东西,倘若他没有看错,好似……是个玉佩! 不消说,那玉佩对青丫来说,一定是个很重要的物件,或者说,是一个威胁。 所以青丫,才临阵倒戈,为了撇清徐静姝,这才将罪名都揽到了她自己的头上。 “青丫,方才大夫人扔给你的东西,是何物?”许长佩问道。 青丫握紧了手心,摇了摇头,“大人,那东西是昔日小姐赏赐给奴婢的玉佩,许久之前不慎遗失,今日偶然一见,奴婢方才念起了大小姐的好,才惊觉,奴婢今日做的,究竟是何等的狼心狗肺之事啊!” 她口中说着这话,心底却悲哀不已。 若不是她……娘亲的性命还在胡氏手上,她早就摆出萧清然给她的第二道证据,叫徐静姝今日在劫难逃了! 可谁能想到,胡氏竟突然出现在了这里,还带着她娘的贴身玉佩!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根手指 青丫心底涌起了一阵浓烈的不安。 她怕。 胡氏此人心狠手辣,手段不比徐静姝温和,若是她娘真的落在了胡氏的手上,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京兆尹大人,您可听到这刁奴所言了?我并不曾威胁她,她所说的也都是实话。”胡氏挑了挑眉,问道。 胡氏话音刚落,青丫便连声附和道:“是,人是奴婢杀的,与大小姐无关,大人,您就将奴婢抓走了罢!” “慢着。”萧清然忽而站了出来,看向了跪在地上满身狼狈的青丫,出声道。 “青丫,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确定人是你杀的?” “是,奴婢确定。”青丫抬眸,看向了萧清然,眸底尽是坚决。 然而萧清然却从中看出了一丝哀求。 方才胡氏那么一出明显又拙劣的戏码,她又焉能不知青丫是被威胁了呢? 青丫倒戈,却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可这也没有关系,因为,她还有最后一击,正等着亲自留给徐静姝呢。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她便点了点头,转身,径直面对了徐静姝,与她牢牢对视,压低了嗓音,悄声道:“表姐,你就莫要再垂死挣扎了。” 徐静姝听得此话,心中一惊,转而目光便直接越过了萧清然,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青丫,底气便足了,“萧清然,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真正的凶手正跪在地上呢,与我何干?” 萧清然听罢,却是微微一笑,“哦?真是如此么?若真是如此,表姐你为何不敢看我?” “笑话!我岂会不敢看你……”徐静姝被她如此一击,抬眸便直直的撞进了萧清然的眸底,刹那间,她便觉得心神被什么牢牢牵引住了一般。目光久久不能移开。 “表姐,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人究竟是不是你杀的?”萧清然缓缓开口,声音低柔软糯。 徐静姝张了张口,双眼失神,正欲开口说话时,胡氏却第一个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 “静姝,静姝你怎么了?”胡氏见她如此,心中一慌,连忙掐了掐徐静姝的手臂试图让她清醒过来。 被胡氏这么一搅和,徐静姝几乎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与此同时,萧清然也极其快速的收回了目光。 她在迷惑徐静姝。 就像曲子慕意图迷惑她时一般。 在她与曲子慕初遇时,便发觉曲子慕的身上好像有一股独特的魅力一般。 他竟是会迷惑人心。 而曲子慕也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萧清然已经察觉到了。 他当时并未解释,反而悄悄的留下了一张纸,放在了她的床头。 而今日,徐静姝便是她的第一个试验品。 可惜,被胡氏搅和了。 不过,她也并不觉得失望。 因为她本来便就是试验了一下曲子慕留给她的法子,眼下一试,方才知晓,曲子慕果然没有骗她。 徐静姝回过神来后,却是不敢再看萧清然的眼睛了,“说多少遍也一样,我说了没有杀人就是没有杀人!” “好啊,”萧清然扬声应了一声,“既然如此,我便给表姐你看个东西罢。” 她话音刚落,便从兜里掏出了一块绢帕,直接塞到了徐静姝的手中。 徐静姝摸了摸那块绢帕,只觉那绢帕里似乎包裹着什么一般。 正要打开,却被胡氏拦了下来,“别动,静姝。谁知道这里面是什么胺臜东西,仔细脏了你的手!” 听得胡氏这么一说,徐静姝便不敢再动。萧清然却是“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表姐啊表姐,我还能在里面放把箭,你一打开便直接将你射死不成?这大庭广众的,我还能直接将你害了么?” 徐静姝动作一顿,抬眸看了胡氏一眼,摆了摆手,“娘,你放心。我相信,她现在还没有那个胆子!京兆尹大人都在这里,您就放心了罢。” 她话将将说完,手却已经迫不及待的将手中的绢帕打开了。 然而只是看了一眼,仅仅一眼,徐静姝便嘶哑的尖叫了一声,直接将手中的东西扔出老远。 她吓得一崩三尺高,跌坐在了地上。 胡氏连忙上前去将她搀扶了起来,连声问道:“没事吧静姝!到底是何东西,你竟吓成了这样!”她安慰完了徐静姝,一双利眸便倏然看向了萧清然,“你这贱人!你到底拿了何物给静姝看!” 徐静姝将整个人都埋在膝盖中,蜷缩在了一起,口中呢喃,“别来找我,别来找我!我不是故意要杀你的!” 而那东西,却好巧不巧的正好落在了屋内一个衙役的头上。 那衙役将东西拿下一看,也险些吓得叫出声来。 “大,大人!这竟是一根手指啊!” ------题外话------ 好了,明天一定死了呜呜呜日更一万也要让她领盒饭!明天考完试就勤快回来了<(__)>大家晚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 撕破伪善面目 “徐静淑,你给本官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长佩厉声质问道。 徐静姝并不理会他,始终抱着自己的头,将自己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口中呢喃着:“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是你自己的错,怪不得我。” 胡氏见徐静姝如此,连忙抬手指着萧清然,厉声呵斥道:“你这个贱人,你到底对静姝做了什么!” 萧清然丝毫不理会胡氏的辱骂,只是浅浅一笑,“她做了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徐静姝,你自己说呢。” 青丫看着地上的那根手指,神色一变,却并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站在朝阳郡主身边的高嬷嬷,却忽然叫了一声,“呀,奴婢知道,奴婢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还不快快说来!” 高嬷嬷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萧清然,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朝阳郡主。 而胡氏则用着凶恶无比的目光狠狠的瞪着高嬷嬷,“你这刁奴,我国公府待你如何,你心里不清楚么,竟敢做出如此陷害主子之事!真是个白眼狼!” 高嬷嬷却是理也不理胡氏,竟是直接对着萧清然跪了下去,扬声道:“请郡主与萧小姐,还有京兆尹大人,给奴婢与大小姐院子中十几个下人还一个公道!” 高嬷嬷语气极其严肃,他跪在地上,看着地面,面色沉沉的说道:“大人,奴婢服侍大小姐也有十余年了,大小姐可谓是奴婢看着长大的!所以,奴婢对大小姐的了解可以说是不比夫人少的。奴婢接下来所要说的话,大人大可以去府中随便寻个人问问,倘若奴婢说了一句假话,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高嬷嬷发了如此毒誓,一下子潮勾起了屋内所有人的好奇心。不知,这大小姐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会让高嬷嬷立下如此毒誓。 “大人,奴婢方才说了,大小姐平日里脾气暴躁,动辄打骂下人,那都是常有的事,可这也算是大小姐屋里最轻最轻的惩罚了。前些日子,大小姐因为失了清白,所以,平日里精神都有些恍惚了。可也是这段日子,对于大小姐屋中的下人们却是度日如年。只因,他们不慎做错了任何一件事,便会将大小姐惹怒。而那后果,便是大小姐直接将他们拖下去打死,要了他们的命。奴婢真的无法忍受这了啊!恳请京兆尹大人,为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讨回个公道罢!”高嬷嬷掩面哭泣,哭得声泪俱下。 “难道我们奴才的命就不是命了吗?难道我们奴才的命,就任由大小姐随意夺取吗?且不说,大小姐屋内的奴才们,根本就不是死契奴才,她根本无权这样处置我们!” 高嬷嬷的这番话,将许长佩与那一众衙役都深深的震惊了。虽然在京中,这种高官人家的后宅中,确实不乏这样处置奴才的。可是,今日高嬷嬷所说的人,却是徐静姝啊! 徐静姝是何人?她平日里,在京城中最出名的,便是她的善心。可今日已进了国公府内,便才发现,原来平日里看着善良温厚的国公府大小姐,竟是这样的人!随意夺取下人的性命,动辄打骂下人。眼下,竟还有着杀人的嫌疑,这一切实在是可怕。而外人却根本无法将这样可怕的事情,与徐静姝的名字对上号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永远都不会知道 许长佩沉默许久,他看着徐静姝,却向高嬷嬷问道:“你且说说,这根手指究竟是谁的?此人现在……可还活着?” 高嬷嬷盯着那根手指看了许久,似乎是有些不确定。然而她还是说道:“大人,奴婢认为,这根手指,应该是大小姐屋内一个丫鬟青岚的。而青岚早在半个月前就被大小姐杖杀了!” “杖杀?为何。”许长佩挑了挑眉,问道。 “只因那丫鬟不慎,将茶水泼到了大小姐衣角上。” “便就因为这个?”这下子确实连徐常继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照平日里看来,徐静姝并不是如此残暴之人,毕竟她在自己的面前也一直都是一个听话乖巧的女儿。今日高嬷嬷所说的这一切,他根本无法相信。 然而直觉却告诉她,高嬷嬷所说的都是真的。 在徐静姝被夺取清白的半个月内,她确实整个人都不太正常,疯疯癫癫,脾气暴躁。这些他都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哪怕他明明知道徐静姝平日里对下人们十分苛刻,他也没有出言阻止过她。毕竟在他看来,不过是几个卑贱的下人。若是徐静姝想要出出气那便由着她去了罢。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今日这些事情竟全都被揭了出来。这让他以后还有何脸面! “你这刁奴到底是受了萧清然什么好处?竟如此帮着她来污蔑静姝!”胡氏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在她看来,这些人都是因为受了萧清然的指使,所以才会帮着萧清然来污蔑徐静姝,她们对徐静姝都是不怀好意的。 “是,便就是因为这个。当时那茶水,根本就不曾烫着大小姐,仅仅是因为不慎打湿了大小姐的裙角罢了,可大小姐却不依不饶,竟是直接将青岚的手给砍了下来,还派人将她拖了下去杖毙!此等手段,着实骇人听闻,奴婢们终日惶惶惑惑,生怕哪一日命就给大小姐夺了去啊!”高嬷嬷哭得声泪俱下,根本不理会胡氏。 倘若今日,徐静姝不能被一击击倒,那么日后,她在这国公府中的日子,只怕就比死还不如了。 所以她,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萧清然垂眸看了高嬷嬷一眼,却见她正也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她温温一笑,这高嬷嬷倒是个意外的收获呢,不过,有了高嬷嬷的指正,相信今日之事办起来会顺利很多罢。 “所以,徐静姝既然能做出如此恶毒之事,那么,她派人将那夺去了她清白的大汉杀死,也不算是什么不可能的事罢?毕竟她如此眦仇必报,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不去报仇雪恨?”萧清然站在一旁,慢悠悠的分析道。 “萧清然你胡说,我根本没有杀他,我连他在哪儿我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这样污蔑我?”徐静姝好似忽然清醒了过来一般,他竟是直接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向萧清然,大喊道:“你这贱人,到底为何要逼我至此?” 徐静姝双拳握得死紧,她双目赤红,如鹰般锐利的瞪着萧清然。 萧清然丝毫也不惧怕他,反而直直的与她对视着,“你现在,不过就是一个残花败柳。还是一个杀人犯!你是不是以为你躲着些时日,避避风头,别人就会把你今日和曾经所做的那些事情忘掉?”她冷冷的笑了一声。 “徐静姝,你实在是太天真了!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丑闻在京中贵女里根本就是丢人现眼到了极点!你这辈子,休想再翻身!你就死了这条心罢,竟还敢肖想着太子妃之位,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凭什么萧清然!你怎么有这样的脸面同我说这种话!你不过也只是一个与云王私奔的贱人,你以为你比我能好到哪里去?现在云王也不要你了,他可是去了西南了!” 听得徐静姝如此说道,萧清然微微一笑,“是啊,可是,我到底还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可你呢?”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然而便是这话就足够叫徐静姝疯狂了。 “你胡说,你休想激怒我,你这个贱人!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太子妃的位置只能是我的,我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成为太子妃的!我若做不成太子妃,你也绝不可能!一起下地狱去吧!” 徐静姝话音刚落,袖口中便倏然出现了一把短刀,直直的向萧清然刺去。而这势不可挡的力量,与干脆利落的速度,是萧清然从未在徐静姝身上见到过的。 说时迟,那时快。便也是这时一直端坐在一旁的许长佩,直接翻身而上,抱着萧清然,便是旋身一滚。 而与此同时,窗外却不知怎得飞进了一块石子,那石子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的打在了徐静姝的手腕上。徐静姝手腕一痛,那刀便掉在了地上。紧接着,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徐静姝竟身子一转,直直的向前方的墙撞了过去。倾刻间便头破血流,倒在了地上,不知死活。 胡氏见了这一幕,连忙扑了过去,大声哭喊道:“静姝,静姝,快请大夫啊!静姝要不行了!” 这一切变故发生的太快,犹如刚刚经历了一场兵荒马乱似的,所有人都骚动了起来。便是此时,青丫忽然从兜里掏出了一封信,递到了许长佩的面前,扬声道:“大人,这里头详细的记载了大小姐杖杀了的每一个下人,以及她们是犯了何事,大小姐又是如何惩罚他们的。并且,这些事都是大小姐屋内所有下人们有目共睹的。虽然,大小姐抵死不认她将那个夺去了他清白的歹徒杀死,但这些,也足够证明了大小姐是个杀人犯了罢?” 胡适被青丫这种徐静姝临死前都不肯放过她的态度深深的激怒了,“青丫,看来,你是没有收到我给你的提醒啊,既然你们将我的女儿逼到如此地步,我便要你们给她陪葬!青丫,你给我等着,不出几日,我便会让你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胡氏满面狰狞,看起来可怖极了。徐常继被面前的这一切变故惊呆了,他看着胡氏这般失态的举动,实在是忍不住了,上前狠狠的扇了她一个巴掌,“你给我冷静一点,静姝现在生死未卜,请大夫才是最重要的!是何况静姝今天变成这个样子,根本就是你的责任!我将女儿交给你管教,是因为我放心。可你看看,你都将她教导成什么样子了?有这样一个女儿,这是我国公府之不幸。胡氏,我娶了你便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错,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 胡氏认真的看着徐常继,满脸的不可置信,“老爷,你竟是这样对我!我嫁给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是这么对我的?静姝现在生死未卜,你竟让我滚出去……” 徐常继并不理会胡氏,他只是看着屋外扬声道:“来人,给我把胡氏拖下去,关起来,谁再敢把她放出来,我便唯谁是问。” 胡氏挣扎着不愿离开,然而几个下人连拖带拽的,竟也拖不动她,许是徐静姝突然的举动,给胡氏带来了巨大的打击,她根本不愿离开,竟是直接挣开了拉扯着她的两个身强力壮的下人。 她看着徐常继,呵呵冷笑了一声,“好啊,徐常继,你如此对我,将来你一定会后悔的!你就是个冷心冷血到了极致的人!你以为我当初不逼走苏如玥,你和她便能恩爱快活一辈子了吗?徐常继,我告诉你,你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苏如玥!我知道苏如玥在哪里,可你……却是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胡氏话音刚落,便也一头撞在了那个徐静姝方才撞过的墙上。她撞的十分大力,根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题外话------ 今天开始恢复稳定更新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三日后再来 “啊!” 屋内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这才将已经呆掉了的众人的思绪,拉扯了回来。便是此时,徐常继也突然反应了过来,他连忙大吼一声,“都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请大夫?快去!” 他话音刚落,屋内的下人们便三两作鸟兽散,再不在这屋内停留。因为大家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可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够窥视的了。 大夫很快就来了,而此时,徐静姝与胡氏,都已经被扶了起来,安置在了其他的房间里躺着。 那大夫先是给胡氏把了把脉,过了许久,他却仍是一语不发。反而直接去查看徐静姝的伤势。 “大夫,如何了?”徐常继在一旁站立许久,也不见那大夫说话,终于有些按捺不住的问道。 胡氏可不能死!她知道苏如玥的下落,可千万不能死!这么多年来,他从未放弃过寻找苏如玥。可如今,胡氏却突然告诉他,她知道苏如玥在哪里,这让他怎么不癫狂?徐常继死死地握住了自己的拳头,一双眼睛狠狠的瞪着躺在床榻上的胡氏。 “这位夫人……已经死了。”那大夫面不改色,淡淡道。 徐常继大受打击,他竟是激动的一下子就拽住了那位大夫的衣襟,厉声质问道:“你胡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前前后后,请大夫的时间,也不过一刻钟而已,胡氏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断气了。 那大夫被徐常继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他连忙站了起来,摆了摆手,道:“国公爷,我真的没有撒谎,国公夫人已经断气了。在我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断气了!在下医术再好,也不可能起死回生啊!反倒是大小姐,她只是陷入了昏迷而已,眼下我已经替她将血止住,大小姐已经并无大碍了。可是,对于大夫人,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那大夫可谓是有苦说不清。这大夫人显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所以才一头撞死的,根本就没有办法救回来,而不是像,这徐大小姐一样只是受了点轻微的伤,流了点血罢了,根本就并无大碍。 “国公爷,您不信,您可以自己看,国公夫人真的已经去了。” 徐常继凝视了那大夫一眼,片刻后,他终于伸出了手,在胡氏鼻息底下一探,果然,胡氏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颓然的后退了几步,神色郁结。 他这副模样,看在其他人的眼中,便是一副承受不了夫人的死讯的痴情模样,却根本没有人知道,徐常继实则一点儿也不在意胡氏的死活。 “罢了,你下去领诊金吧。”徐常继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的吩咐道。 随后,他竟是看也没看胡氏与徐静姝一眼,便直接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直到看见了徐氏与萧清然,他方才停下脚步。 “小妹。”徐常继快步向徐氏那里走了过去,“小妹,你肯定知道如玥在哪里对不对?你快告诉兄长!” 徐常继眸底满是希冀。 苏如玥曾经与徐氏关系是最好的,她一定知道苏如玥在哪里。 徐氏后退几步,将她与徐常继的距离拉了开来。 “兄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垂眸看着地面,始终没有与徐常继的目光对视上。 “小妹,我找了如玥十几年,你就告诉我她在哪里罢,好吗?” 徐氏看着面前十分憔悴的徐常继,面色不变,她摇了摇头,却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她一把握住了躲在她身后的萧清然的手对徐常继道:“兄长,时间不早了。今日,我和清然一在国公府中待了许久,倘若再不回去,只萧老夫人要担心了。” 她说罢,却是看也不看徐常继一眼,直接转身向外走去。 外面的天色,已然全部昏暗了下来。而国公府的门口,正停着一辆马车,正是徐氏与萧清然来时乘坐的那辆马车。 她们母女二人上了马车后,徐氏便觉身心俱是疲惫不堪到了极点。今晚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过惊心动魄了。 她抬眸,向萧清然那里看去,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柔声安慰道:“方才可吓着了?” 萧清然摇了摇头,看向徐氏。 她斟酌许久,忽而问道:“娘亲,你可会觉得我可怕?” 徐氏听罢,却是一愣,“为何突然这么问?” “娘亲,我今日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寻常女子可以做出来的,你会否觉得我太过恶毒。”萧清然忧心忡忡,不太敢看徐氏的眼睛。 徐氏闻言,直接伸手将萧清然往自己怀中一揽,两行清泪便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傻孩子,你说的是什么话?娘亲怎么会觉得你恶毒呢?娘亲不过是觉得自己太过无能了,竟是连你都保护不了。还险些……还险些看着你陷入那样的困境之中。幸好你这孩子自己机灵,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娘亲,你说的可都是真的?”萧清然满眼都是不信。 她很害怕,徐氏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后,会对他产生失望,产生怀疑。 若是可以,她也不想变成这样,她也想永远都做前世那个无忧无虑,而又单纯的萧清然。而不是像今世这样,步步为营,处心积虑,想着要复仇的她。 徐氏轻轻的揉了揉萧清然的脑袋,哄慰道:“你这孩子,千万别再乱想了。今日之事,不是你的错,相反,娘亲觉得你做得很好。倘若你不反击,那今日躺在地上的人便会是你了。你莫要再想了,一会回了府中,便去好好休息,听到了吗?娘亲知道,我的清然只是长大了而已。”徐氏的声音温柔极了,低沉动听,听在萧清然的耳中更是奇异的将她浮躁不安分心抚平了。 她感动极了,埋下头在徐氏的怀中蹭了蹭,哑声喊了一声“娘亲。”便红着眼圈,不再说话了。 这一路上,都极为平静。 可徐国公府中,却仍然没有消停下来。 许长佩一直坐在国公府的正厅中,等待着徐常继出来给他一个交待。 然而,等他第四次抬手又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耐心险些耗尽时,徐常继终于出现了。 “国公大人,您是否应该给本官一个交代?”许长佩站起身看向徐常继问道。 徐常继见了许长佩,揉了揉眉心,只觉疲惫万分。他抬手做了个揖,看向许长佩道:“许大人,今日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小女虽然做了许多的错事,可她也已经付出了代价。您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稍微通融一番?” 许长佩听得徐常继的话,竟是直接冷笑出声,“国公大人可知天子犯法,都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你一个国公府大小姐呢?” 许长佩这话说的实在不算好听,他看着面色渐渐沉了下去的徐常继,叹息一声,道:“国公大人,本官唯一能做的,便是等令嫒清醒了过来后再将她带走。这是我唯一能够通融的,我相信,依国公大人平日的为人,应该不会做出包庇令嫒的事罢?” 许长佩不准痕迹的敲打着他。 徐常继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他看了许长佩许久,忽而笑了一声,“如此,便多谢许大人了。” 许长佩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那便这样罢,本官告辞了。国公大人,我三日后再上门前来。” 他说罢,就径直走了出去。徐常继看着许长佩渐行渐远的背影,终于再也忍不住,直接抬手,将他方才喝过的那个茶盏,狠狠的掷到了地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凭什么 到达萧府后,徐氏亲自将萧清然送回了房间,又安抚叮嘱了她许久,这才走了出去。 然而,徐氏离开没多久后,她的房门便又被人敲响了。 “进来。”她看了一眼门口,出声道。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正是天一。 “萧姑娘,您无事罢?”天一缓步走了进来,看向萧清然行了一礼。 她摆了摆手,道:“我无事,今日之事,你做的很好,只是有一件事我想要问问你。” 她说罢,略略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徐静姝原本要刺向我的时候,可是你出了手?” 天一点了点头,“正是。” “那她后来突然撞向了墙头,也是你做的?” “是。”他垂下头,看着地面,道:“萧姑娘,属下的职责便是保护姑娘的安全。倘若当时属下并未如此做,只怕姑娘会有危险……” “我知道。”她抬手为自己斟了一杯热茶,“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这次是我大意了,若不是你及时出现,只怕我得费好一番功夫才能脱身。” 天一听得萧清然这样说,才略略的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姑娘若是无事,属下便先行告退了。” 萧清然微微颔首,算是应了,在天一快要走出去时,她方才想起一件事,连忙开口将他唤住,“云王他……可一切安好?” “姑娘放心,属下并未收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有了天一这句话,她才稍稍放下了那颗不安的心,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 天一甫一走出去,便有一只小鸟飞了过来围在他的身边。 他抬手伸向那只鸟儿,它才缓缓的落在了他的指尖上。 天一便从那只鸟儿的腿上取下了一个东西。 …… 七日后。 “小姐小姐!您可听说了?”宝珠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好似很激动的样子。 萧清然正倚在美人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凝神品读。听得宝珠叽叽喳喳的声音,她方才回过神,抬眸看向她问道:“何事?” 宝珠步履匆匆,飞快的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道:“小姐,表小姐失踪了!现在整个京城都传疯了!” “徐静姝失踪了?”萧清然有些诧异。 难道是徐国公不忍心看她受牢狱之灾,所以便把她弄走了? “是啊!”宝珠很开心,“小姐,您都不知道,之前那京兆尹直接上门去要人呢,可是国公爷却交不出人来。而且,现在京城都在传表小姐做的那些恶事!真是大快人心,让她以前那么欺负你呢!” 看着喜笑颜开的宝珠,萧清然却笑不出来。 为什么徐静姝会突然失踪了? 真的是徐国公做的么? 他这么做,只会惹怒京兆尹罢……许长佩此人最是公正不阿,若真被惹怒了,只怕他一怒之下上报皇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徐国公真的会为了一个已经废了的女儿而去得罪他么?这显然不可能。 那徐静姝到底为什么会失踪呢。 “小姐,您不开心么?”宝珠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萧清然的神色,忽而问道,“那表小姐可算是毁了。依奴婢看她根本就是自己跑了,反正她现在也是废人一个!她做出了这种事情,国公府哪里还容得下她?何况,国公夫人也去了,现在国公府根本就没人护着她了,她不逃走才是奇怪呢!” 宝珠话音刚落,门外便又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清然!” 萧清然回头看去,却见徐氏走了进来。 她面色沉沉,刚一走进来,就看着萧清然,道:“你可听说你表姐的事了?” “我刚刚已经听宝珠说了。”萧清然站起身,走到了徐氏身边。 “哎,那孩子真是自作孽……也不知得罪了谁,竟是脸都被毁了,还是从那样的地方被寻了出来。” 徐氏这话听得萧清然与宝珠俱是一愣。 “娘,你说表姐怎么了?” “宝珠没与你说?”徐氏有些诧异的看了宝珠一眼。 宝珠连忙摆摆手,“没有啊夫人,奴婢只是今日上街采买东西,方才听得所有人都在议论表小姐失踪还有她做过的那些恶事罢了……您说的毁容,奴婢根本就不知道。” “娘,你快说说,表姐到底怎么了?”萧清然一手拉住了徐氏的胳膊,带着她坐在了美人榻上。 徐氏眉头一蹙,方才道:“今日……静姝被找到了。是在……满春院被发现的。” “满春院,那是什么地方?”萧清然眨了眨眼,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徐氏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却是继续说道。 徐国公得知徐静姝失踪了后,便也一直派人在京中悄悄的寻找。 找了好几天,都一无音讯,直到到了今天。 他们发现徐静姝的时候,竟是在一间青楼中!更可怕的是,徐静姝的脸……全毁了。 血肉模糊。 而且,她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的。 被带回了徐国公府后,更是连徐常继也不认得了。只是见人便打骂,配上那张可怖的脸,竟是都没有下人敢去服侍她了。 徐常继迫不得已,只得将她单独关了起来。 萧清然听完后,许久都没有说话。 听起来……徐静姝的下场,比她给她安排的下场竟是还要惨。 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罪有应得了罢。 徐氏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她拍了拍萧清然的手背,略有些感慨道:“你表姐作恶多端,得了如此下场,也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那……娘亲,我们可还要去国公府瞧瞧?毕竟舅母去了,表姐又变成了那副模样。”萧清然试探道。 徐静姝就这么疯了? 她心里有些怀疑。 徐氏却一口否决,“我去就好了你就莫要再去了。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娘都觉得心有余悸。你表姐现在疯成那样,娘就更加不放心了。万一她又跑了出来,将你伤了,那可怎么办?” 萧清然听罢,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徐氏见她那副神情,便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娘说的话你可听到了?你想知道什么,等娘回来再说与你听。你必须待在府里,不许乱跑。” 自从发生过了上次那件事后,徐氏对她的看护可以说是越来越严格了。 萧清然有些不愿,然而看着徐氏心有余悸的眼神,只得作罢,“知道了,娘亲。” 徐氏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放下心来,又同她说了几句话,这才离开。 然而徐氏刚刚一走,萧清然便迫不及待的唤来了天一,“天一。” 她话音刚落,天一便就突然出现在了屋内,可把宝珠吓了一跳。 “小,小姐……这不是云王殿下的护卫么?怎么在小姐身边,还这么神出鬼没的。” 萧清然微微一笑,“别一惊一乍的,你以后习惯就好。” “萧姑娘有何吩咐?” “带我去徐国公府,我要见徐静姝。”她必须要去看看徐静姝究竟如何了。 倘若她是真的疯了,那她也就此放过她了罢。若是她还是装疯卖傻,等着继续害她……那她可就要一不做二不休了。 天一似乎有些犹豫,“萧姑娘,您可是要去看国公大小姐是否真的疯了?” 萧清然打量了一眼天一的神色,只觉得有些奇怪。天一知道这个消息,她并不觉得奇怪,毕竟暗卫的消息网可是最灵通的。 只是,他为何会突然这样问她? “是。”萧清然点点头。 “大小姐,那徐静姝是真的疯了,您就不必去了。”天一劝解道。 听得天一的劝解,萧清然更是觉得奇怪,“为何?” 从前天一可从来没有阻拦过她想做的事。 难道…… 她脑中灵光一现,张口便问道:“徐静姝这事是你做的?” 徐静姝虽然作恶多端,但她也是个极有心计的女子。得罪的也不过都是那些地位底下的下人而已,可她失踪毁容一事,着实是那些下人做不到的啊! 再联想到天一欲言又止的态度,她忽然就想明白了。 天一低下头,神色不明,却也不说话。 “是不是?”萧清然挑了挑眉,又问了一遍,“你若是不想说,那也可以。从今往后你也没有必要跟在我的身边了,我不需要不忠诚的侍卫。” 听得萧清然如此说,天一竟是直接跪了下来,“大小姐,此事……确实是属下做的。” “为什么?是秦尽言派你做的?”这事很容易想明白,天一根本就没有理由去对付徐静姝,她并没有命令天一这么做。 想来,便也只有秦尽言听闻了此事,才会让天一这么做罢。 天一沉默了半晌,终于道:“是。” 得到了预料中的答案,她反而也沉默了下来。 看来,天一一直都在向秦尽言汇报她这边的情况啊。 然而,萧清然没有想到的是,天一汇报的内容并不只是她这边发生的大事。而是事无巨细,包括萧清然今天吃了几口饭这种,都被详细记载了下来。 她有些无言,虽然内心并不算是太反感,但她始终觉得秦尽言待她……有些太过于在乎了。 在乎的有些不合乎常理。 她揉了揉眉心,看向天一,道:“罢了,此事我便不追究了,你送我去徐国公府便是。” “萧姑娘,您还是……不要去了罢。那徐静姝的情况很不稳定,属下怕您被她伤到。”天一语气坚定,“属下可以确定,那徐静姝一定是失去意识,彻底疯了的。并非装疯卖傻。” “不,我一定要去。”萧清然看向窗外,有些晃神。今日,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儿。 她回过神来后,拂袖道:“天一,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只需要一个服从我命令的属下。” “……是。”天一见劝不动她,便只得应下。 …… 天一带着萧清然悄悄的达到徐国公府后院,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落脚的地方。 这座院子看起来像是一座荒院,有些陈旧,某些地方还堆积着灰尘。 “萧姑娘,徐大小姐便在正中间那间屋子中关着。”天一指了指她们面前的那间房间,道。 萧清然几步走了过去,却发现这门还被锁了起来。她屏息凝神,听了听屋内的动静,里面却是寂静如斯。 “开锁。” 天一有些不愿,然而瞥了一眼萧清然坚决的神色,还是只能照办。 待落了锁,她便走了进去。 可这里面的场景,却是着实将她吓了一跳。 这屋内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唯有最里面,摆放了一张看起来坚实无比的木床。 那木床的边上,竟还栓了一根大铁链,将那躺在床上沉睡的人牢牢的锁住。 而这屋内,更是一地的残羹剩饭,也没有人打扫。屋内更是混杂着一股股奇怪难闻的味道。 萧清然抬步,便想向内走去。天一却立刻阻止了她,“萧姑娘,莫要轻举妄动。” 然而,他话音刚落,那原本静静的躺在床上的女子忽然有了动静。 她倏然睁开了双眸,带着一阵阵铁链响动的声音,竟是直接坐了起来。 萧清然便将她那张可怖的脸,看了个正着。 那已经是一张,不能够称之为脸的东西了。 徐静姝的脸,几乎是一团血肉模糊。她已经没有了五官。唯一能够看清楚的,便是她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双眼。 再不复往日清纯如仙的容颜。 “萧清然?”她声音沙哑极了,含糊不清,倒像是个发出狰狞喊叫的野兽一般。 “是我。”萧清然定定的看着她,眸底却没有任何情绪。 徐静姝的视线很模糊,她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可萧清然的身影! 却是她至死也不能忘记的! 对于她来说,萧清然便是化成了灰,她也能将她认出来! “你还敢来!你害我至此,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徐静姝声嘶力竭的咆哮了一声。 萧清然却蹙了蹙眉,看向天一,问道:“你不是说她疯了么?怎么我看着……她还挺清醒得?” 天一闻言,也看向了坐在床榻之上,正拼命挣扎着的徐静姝,“徐大小姐的意识十分恍惚,时而清醒,时而却如同野兽一般癫狂。萧姑娘切勿放松警惕,也不要靠近她。” 听了天一的叮嘱,萧清然点了点头。 徐静姝却是大笑一声,“怎么?看我没疯……你很失望?” “是啊,不可以么?”她利落的承认了,“你作恶多端,这难道不是你罪有应得?” “我罪有应得?”徐静姝拼命的挣动着铁链,“你才是最该死的!凭什么今日变成这样的人会是我?真是老天无眼!” 徐静姝的厉声控诉,听在萧清然耳中,却是让她直接笑了出来,“徐静姝,从头到尾迫害我的人,都是你。”她看着徐静姝那张狰狞可怖的脸,一字一顿道。 “我曾经待你如何?你扪心自问一下。我把你当成我的亲姐姐,你哪次来萧府不是抢我的首饰就是抢我的衣裳,我见你喜欢,便都让给了你。可你还不罢休!你一次次的在宫宴上陷害我,想要看我出丑,还偷偷的在京中散播谣言,毁我名声!说那丞相府的千金萧清然根本就是个草包,什么也不会!你当这些我都不知道?”萧清然双目微红,情绪有些起伏。 前世的她,待徐静姝也是极好极好的。可徐静姝却一次次的陷害她,这也就罢了。 到了最后,她竟是还帮着柳姨娘将她害死了! 每一次午夜梦回,她都忘不了前世惨死的场景! “你都知道?”徐静姝眯了眯眼,“你知道便知道罢!我从不后悔!谁让你总是一幅高高在上施舍我的模样?你长的不如我美,不如我聪慧,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却偏偏拥有一个比我好的家世,所以你才可以得到太子的青眼!所以你才被赐了婚!” “凭什么!” 她不甘! 她不甘心到了极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西南 “你真以为我稀罕当那太子妃么?”萧清然冷笑一声,“徐静姝,你梦寐以求的东西,在我这里不过如同敝履一般!” 似是萧清然这话,有些打击到了徐静姝一般。她忽然垂下了头,凌乱的发丝将她那张可怖的脸一并遮住了。 空气中一时都陷入了寂静。 然而没过多久,徐静姝却忽然抬起了头。 她原本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愈发的红了起来。 “萧清然,你不得好死!”她怒极了,瞪大双眼,竟是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猛地扑向了萧清然。同时带动着铁链晃动的声音。 她动作极快,天一伸出手便想拉着萧清然向后退去。 然而,已经晚了。 徐静姝不知何时,竟将那根锁链挣脱了开。她一只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另一只手伸向了萧清然,好似要抓住她一般。 萧清然反应也极快,她转身便是一个闪避,却还是慢了一步。 徐静姝手中的刀堪堪划过了萧清然的手臂。 鲜血顿时,便顺着她的手臂流了下来。 可仅仅是划破了萧清然的手这般,是远远不能够满足徐静姝的。 ?她恨,她恨不得直接将萧清然的那张脸划烂,让她变得和自己一样! 虽然她现在脑海中一阵模糊,意识紊乱。眼前也是一片模糊。但尽管如此,她的整个视线中,唯一清明的,便是萧清然的身影。 脑海中,也有了一个坚定的念头,她要让萧清然死,他要让萧清然变得和她一样惨。 徐静姝一击不中,便转身继续向萧清然那里奔去,她手中捏着那把锋利的匕首,狠狠的向她周身刺去,那举动近乎疯狂。 一击不中她就继续一击,好似要永远这么刺下去一般。 天一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好似忽然,清醒了过来一般,连忙上前,挡在了萧清然的面前。并大喊道:“萧姑娘,您快走啊,她已经开始发疯了,您现在在不走,只怕会被她伤到。” 萧清然看着眼前如同野兽一般的徐静姝,只觉得,内心一阵恶寒,她捂住自己的手臂,迈开步子,便想走出去。 然而徐静姝却不能如她所愿,她时刻都在注意着萧清然的动向,见萧清然要走,她手上的举动便愈发的疯狂了起来,竟是提刀狠狠的,毫无章法的猛刺向了天一。 尽管天一武功在如何高强,也承受不了徐静姝这样猛烈的攻击。 何况他还需要护着萧清然。 不得已之下,他终是被徐静姝刺中了一刀。 眼看着这一幕,萧清然忍不住道:“天一,你不要管我,赶紧将她制服了!” 天一闻言,也如同才清醒了过来一般。连忙拿出了随身携带的佩剑一刀砍向了徐静姝,趁徐静姝躲闪的功夫,他便赶紧点了她的穴道,这才使得许婧姝平静了下来。 两人方才松了一口气。 萧清然走到了徐静姝的面前,看着她这副癫狂的模样,还心有余悸。她轻声道:“原来她是真的疯了,怎得还变成了这副样子,竟跟个野兽似的。” 天一点了点头,“她平日里,倒也没有这么疯狂,许是见了萧姑娘您心里的恨意被点燃了,所以今日才会如此这般罢。” 然而萧清然看着徐静姝眸底刻骨的恨意,竟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要就此放过徐静姝吗? 萧清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 毕竟徐静姝现在这个模样,估计这一辈子都得被徐国公锁在这个破旧的院子里,永世不得见天日了吧。 她叹息一声,又看了看徐静姝那张可怖的脸,终是决定,就这样吧。 “天一,就这样吧,咱们走罢。就让徐大小姐一个人待在这里,了却余生吧。” 天一听得萧清然的话,点了点头,赶忙打开了房门,让萧清然走出去。 这院子里寂静的很,周围更是连一个人都没有,那些下人见识了徐静姝发狂的模样,更是说什么都不敢来伺候她了。 徐国公实在是无奈,只得将徐静姝一个人锁在这个院子。 故而,就是萧清然与天一这样悄无声息的进入这个院子,也没有任何人会发现。 天一动作极快的将萧清然带出了国公府。在国公府的后偏门处,正停着一辆马车。 天一掀开马车帘,待萧清然上了马车后,他方才吩咐那个车夫,让他将车驶回萧府的偏门处。 他目送着萧清然上了马车后,却没有跟随着一起离开,反而折身回到了方才他们才刚刚走出来的那个关着徐静姝的院子。 天一折返回来时,徐静姝的穴道仍然被封着,她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他们离开时的那个位置。 他提起手中的那把佩剑,就往徐静姝的脖子上按去。 徐静姝虽然被定了穴道,然而却不是昏迷了过去。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就如同好似感知到了危险一般,眼神惊恐的看着天一,身子也想要挣扎一般,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就连口中也发出了呜呜的喊叫,显然是清醒了过来。 天一见她这般,仍然不为所动,他微微一笑,对徐静姝道:“徐大小姐,今日您可能就得把命留下了” “凭,凭什么……”她艰难的发出微弱的声音,“我,我……并没有,得,得罪过你吧?难道……是萧清然那个贱人,吩咐你来杀我的吗?”她语气中尽是怨毒的恨意。 天一看着徐静姝,冷声道:“你要怪就怪你自己罢,你三番四次伤害萧姑娘,早就已经惹怒了王爷。萧姑娘本想放你一命,谁知你还如此不知悔改,竟又再次伤了她。便是如此,王爷就更不可能放过你了。” “你……你是云王的人。”徐静姝如梦初醒一般,“云王为何要杀我?我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为了萧清然那个贱人就要杀我?我可是国公府的嫡女!谁给你们的权利就这样任意抹杀我的性命!” 她用尽全力大声喊叫着,好似希望如此,天一便能放过她似的。 嫡女? 听得徐静姝如此说到,天一冷声一笑,“恐怕大小姐还不太清楚您现在的处境吧?不过,这也不太重要了,你有什么话还是下去同阎王爷说罢。” 天一并不想与徐静姝再多加废话什么,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话音刚落,手中的刀便向徐静姝的勃颈上狠狠砍去。 动作干脆利落。 倾刻间,徐静姝原本布满青紫掐痕的脖颈,便立刻被添上了一道血横。 同时,天一还将她的手腕划破,伪装成徐静姝割腕自杀的样子。 做完了这一切后,他便转身向外走去。 而这里,却寂静得好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 接到徐静姝的死讯,是在三日后。 徐国公府这几日可谓是接二连三的开始办起了丧事。 徐氏得知徐静姝的死讯后,还有些扼腕的对萧清然说道:“清然,你看看你舅母与你表姐,她们平日里作恶多端,所以,便是连死都死得这么凄惨。” 一个活生生自己撞死了。另一个,更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暴毙。这还不够凄惨吗? 萧清远点了点头,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对于徐静姝的死,她也并不是没有怀疑过。 但自从见了她那副模样。 萧清然便怀疑,要么是她自己把自己折磨死了,要么就是徐国公实在不能忍受这个女儿的存在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便将她悄悄的杀死了。 对于徐国公,徐常继的真面目。 萧清然也算是摸得一清二楚。 他绝非什么善茬,对待妻女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对待别人呢。 萧清然的心里也很清楚,便是对她的娘亲,他的亲妹妹徐氏,徐常继此人恐怕也没有付出多少真实的感情。 徐静姝与胡适一死,想来日后见到徐国公府的人的次数与时间会大大减少了吧。 萧清然这样想着,心里竟还有些喜悦。 …… 朝阳郡主府。 此刻朝阳手中正握着一封信,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 有关于徐静姝的下场,她也是听说了。 朝阳不傻,前后左右稍稍结合一想,便清楚此事究竟是谁做的了。 这事绝不可能是萧清然,或者是那些被徐静姝拿捏着的仆从做的。 萧清然也没有这么大的手段,那些仆从就更不可能了。 如此,便只有一直护着萧清然的秦尽言了。 事到如今,她方才知晓秦尽言竟然珍爱萧清然到了如此地步。 哪怕他人在西南,却还是将他手下最得力的暗卫派给了萧清然。由天一来保护萧清然的安危。这也就罢了,他竟是用这样残忍的手段去对待徐静姝。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秦尽言。 在她眼里,秦尽言虽然不近人情,但却不是如此冷血之人。 她也清楚,他如此做,一定是因为徐静姝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而秦尽言的底线,便是萧清然。 徐静姝是这样的下场,那么她呢? 倘若她也触及到了他的底线,忍不住伤了萧清然,那她的下场是不是会比徐静姝还要惨上一千倍一万倍呢。 朝阳将暗卫汇报给她的那张记录着徐静姝下场的信纸,扔到了一边。 又拿起了另外一封还未拆开的信。 她随意将那封信打开,一目十行扫了好几眼后,面色却是越来越凝重。 片刻后,她忽然站了起来,对外吩咐道,“来人,替本郡主收拾行李,本郡主要回西南去。” 而一旁封被拆开了信封上,赫然写着来信人的名字,便是朝阳的亲爹镇南王。 镇南王的封地,便在西南。秦尽言此去西南打仗,也势必要去见镇南王一面。 眼下镇南王突有急事,竟直接来了一封八百里加急,要朝阳立刻收拾行囊回到西南去。朝阳原本来到京城,就是因为秦尽言在这里。 眼下秦尽言都去了西南,她也没有理由再继续在这里呆着了。 更何况天高皇帝远,那西南可是她朝阳的底盘。 萧清然又不在,这可是她抓住秦尽言心的最好时机。 …… 与此同时,萧清然却也听说了一个消息。 她方才的喜悦并没有维持多久。 此时此刻,她心急如焚。 整个京城都听说了从西南那里传来的秦尽言受重伤的消息。 萧清然在屋内坐立不安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将天一唤来了。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秦尽言一切安好吗?为什么今天他受重伤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要知道,这种消息从西南传至京城,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今日这消息忽然爆发出来,足以说明秦尽言极有可能已经受了半个月的重伤。可前几日,天一才刚刚与她说了秦尽言一切安好。 那么这只能说明天一在撒谎。 或者说,是秦尽言,不想让她知道他受伤的消息。 若真是如此,他到底是受了多重的伤?萧清然不敢再想下去。 天一看着心急如焚的萧清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只得开口道:“萧姑娘,你切莫着急,王爷那里,其实并没有这么糟糕。” “并没有这么糟糕,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萧清然敏锐的反问道。 天一没想到萧清然竟是这么的不好糊弄,一时也很是无奈,“小姑娘,这都是王爷吩咐的。您想想,王爷既然还有心思来顾及您这边,就说明他的伤并没有多重,或者说并没有重到像京城里传言的那般。” 萧清然听罢,却也知道,天一说的并不无道理。 然而天一,却有些愣怔。 他虽是这样安慰着萧姑娘,可对于王爷的伤,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因为,便是这几日,他便与王爷那边断了联系。 他已经好几日,都没有收到王爷的回信了。 萧清然仔细的打量着天一的神色,却见他神色如常,可她这心底却突突地跳着,始终觉得心有余悸。 她坐立难安,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终是忍不住对着天一道:“天一,你带我去西南吧,我想去找他,我放心不下他。” 天一被萧清然的这个要求给惊到了。 “萧姑娘,您可知您到底在说什么?” 萧清然是个闺阁千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别说是去西南那么远的地方了,她平日里出个府门,前前后后都得簇拥着多少下人与侍卫啊。 此去西南,路途遥远,多则,耗时半个月,快则也需七天,若是路上出了什么闪失,他可担待不起啊。 王爷那么如珠如宝待着小姑娘,他若是真让她有了什么闪失,只怕他这条命是别想要了。 天一思及此,连忙劝解道:“萧姑娘,您就放心吧,王爷那里不会有事的。很快,就会有王爷转危为安的消息传回来的。” 萧清然却摆了摆手,她的直觉一向很准,甚至于准的可怕。 如今,这种可怕的直觉又突然出现了。她更是放心不下,秦尽言平日待她这么好,他也应该,回报他一些吧。 在不知不觉间,萧清然对秦尽言已然产生了一种不一样的感情。 这种感情十分深厚,却不是因为秦尽言这么久以来的一味付出。 而是好似冥冥之中,她对他,就有这么一份牵挂。 便是这份牵挂,让萧清然如此的放心不下。 “你不要再说了,你尽快安排此事就是。”她语气坚定,不容置喙,“至于我的去向交代,我自己来想法子,你不需要管,你尽管去准备就是。” 她吩咐完了天一后,天一欲言又止。 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天一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的就不再犹豫了。 王爷那里的伤势,想必真的很重。若是小姑娘在王爷身边,想来王爷不论如何,也都会挺过去的罢。 他把萧姑娘带去王爷那里,一定,不会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待她这般 吩咐完了天一以后,萧清然便站起身,向徐氏的院子走去。 待走到了徐氏那里时,徐氏正坐在屋内。她正一个人静静的低着头,手中执着一杯茶盏,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娘。”萧清然出声唤道。 徐氏听得了她的声音,便好似才回过神来一般。她看见萧清然,微微一笑,道:“清然来了,可有什么事?” 萧清然看着徐氏,上前几步就跪了下去,道:“娘亲,清然有一事相求。” 徐氏见萧清然都跪了下来,吓了一跳,心中也是微微一惊,便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赶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道:“你这孩子,有什么事便直说,娘亲还能不答应你么?” 萧清然却摇了摇头,直接道:“娘亲,我想……我想去西南。” 徐氏闻言便是一愣。 转而便想起了这几日内京中四起的有关于云王受重伤的消息,便知晓了萧清然为何会突然提出如此请求。 她叹息一声,摸了摸萧清然柔软的发丝,柔声劝慰道:“清然,你莫要任性,那西南正在打仗,乱的很,你一个女儿家怎么能去那样的地方?” “娘,我真的放心不下云王殿下。我就想去看看他,倘若他无事,我就立刻回来好不好?”萧清然一双小鹿眸定定的看着徐氏,眸中早已溢满了一片薄薄的水雾,看着就叫人于心不忍。 然而尽管如此,徐氏却还是不太同意。 “清然,你一个小姑娘,就算去了西南,你能帮上什么忙?云王殿下受伤,他的身边一定有很多太医已经在为他医治了。你一不会医术,二又手无缚鸡之力,去了西南,不仅什么忙都帮不上,还会耽误人家分心来保护你。” 徐氏说得并不无道理,萧清然心里虽然也清楚,可却不知为什么,她执意想要去见秦尽言一面,就好像如果这次不去,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能见到他似的。 “娘,我一定要去。”她语气中的坚定更甚,任由徐氏怎么劝解她,她也不为所动。 徐氏十分了解萧清然的脾性,知道她是个固执的人。倘若她做了的决定,极少有人能够撼动得了。 然而此去西南,路途遥远,她着实放心不下。 萧清然也知徐氏到底在担忧着什么。 她连忙说道:“娘亲,你不必担心会有危险。云王殿下早就派了暗卫来暗中保护我,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您只需替我瞒一瞒我的行踪即可,我怕届时父亲问起来会不好交代。并且,我意已决,倘若娘亲想要将我关起来阻止我,我也会想尽千方百计逃出去的,娘亲,您自己看着办罢。” 徐氏听罢,微微一楞,她的女儿,她自然了解。萧清然若是有心想逃,她也绝对关不住她。 而萧清然也深知徐氏。 她完全可以直接一走了之,可她实在放心不下徐氏。 只因徐氏若是发现她突然不见了,只怕还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模样。他不想让徐氏太过担心,既然这样,倒不如索性说了实话。 “罢了罢了,既然你如此坚决,我也不好再阻止你了。”徐氏微微叹息了一声,又道:“此事我会替你瞒着,但你还须尽快回来,你要知道娘亲是会担心你的,听到了吗?” 萧清然点了点头,她一把抱住了徐氏的手臂,道:“娘亲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赶回来的。” 告别了徐氏,萧清然便赶紧回了自己那里去。 她随意的将行礼收拾了一下后,甫一走出房门,天一便走了过来,对她行了一礼,道:“萧姑娘,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她点了点头,道:“走罢。” 待走出了萧府上了马车,她方才松了一口气。 这马车行驶的很快,不多时便出了京城城门。 萧清然掀起马车帘看向窗外。不知何时,方才还是艳阳高照的晴天,这会却下起了连绵的小雨。 虽是初春,但天气却仍是有些寒冷。 她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景致,冷风一阵阵的吹了进来,只觉有些冷。 刚要放下车帘,却忽的听见了后方传来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 紧接着,便是一个略微有些耳熟的男声想了起来,“萧大小姐留步。” 随后,马车便忽然停了下来。 萧清然眉头一蹙,连忙呵了一声,“怎么回事?” 车门外响起了马夫有些无奈的声音,“大小姐……有人将马车拦了下来。” 她打开了马车门,这才发现,来人竟是曲子慕。 他来做什么? “你来这里做什么?” “萧大小姐可是要去西南?” 曲子慕立在雨中,骑了一匹大白马。淅淅沥沥的小雨将他的全身都打湿了,发丝也微微凌乱。然而便是如此,却更让他整个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邪魅之感。 “与你何干。”萧清然并未直接承认,“我和你还没有熟到需要交待行程的地步罢?” “啧,大小姐这话说的可真是伤我的心。我以为我们也算得上是朋友了。”曲子慕一只手捂住心口,做出一幅很受伤的模样。 萧清然才懒得看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你让开。” “不让。” “让开!” “不让!” “你有病啊。”他这副无赖的模样有些惹怒了萧清然。 她本就赶时间,这会儿又突然冒出了个有些不知所谓的男人竟耽搁了她这么久。 心头涌起了一丝丝怒意,直接对车夫道:“不要管他,直接过去,他若再拦,直接撞死便是。” 她说罢,便将马车门狠狠一关。 然而待了半晌,也不见马车行驶起来。 只听得外头似有刀剑响动的声音。 萧清然心中微微一惊,打开了马车门,却见方才那个车夫竟满身是血的倒在了地上。 她连忙看向曲子慕,扬声怒问:“你杀了我的马夫?” 曲子慕仍然是方才那副模样,尽管他的手中的那柄长剑上沾满了鲜血,但是他神色不变,依旧言笑晏晏的对萧清然道:“萧大小姐,你随我走罢。” “凭什么?”萧清然冷冷一笑,“你就是这样草菅人命的?” “他没死,只是受了重伤,这会儿你没了马夫想来也是走不成了。”他眨了眨眼,“到我这来,我带你回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萧清然沉下脸,看着曲子慕。 他为了拦下她甚至连她的马夫都打伤了,自然不可能是吃饱没事做来她这里找乐子的。 只是,曲子慕到底想做什么呢? “想你了,想请你回宫中喝个茶。”他话音刚落,整个人便飞身向她而去。 “三皇子,请您自重。”天一的声音由远传来。 “三皇子?”萧清然听了清楚,挑了挑眉看向了曲子慕。 曲子慕顿在萧清然身前,眉头紧蹙,略有不耐的道了一句:“啧,真是烦人。” 然而待他看清了来人后,那份不耐便转变成了讶异,“秦尽言竟把他都留给了你?” “你有意见?”萧清然冷声道,“天一,把他给我弄走。” 天一听得萧清然的吩咐,点了点头。转而,便提剑向曲子慕砍去。 曲子慕闪身一避的同时,萧清然便也向马车中躲去。以免两人打斗将她误伤。 她掀开了马车帘,看向缠斗的难舍难分的两人。她虽不懂武功,但却仍能看出,天一应付起曲子慕来竟还有吃力? 曲子慕的武功竟如此高强。 她有些惊讶,然而便是在这瞬间,曲子慕忽而停了下来,直直的看着天一。 接下来,便发生了令人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 天一竟是提剑砍向了他自己! 这男人又在用那妖术! “停下!”她连忙大喊了一声。 曲子慕回头冲她微微一笑,“晚了。” 一瞬间,天一的剑便狠狠的扎进了他的肩胛处,鲜血顿时就流了出来。 这一幕看的萧清然一阵心寒。 曲子慕此人……果然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他的心性实在也称得上残忍。 “萧大小姐,你若再不同我走,下一剑,他刺的可就不是他自己的肩膀,而是心脏了。”他嗓音清澈,是一口泠泠少年音,说出的话却无比残忍。 萧清然几乎没有多想,立刻道:“我同你走就是,放了他。” 她眼下也并无多余的选择。 天一受了伤,这里只剩她一个人。她又怎么是曲子慕的对手? 倒不如跟她走了,看看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你早这么听话,我哪里还用得着费这么多事?”听得萧清然的回答后,他便抬手捏住了天一的那把剑,一个用力便将那剑扔到了地上。 而与此同时,天一也似失去了意识一般,倒在了地上。 曲子慕看也没看他,抬步便向萧清然那里走去。 “走罢。” 萧清然直视着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眸,待意识有些眩晕后,连忙移开了目光,再不敢多看。 这人迷惑心智的本领,真是越来越强了。 萧清然下了马车,还未站稳,便被曲子慕一个用力扔上了他那匹大白马。 紧接着,他便也翻身而上。 而萧清然的全身也都被曲子慕身上那股清冽的檀香给包围了。 他轻声一笑,附在萧清然耳边道:“坐稳了。”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了她的脸上,让萧清然只觉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顿起,还忍不住抖了抖。 曲子慕将她的动作尽收入眼底,忍不住有些委屈,“你有必要这样么?”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萧清然毫不客气的道,“我怕等会儿我会忍不住吐出来。” 听得她这般说到,曲子慕冷哼一声,“本皇子人见人爱,让我离远点的你还是第一个。” 他说着,更是不服气,愈发收紧双臂将萧清然抱的更紧。 然而下一刻,萧清然就直接捂住了嘴。 “你不会真要吐吧?”曲子慕大骇,吓得连忙松开了手。 “你再靠近我,我就吐你身上。”她瞪了一眼曲子慕,曲子慕被她的举动吓到了,自觉的往后挪了挪。 她虽是讨厌他,但还没有到见了他就要吐的地步。 完全是因为曲子慕身上那股子檀香混杂着的血腥味着实冲鼻,偏生他还毫不自知,总往她身上靠。 “你掳了我走,到底有什么事?”萧清然问道。 曲子慕收起了他那副有些吊儿郎当的神色,严肃道:“你千万不可以离京,听到了吗?” “为什么?” “会有危险。” 萧清然眨了眨眼,她难得能见到曲子慕这副正经的模样,心里也知道他应该不是在骗她。 只是,她有危险,与他有什么关系? “我有危险和你有什么关系?”她这般想着,便也直接问了出来。 曲子慕“啧”了一声,“你是不是不识好人心?我有心帮你,你还这样问我。” “你当我傻吗?你说有危险就有危险,我还说你出了京城就有血光之灾呢你信不信?”她勾唇轻蔑一笑。 曲子慕却并没有同他呛声,反而沉下脸色,道:“我没有同你开玩笑,这种危险是无法避免的危险,是你必须要承受的。唯有待在京城内,我才能帮你躲过这一劫。” 萧清然听罢,沉默了一会儿,道:“那我不走了,你放我回家。” “不行。”他果断拒绝了萧清然的这个要求。 “为什么?”萧清然很不解,“你让我待在京城,那好,我待,你放我回家就是了。” “不把你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不放心。” 这分明是一句情真意切的话,听在萧清然耳中却更是起了她的疑心,“曲子慕,我与你并无什么深交罢?你会这么为我着想?” 曲子慕自然看出了她眸底的防备与怀疑,“你的防备心为什么这么重?难道在你眼里,这世间就都是坏人么?” 萧清然摇了摇头,“不,我的防备心,只针对于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说罢,也不再说话。 曲子慕这般坚决,横竖她也说不通他了。他想做什么自己也阻止不了,就任由他去了罢。 曲子慕也不在说话了,只是驾驭着他那匹大白马一路向宫中行去。 待到了宫门口,他便将萧清然的脸一遮,不顾那些守卫异样的目光,一路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端看这架势,想来曲子慕在宫中的待遇一定不低罢? 她胡思乱想间,便到了曲子慕暂住的宫殿——月仙殿。 “你这几日,就住在这里罢。”他随口吩咐道。 萧清然也懒怠理他,“我要去找小九。” “不行。”曲子慕闻言,直接挡在了她的面前,“你哪也不能去,更不能让人知道你在这里。” “呵,你这是心虚了?他国皇子竟掳走了当朝丞相千金,自然不能被人发现。”萧清然冷冷一笑,“我劝你有什么阴谋诡计就赶紧使出来,或者,我有什么能被你利用的,你就赶紧说。我没时间在这里陪你耗着,你索性现在说出来,说不定我就直接成全了你。” 她这番话说的实在是尖锐,曲子慕一听,顿时心头就火死,“萧清然,要不是你是……你以为我愿意管你。” “我是什么?”她敏锐的捕捉到了曲子慕的欲言又止,“你不想管我就别管,你以为我稀罕?” 她说着,拿起手边的一个小花瓶便直接砸向了曲子慕。 然而,那花瓶却比她预想中的要重多了。她原本只是准备砸到曲子慕身旁的地上,可忽然手一抖,那花瓶竟直接砸向了曲子慕的头上。 顿时,曲子慕的脸上,便有鲜血滑落。 萧清然吓得一惊。 赶忙后退了几步。 “你……”曲子慕怒极了,抬手便指着她,一手捂住他的额头,那模样看起来有些骇人。 尽管是这样,他也只是狠狠一甩袖子。 周围原本站着的下人见状连忙跑了上来替他处理伤口。 萧清然却是愣住了。 她只是想试一试曲子慕对她的底线在哪里,可她没想到,便是这样,他竟也能忍? 他为何……要待她这般? ------题外话------ 曲子慕不是男配嗷嗷嗷对女主也没有非分之想的hhhh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逃出宫 萧清然正愣怔着,忽而门口处又想起了一阵脚步声。 只见一个小太监低着头走了进来,神色好似还有些慌张,“殿下,东漓国的太子殿下……来了。” 他此话一出,曲子慕便直接站了起来,“他怎么来了?” “太子殿下说……想要见见殿下您。” 曲子慕沉吟了片刻,待那宫人替他将额上的伤口包扎了完毕后,便对萧清然道:“你去里面待着,等他走了你再出来。” 萧清然没有异议。 比起曲子慕,她更不想见太子。 她点了点头,便跟着一个小宫女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方才那个小太监便引着秦淮谨走了进来。 “太子殿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曲子慕微微勾了勾唇角,看向秦淮谨。面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秦淮谨走了进来,先是四处瞧了一瞧,待未曾发现什么异样后,他便将目光移到了曲子慕的脸上。 “三皇子殿下,您的额头……”他挑了挑眉,这位三皇子竟是受伤了? “不小心弄的,本皇子无事。”曲子慕摆了摆手,又问了一遍,道:“太子殿下此次前来,可有何事?” 秦淮谨听得,便又上前几步,直接在一把紫檀木椅子上坐了下来,“无事便不可以来找三皇子殿下叙叙旧了吗?” 他眼眸深邃,直直的望向了曲子慕。 曲子慕与他对视片刻,忽而轻轻一笑,转而摒退了左右,亲自上前为秦淮谨斟了一杯清茶,“自然可以。” 待殿内的几个宫婢与太监都一一退了下去后,秦淮谨方道:“本宫交待三皇子殿下的事,殿下可有放在心上?” “太子殿下交待的事,本皇子可自然上心着呢。”曲子慕在秦淮谨身旁也坐了下来,缓缓开口道:“只是……此事到底还需废一番功夫,太子殿下切莫心急才是。不过……” 他话未说话,秦淮谨便也微微一笑,“你让我找的东西,已经有些眉目了。” “哦?”曲子慕有些讶异,似是没想到秦淮谨动作这样快,正要继续问下去时,殿内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什么声音。”秦淮谨眉头一蹙,看向声源处。 曲子慕适时便站了起来,“许是里面打扫的宫人笨手笨脚不小心将东西弄翻了罢。殿下在这稍坐片刻,容本皇子去瞧一瞧。” 他说完,便转身向内走去。 待他走到了萧清然那里时,却见她的脚边正趴着一只猫儿。那猫儿看起来乖巧极了,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曲子慕蹙眉看着地上的小猫,“哪里来的猫?” 他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了,从未发现这里竟还有野猫。 萧清然却看也没看他,俯身摸了摸那只猫油光水滑的皮毛,道:“太子殿下发现我了。” 曲子慕微微一惊,便听得她继续道:这猫,是他养的。” “不过是一只猫,你怎么能确定他发现了你?” 萧清然摇了摇头,“你不知道,这猫有灵性。好似……我每次入宫它都会发现我似的。” 曲子慕听罢,却嗤之以鼻,“既然如此,杀了便是,不过是一只畜牲。” 他话音刚落,萧清然腿边的那只猫儿便好似感知到了危险一般,竟是直接“喵喵喵”的叫了起来,还一个劲儿的往萧清然的腿边拱去。 萧清然听了他的话,也是有些不悦,“你这人怎得如此残忍?” 她抬手便将那只小猫儿抱进了怀中,替它顺了顺毛,“你快些将太子引走罢,这猫我一会儿将它放了便是。只要他不在你宫里发现我便不会有事……” 然而,萧清然话还未说完,便听得门口忽而想起了一阵珠帘响动的声音。 两人循声望去,来人正是秦淮谨。 而与此同时,萧清然怀中的那只猫,便也挣脱了她的怀抱,一路向秦淮谨那里跑去。 秦淮谨俯身将它抱起,宠溺的点了点它的鼻子,微微一笑,“你这调皮的东西,又乱跑。” 他说罢,便抬头看向了萧清然,目光不住的在曲子慕与萧清然的身上来回打量着。半晌,忽而道:“三皇子殿下可是在金屋藏娇?只不过……您藏的可是我的太子妃啊。” 他锐利的目光划过了萧清然的脸庞。萧清然只觉不适,她忍不住微微后退了几步,躲到了曲子慕的身后。 “太子妃?”曲子慕也弯唇一笑,“我可不知这位是太子妃。” “那你现在知道了。”秦淮谨脸上的笑容忽而一敛,“还不过来。” 他后一句话,是对萧清然说的。 萧清然微微一愣,脑中却飞快的转动着。 倘若……她同秦淮谨走了,他应该也不会将她怎么样罢? 没准,她还能回萧府去。 曲子慕显然是看出了萧清然在想什么,他眯了眯眼,道:“你哪都不许去,就给我待在这里。我是为你好。” 秦淮谨面色一变,“三皇子殿下,你没有资格囚禁本宫的太子妃。” 萧清然却如同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一般。她凝神细细思量了许久,忽而站在秦淮谨看不到的角度,对着曲子慕,狡黠一笑。 便是这个笑容,让曲子慕心中“腾”的升起了一阵不安。 很快,萧清然便敛了笑容,抬步就往秦淮谨那里走去。 曲子慕眼疾手快,就想将她拉住。萧清然却灵敏的闪身一避,直接跑到了秦淮谨的身边。 秦淮谨见她朝自己这里走来,也不知道为何,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萧清然看着他,吸了吸鼻子,似乎是有些委屈,“臣女想求太子殿下为臣女做主。” “哦?何事?”秦淮谨故作不知,还很配合的问道。 曲子慕一见这场面,哪里能不知道萧清然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他咬了咬牙,“你这小姑娘,怎得如此不识好人心?你不听我的话,将来可是要后悔的。秦淮谨,你别帮着她一起胡闹了,倘若日后发生了什么事,可不是你我能够承受的起的。” 萧清然不理会曲子慕,自顾自道:“这三皇子殿下好生无礼。今日臣女好不容易得了娘亲应允上街一趟,谁知他突然出现挡在了臣女面前,还不由分说将臣女的马夫与侍卫打伤,威胁臣女同她走。臣女哪里见过如此阵仗,当下就怕的不行,只得任由他威胁。幸好,在这里遇见了太子殿下。” 她说罢,还拿着手中的绢帕抹了抹眼角。好似真的十分委屈似的。 不得不说,萧清然这番话说的确实情真意切,倘若真是个不清楚事儿的,只怕真要被她骗了过去。 秦淮谨听罢半晌,忽而道:“三皇子殿下,您可知您掳走的这位小姐,可不仅仅是我的太子妃。更是当朝丞相之女。您既在我东漓国,是不是该收敛一些,怎能当街做出如此无礼之举?” 曲子慕气的不行,抬手指着萧清然“你”了半晌,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萧清然无心与他纠缠,她对着秦淮谨又行了一礼,方才说道:“臣女恳求太子殿下带臣女离开这里罢,眼下天色也不早了,臣女怕家人寻不到臣女会担心呢。” 秦淮谨自然求之不得,他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曲子慕,道:“三皇子殿下也不必再多说什么了,人,我带走了。” 曲子慕站在二人身后,张了张口,想要阻止。然而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竟是生生忍住了。 他跺了跺脚,“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便任由她去了罢。 总是逃避,也不是什么好法子。 …… 而这边,萧清然同秦淮谨离开了曲子慕的宫殿后,她就自动的离秦淮谨三尺远。 秦淮谨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自觉的蹙了蹙眉,“利用完我,就要扔了?” “是。”萧清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她可并不打算在太子面前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她巴不得让太子知道她的真面目,从此对她敬而远之或是心生厌恶。 两人再无瓜葛,这才是皆大欢喜。 秦淮谨似是看出了萧清然所想一般,他竟是低低笑出了声,“你倒是聪明。不过,很可惜,你就是性子再恶劣,心肠再歹毒,本宫也受的起。” 萧清然不语。 秦淮谨凝了她片刻,突然伸出了手。萧清然却是条件反射似的直接连连后退的几步。 秦淮谨也不介意。她退,他就进。 待萧清然实在是退无可退了,他的手方才落下。从她的头顶捻下了一片花瓣,“本宫知道,你是要去找云王……是不是?” “本宫今日很开心,因为……你终于也有一次是选择了本宫的。” 萧清然听罢,抬起了眼眸,看向了秦淮谨。 两人离得极近极近,她甚至能够闻到秦淮谨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味。 她并不好奇秦淮谨怎么会知道她的行踪。 他堂堂东漓国太子,查她一个小女子还不容易? 事实上,秦淮谨确实是查了。 他查了萧清然的行踪,正要派人阻止时,却被曲子慕抢先一步了。 他也早已派人调查过了,萧清然与曲子慕的关系。他们两人根本就不认识,萧清然进宫的第一时间,他便知晓了。 故而,他便马不停蹄的直接去了曲子慕的宫殿,将人抢了回来。 “太子殿下,我真的很好奇,你对我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你能告诉我么?”萧清然直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 秦淮谨没有说话,他也同样看着萧清然,道:“没有为什么,因为你天生就该是本宫的。”他突然笑了笑,“怎么?本宫上次给你的提示还不够及时么……秦尽言他,快要死了。” 这话听得萧清然微微一愣,“是你做的?是你害的他受伤了?” “是啊。”秦淮谨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就是本宫做的,很快,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秦尽言这个人了。而你,也只能乖乖嫁给本宫了。” 萧清然咬了咬下唇,她双手微微颤抖了起来,片刻后,终是没能忍住,抬手就向秦淮谨的脸上扇去,“你怎么能这样?秦尽言他……是你的表弟啊。” “表弟?”秦淮谨挨了她一巴掌,也毫不在意,他反而笑了,笑得有些天真,“他不是我的表弟,他是我的仇人。”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萧清然只觉得秦淮谨的这个笑容里竟蕴藏着一抹嗜血的意味。 她不敢再想下去,转身便想走。 秦淮谨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你想去哪里?” “我要回家,请太子殿下自重。”说罢,她便用力挣了挣手,却是没有挣开,“太子殿下,我说过了。您府中已经有一个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清茗,您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还是您有什么收集的癖好,非要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都归你?” 她有些气恼,秦淮谨也能感受到,他想也没想,张口就道:“你若是不喜欢她,本宫便将她逐出东宫。” 萧清然摇了摇头,“与她无关。我不喜欢你,便是不喜欢你。与谁都没有关系。” 她话音刚落,远处忽而疾步走过一行人。 萧清然见了,眼睛顿时一亮,连忙大喊道:“德妃娘娘!” 德妃竟在这里!萧清然内心一喜,这下终于可以摆脱秦淮谨了。 德妃听得这个声音,却是微微一愣。 这不是……萧清然的声音么? 可她怎么会在这里? 德妃以为是她的错觉,正四处查看时,眼角却忽的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定睛看去,果然是萧清然。 而她的身后却站着秦淮谨。 德妃眉头一蹙。 她也曾听说了那日赐婚之事。如今看来,果然是太子一厢情愿了。 萧清然再度用力,便将秦淮谨的手挣脱了开来。她快步走向了德妃,对她道:“德妃娘娘能否送臣女出宫?臣女……有些迷路了。” “好。”她柔声应道,转而牵起了萧清然的手,将她往自己身后带去,遂向秦淮谨问道:“太子殿下为何会在这里?” 秦淮谨收了手,紧紧握住,“路过而已,见萧姑娘迷了路,便想帮帮她。” “哦。”德妃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那便不劳烦太子了罢,由本宫送清然出宫,想必更为合适一些。” 她说罢,又提醒着萧清然,道:“清然,还不跟太子殿下道别?” 萧清然如梦初醒一般,连忙朝秦淮谨福了福身子。 秦淮谨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却也是若有所思。 清茗? 是因为清茗么? …… 此时此刻,德妃亲自握着萧清然的手,送她出宫,“你与太子殿下……” “臣女与太子殿下并无什么关系。”她连忙撇清。 德妃微微一笑,她哪里能看不出来,萧清然对秦淮谨分明是避之不及的模样。 “太子殿下人还算温和,性子也不错。你嫁给了他,日后就是皇后了。”德妃压低了嗓音,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萧清然自然知道这些,然而她对秦淮谨却是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的。 她牵强一笑,看着德妃道:“臣女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臣女只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德妃听罢,却也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是啊,这宫里确实……” 她没有再说下去,萧清然却也明白。 宫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两人说话间,便到了宫门口。 “本宫就送你到这罢,你快些回府去,不然若涵该着急了。” 萧清然点了点头,“多谢德妃娘娘。” 她告别了德妃,一路快步走了出去。 却见宫门外停放着一辆马车,而旁边正立着一个人——天五。 天五见了萧清然,连忙迎了上来,“萧姑娘,快上马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神秘人 萧清然上前几步,见了天五,有些讶异,“你怎得在这里?” “属下收到了天一的指令,特来宫门口接应姑娘。” 萧清然听罢,又问道:“天一他如何了?” 天五将马车门打开,又放了个小台阶在一旁,边示意萧清然上马车,边道:“他无事!那伤并未伤在要害处,只需将养些时日便可。” 她点了点头,“如此便好,你现在可是要带我去西南?” “正是。”天五微微颔首,“还请大小姐坐稳了,咱们现在就出城。” 听了此话,她便跨上了台阶,正要进马车里时,天五忽而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了萧清然。 那东西圆圆鼓鼓的,萧清然接过后,竟还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她蹙眉看着怀中的包裹,有些不解。 天五微微一笑,“大小姐快进去打开自己看罢,马上要下大雨了,咱们需得快些上路。” 她听完后,也不再追问,径自坐进了马车中。待坐稳后,便掀开了马车帘子,看了看外面。 这外面果然如天五所说的那般。 不知何时,天色完全阴沉了下来。竟是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怕是要下大雨了。 她放下了车帘子后,便抬手将手中的那个包裹打开。 里面露出了一个白乎乎毛绒绒的东西。 萧清然惊喜的叫了一声,“小白。” 小白已经较之前长的很大了,它站在萧清然的身上蹦来蹦去,萧清然只觉被它踩的整条腿都快麻了。 她连忙按住了小白,替它顺了顺毛,道:“你别蹦了,我受不住你。” 小白似是听懂了她说的,立刻就乖乖的趴了下来,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萧清然的手。 看着面前威风凛凛的小白,她好像有些知道天五为何要将它一并带来了。 小白现在长大了,应该也可以保护她了罢。 抱着怀中暖呼呼的大肉团,萧清然心底的不安终是稍稍驱散了一些。 马车行驶的很快,不一会儿便出了京城。萧清然一路上颠的只觉五脏六腑都要出来了。 而此时,窗外也下起了倾盆大雨。 那雨声听得人一阵心烦意乱。 又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天五敲了敲马车门,声音从外面传来,有些模糊不清:“萧姑娘,这雨太大了,咱们便在这里留宿一晚,待雨停了明日再走罢,不然路上会有危险的。” 萧清然打开了马车门,看向外面。却见天五全身都被雨水打湿了,而地面上也是泥泞不堪。 便是这种情况,她心里再着急也不好赶路了。 无奈之下,她只得点了点头,“好罢。” 天五得了她的应允,便从马车中的暗格内取出来了一把伞,送萧清然走到了客栈内。 这客栈内人很多,都挤满了。来来往往都是赶路的人,这么一场大雨,逼得所有人都唉声叹气。 萧清然与天五走进去时,便听得他们在议论。 “西南那边又打仗了。” “可不是么,今年真是不太平啊。” “这场雨也很是古怪啊,刚才还是艳阳高照的,突然就下了这么一场大雨,你说……这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其中一人话还未说完,目光便顿住了。 他直勾勾的看着萧清然怀中的小白,眸中忽然爆发出了贪婪的光芒。 “你们看,那……那不是白虎么!” “白虎?” 众人一听他如此说,目光便纷纷向萧清然怀中看去。 “真的是!还是一只小白虎!这得值多少钱?” 萧清然听得耳边嘈杂又七嘴八舌的议论,连忙低下了头,袖子将小白死死掩紧。转而看向店小二,问道:“小二,可还有空房了?我要两间。” 那小二看清了萧清然的容颜,愣在原地许久,方才反应了过来,连声道:“有有有!客官里边请!” 她跟随着小二一路上了二楼最东边的厢房,抬步走了进去重重的将门关上,方才阻隔了外面吵闹的声音。 萧清然松了一口气。 她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抚摸着怀中软软的小白,在屋内坐了好一会儿。萧清然才起身,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吩咐店小二送了几盆热水进来。 待她将自己打理干净了后,门被敲响了。 “萧姑娘,是我。” 来人,是天五。 她将门打开,天五递给了她一套衣服,道:“萧姑娘换上罢,出门在外,还是男儿身比较方便。” 萧清然点了点头,接过,复又关上了房门。 然而,不远处,却有一双眼睛,正牢牢地盯着她们这里。 …… “主子,那姑娘长的与你好像!” 楼下最角落里,正坐着一行人。 里头有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正牢牢地盯着萧清然的房门。而她的身旁,也正坐着一个仆从模样的人。 他眼睛亮亮的,正一脸激动,“主子,您说她会不会就是……” “住口。”那戴着面纱的女子出口呵斥道:“切莫乱说话,注意你的言行。” “哦。”那仆从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 反倒是那女子,忽然站起身,向楼上走去。最后,竟是进了萧清然左边的那间厢房。 …… 屋内,萧清然沐浴完了后,便坐在了厢房内的床榻之上。 她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她已然精疲力尽了。 可身处在这陌生之地,她又有些不敢睡。 “小白,我好困,我养你这么久……你该发挥些用场了!你今晚就负责看一下门好不好?”她戳了戳小白的鼻子,小白却一掌挥开了萧清然的手,一个打滚便趴到了她的手边。 “真是……养虎一时,用虎无日啊。”她又打了个哈欠,泪水将她的视线都冲模糊了,一瞬间后,她便失去了意识。 约莫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萧清然的房门便被打开了。 而此时,小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摇摇欲坠。 门外走进来了一个女子,身姿曼妙,戴着面纱。 一双露出的桃花眸,更是如含着秋波一般。她放轻了脚步,轻轻的走了进来后,先是将房门关上。 转而,走近了床边。 她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小白,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被她这么一摸,原本还龇牙咧嘴想要吼叫出声的小白,便彻底的晕了过去。 那女子微微一笑,又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萧清然的脸。 她叹息一声,目光不舍的在她身上流连着,双目迷离,好似陷入了什么回忆一般。 便是此时,原本紧闭着双眼的萧清然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飞快的坐了起来,一手执着一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匕首,狠狠的向那女子划去。 那女子有些讶异。 然而她动作却极快,一个闪身便避了过去。另一手,手腕一绕,便直接避过了萧清然再度刺过来的第二刀。 竟是直接将她手中的匕首抢了去。 萧清然眯了眯眼,张口便欲唤来天五。那女子眼疾手快的便捂住了她的唇,还点了她的哑穴。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你莫要出声,我没有恶意。” 萧清然可不信。 她一入客栈便发现了这个看上去有些不同寻常的女子。同时,也注意到了她好像一直都十分关注着自己似的。 听了她说的话,萧清然只觉得有些好笑。有哪个没有恶意的人,会在这半夜三更内突然闯进了别人的房间,还在别人的房中燃了迷魂香。 她一双小鹿眼狠狠的瞪着那女子。 便是这双眼,看的她一阵恍惚,竟让她忍不住伸出手向萧清然的眼角边摸去。 “你到底是谁?”她冷冷的看着她,张了张唇,以口形问道。 “我真的没有恶意。”她又是叹息一声,有些眷恋的将萧清然的容颜深深的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萧清然轻蔑一笑,“没有恶意你会点迷魂香在我的房中?我还真没有见过如此没有恶意的方法。” “这迷魂香不是我点的。”她嗓音轻轻柔柔,尾音还带着点点软媚。 说罢,她便伸出手,向萧清然的枕边探去。 不多时,她手中就多了一条足有三寸长的百足虫。 萧清然微微一愣,这是……蛊虫! 在她愣怔间,女子双手一用力,竟生生将那蛊虫给捏死了! “别捏!”她张口便喊道,然而,却并没有声音发出。 女子显然是注意到了她的神色,微微一笑,道:“无妨,这虫在我看来,不过是雕虫小技。” 果然,她摊开了手,将蛊虫随意的往地上一扔后竟是一点事也没有。 “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她坐在了萧清然的身边,拽着她的头发在指尖不住的打着转。 一双桃花眸中满是善意。 她见萧清然并未再说什么,想了想,便解开了她的哑穴。 萧清然被这样猝然一解,还有些不适应的咳嗽了两声。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往后退了几步,却依旧是冷冷的看着那女子。 这回却换女子愣住了。 “我替你杀了那条虫救了你一命,怎么还会有恶意呢?” “谁知道那虫是不是你自己放进来,又演了这么一出戏给我看。”萧清然垂下眸,不再看她。 女子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更是不解,“你……在你眼中,这世间便都是恶人么?” 这话怎得有些耳熟? 萧清然挑了挑眉,是了,曲子慕也曾说过这话。 她听得这句话,方才抬起头仔细的打量着这女子。 这才发现,她一双桃花眸竟是与曲子慕十分相像,便脱口而出道:“北夙国的人?” 那女子闻言,却是一笑,“不是。” 她进了自己这里已有整整半个时辰了。可除了帮自己抓了一只蛊虫外,便没有再做任何伤害她的事了,难道……她真的没有害她的意思? 她怔仲的想着,女子却忽然低下头,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个香囊,递到了萧清然的手中,“拿着吧,这香囊可避百蛊,切莫要贴身收着。” 萧清然握了握手中的香囊,眨了眨眼,突然道:“既然如此,你可知这蛊虫是谁放进来的?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如星。” 苏如星…… 听得这个名字,也不知为何,萧清然竟第一时间想起了那个被徐常继找了十多年的女子——苏如玥。 “至于这蛊虫是谁放的,你瞧,他不是来了。”苏如星说罢,便站起身,将萧清然护在了身后。 “出来罢,不过是雕虫小技,还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她冷冷一哼,看向了房梁处。 而那房梁上正卧着一个人。 从萧清然的角度看去,应是一个男子。 他被发现了也不慌不忙,直接跳了下来。露出的一双眼睛却是怨毒的看着萧清然,“今日,就把你的命交待在这里罢。” 萧清然眯了眯眼,看着男子眸底阴狠毒辣的恨不得将她当场抽筋扒皮的目光也是冷冷一笑:“你又是哪个?我有得罪过你么?” “你这种歹毒之人活着也是危害东漓国!我今日就要替天行道!”他大喊一声,便冲向了萧清然。 苏如星顷刻间,身形便一闪,单手一抬,却是从她的袖口中飞出了一团黑影直直的向男子袭去。 待再往那男子的脸上看去时,却见他整张脸都被那团黑影给密密麻麻的包裹住了。 萧清然定睛一瞧,那团黑影分明是成千上万只蛊虫! 这场面看的她汗毛倒竖,一阵鸡皮疙瘩都起了来,与此同时,她连忙对苏如星道:“手下留情!” 她想知道这个男子的身份。 她应是不认得他的罢?可他那种眼神却分明是恨极了她的……若是陌生人,又怎会如此恨她呢? 苏如星听罢,微微一笑,有些得意道:“放心,死不了。只是我的小宝贝们好久都没吃顿饱饭了,且让他们好好吃个够再说罢。” 她话音刚落,那男子便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抽搐,还有痛苦的嘶吼。 然而便是这么大的动静,天五都没有出现。 苏如星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你是不是在想你那个小护卫怎么还不过来?” 苏如星“啧”了一声,伸出手刮了刮萧清然的鼻尖,那动作竟还有些宠溺的意味在里面,“他既要杀你,又怎么可能放过你那个护卫呢?” 萧清然闻言一惊,“天五他……” 若是天五也因为她而……那她实在是太过愧对于秦尽言了。 “你放心,他也不过是被药倒了而已。”她说完,手便轻轻一摇,腕上的银铃也随着她的动作清脆的响了起来。 那些蛊虫吸完了血后,便都从那黑衣人的脸上、身上、甚至是鼻腔口中爬了出来,一一回到了苏如星的袖口中去。 而那黑衣人的那张脸,已经……不能够称之为脸了。 他整张脸上都是坑坑洼洼的血坑,没有一处完好,看起来骇人极了。 然而见识过了徐静姝的那张脸,萧清然已经对这副场面产生了抵抗力。 苏如星更是司空见惯,她拨弄着自己腕间的银铃,看向黑衣人,扬声道:“是谁派你来害我的乖乖的,还不快说!” 那黑衣人颤抖着,抬手擦了擦嘴角,就是不说话。 萧清然突然站了起来,走向了他,“你长的……怎么有些眼熟?” “他变成这样了你也能认出来?”苏如星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萧清然一眼。 萧清然不理她。而那黑衣人听得这话,原本还算冷静,现在却突然扭曲一笑,“你还记得啊?” 他这话说得萧清然一头雾水,“我记得什么?” “你可还记得那被你害死的柯檀!你杀了我妹妹便是不是也用这种手段来对付她的!” 他愈说愈激动,竟是有些控制不住的再度扑向了萧清然。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柳姨娘的消息 萧清然时刻注意着他的动向,因而他一靠近,她便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苏如星站在一旁,见他动了,一脚便狠狠的踹了过去。 那男子因着被蛊虫吸了血的缘故,本就有些行动不便。苏如星这一脚,直接将他踹的跪倒在了地上。 “柯檀?”萧清然口中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乍然想起了一张脸。 柯檀……那!不是柳姨娘的人么! 可她并未杀她罢?不过是将她交予了天五而已。 她眼眸狠狠一眯,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心中却骤然升起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念头。 “啊,我想起来了。”她拍了拍手,倒是一幅很不在意的模样,“你说的柯檀,也是个暗卫罢。对,没错,我确实把她杀了,谁让她是柳茵茵的人呢。” “果然!檀儿果然是你杀的!”他眸中顿时便爆发出了嗜血的颜色。 “别说是她一个小小的暗卫了,便是她的主子柳姨娘不也被我铲除了么?看样子,你也是那柳姨娘留下的暗卫罢?没关系,今日我便送你去和柳姨娘还有你妹妹一起团聚吧。”萧清然凝视着他那双有些可怖的眼眸,微微一笑。 科华听罢,竟忍不住大笑出声,“你真以为我主子是那么容易就被你害死的?蠢货!你不过是中了她的计谋罢了!她早就不想继续在丞相府中待着了,正好,你便是那个助了她一臂之力,离开丞相府的人!”他冷冷的笑着,一双猩红的眸子满意的欣赏着萧清然面上的震惊。 “可怜你这个蠢货,还以为是的认为她被害死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萧清然听完他说的这一切,便收起了脸上的震惊之色,“好,我知道了。多谢你告知我这个消息。” 科华听得,便是一愣。转而想明白了之后,他更是怒起,“你耍我?” “是啊,蠢货。”萧清然毫不客气的将他方才辱骂她的词汇还了回去。 苏如星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也忍不住跟着一同骂道:“真是个蠢货,你可赶紧给我闭嘴吧。” 她说完,便点了科华的穴道,直接将他的全身都定了起来连同哑穴一起。 解决完了科华的事情后,萧清然看向苏如星,“今日之事,多谢你了。” 苏如星听了她的道谢,反而愣了愣,看上去好似还有些不太开心的样子,“无事,你不必谢我。” “你这是要去哪里?”萧清然问道。 “我要去西南,想必你也是罢。不若我们一道走?”苏如星眼神灼灼的看着萧清然,好似很希望她能答应一般。 萧清然微微一笑,“自然。苏姑娘你本领高强,这一路有你在好歹还能帮衬我一番。” 苏如星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她的赞美,转而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那就这么说定了。算算时间,你那小护卫也该醒了。一会儿子你让他把这蠢货处理了罢,马上快天亮了,我也回去再睡会儿。” “好。”萧清然点了点头,目送着苏如星离开了她的房间。 然而苏如星走到一半,却忽然回过头,看着趴在床榻之上睡的正香甜的小白,道:“你说你,好好的养头猪干嘛?还带在身边,又靠不住。不若我送你两条我的小宝贝儿给你留着防身用?” 萧清然看了看打着鼾的小白,也不禁觉得苏如星说的实在很有道理。然而一想起她所说的宝贝长的那副狰狞可怖的模样,她就要起鸡皮疙瘩。 “不用了不用了,小白挺好的。”她牵强一笑,有些苍白的替小白辩解着。 苏如星见她不愿,却是嗤之以鼻,“你不愿意就算了,但也别养头没用的猪吧。”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萧清然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小白,竟是觉得苏如星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 她看了眼窗外已经泛着鱼肚皮白的天空,打了一个哈欠站起身,正欲打开窗户,门外就想起了天五的声音。 “萧姑娘,萧姑娘……你没事罢?”天五的声音里还有些懊恼与急切。 “你进来罢。” 门外的天五听得萧清然的回应,当下便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推门进入后第一眼便看见了科华,可把他给吓了一跳,“萧姑娘,这……这……” “无事,他已经被定住了。” 他自然能看出科华是被定住了。只是,据他所知,萧清然应是不会武的。 这人是有内力的。 便是萧姑娘再怎样聪明,也不可能将他制服罢? 萧清然显然看出了他的疑问,但她并不准备为天五解答,只是挥了挥手,道:“你把他处理了罢……啊,是了,之前我不是将一个柳姨娘的女暗卫交给你了么?她现在在哪里?” 天五凝神细细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了过来萧清然说的是柯檀。 “萧姑娘,您说的是柯檀罢?属下一直都把他关押在了地牢里呢。” 听得天五这话,科华的眼眸猛地睁大了,然而他却根本动不了。 萧清然看着他这般急切的模样,忍不住微微一笑,“那这样罢,你就把他跟那柯檀关在一处好了。严格审问这兄妹俩,我要知道柳姨娘的下落!” 天五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问。他抬手将科华扛了起来,便走了出去。 处理完了这一切,她只觉眼皮子越来越重。可这一次的意识却是无比清醒。 柳姨娘没死。 她果然没死…… 得知消息,萧清然的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其实那日柳姨娘的举动,她便隐隐有些奇怪。偏生她还放出了徐氏中了的同心蛊的消息来扰乱了她的心神。 这样,她当时,才没能发现异样。 可是,柳姨娘到底为什么要离开萧府呢?她前世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铲除徐氏,成为萧府的正室,并且扶她的儿子成为嫡子么? 她脑中思绪纷乱。 自她重生以后,好似很多事情都变了。 剪不断,理还乱。 比如前世,她同云王太子这些人根本是没有任何交集的。而今世,却有着太多太多的改变。 萧清然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头疼。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 她有些疲累的回了床榻之上,抱紧了小白,正要入睡时,却突的想起了一件事。 是了。 方才那科华也是想要对她用蛊罢?那是不是说明柳姨娘手上还有其它蛊虫? 又或者,科华此人便擅蛊? 说起蛊,她便没来由的想起了苏如星。 据今日的情况看来,苏如星一定非常擅蛊。至少,绝对比柳姨娘要擅长。 倘若她能够得到苏如星的帮助,想来便不用再畏惧柳姨娘手中的蛊虫了罢。 这么想着,她便打定主意,明日一定要去寻苏如星问个清楚。 她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救自己,既然救了她,就一定会有目的。 她想着这些事,想了许久,终于失去了意识,沉沉的睡了过去。 …… 萧清然再次醒来,便是第二日的清晨了。 她换好了昨日天五给她准备的男装,便走了出去。 苏如星已经在留下的大堂中坐着了。 她依旧穿着昨日的那身紫袍,戴着白色面纱,端坐在人群中,更是显得气质出众。 端看外貌,这苏如星应该与她差不多大罢? 她走下了楼梯,一路走到了苏如星的身旁坐下。 苏如星听得这边的动静,便看向了她。待看清了一袭男装的萧清然,她先是微微一愣,连接着,眼眸更是迸发出了一种奇异的光彩。 而坐在苏如星身旁的那个仆从,见了萧清然也是如此表情。 萧清然甚至可以看出他激动的都在微微颤抖。 “小红,你抖个什么劲?”苏如星显然也发现了,她疑惑的看了一眼那个名唤“小红”的仆从。 小红咬了咬下唇,似乎有些忍不住了,“主子,我昨个儿说错了。萧姑娘长的一点都不像您,反而像……” “要我点你哑穴是不是?一天到晚尽乱说话。”苏如星眉头一蹙,瞪了小红一眼。 小红连忙噤了声。 苏如星转而对萧清然微微一笑,道:“小红她脑子有点问题,一天到晚尽喜欢乱说,你别在意。” 萧清然的目光在苏如星与小红身上来回打转。 小红说她与苏如星长的像? 萧清然有些奇怪。 端这么看着,她与苏如星的容貌应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才是。 她收回目光,点了点头,也不再在意这对主仆有些奇怪的对话。 待她的早膳用的差不多了之后,天五便从外面走了进来,道:“大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可以的话咱们便上路罢,今日需得多赶些路了。” 萧清然点了点头,看向苏如星,道:“苏姑娘,我这一路有些着急,所以行程会比较快呢。姑娘可还要与我一路?” 她本以为苏如星会拒绝。 因为这路程一旦有些赶,便是很痛苦的一件事。这马车颠簸不说,一路上还要吃尽风沙,着实不是她们这些大小姐能够忍受的了的。 谁知,苏如星听罢,竟是应了下来,“无妨无妨,反正我去西南也正好有急事。倘若萧姑娘不介意,我便与你同乘一辆马车可好?” 萧清然自然毫无异议。 倘若苏如星愿意,那便更好。她刚好可以询问她一下有关于蛊虫之事。 反倒是她们身旁的小红,听得萧清然对苏如星的称呼,竟是一下子就喷出了一口粥来。 “小红!”苏如星站起身,无奈的看了小红一眼。 小红忍住笑意,对着萧清然道:“你叫她姑娘?你可知她今年有多大了?” “苏姑娘难道不是同我一般大么?”萧清然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同你一般大?”小红更是忍不住,直接笑了出来,“她那年纪大的都足够做你……” 他最后一字还未说出来,便被苏如星狠狠的踩了一脚。 苏如星终于忍无可忍,直接点了小红的哑穴,“我怎么就带了你这么家伙出门。” “让萧姑娘见笑了。”苏如星戴着面纱,看不清她的脸,而萧清然却能够清楚的看清她眸底的笑意。 “无事,苏姑娘请罢。” 萧清然与苏如星上了马车后,本想唤小红一道上来,谁知小红非要与天五一起坐在外头。苏如星拗不过他,便也由他去了。 待在马车中坐稳后,萧清然方才问道:“苏姑娘,我瞧着你与小红倒不像是主仆关系反而像是……” 她没有说下去,不知为何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却是让她想到了她与徐氏。 倒不说她们之间的对话像。而是苏如星对小红的包容以及看向她时,眸底淡淡的宠溺。 苏如星没想到萧清然的眼光竟如此锐利。 她微微一笑,却是避开了这个话题。 萧清然见她不愿多谈,也没有继续勉强下去,“是了,苏姑娘,我有一事想要问问您。” “何事?”苏如星抬眸,看向了她。 “便是昨日那个黑衣人对我用的是什么蛊?” 苏如星柳眉微微蹙起,“不是什么厉害的蛊虫,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你若是感兴趣,我送你一条厉害的。” “不必了。”萧清然摆了摆手,“那……您可有听过同心蛊?” “同心蛊?”苏如星听罢不屑一笑,“那也不过是个低级蛊罢了,不堪一提。” 她随意的模样,看的萧清然却是一阵胆颤。 这样……厉害狠毒的蛊虫,在苏如星眼睛却是个低级蛊?那她究竟还有什么样厉害的东西? 似是看出了萧清然的诧异,苏如星问道:“怎得,你竟是见过?” 据她所知,在这东漓国之内,会用蛊的人少之又少。最多操控的也不过就是同心蛊那种低级蛊罢了。 只因这里,是十分忌讳这些东西的。 “是。”萧清然没有隐瞒的打算。 她抹去了自己的身份,将柳姨娘用蛊一事尽数说与了苏如星听。 苏如星听后,却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你可是怕她?你不用怕,我给你的香囊什么都能防,她觉得找不到机会再在你身上下手。” “这香囊竟有这么厉害?” “那是自然,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苏如星得意一笑。 “既然如此,苏姑娘可否再赠予我几个?我想给我娘亲祖母也备着防身一用。” 苏如星点了点头,“没问题。只是这东西我出门也只不过带了一个。等到了西南我再寻药材给你做就是。” 萧清然感激的对苏如星一笑。 两人一路聊了许多有关于蛊虫的事情。 萧清然发现,苏如星对这一方面可谓是十分了解。不,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精通。她甚至觉得,整个东漓国内都不会再有人比她更了解蛊虫了。 而与此同时,她竟发现……苏如星对她竟是没有丝毫的图谋。反而更像是……单纯的帮助她一般。 …… 这一路折折腾腾,待到了西南,已是五日后。 进了城,才发现这外面虽然很混乱,可城内却还算是一片安详。 萧清然与苏如星告了别后,便急匆匆的跟随着天五走进了镇南王府。 是了,秦尽言便是在这里养伤的。 天五已然收到了消息,朝阳郡主也已经在从京城赶往西南了。只是她的速度并没有萧清然快,萧清然一路走的急,便先她一步到达了。 愈是临近这里,她心里的不安便愈发的浓重了起来。 “天五,秦尽言他到底怎么样了?你跟我说实话。”她不安的抱紧了怀中的小白,一双小鹿眸直直的盯着天五。 天五被她这种目光逼事的根本不可能撒谎安慰她。何况,她人都到了这里,再想瞒,怕是也瞒不住了。 他只得硬着头皮,对萧清然说了实话,“萧姑娘,王爷,王爷他……其实已经昏迷了半个月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蛊王 “半个月?”萧清然闻言,忍不住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她抬眸凝视着天五,扬声道:“整整半个月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萧姑娘……王爷他,他昏迷前交待了说是不要让您知晓的。”天五垂下头,有些苍白而无力的辩解着。 萧清然也不想再追究这些了,她抬步便推开了秦尽言的房门,直接走了进去。 屋内很安静。 安静的好似一根银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似的。 而秦尽言便躺在里面。 萧清然放缓步子,轻轻的走了进去。凝视着脸色苍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他,萧清然的心里一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她从未见过如此虚弱的秦尽言。他面上血色全无,她伸出手在他的鼻息下方探了探,便是连呼吸,也很微弱了。 她的一只手轻轻的握住了秦尽言一只放在外面的大手,轻声道:“我来看你了。” “你怎么骗我呢?说好等你回来的,可是现在却是我来找你了。”她浓密纤长的羽睫轻轻颤了颤,窗外透过纸窗照射进来的阳光洒在了萧清然的身上,她却一点都不觉得暖和,依旧浑身冰凉。 许是她自己也注意到了,便将秦尽言的手放到了被子中,怕自己将他冻到了。 她站在床边,凝视着秦尽言许久,也不见他有任何动静。正欲抬步离开,却忽然瞥见了一个黑色的东西。 萧清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定睛瞧去,这才发现,秦尽言的床边竟有一只蛊虫在他周围徘徊。 那蛊虫扭动着身子,似乎是在空气中嗅到了他喜欢的味道。挪了几步,便向萧清然那边快步爬了过去。 萧清然心中一惊,慌忙后退了几步。然而她退,那虫爬行的速度便更快了起来,竟是直接向她这里飞奔而来。 她吓得拔腿便打开门,连忙唤来了天五,却又忽而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那声音还有些耳熟。 然而现在她却来不及多想,“天五——” 天五原本就立在门口,听得萧清然的唤她,还以为是秦尽言有了什么情况,连忙抬步走了过去,“萧姑娘!” 他这么一走过去,便发现了异样情况。 “这是……” “快,快把那虫砍死,记得离它远些,我怕它身上有毒。” 天五听罢,拔出身上的佩剑,便向地上的蛊虫狠狠砍去。 “咔嚓”一声,那蛊虫便被砍成了两半,还有无数黑液尽数从它的身体里涌了出来。 幸而,天五与萧清然躲得比较远,那黑液并未溅到他们身上。 两人正欲松一口气时,原本安静的躺在地上的蛊虫,忽然又挣扎着扭动了起来。 便是此时,萧清然的身后也忽然传来一声喊叫。 紧接着,便有一个紫色的身影飞奔而来。 她看着地上的蛊虫,心痛的无法言说。竟直接伸出手,将那虫子捞了起来。 萧清然被她的举动吓得一惊,待看清了来人,方才发现,此人竟是苏如星。 苏如星怎么会在这里? “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她看着单膝跪倒在地上的苏如星,有些疑惑。 苏如星心疼的捧着手中的蛊虫,像是没有听到萧清然说的话一般,自顾自的呢喃着:“天啊,我还是来晚了……怎么会变成这样?被砍成了两半又要养多久啊……” 她心痛极了,而原本在门口阻拦苏如星的侍卫们终于追了上来。 他们见了天五,便也不再上前刁难苏如星,反而对天五道:“大人,是属下看管不利,竟让这女人擅闯了镇南王府。” “无事,你们下去吧。”天五挥了挥手,便让他们离开了。 而此刻,苏如星也回过了神,走到了萧清然身边,一脸痛心疾首,“你们怎得动作这么快,这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啊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长大了,你们又给我一刀砍了!” “这是你养的?”萧清然抓住了关键点,“既然是你养的,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刚刚才到了西南来么?” 苏如星想也没想,咬牙切齿便直接道:“都怪那个臭小子,偷了我的小心肝!害得我一路追到了这里,没想到它还是被……” “好了好了,”萧清然连忙打住了苏如星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 既然这蛊虫是苏如星的,它方才又出现在了秦尽言的房中,那么秦尽言昏迷与它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 萧清然这么想着,便看向天五,问道:“天五,秦尽言他为何会一直昏迷不醒?可是受了什么重伤才会这样?” 天五想了想,道:“大夫说了,主子昏迷与其身上受的伤并无什么联系。” “那为何会如此?” “主子身上受的其实都是皮外伤,大夫说,主子一直昏迷不醒可能是因为伤到了头部,里面有瘀血堆积,故而……”接下来的话,天五并未说下去,萧清然也明白了。 然而她却并不觉得秦尽言的伤会真如大夫若说的那样,“那他回来的时候,是否就是昏迷着的?” “不是的,主子回来的时候,还是清醒着,看起来也不似受了什么重伤似的。但也不知为何,被一个大夫医治了两天后,反而突然昏迷了过去。”天五愈说愈气愤,“这西南的大夫都是庸医!好好的一个人都能给医成这样!” 她听罢,这才转头看向了苏如星,“苏姑娘,不知苏姑娘可否与我说说你这宝贝蛊虫有何作用?” 苏如星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也明白了萧清然的意思。 “你是在哪里发现我的小宝贝的?” “就是在那房中。我在云王殿下身边站了一会儿,正要离开时,这虫忽然跑了出来,还一个劲的往我身边钻。”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是了,苏姑娘,你不是说了你赠予我的这个香囊可以防所有蛊虫么?怎得这只……” 苏如星闻言,低头微微一笑。 她手中拿着的这只心肝宝贝,可是蛊王。是她一手培养长大的,能控百蛊,自然不会怕那么一个小小的香囊了。 “萧姑娘,我说的所有蛊虫,并不包括它。”她将那条只剩下了一个头的蛊王小心翼翼的塞进了袖口之中,“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带我去瞧瞧你说的那个人罢。” 萧清然站在原地,看了苏如星许久后,这才将她请进了屋内。 苏如星走至床榻边,看着躺在床上的秦尽言,微微蹙了蹙眉。良久,忽而道:“他已经没事了。” “苏姑娘何出此言?”萧清然闻言微微一愣。 “如你所想的那般,他昏迷完全是因为我的小心肝进入了他的体内。并非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苏如星叹息一声,颇有些感慨的看了萧清然一眼,“幸好你回来的及时,这香囊虽不能驱赶它,但它却很是喜爱这香味。因着在这位小郎君的体内待的时间还不算太久,并未完全习惯它,所以闻到了这个味道它才会乖乖出来。倘若这时间待的再久一些,只怕就……” 萧清然已然明白了苏如星的意思,她微微颔首,有些心不在焉。片刻后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连忙抬头再次看向了苏如星,问道:“那他何时会醒?” 看着萧清然如此急切的模样,苏如星微微一笑,“怎么?这是你的小情郎?长的很俊俏啊,你眼光不错。” 她含笑打趣着萧清然,见她都不敢再抬头看自己了,这才收了声,回答道:“你放心吧,约莫再过个几日便会醒了。” 她说罢,还执起了秦尽言的手,替他把了把脉。过了片刻,苏如星收回手,轻轻的拍了拍萧清然的肩膀,道:“他并无大碍了,耐心等着吧,我走了。” 轻飘飘的扔下了这句话,苏如星便快步离开了这里。 然而她甫一走出房门,方才还笑意盈盈的脸,便一下子垮了下来。 臭小子,竟然敢偷他的宝贝,还是用来对付小乖乖的情郎。看她回去怎么收拾他。 苏如星握紧拳头,脚下生风的大步大步离开了镇南王府。 她方才并未告诉萧清然,倘若蛊王入体究竟会发生什么。 蛊王之所以称之为蛊王,那便是因为其他蛊虫都可驱散,只有蛊王不行。蛊王一旦入体扎根,便再不可能驱散。 其他蛊虫皆是操控躯体,人的意识还在。 而蛊王却是不一样,它——是真的会将人的灵魂给吞噬了。 …… 萧清然听得苏如星的话后,却并未完全放下心来。她吩咐了天五,叫他再去请几个大夫来给秦尽言瞧一瞧。 待那几个大夫都纷纷与她保证,秦尽言并无大碍,身上的伤也都完全痊愈了,说不定再过几日,他便会彻底清醒过来后,萧清然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送走了大夫后,她便一个人静静的坐在了秦尽言的床边。看着他与白日里没有任何变化的睡姿与面容静静的思索着。 为什么……在这么偏远的西南,也会有蛊虫呢? 而且,还是苏如星豢养的。 端看苏如星对其的紧张程度看来,这蛊虫一定很不一般。 她不解间,脑海中却蓦然闪现出了秦淮谨与她所说的话。 难道……是秦淮谨? 莫非秦淮谨认识苏如星么? 萧清然沉思着,却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苏如星这样的女子,行事作风乃至穿衣打扮一点也不像是东漓国的女子。 秦淮谨一个自幼体弱多病就连皇宫都甚少踏出去一步的太子怎么会认识她呢? 她撑着下巴认真的思索着,眼前却好似忽然出现了苏如星那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眸。 如果……如果苏如星认识的是曲子慕呢? 因为苏如星的那双桃花眸与曲子慕实在是太像太像了。 她虽是至今都没有见过苏如星完整的容貌,但却不知为何,她始终都觉得曲子慕不论是眼睛又或是其他都与苏如星有那么半分相似。 会不会……苏如星与曲子慕有什么关系? 然而这曲子慕与苏如星说起来,对她都好似并无恶意。曲子慕救过她,苏如星也救过她。且这两人据目前为止看来对她都好像并无任何图谋。 萧清然想的头都有些疼了起来,她敲了敲脑袋,终于决定先将这些恼人的事放到一边去。 至少,现在秦尽言是平安无事了。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可算是放了下来。 只要秦尽言无事,便好。 至于其他的,那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罢。 她迷迷糊糊的想着,便觉得困意来袭,眼皮子越来越沉重,终是头一歪,趴在秦尽言的身旁睡了过去。 …… 翌日。 萧清然猛地一下子被惊醒了过来,迷迷蒙蒙间,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天光已经大亮,好似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睡得腰酸背痛,有些疲惫的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这才想起自己身在何方。猛的低头,看向了躺在床上的秦尽言,却见他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与昨天一模一样的姿势,就连眼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萧清然的心底有些失望,然而她却也知道这件事情急不来。正想站起身活动一下身子骨时,房门却被敲响了。 门外缓步走进了一个丫鬟,那丫鬟身子俏生生的,头上梳了一个双环髻,手中端着一个,黑色的托盘,走了进来,见了萧清然,她还有些微微疑惑,眉头一蹙略带敌意的问道:“你是谁?” 萧清然将她有些不善的目光尽数看在眼中,却是反问道,“你又是谁?” “我?”那丫鬟被萧清然如此一问,很快便回答道:“我是服侍云王殿下的丫环柳绿,你到底是谁?我服侍云王殿下这么久了都没有见过你。不,应该说我从未在这镇南王府中见过你。你到底是谁?是怎么进来的?” 柳绿满脸的防备,看着萧清然的目光愈发的警惕了起来,好似只要她的回答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便会立刻喊人进来。 萧清然瞧着这个小丫鬟一惊一乍的模样,也不与她多加争辩什么,“我是天五带进来的。” “天五大人?”柳绿听得她这样说,有些犹豫,片刻后才道:“你是天五大人带进来的?既然这样,那便没事了。我是来服侍云王殿下的,请你让一让。” 她说着,便将手中拿着的那块干净的抹布打湿,待拧干后便走到了秦尽言的身旁,想要为他擦脸。 萧清然见她如此动作,便立刻出声道:“不若让我来吧,你且休息休息。” 听得萧清然这样说道,柳绿自然没有任何意见。既然能够偷懒,她又何乐不为呢? 当下便将手中的帕子,交到了萧清然的手中,萧清然接过那帕子细细的擦拭着秦尽言白净无瑕的面庞。 待擦完后,她又将那抹布洗了一遍,又细心的替他擦了擦手。 等他做完了这一切后,萧清然才将那块帕子重新还给了柳绿:“你还有其他事吗?” 柳绿摇了摇头,对萧清然道:“没事了。那我便先下去了,倘若你有事,可以唤人来找我。” 听了柳绿的话,萧清然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她,便不再理会。 柳绿麻利的收拾了东西后,便直接走出去。沐浴着清晨的晨光,萧清然看着依旧躺在床上的秦尽言,又忍不住叹息一声。 一个上午都快过去了,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醒来? 她心里很是急切,一日不看着他醒来,她便一日不能放心下来。 正这么想着,却忽然见他浓密纤长的羽睫轻轻颤了颤,紧接着,她勾着他的那只小指,竟也微微动了一动, 萧清然以为是错觉,慌忙挺直了身子,翘首以盼的看着。 生怕再错过什么他细微的动作。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秦尽言醒了 然而在这之后秦尽言却再也没有任何动作了,萧清然心底不禁一阵失望。 便是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骚动,隐隐约约好似听见有人在叫郡主。 萧清然有些疑惑的站起身,走到了门外,还未走出去,天五便立刻走了进来。 见了萧清然,他连忙道:“萧姑娘是,是朝阳郡主回来了……” 朝阳郡主? 听得这个名字,她才乍然想起这里是镇南王府,也就是朝阳的家。 只是朝阳远在京城,怎么会突然回了西南呢? 天五见她这十分淡定的模样,不禁有些替她着急了起来。 毕竟,就是他也是曾经听过朝阳郡主与萧姑娘不对付的事情的。现在他们人在镇南王府,这里可是朝阳的地盘,云王还在昏迷中,若是朝阳君主想要发难,那可怎么办? 天五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偏偏萧清然,还一副不知道着急的模样。 “萧姑娘您……要不,您先去别的地方避一避罢,倘若朝阳郡主看见了您,那可就大事不好了!” 萧清然闻言竟是轻轻笑了起来,转而反问道:“她来就来了,我为什么要躲着她。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凭什么?” 朝阳来便来了,她还能怕了她不成? 可天五却并不怎么觉得,他也是见识过朝阳的刁难的,在京城她都是那样的嚣张跋扈,更别说在西南了。 然而他只知朝阳不是个善茬,又岂知她萧清然也不是个好拿捏的。 “萧姑娘,您,您还是避一避罢?毕竟,郡主她……” “我就待在这里,你不要再说了。”不待天一说完,萧清然便坚决道。 朝阳,她不对付她,也不过是看在朝阳身份高贵且背后还是镇南王的份上。 可她若真的对她不依不饶下去的话,那就休怪她不客气了。 她话音刚落,门便被人推开了。 门外走进来了一位少女,身着一袭大红色锦衣,一头青丝盘珠翠,肤如凝脂,眉若轻烟,眼波流转间便可夺人心魄。 朝阳原是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的,待看清了萧清然后,她柳眉蓦然一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几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厉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萧清然微微一笑,“郡主,好久不见。” 朝阳眯着眼睛打量了她许久,却是骤然发难,“来人,给我把她赶出去!” 朝阳话音刚落,她身边围着的仆从们便一窝蜂的涌了上来。 天五见状,连忙挡在了萧清然的面前,“郡主,萧姑娘是王爷吩咐属下请来的,您不能这么做。” “我不能这么做?”朝阳唇角一勾,“这可是镇南王府,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本郡主说话!” 朝阳神情高傲,下巴一扬,眉目中更是饱含不屑。 既然萧清然千里迢迢来了西南,那她应该好好招待她一番才是。不然,怎么对得起她这个东道主的身份呢? 思及此,她笑得更加明艳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萧清然被她收拾的样子了。 “都愣着干嘛?听不到本郡主说的话?”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下人们,听得朝阳说的这话,便立刻反应了过来,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萧清然冷眼看着这一切,不为所动,也并不畏惧。待其中一个下人刚要上来拉住她的手时,她身形一闪正要开口说话,耳边却忽然想起了一阵有些虚弱的男声。 “朝阳,住手。” 听得这个声音,屋内所有人便齐齐向秦尽言那里看去。 只见原本还在昏迷中的人,不知何时清醒了过来。虽然面色还是一如之前那般苍白,但看上去至少已经有些血气的感觉了。 “五表哥,你醒了?”朝阳惊喜极了,当下也不顾那么多,抬步便向秦尽言那里走去,“五表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听了你受伤的消息,我可是连夜从京城赶回来的。” 她一个人自顾自的说着,“真不知道西南都是些什么庸医!五表哥,你放心,我特地从京城给你带回来了一位太医呢,一会儿我就把他叫进来给你瞧瞧。” 秦尽言却并不看她。 他一双星眸还有些微红,眸底泛着点点红血丝,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萧清然,“过来。”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萧清然站在原地微微一愣,待反应过来后,便是立刻快步走了上去,“你……你怎么样了?” 她话音未落,整个人便被他紧紧的抱在了怀中。他力气极大,捏的萧清然骨头生疼,好似要将她捏碎一般。 “怎么这么不听话?不是说了,让你乖乖在京城等我回去的么?”他附在她耳边,低声道。 萧清然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朝阳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死死地握紧了拳头。五表哥竟然无视她至此! 她站在两人不远处,盯着萧清然的目光愈发的阴狠毒辣了起来。 这一次,她定要叫萧清然有来无回。就让她,死在西南罢! “五表哥,你怎么抱别的女人!”朝阳有些委屈的抱怨道:“我才是陛下亲自赐婚给你的未婚妻,倘若你实在是心仪萧姑娘,我大方些让她与你做个贱妾也不是不行。我瞧着萧姑娘,长得就是一副狐媚子的模样,正好与那位置般配的很。” 听了朝阳的话,萧清然在秦尽言的怀中轻轻挣了挣,站起身子又后退了几步,弯唇有些疏离的一笑,像是没有听到朝阳说的话一般,“殿下,您看起来并无大碍,这里又有郡主照料,想来也用不到我了,那我便先走了。” 她此话一出,秦尽言与朝阳俱是一愣。 然而她却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径直走了出去。 朝阳虎视眈眈,她留在镇南王府不缔于送羊入虎口。还得累的秦尽言来抽空保护她,倒不如就先这么离开。 她是这样想的,然而却还有一个隐秘的理由,是被她极力忽视了的。 心底不知为何,竟泛着一丝淡淡的酸楚。 朝阳急切的赶回来是因为她是秦尽言的未婚妻,自然是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来看望她的。 那她呢? 没来由的,她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聘则为妻,奔为妾。在听说他受伤了的消息后,她便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的来了西南。可看到他没事之后,她才方惊觉,自己做的这事究竟有多么的出格。 什么时候,她对秦尽言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 萧清然垂眸思考着,却忽然觉得腰间一紧。 紧接着,便是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 是秦尽言。 他喘息着将她抱在怀中,双目猩红,“你不喜欢这里的话,我们现在就走。其实你来看我,我很开心。” 萧清然微微一怔,她根本没想到他追出来。 “你身子还没好,怎么就这么出来了?快些回去吧。” “我不要。”现在的秦尽言固执的像个小孩子,“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不要听朝阳胡说,就算是老头子赐婚,我也不会娶她。我只娶你一个人。” 萧清然闻言,却没有觉得开心。她拉开了秦尽言的手,转过身,目光便撞在了追了出来的朝阳身上。 她紧了紧手心,张口便道:“郡主大人,再怎么我也是相府千金,我娘是国公府的嫡女。我的身份摆在这怎么能给别人做妾室呢?不过……郡主您也不要瞧不起妾室。据我所知,您的娘亲不也是从您口中低贱的妾室而被扶正的么?说到底,您也是从妾肚子里爬出来的。郡主您口口声声说着贱妾贱妾,那从贱妾肚子里爬出来的您,又算什么呢?” 萧清然这番话无异于在揭朝阳的面皮子。 她本无意与她起了争执,然而朝阳却不依不饶。若是如此,她也是要反击的! 围在这里的众多下人们听了萧清然这话,都纷纷低下了头。 在这镇南王府中,朝阳郡主的娘亲可谓是一个禁忌。谁只要提起,便会被朝阳狠狠的教训一顿。 朝阳很得镇南王的宠爱,很大原因是因为她是镇南王唯一的孩子,而并非是因为她的母亲的存在。 所以有时候,就连朝阳自己都会怨恨她那已经死去的母亲,为何她的地位是如此的低下,连带着被她生出来的她,都要被人诟病。 朝阳目光环视了一眼垂着头的下人们,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扒光了一样!她含恨的眸子阴鸷的盯着萧清然,快步走了上去,抬起手就往萧清然的脸上狠狠扇去,口中失态的怒骂着:“你算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这么说本郡主!本郡主可是镇南王的女儿,你不过就是一个丞相之女,给本郡主提鞋都不配!” 然而,她的手最终都没有落下去。 秦尽言一把握住了朝阳用尽全力挥下去的手,冷冷的甩开了。 “放肆!你这话什么意思,可是瞧不起朝廷命官?你莫要以为你是个郡主就能如此狂妄!对于萧丞相,便是陛下都要礼让三分。你现在这是连陛下都不肯放在眼里的意思了?” 朝阳满心的怒火,被秦尽言的冷眼都尽数浇灭了。 她有些僵硬的紧了紧自己的手心,耳边听着秦尽言说的话,却也知晓她这是冲动了。 正有些不知所措时,余光却瞥见了一个身影。门口似乎走进来了一个人。 朝阳看清了那人,连忙快步跑了过去,顷刻间,她白嫩的小脸上就布满了泪珠,“父王!” 来人正是镇南王,显然他也听清了方才朝阳的那番话。听得秦尽言那样质问,他虽心疼女儿,但心底却到底还是有些慌乱的。 这话可千万不能叫别人听见。 镇南王手握兵权守卫西南多年,位高权重,虽一直安安分分,但不管怎样,在当今圣上心里终究是留下了一根刺的。 毕竟,在先帝在位时镇南王便是很得器重,他本人更是一个旷世奇才。然而,他却拒绝了皇位,甚至还帮他的皇弟,也就是当今圣上昭文帝登上了如今的这个位置。 昭文帝对镇南王一直都心怀感激,所以一登基后,便赐给了他镇南王的封号,一时间镇南王位高权重,风头无两。 可他生怕这样的情况会引来别人的嫉妒陷害,便亲自向昭文帝请旨,请求他将他发往西南镇守。 昭文帝听得他的这个请求一开始很不愿意,但经不住镇南王三翻四次的请求,终是答应了他。 不得不说,镇南王的这招,十分有效的消减了昭文帝心底的猜忌。 然而随着时间一晃而过,镇南王在西南这边的名声竟是隐隐要盖过了昭文帝。 就前些日子,这东漓国内还起了个流言,说是北昭南楚。这楚,自然亲说的便是镇南王的本命,秦穆楚了。 昭文帝得知后勃然大怒,下令彻查流言的来源。好不容易将流言止住了,他也并未向镇南王发过难,然而镇南王心里却清楚,他这皇弟只怕心中早就起了对他的杀心。 便是如此,最近镇南王一直都在夹着尾巴做人。还等着西南这里战事平定后,就启程回京,将兵权交还回去,以保住自己的性命。 然而今日,堪堪踏进这里,便听得朝阳与秦尽言的这番话,镇南王是想也没想,立刻出声呵斥:“跪下!” 朝阳吸了吸鼻子,看向萧清然,“听见没!还不跪下!” “你这个逆女!我叫的是你!”镇南王勃然大怒,“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为父平日是怎么教导你的?你都忘到哪里去了?这样子的话也是可以乱说的吗?” 他语气极为严厉,吓得朝阳一抖一抖的。 在她的印象里,从小到大她父王都没有这么凶过她。 “父王……”朝阳颤巍巍的出声,委屈巴巴的看向了镇南王。 镇南王看了朝阳一眼,有些心软了。他抬头看向了秦尽言,却见秦尽言一脸淡漠,看也没看他们这里。 “云王殿下,”镇南王出声道:“朝阳还小,童言无忌,一时口不择言请殿下体谅一下罢?” “童言无忌?”秦尽言挑了挑眉,“郡主都到了可以出阁的年纪了,镇南王您也好意思说这个词么?” 他摇了摇头,眉目间尽是嘲讽。 他真不知该如何说他的这个表妹才好。 也不知朝阳是本性如此,还是镇南王一味放纵的教养,才将她养成如今的这个模样了。 镇南王听了秦尽言这么说,微微有些尴尬,然而他却知道,秦尽言在昭文帝的心目中究竟占有着怎样的地位。 倘若秦尽言将今日这里发生的一切说与了昭文帝听,那他岂不是…… 镇南王想到这里,咬了咬牙,心一横,便抬起手狠狠的扇了朝阳一巴掌,“逆女!我怎么生出了你这种逆女!” 朝阳被这一巴掌打的都懵了。 虽然镇南王有刻意放轻了力道,然而朝阳却还是觉得委屈极了。 “您打我?”她满目的不可置信,“我不过就是骂了一个贱人,父王您居然为了她打我?” 要知道,镇南王对朝阳,从小到大,那都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何时说过一句重话。 可今日,他竟是因为她不过就是辱骂了萧清然几句,便下手打她? 朝阳又怒又气,直接站起身,眼神满含失望与痛楚。 那眼神看的镇南王心里一痛。 镇南王其实也心疼朝阳,但非常时期,为了整个王府,他只得这么做,只得这么牺牲一下朝阳了。 秦尽言看了这一幕,却拉了拉萧清然的手,轻声询问道:“怎么样?这样你可消气了?你看她,自作孽不可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些小心翼翼的讨好,萧清然一回眸,便触及了秦尽言那双亮亮的星眸。 见他如此看着自己,萧清然的心又蓦地软了下来。 ------题外话------ 我,秦尽言,大丈夫追妻,能屈能伸,既能霸道总裁又能小狼狗,快快pick我吧。 呜呜呜,为什么这个订阅这么凄凉,你们都在养文还是在考试呀qwq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见一见 “罢了,就这样吧。”萧清然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朝阳,轻轻叹了口气后,便收回了目光,向前走去。 秦尽言连忙跟了上去,“清然,你去哪里?” “我不想待在镇南王府。”毕竟,她看着朝阳就隔应。朝阳见了她,只怕也很会难消停下来。 秦尽言听罢,便转头对天五吩咐道:“天五,听见没?还不快去收拾行李,本王不想待在镇南王府。” 他交待完毕后,便立刻抬起步伐追上了萧清然。 “清然,你等等我。”秦尽言一把抓住了萧清然的手,“清然,我刚刚醒过来,身体很虚弱的,你就不能等等我么?” “我没叫你跟过来。”萧清然看也不看他,抽回了自己的手,便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秦尽言有些不解,他方才不是已经替她出了气么?怎得她好似还在生气的模样? 他真的想着,便也这么问了出来。 萧清然却没有理会他。 她虽然知道,这件事的错不在秦尽言,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她甚至有些害怕……她怕自己会爱上他,倘若以后他不在像现在这样对她好了,那她要怎么办? 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想一想。 秦尽言显然也发现了她低沉的心情,也不再追问,三两步就追了上去,安静的与她并肩走着。只是目光却从来没有离开过萧清然。 萧清然一直走,便走到了一家客栈。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苏如星便是在这家客栈下榻的。 “掌柜的,你这里可还有空房?” “有有有,客官要几间啊?”那掌柜的目光在萧清然与秦尽言的身上打量着。 “两间。” “一间。” 萧清然抬眸瞪了秦尽言一眼,“要两间,还不付钱。” 秦尽言听罢,下意识的摸了摸袖口,这才发现他没带钱。 “清然,我……”他眨了眨眼,有些可怜的看向了萧清然。 萧清然从袖口中掏出了十两银子,拍在了柜台上,便跟着店小二上了楼去,再没有看秦尽言一眼。 秦尽言却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直到萧清然进了房间,他还愣怔的看着她紧闭的房门。 那店小二看他这副模样,不禁有些奇怪,“客官,您的房间在那边……” 他话未说完,便被秦尽言冷冷的看了一眼,“这是我娘子,我自然要和她住同一间房,你给我把门打开。” 店小二上下打量了秦尽言一会儿,摸了摸后脑勺,似乎是有些不确定道:“这……我看那姑娘的态度,你们不像是夫妻啊?” “我惹我娘子生气了不行吗?” 许是秦尽言身上的气势太过逼人,那店小二被他吓了一跳,慌忙打开了房门。 秦尽言便走了进去。 彼时,萧清然正躺在床上,好似是睡着了。 他悄悄的摸了进去,一点声音也没发出。站在床边细细的打量了萧清然许久,待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后,方才小心翼翼的也躺了下来,准备伸手将她抱在怀中。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有什么动作,手刚刚伸出去时,便被萧清然忽而转过身来,一把抓住,“你怎么进来了?出去,你的房间在那里。” “娘子,我想和你一起睡。” “谁是你娘子,你不要毁我清誉。”萧清然冷眼看着他。 秦尽言似乎是被她这样的态度给伤到了,声音有些低落,那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拉拢着耳朵的大狼狗,“没有你在我旁边,我睡不着。” 他这话倒也不算是谎话。 自他也重生以来,便很难进入深度睡眠。唯有在萧清然身旁,才不用费什么功夫,轻易就能入睡。 萧清然才不信,她握住秦尽言手臂的手,微微一用力,“你还不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秦尽言被她这么一握,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就变得煞白煞白。 “你怎么了?”萧清然见他这般,连忙松开了手,问道。 “娘子,你好像碰到我的伤口了。” 听得秦尽言这么说,萧清然当下便顾不得那些了。慌忙扶着秦尽言坐了下来,正欲掀开他的衣袖看看时,手却被他一把按住。 “快让我看看。”她急切的看着他。 秦尽言却微微一笑,“你不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没有生气为什么不想见我?我哪里做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他本就生的俊俏,再加上这般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的萧清然就算是有火也发不出了。 萧清然愣了愣,终是道:“还不让我看看,你伤到哪了?” 秦尽言见好就收,不再追问,双臂向下,直接将她抱在了自己怀里,“我不疼了,只要你不生气就好。” “你骗我?”萧清然看着他现在这副神采飞扬的模样,方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她骗了。 哪有受了伤的人,会恢复的这么快。 她有些恼怒的挣了挣,却被秦尽言愈发的抱紧,“别恼别恼,你就让我抱抱好不好?这么久都没见,你想不想我?我真的……很想你。” 想要一回京,就把你娶回府,再也不分开了。 萧清然耳边传来他轻缓的呼吸,还有低沉微哑的声音,只觉得整个耳朵都变得烫了起来。 她没有回答,一双小鹿眸却倏然撞进了秦尽言那双熠熠生辉的星眸中。 不觉一滞。 她想不想他呢?应当是想的罢。否则,怎么会因为听到他受伤的消息,便不顾一切的奔赴来了西南。 正这么想着,便突然觉得眼前一暗。 她抬眸看去,便见秦尽言猝然凑近。他眼角眉梢俱是有如春风拂过一般的笑意,微微低头,一个温热的吻,便落在了她的额上。 “我知道你想我的,我也知道,你是担心我的。不然,你就不会来西南看我了。”他愈想便愈觉得愉悦。 萧清然被他说破了心思,有些羞了。一双晶晶亮的眼眸微微一瞪,道:“你要是不休息,就给我出去。” “娘子这么一说,我确实是有些困了呢。”他双手抱住了萧清然,带着她一起躺了下去。 萧清然被他牢牢按在胸口,动弹不得。耳边,就是他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三下…… 听着他的心跳声,她不知不觉间,也有些困了。这才发现,秦尽言或许并没有胡说,因为她突然发现,她也只有在他的身边才能放下一切防备安然入睡。 正要睡着时,却突觉额前被人抚了抚。 她有些困倦的抬眸,看向了他。只见他一双星眸半眯,眸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缱绻。 “你今日生气,可是因为吃醋了?” 他方才想了许久,左思右想,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毕竟当时她听完了朝阳所说的那番话后,便变得有些不对劲了起来。 萧清然困的都有些睁不开眼了,自然无瑕回答他的疑问。 正欲再次闭上眼眸时,却忽听得他道:“你不用吃醋,也不用理她。因为从始至终,从很久很久以前到现在,我都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久到……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呢。 她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了秦尽言的胸膛,唇角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上辈子么? …… 镇南王府。 朝阳跪在地上,失神的看着地面。 镇南王目送着秦尽言远处的背影,这才抬手将朝阳扶了起来,心疼道:“可打疼了?父王也不是故意的,你要学会忍耐一下……” 他话未说话,朝阳便一把挥开了他的手,“您打我!您竟然打我!父王,我今日不过是骂了那个贱女人而已,您却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打我……这叫我怎么能不心寒!” 看着朝阳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镇南王立刻解释道:“朝阳,你听父王解释。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说话做事都要谨慎一些,像今日你说的这些话,可万万不能再说了,若是叫别人听到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啊!” 朝阳弯唇嘲讽一笑,“怎么?我说错了什么吗?爹!你为什么如此懦弱!你知不知道,就是你的这种懦弱才害死了母妃!就是你的懦弱才害的我们终其一辈子都得待在西南这个鬼地方!倘若当初你能勇敢的去争,勇敢的去抢,母妃就不会死,我也不会只是一个郡主了!而您……便可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 朝阳话没说完,脸颊又是蓦然一通,镇南王颤抖着手,又扇了朝阳一个巴掌,“我真是把你宠坏了,你竟敢对你的父王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镇南王摇了摇头,满脸懊悔,“来人,把郡主带下去关起来闭门思过,一日不知错,便一日不许吃饭!” 镇南王这是下了狠心了。 时至今日,他才发现,朝阳根本就已经被他宠的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了。 回想起她方才说的那番话,镇南王更是一阵揪心。 皇位……谁不想要呢?若不是因为当初那一个约定,现在的天下是谁的,那可真不好说! …… 朝阳被下人一路拖着,任凭她如何吼叫如何威胁,那些人却始终充耳不闻,最后还是把她关进了房中。 她气的大喊大叫,站在原地直跺脚。嘶吼了许久也没人理她。她转身掀开了珠帘,走了进去,看着桌上摆放着的茶盏,更是直接抬手将他们尽数扔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摔完这些东西,她仍然不解气。又抬手拿起了一个摆放在一旁的青花瓷花瓶,直接扔到了地上。屋内顿时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噼里啪啦声。 听在门外的下人耳中,更是一阵心惊肉跳。 虽然他们早已习惯了郡主的脾气,但今日,老爷打了郡主,这还是头一遭。也难怪朝阳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这屋里是怎么回事?”外面突然走进了一个男子,他看着那扇紧闭着的门,走过来询问道。 下人见了他,连忙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见过少爷。” 此人便是镇南王收养的义子,因镇南王膝下并无子。甚至,连子嗣也都只有朝阳一个,所以他便收养了一个义子。这个义子名唤秦襄。 也是镇南王一手带大的,平日里,与朝阳的感情也甚笃。 因着秦襄并不是在南王的亲儿子,所以下人们便都唤他少爷,而并非小王爷。 那下人看着屋内朝阳发狂的影子,神色有些张惶,“少爷,您有所不知。今日,王爷发了好大的火,竟还直接打了郡主两巴掌,还下令要将郡主关起来,让她闭门思过呢!你也知道郡主是什么脾气,这不,正在屋里砸东西发泄呢!” 朝阳砸东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只是像时间这么久的,那也确实是头一次。不过他们也确实可以理解,等她发泄完了也就该消停了。 秦襄在门外听着,屋内久久没有平息的声音,心里不觉有些担忧,便对那下人道:“把门给我打开。” 那下人闻言有些犹豫,“可是,可是……王爷交代了,不可放郡主出来的。” “义父也不过是一时生气罢了,终究还是会将郡主放出来的。更何况郡主千金之躯倘若伤到了自己,你负责?”秦襄不耐道。 他说完,见那下人依旧是有些犹豫的模样,便继续道:“罢了,出了事我担着就是,开门吧。” 有了他的这句话,下人才放下心,将门打开。 朝阳一见门开了,便大喊大叫,“我告诉你们,是你们把我关进来的,现在就算是求着我出去,我也决不会出去的。” 听了朝阳的这句话,秦襄微微一笑道:“朝阳,是我。” “哥哥?你怎么来了!”朝阳见了秦襄,更是委屈。 她几步就走到了秦襄身旁,抱着他的手臂,哭诉道:“哥哥,你都不知道今日父王他有多过分!他竟然打我!还是为了一个贱女人。” “我今日出去办事了,府中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且与我细细说来。” 朝阳点了点头,便将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尽数说与了秦襄听。 秦襄闻言,叹息一声,心底也清楚,今日这事确实是朝阳做错了,他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过大逆不道。 听着朝阳明显偏袒于她自己的转述,都尚且觉得如此。更何况,是她真正所说的那些话呢,也难怪以义父如此生气。 但他也清楚,自己这个妹妹到底是何心性,也不可能与她说实话来数落她。 便只好宽慰她道:“妹妹你放心,义父只是暂时生气罢了,过些时日便会放你出来的。这几日我会常常来看你,给你送饭吃,你想吃什么都与我说。” 朝阳吸了吸鼻子道:“还是哥哥你对我好,哪像那个狠心的父王竟真忍心叫我饿肚子。” 她委屈完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竟是直接站了起来,对秦襄道:“哥哥,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你都不知道我今日有多惨,那个贱女人竟敢揭我的伤疤,还抢走了我的五表哥!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过我,她还是头一个!”说起萧清然,朝阳的面目都有些微微扭曲了起来。 秦襄不自觉对她口中说的这个人好奇了起来,道:“你说的此人是谁?” “是萧丞相家的千金萧清然。那可真真是个贱到骨子里了的小贱人!”朝阳咬牙切齿道:“哥哥,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我要她死,我要这世界上再也没有萧清然这个人,只有这样,五表哥才是我的。” 秦襄听着朝阳口中那些恐怖的话语,面色却是一变都不变。 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朝阳,也早已熟知了朝阳的本性。 “你且放心,哥哥一定为你做主。”他继续宽慰着她道,“只不过在此之前,哥哥想要见一见你所说的这个女子,你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我认错 朝阳垂眸,似是在思量一般,“她既然离开镇南王府,理应会寻个客栈下榻。哥哥你不妨找一找。” “好,我知道了。”秦襄微微颔首,便站起身准备离去。临走前,他还不忘叮嘱朝阳,“朝阳,你这几日听话些,切莫再闹出些什么事来。义父到底还是心疼你的,过些时日便会放你出来的。” 听了秦襄的话,朝阳点了点,冲他展颜一笑,“我知道了,哥哥。” 秦襄离去后,朝阳果然没有再摔东西。 下人们在屋外守着,只听得里面安静的有些不同寻常。几次偷偷打开门看了一眼,却发现朝阳不是在屋内看书,就是在做着她自己的事,安静的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朝阳心底虽有怒气,但此时此刻她更想出去好好的教训萧清然一顿。否则,她绝对咽不下今日所受的屈辱。 她也知道,秦襄说的确实有道理。她只有装作知道错了的模样,她爹才会将她放出去。 因而,她这几日很是安分。 …… 秦襄从朝阳那里离开后,便出了镇南王府。 他是真心疼爱朝阳的,虽然朝阳性格确实不好,然而到底也是从小同他一起长大的,他几乎就是把朝阳看成了他的亲妹妹一般。 但与此同时,他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把她这个从小就无法无天的妹妹整成这个模样。 秦襄派人查了一下秦尽言的行踪后,便知晓了他们二人的位置。 他一路走到了那家客栈。 正欲抬步走进去时,视线却被屋内一个紫衣女子吸引了。 这女子……为何这般眼熟? 秦襄的目光牢牢的钉在了苏如星的身上。 苏如星显然也发现了秦襄,她目光在秦襄身上游移了片刻,便移了开来。 她并不认得这个男子。 在楼下站定了片刻,小红便一蹦一跳的从楼上走了下来,对苏如星道:“主子,咱们走吧。” 苏如星点了点头,便与小红准备离开客栈。 便是此时,秦襄忽然身形一闪,便拦在了苏如星的面前。 “姑娘留步。” 苏如星抬眸看着他,蹙了蹙眉,道:“怎么,你有事么?” “不知姑娘可否将面纱摘下,在下觉得姑娘长得着实像我的一个故人。”秦襄盯着苏如星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眸,愈看愈觉得眼熟。 苏如星弯唇嘲讽一笑,“凭什么?” 小红也打量着面前这个身材高大,生的很是英武不凡的男子,“喂,你谁啊,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你,你不觉得你太无礼了么?” 秦襄抱歉的笑了笑,“如果唐突了姑娘,那确实是在下的不是,只是这位故人,确实对在下很重要。倘若是我认错了人,我一定立刻就放姑娘走,绝不纠缠。” “快滚。”苏如星站在原地,已经极为不耐。 虽然秦襄的这番话说的已经十分有礼了,然而他的语气却十分坚决且不容置喙。 苏如星还没有被人这么命令过,她本就没有这么多的耐性,抬步就要绕过秦襄走出去。 便是此时,秦襄眼眸一眯,伸出手就向苏如星脸上的面纱探去,“得罪了,姑娘。” 然而他没有料到的却是苏如星会武! 苏如星疾步后退,便避开了秦襄的手,显然,这时秦襄已经将她惹怒了,“谁给你的胆子!” 她快速的从衣袖中掏出了一个东西,便向秦襄击去。秦襄下意识的握住一看,却是一条虫子! 他毫不在意的想将虫子扔掉,却不慎被它狠狠的扎了一口。 秦襄吃痛,却也不再手下留情,眯了眯眼,便直接欺身而上,霎时间便飞到了苏如星的身旁。 他的武功终究还是在苏如星之上的,苏如星与他过招了几个回合后便渐渐有些疲惫了。 秦襄便看准这个时机,直接将苏如星的面纱摘了下来。 面纱之下,却并不是一张美得让人惊艳的面孔。 苏如星的脸上遍布着点点黑斑,还有皱纹。单单是这样看上去,她便像个四十多岁的老妪了。 秦襄看着苏如星的这张脸,便沉默了下来。 苏如星怒极反笑,“怎么?你认得我么?” 秦襄根本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他抱拳对苏如星道:“对不住了姑娘,我实在是没想到……” 萧清然站在楼上,将这里的一切都目睹在了眼中。饶是她也没想到,苏如星竟是长成这个模样的…… 她站在原地愣怔了许久,待回过神来后,方才跑下了楼,走到了苏如星的身旁。 “苏姑娘,你没事吧?” 苏如星面色不变,将面纱重新戴上后,看向萧清然,“清然,你怎么在这里?” “我住在这里的。” 终于见到了苏如星的真容,这回却是彻底打消了萧清然心底对她的怀疑。 苏如星如果是长成这样的,那一定与曲子慕没有什么关系了。 虽说他们两人的眼睛确实很相像,但也许只是巧合罢了。 “这么巧?我也是。不若咱们出去走走吧。”她话音刚落,便锐利的瞪向了秦襄,“你能让开了吗?” 秦襄站在原地,看着萧清然,视线在她的身上不住的打量着,“你就是萧清然?” 萧清然方才便注意到了这个男子,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男人不怀好意。 “是,可我不认得你。” 小红因着秦襄方才无礼的举动,对他的印象极差,“你这人怎么这样?见着一个女子便要骚扰,你莫不是采花贼?” 秦襄理也没理小红,只是弯唇一笑,“我是朝阳的哥哥——秦襄。” “哦。”萧清然听罢,这才重新打量起了眼前的这个男子。 秦襄的外貌无疑也是极为出色的,只是他眉间却有一股子同朝阳一模一样的戾气。 都是那么的盛气凌人! “真不愧是朝阳郡主的哥哥。”萧清然弯唇一笑,眉目间嘲讽顿生。 秦襄自然看出了她的嘲讽,“你什么意思?” “你有话就说,要替你妹妹讨回公道也快点,不要耽误了我的时间。”她顿了顿,“朝阳郡主堂堂一个郡主,怎么跟个三岁小孩似的,只许她欺负别人却不许别人反击的?世界上没有这样的道理。你是想替你妹妹讨回公道?看你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你好意思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么?还是说……你们镇南王府的人都是这样——输不起!” 萧清然说罢,也不再理会秦襄。跟着苏如星便一起走了出去。 她这番话更是将秦襄的面子里子都狠狠的放在地上踩了一脚。 秦襄原本只是想见见萧清然是个怎么样的女子,再对她略施小计惩罚一下。眼下,亲自见识过了萧清然的牙尖嘴利,当下便明白了。 难怪,朝阳会如此憎恶她! 他目送着萧清然与苏如星远去的背影,暗暗握紧了拳头。 苏如星看着萧清然一脸淡然,好似丝毫没将那男子放在心上的模样,便松了一口气。 “清然,你以前可曾来过西南?” 萧清然摇了摇头,“没有,我从未来过。而且,我很快就要回家去了。” 她不会在西南停留太久,秦尽言既然已经平安无事了,那她便要立刻启程回京了。 而且,听说西南这里战事也已经平定的差不多了。估计,没有多久秦尽言也要回京了。 她这样想着,唇角便绽放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意。 苏如星听得她这么说,心里有些不舍,“你家在哪里?” 萧清然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坦然好似只是舍不得她的样子,她便回答道:“我家在京城呢。是了,苏姑娘,您到底是哪里人士?我瞧着您好似并不是东漓国的人。” 苏如星微微一笑,“我是南启国的人。” 南启国? 苗疆可不就是属于南启国的? 萧清然略微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问出了口,“敢问苏姑娘与苗疆可有何关系?” 苏如星挑了挑眉,“我家就在那里。” 萧清然闻言,眼睛蓦地一亮,连忙追问道:“那……你们那里可有姓柳的人家?我认得一个女子,她也来自苗疆,名唤柳茵茵。” 苏如星凝神想了想,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萧清然见此,也不失望。 正欲再询问一些苏如星有关于蛊虫的事时,却蓦然觉得肩膀一痛。 定睛看去,却是一人将她撞了一下。 那人连忙向萧清然道歉,连连说了一句对不起后,转身便向前大步大步的跑去,速度极快,很快就再也看不见他的人影了。 便是此时,大街上忽而有一人大喊道:“哎,我的钱袋子呢,我的钱袋子怎么不见了!” “有小偷,快抓贼啊!” 萧清然看着这一幕,心底蓦然涌起了一丝不安。 刚才那个人…… 她如此想着,低头向自己的腰间看去。果然……她的身上多了一个不属于她的钱袋子。 秦襄便是此时,忽而大步走了出来,他看向那个男子,问道:“老伯,您别急,敢问您的钱袋子长什么样?也许是不慎弄丢了呢?好好找一找再说罢。” “才不会丢呢,我特地栓紧了的!一定是有人偷了!”那老伯信誓旦旦,“我那钱袋子就是个蓝布包,看上去很是朴素捡漏。” 秦襄“哦”了一声,忽而意味深长的看向了萧清然。他抬手指着萧清然的腰间,问道:“老伯,你且看看,可是那个?” 那老伯顺着秦襄的手看了过去,果然见到了他的钱袋子。 他几步走了上来,看向萧清然,便大骂道:“好啊,竟是个女贼!看起来穿的像个千金大小姐似的,没想到竟然干这种勾当!走,跟我见官府去!” 萧清然充耳不闻,她冷冷的看着秦襄,扬声道:“堂堂镇南王的义子竟然做出如此下三滥之事!你果真与朝阳是一丘之貉。真不知道是你们西南净出这样的恶心人,还是镇南王教出来的人都是这副模样!” “你说什么?”秦襄冷冷的眯了眯眼,立刻大步向萧清然走去,“谁给你的胆子这样说我义父的?” “我说错了吗?”萧清然毫不畏惧,抬眸便直直的看向秦襄眸底,“你今日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在给你义父抹黑?” 秦襄怒极反笑,“真是可笑,你自己偷了东西,凭什么赖在我身上!” 那老伯看了一眼秦襄,便也道:“就是,秦襄少爷是绝不可能做这种事的!你这女贼还不随我去官府?” 他说着,便要伸出手来拉着萧清然去官府。 秦襄始终抱臂,冷眼看着这一切。 今日他用的这招,虽然是下三滥之招,但对付萧清然却足够了! 等他把她弄进了官府,想怎么磋磨还不都随他了? 什么丞相千金,天高皇帝远,他就是在这把她弄死都没人知道! 秦襄目光阴鸷的看着她,萧清然一把便挥开了那老伯,将钱袋子从腰上拿了下来,却狠狠的往秦襄身上掷去,“去官府是吧?好啊!我自己走,但是你也要跟着一起去!” 苏如星看着眼前这一幕,连忙朝小红使了个眼色。 小红会意,悄悄的退了出去。 不多时,他便走了回来。手中还提着一人,“来来来,让一让。” 他拨开人群走了进来,高声质问那人,道:“你说,这钱袋子到底是谁偷的?” “是你?” 这人,便是方才撞了萧清然的那人。 想来,便是那时,他趁机将东西塞到了她身上罢。 “我怎么知道!”那小贼打死不认。 苏如星却冷冷一笑,“不知道?小红。” 小红闻声,立刻从衣袖里拿出了个黑乎乎还泛着些青紫的东西,抬手就要塞到小贼口中。 围观人群看清了那东西,无一不倒吸了一口冷气……那,竟是一只毒蝎子! 小贼见了那蝎子,吓得惨叫连连,“不要,不要!快拿走,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你早说不就完了。” 眼看着那小贼就要将事情全部交待了出来,秦襄连忙瞪了他一眼。 然而比起秦襄,他却更加畏惧小红手中的那只毒蝎。 “是……是秦襄少爷指使我做的。他让我随便偷个钱袋子,然后嫁祸给这位小姐。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放过我吧!都是秦襄少爷威胁我的!” “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威胁你了!”秦襄怒瞪着他,厉声质问。 “我有证据我有证据,我有秦襄少爷收买我的银票,不信你们看。”那小贼连忙从兜里掏出来了一张银票,上面赫然写着秦襄的名字。 “走啊,去官府啊。”萧清然双臂抱胸,冷眼看着秦襄,“我说你啊,要害我好歹也用点有脑子的手段吧?这么下三滥粗鄙的计谋,你说哪个会上当?” 秦襄被她说的都有些挂不住面子了。那老伯看了看秦襄,又看了看手中的钱袋子,连忙道:“不不不,我不去官府了,我的钱袋子既然拿回来了,那我就不去了!” “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小红怒瞪着这老伯。 这欺软怕硬的老东西,还不是看萧清然是个小姑娘想讹她一笔。等罪魁祸首变成了秦襄,他就不敢追究了。 秦襄本以为萧清然是个没脑子的,再加上人生地不熟,他只要略施小计便可以将她拿捏住。 岂料,他安排好的人竟是这么就被轻易抓住了。 他心中愈想愈火大,扬起手便想往萧清然脸上招呼去。却不知为何,手还没抬起,心口便倏然一痛,意识也有些模糊了起来。 紧接着,秦襄便跪倒在了地上,嘴唇发紫,面目苍白,赫然——是中毒的模样! 他跪在地上,朝萧清然磕了三个响头,连声道:“萧姑娘,对不住,都是我的错,我不是男人,我丢了我义父的脸。你把我送去官府吧,求求你了!我认错!”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内讧 萧清然被眼前这一幕给惊的连连后退了几步。 这秦襄……为何变化如此之快? 方才还一幅要将她整死的模样,怎得现在…… 萧清然很是不解,然而她一个转头,却发现苏如星正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几乎是瞬间,萧清然便明白了过来。 莫非是因为秦襄中了毒? 她记得方才在客栈时,苏如星向秦襄扔了一只蛊虫,秦襄还被那蛊虫蛰了一口。 她真思索着,秦襄却忽然上前,抱住了萧清然的腿,痛哭流涕,“萧姑娘,萧姑娘我求求你了,我是贱人,我和朝阳都是贱人……你不要送我去官府好不好?” 秦襄的这种行为引起了围观群众们的果断唾弃。 “堂堂一个大男人好意思么?” “就是就是,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儿有泪不轻弹,这镇南王认得什么义子根本就是个孬种!” “这是镇南王的义子?他……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萧清然耳边听着其他人对秦襄的不屑嘲讽,不得不说,惹了谁都不要惹苏如星。 她有的是办法叫你生不如死,身败名裂。 过了今天,整个城里便都会知道,镇南王的义子其实是个孬种。 她往后退了几步,却发现秦襄将她抱得死紧。她连忙看向了苏如星,苏如星玩心大起,装模作样道:“不送你去官府,也不是不可以,你对天大喊三声,你是孬种,你妹妹是贱人,倘若日后你和你妹妹再敢找萧清然的麻烦,你们就得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秦襄听罢,果然照着苏如星所说的原封不动的说了三遍。 待他说完后,苏如星便拍了拍手,叫好道:“大家都听见了吧!行了行了,赶紧滚吧,看着就碍眼。” 苏如星话音刚落,秦襄便应声倒地,昏了过去。 她也没再管他,挽上了萧清然的手,便拉着她向一旁走去,边走边问道:“怎么样,可解气了?” 萧清然展颜一笑,“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的宝贝可多了,随便来一只都有他受的。还敢惹老娘?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她语气里皆是得意,看向萧清然,又问道:“要不要我送你一只啊,我这些宝贝们个个都有大用处呢!论防身,比你那只猪老虎好用多了。你别看它们虽然长的是丑了一些,不过放在你们京城贵女里,吓都能把她们吓死!” 萧清然很是喜欢苏如星的性格,她这般洒脱自在,无拘无束,倒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人呢。 她这次也没再拒绝,“如果可以的话,那就谢谢苏姑娘了。” 听得萧清然这么说,苏如星好似很开心的模样,“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等我回了客栈,好好给你挑一挑!再教你怎么用!” 苏如星一双桃花眸神采飞扬,看的萧清然不觉一怔。 这么久的时间里相处下来,她愈发的喜欢上了苏如星。也不知为何,她身上总有一种特别的地方,好似总是在趋势她去亲近她一般。 这是她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苏如星满心欢喜的拉着萧清然一路向前走着,很快,两人便走到了闹市上。 萧清然看着那些摊子,里面的东西,都是她从未见过的。 很快,她的注意力就都被吸引了过去。 她忽然想起了之前秦尽言的生辰,自己好像还欠了他一个生辰礼物。 “苏姑娘,你可知道,假若男子生辰送他什么东西最好?” 苏如星闻言,便立刻凑了上来,“男子?是你的小情郎么?” 萧清然没有否认,而是点了点头。 苏如星一见,便更加起劲,“送情郎……”她凝神思索了片刻,“你想讨他开心啊?” 萧清然想了想,道:“算是吧。” 毕竟,这是她欠了秦尽言的。 苏如星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附在萧清然的耳边,轻声道了句什么。 萧清然听罢,当场就愣在了原地,半天也说不出去一句话,“苏姑娘,你……你别乱说!这怎么可以呢,女孩子家是要矜持的。” “我最看不惯你们东漓国的女孩子哪一点你知道吗?就是矜持,什么矜持呀,等你矜持完了情郎早就跑了。而且,我见你对你那小情郎还挺冷淡的,你就不怕再这么下去,他满腔爱意都给你浇灭了吗?”苏如星好似很有经验的样子,“你照我说的做,比送什么都好。” 萧清然羞得脸都红了,一双小鹿眸更是亮晶晶的像是淬了星光一般。 苏如星也不顾那么多,直接与萧清然一起回了客栈,还目送着她进了房间。 萧清然回到客栈时,秦尽言还在睡着。 他好似是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所以,这一觉便睡的格外沉。 萧清然抬步走到了秦尽言的身边,撑着下巴趴在床边看着他。 秦尽言生了一张能叫这世间女子都为其倾倒的脸,便是萧清然看了这么久,都还是一点也没有腻味。 也难怪,朝阳会这么喜欢他。 她这么一看,便看到秦尽言一觉醒来。 两人四目相对,萧清然微微一愣,便飞快的移开了目光。 秦尽言刚刚睡醒,还有些不清醒。然而他甫一睁开眼,便看到萧清然那样看着自己,禁不住心里微微一动。 “清然,几时了?”他哑声问道。 萧清然看向窗外,道:“时候不早了,天都快黑了呢。你快起来吧,不然晚上该睡不着了。” 秦尽言点了点头,便坐起了身。萧清然见他要起身穿衣服,这才慌忙背过身去。 岂料,她刚刚站起身,手便被人用力一拉,人便坐在了秦尽言的身上。 她略一挣扎,便听得他道:“让我抱抱吧,你都不知道,我刚刚睡醒,看到你在我身边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萧清然一怔,犹豫了片刻,却还是道:“秦尽言,后日我便要启程回京了。” “我知道。”他声音似乎有些低落,“你回家去我才放心,这里乱的很,我怕你出事。” 他的视线落在了萧清然的脸上。 许久未见,他的小姑娘好像又长大了一些。 长高了,变得更漂亮了。 秦尽言这样想着,觉得很开心。因为,这便意味着距离萧清然嫁给他的那一天,又更近了一步。 萧清然沉默了片刻,忽而伸手抱住了秦尽言,“我……我不想走。” 她脑海中回放着苏如星与她说的话,眼前,又是秦尽言那张晃人的脸,心头一热,便将这话说了出来。 秦尽言闻言,便是一愣。 他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姑娘能来西南看他,他就已经很开心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感情这种事他不能逼她。 谁知,今天却听萧清然这样说。 萧清然见他一脸阴沉,一时摸不清他心里的想法,还有些委屈,“我……我说错了。我后日就走。” 谁料,她话音刚落,整个人便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她已经被秦尽言压在了身下。 秦尽言眉目间俱是满满的笑意,“清然,再说一次。” “不说了。”萧清然几乎不敢看他。 “再说一次,我喜欢听的。” 萧清然看着他那双有如满天星辰映照着的眼眸,不觉又有些沉沦,“我说,我不想走,我舍不得你……” 她话还未说完,双唇便被秦尽言狠狠的堵住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秦尽言。平日里,他也是极为克制,很少会有这样失控的时候出现。 等到萧清然快要喘不过气来时,他方才将她松了开,“等我回京,我便去你家提亲。” 萧清然本该开心的,然而此刻,她却倏然想到了一件事,“那赐婚的事,该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老头子那里我来解决。只要你同意就好。” 在秦尽言眼中,皇帝算什么,太子算什么?只要萧清然同意,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止不了他。 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自重生以来堆积在胸腔之中的郁结,也终于一扫而空了。 萧清然轻轻推了推秦尽言,“起来,你压到我了。” “娘子,你应该习惯一下,等你嫁给我了以后,这种事要经常做的。”他笑得有些无赖。 萧清然怔了一怔,有些懵懂的问道:“为什么?” 看着小娘子一脸单纯的模样,他便愈发想将她欺了去。然而,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有些不情不愿的起了身,萧清然觉得身上蓦然一轻。她坐了起来,却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个东西。 “送你。” 那东西是个香囊。 虽然做的有些粗糙,但却是萧清然亲手做的。 “送我的?”秦尽言小心翼翼的接过了那香囊,好似拿着什么珍宝一般。 他自然知道,这是萧清然亲手做的。便是因为如此,所以才弥足珍贵。 “嗯,之前欠你的生辰礼物。你不许嫌弃它丑。”虽然,确实是很丑。 然而这已经是她做的所有里面最好看的一个了。 秦尽言连连摇头,“不,好看,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香囊了。” 他小心的将香囊收好,便更加克制不住自己,再度将萧清然抱进了怀中,握住她的手,与她缠绵许久。 “够……够了。”萧清然微微喘息着,整个人全身都软绵绵的,“你睡了这么久,难道不饿么?咱们下去吃点东西吧。” 秦尽言虽不舍,但看着萧清然有些红肿的嘴唇,还是放过了她。 两人收拾完毕,便走出了房门。 …… 镇南王府。 秦襄再次醒来,只觉头疼欲裂,全身虚浮。 他的贴身小厮阿鸣连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少爷,您醒了。” “阿鸣,我这是怎么了?”秦襄此时虚弱无比,便是说一句话,都觉得喉咙口在灼烧一般。 “少爷,您……” 阿鸣几乎都不敢看秦襄。 秦襄看着他这般躲躲闪闪的眼神,心中顿时便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怎么了,你还不快说!” “少爷,大夫说了,您的身体并无大碍。”阿鸣被他质问后,便只得这样说道。 秦襄松了一口气,却仍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的脑海中霎时间便闪过一些片段,待他仔细的回忆了起来后,脸色瞬间就变得铁青。 他一把拽住了阿鸣的领口,大声质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不快说!” 阿鸣被暴怒的秦襄吓了一跳,当下“噗通”一声便跪了下来,将事情原委交待了清楚。 “少爷,您当时就跟失心疯了一样……奴才扶您回来的时候,您口中还在念叨着呢,那模样还以为是中邪了。” 秦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他……他竟是做出了这种事情? 不!他不相信! 这肯定都是假的! 他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双手更是死死地握紧。 苏如星这招确实狠毒。 俗话说得好,蛇打七寸。对付朝阳与秦襄这样的人,那便就要将他们引以为傲的尊严和身份都按在地上狠狠磋磨。 你不是觉得自己很高贵吗? 那就给她跪地求饶。 你不是觉得自己很高傲吗? 那就让你当街辱骂自己,身败名裂! 秦襄这会儿已经快要疯了,偏生,来了个不速之客。 朝阳这会儿已经被镇南王放了出来。 她妖妖娆娆的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听闻秦襄回来了,她便马不停蹄的赶了来,就是想好好听秦襄说一说,他究竟是怎么羞辱萧清然的! “哥哥,你回来了!” 朝阳似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这屋内不同寻常的气氛,她笑容满面的跑了进来,一直走到了秦襄身边,连忙问道:“哥哥,哥哥怎么样了?那萧清然见了你,是不是连胆子都吓破了,还哭着喊着与你跪地求饶?” 她话音刚落,秦襄便是一声爆喝,“你给我闭嘴!” 说起萧清然,秦襄就好似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似的。 朝阳被他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几步,“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朝阳,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朝阳很是不解,萧清然不过是个小女子罢了,虽说她是个丞相千金,然而这里可是西南啊! 异客他乡的,就算萧清然心机再重,她还能把秦襄怎么着了? “哥哥,你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 “你能不能闭嘴!都是你,若不是你我今日怎么可能……”他话未说话,便狠狠的顿住了,“够了,朝阳,我今日情绪不太好,你出去吧。” “阿鸣,你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蹙了蹙眉,心里头好奇的紧。 秦襄被她追问的脑子都在嗡嗡叫,“够了够了,你就不能出去么?朝阳,你能不能不要什么时候都这么任性?你知不知道你的任性很讨人厌!你还不快点给我滚出去!” 秦襄一双眼眸猩红,朝阳被他这番话羞辱的有些无地自容,当下便反驳道:“我讨人厌?我不过是关心你!” “秦襄!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敢这么和我说话?你不就是个乞丐么!还不是我父王看你可怜把你捡了回来,否则你以为你现在能有这种好日子过!”朝阳抬手指着秦襄的鼻子,厉声骂道。 这话可谓是戳了秦襄的痛处了。 阿鸣站在朝阳的背后,却是怎么也劝不住她。 秦襄听罢,想也没想,便立刻站了起来,抬手便狠狠扇了朝阳一个巴掌。 直接将她扇的倒在了地上,口中冒出了丝丝血腥味。 她挣扎着起身,却听秦襄道:“我是乞丐?你又比我高贵的到哪里去了!你不过就是一个下人生的贱种,倘若你父王不是镇南王,你以为你朝阳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颐指气使?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做贼心虚 朝阳怒极,她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面容扭曲,“你再说一遍?” 秦襄冷冷一笑,“我说的是事实,这是没法改变的。” 许是秦襄的那个笑容实在太过刺眼,看的朝阳只觉得眼睛都要被灼伤了似的。 便是此时,朝阳正欲上前一巴掌扇回去时,门外走进了一个人。 镇南王站在门口,看着屋内一片狼藉,慌忙走了进来,走到朝阳身旁,问道:“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他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今日一听说秦襄出了事,他便马不停蹄了赶了回来。 谁知,这才刚刚一进屋,就发现朝阳与秦襄也不知怎么回事竟闹成了这样。 他们二人一见了镇南王,便一句话也不说了。 镇南王见此,只好问到阿鸣,“阿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鸣有些害怕的抬眸看了一眼两人,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反倒是朝阳,快步朝镇南王那里走去,委屈道:“父王,我知道我母妃出身低,所以大家都瞧不起我。可是……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哥哥竟然也是这么看我的!” 她这话说的情真意切,再加之她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镇南王听了,面色猛然一变,“襄儿,你果真是这么说的?朝阳是你妹妹,你们俩个……” “义父,劳烦您让朝阳先出去吧,我有话想和您说。”秦襄看也不看朝阳,偏过头,冷声道。 镇南王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秦襄,瞬间便明白了。 朝阳是什么样的性格,别人不清楚,他这个父王还不清楚么? 谁都能受委屈,偏偏朝阳是不会给她自己一点委屈受的。 思及此,他便也懒得再安抚她了,便直接道:“朝阳,你先出去罢,父王有话要和你哥哥说。” 朝阳闻言,更是不可思议的抬起了眸子,“父王,你说什么?” “你出去。” “父王!”朝阳面色蓦然一变,“您怎么变成这样了!您现在一点都不在意女儿了,就是女儿受了委屈,您也不为女儿讨回公道!您总是一次次的偏袒外人,明明我才是你的女儿!” 朝阳说罢,恨恨的瞪了镇南王一眼,便大步大步的跑了出去! 为什么会这样,现在父王也不疼爱她了,哥哥也变成了这样……就连秦尽言也一点都不在意她了。 朝阳内心涌起了一阵扭曲的怨恨,都怪萧清然! 秦襄这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弱女子都搞不定,看来她要亲自出手了。 一定不能让萧清然活着回京! …… 朝阳离开后,镇南王面色也是一阵难看。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之上,面色仍然有些苍白虚弱的秦襄,安慰道:“襄儿,你妹妹不懂事,她说的话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你今日做的事,义父都听说了……” 镇南王话音刚落,便听得秦襄道:“义父,我今日遇见了一个女人。” “哦?什么女人?” 秦襄面色不变,与刚才还暴怒的他判若两人。好似已经将今日下午发生的事遗忘了一般。 “我发现了一个与苏如玥十分相像的女人。” 镇南王听得这句话,方才还十分淡定,现在却猛地站了起来,他激动的面色通红,“你说什么?你看见谁了?” “义父,你不要激动。只是与苏如玥十分相像罢了,但她并不是苏如玥。”秦襄顿了顿,“我一开始揭了她的面纱,见了她的容貌,还以为是自己多心了。直到我今日……如同中邪了一般,方才明白。义父,你可知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件事镇南王也很疑惑,他了解秦襄,便是有人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也万万做不出如此没有骨气的事情。 刚回来时,便听得整个府内都在传秦襄中了邪的事,所以,他这才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义父,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苏如玥应是南启国人吧?并且她还来自苗疆。” 镇南王一听这话,蹙了蹙眉,思索了片刻,忽然反应了过来,“……你!你是说那女子会用蛊?” “正是。我与她打斗时,她忽然甩出来了一只长的奇丑无比的虫子,我一开始还没有多想,大意的被蛰了一口。谁知道后来,我突然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我方知……我今日都做了些什么事!而这一切,一定都离不开那只虫子的缘故!” 秦襄狠狠的握紧了拳头,真是好毒的妇人! 原本他还没想到这一切的,现在却突然知晓了,那虫一定就是蛊虫,否则,他怎么可能突然像是被控制了一样呢? 既然有蛊虫,那一定就是苗疆的人。 那女子与苏如玥长的这般相像,又是同来自苗疆,说是没有联系都不可能! 显然,镇南王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垂眸沉思了半晌,忽而道:“你今日遇见的那个女子,多大年纪?” “她戴了个面纱,单看露出的部分,便像个妙龄女子,可摘了面纱……根本就是一个活脱脱的老怪物,又丑又老。”秦襄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然而他的描述,却一下子让镇南王想明白了,“你今日遇见的,便是那苗疆圣女——苏如星,亦是苏如玥的妹妹!” “苗疆圣女?”秦襄口中呢喃,正不以为意时,镇南王面色却霍然一变。 “襄儿,你快随义父去寻她!苗疆圣女所豢养的蛊虫每一只都有剧毒,轻易不可解。平日里看起来无二,可一到关键时候,她就能够控制你所有的意识。你快随义父去寻她给她认个错罢!”镇南王面色凝重。 秦襄闻言,却断然拒绝,“不,义父,我是不会去的。她害我变成这样,我怎么能去向她认错?我又没有做错?再说了,堂堂镇南王的义子怎能向一个老妖怪低头,传出去我们镇南王府还要不要面子了?” 他这话说的高傲极了,可秦襄却显然已经忘了,他早就已经亲自将镇南王府的面子丢的一干二净了。 “襄儿,你必须去。”镇南王沉下脸色。 他必须要去会一会苏如星,打探一下苏如玥的下落。 其次,再把秦襄的毒给解了。 镇南王说罢,也不再征询秦襄的意见。 他直接吩咐了人,将秦襄抬了起来抬到了门外准备好的马车上。 秦襄因着体内毒性的缘故,根本挣扎不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人抬出去,而毫无反抗之力。 马车很快就行驶到了那家客栈。 镇南王甫一下马车,那掌柜的见了他,便双眼放光,刚要跪下恭迎镇南王,便被他一挥手止住了。 “今日那个同我儿动手的女子,在哪个房间?” 掌柜的眼珠子一转,秦襄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城内,想不知道都难。 镇南王……这是来给他讨回公道的? 他思及此,却毫不犹豫的就将苏如星所住的房间给说了出来。 镇南王头也不回,便独自上了楼。 他敲了敲苏如星的房门,里面很快就打开了。 苏如星的脸上仍然戴着面纱。 镇南王看着她那双眼睛,竟是激动的颤抖了起来,口中不自觉便道:“玥儿……” 苏如星一听这个名字,脸色蓦然一面,背脊倏然挺直,冷声道:“你是谁。” 她一出口,便将镇南王的满腔热忱给浇灭了。 这不是苏如玥的声音。 应该说,苏如星与苏如玥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苏如玥的声音是娇娇柔柔的,而苏如星则完全相反。 镇南王收敛了一下神色,抬手作了一揖,对她道:“苏姑娘,今日逆子不懂事,多有得罪,在下特来赔礼道歉,恳请苏姑娘能够将逆子身上的毒解了。” “哦,是你。”苏如星冷冷的打量了镇南王一眼,“不解。” 她说罢,就要将房门关上。 镇南王立刻抬手挡住,“他已经知错了,您堂堂一个苗疆圣女,和一个小孩子计较难道不觉得丢身份么?” 他话音刚落,便觉面前一阵阴风拂过,再眨眼,苏如星的手已经紧紧的掐住了他的脖子,“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苏如玥是你姐姐罢。”镇南王面色不变,不慌不忙的道。 苏如星阴狠一笑,却嘲讽道:“我不认识她。” “不管你认不认识,今日襄儿身上的毒,你一定要解。”镇南王态度极为强硬。 “要解毒?”苏如星挑了挑眉,态度却一变,“也不是不行。” “你让他再跪下来给姑奶奶我磕三个响头,我就给他解毒……” “你欺人太甚!”苏如星话音未落,秦襄便跌跌撞撞的从马车内走了出来。 在下人的搀扶下,他才能勉强站稳。 而此时此刻,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秦襄原本苍白毫无血色的脸,竟已经开始泛青泛紫了。 便是这样,他也不愿意向苏如星求饶。 “到底是谁欺人太甚,倘若不是你先下手陷害清然,我用得着这样对你么?”苏如星面露不屑,“镇南王也就只能教出来你这种下三滥的货色了,你不愿意就算了。哪怕现在你愿意向我磕头认错,我也不想救了。” “秦襄!”镇南王大喝一声,竟直接走过去,一脚踹向了秦襄的膝盖骨,逼得他不得不跪下,“圣女留步,逆子不懂事,但还请圣女看在我的面子上救他一命罢。” “不救。”苏如星干脆道。 “你当真不救?”镇南王眯了眯眼。 他也不是什么善茬,好话说尽,谁知道这个苏如星这么给脸不要脸。 “把人带上来。” 他此话刚一说完,只见几个侍卫便拖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苏如星,你再不答应,我就把你女儿杀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个女娃娃是你的女儿,是被北夙国的小公主。” 苏如星看着被他们带上来的小红,眸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小红,你怎么回事!” 小红垂下眼帘,有些不敢与她对视,“母后,我,我只是想去找天五而已,谁知道这些人这么无礼就把我抓了。” 萧清然便是此时,回到了客栈门外。 却见客栈门扉紧闭。 她抬眸与秦尽言对视一眼,便悄悄的走进了客栈大门,恰好将小红的这句话听了个正着。 母后? 小红竟是北夙国的小公主? 那苏如星不就是……北夙国的皇后了? 堂堂北夙国的皇后,怎么会出现在东漓国。并且,三番四次的对她施以援手。 萧清然很不解。 “你这个死丫头,你出去便出去了,怎得还被人抓住了,你丢不丢脸!”苏如星横眉怒目,火气翻涌。 这个镇南王竟敢威胁她! 偏偏她还没有办法! “行了,不过是救条狗。你把小红给我放了!” 镇南王闻言轻轻一笑,“对不住了,本王现在改变主意了。放人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你的姐姐苏如玥去了哪里。你别说你不认识苏如玥,你们姐妹长的一模一样,别以为你易了个容就能骗过本王。” “你真够无耻的。”苏如星啐了一声,冷冷的看着镇南王,“你想知道我姐姐在哪里?好啊,我就告诉你,她早就死了,你去地狱找她吧!” 苏如星话音刚落,客栈大门便被轰然打开。 秦尽言一手牵着萧清然,缓步走了进来。见了镇南王,他微微一笑,“什么风把镇南王您给吹来了?” 镇南王却视而不见一般,他执着的看着苏如星,厉声问道:“死了?这怎么可能!你休想骗我!” 秦尽言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忽而定在了苏如星和小红的身上,“这不是北夙国的皇后和小公主么?啧,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呢?本王倒是不知,您与北夙国竟有这样密切的联系。待本王回京后,可要好好的向陛下汇报一番,有了您与北夙国的这番交情在,只怕很快东漓国便可与北夙国创建良好邦交了。” 镇南王哪能听不出秦尽言的言外之意呢? 这屋内剑拔弩张的,也不知他是从何处看出“交情”来的。 现在昭文帝本就对镇南王产生了疑心,秦尽言倘若真的这么一上报,那可就不是什么交情,而是会被怀疑成勾结北夙国谋逆了! 北夙国与东漓国,一向算不得友好。前些年还打了好几次仗,近来虽关系略有缓和,但…… 镇南王想到这里,恨恨的瞪了秦尽言一眼。 也不知道这秦尽言是故意来找他茬还是怎么回事,一来西南,就夺了他的兵权不说,还时刻监督着他的行为。镇南王就是有二心,眼下也只能乖乖收敛着了。 “你胡说八道,这屋内哪个与她们交情良好了?我看你就是瞎了眼,故意要污蔑我义父!你们这是在逼我义父造反!”秦襄将秦尽言眸底的算计看的一清二楚。 “造反?原来镇南王,您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秦尽言故作惊恐,后退了好几步。 镇南王猛地一巴掌扇向了秦襄,“逆子,你给我住口!” 他听得秦襄的这句话,当下也顾忌不了苏如星所说的话了。 他本还在暗暗筹谋,然而,这几年昭文帝已经对他起了疑心。他不得不放下手中的计划,做做表面功夫。 谁知,那狗皇帝借着西南战事的名义,竟是派了秦尽言过来,顺理成章的夺了他的兵权不说,这秦尽言竟还一点一点将他原本安排好的势力土崩瓦解! 他现在就是被逼急了想造反,也没有那个本事了! 偏生这个秦襄,竟还如此蠢笨。 镇南王脑中飞快的运转着,“殿下,您不要听逆子胡说,他不晓事,人又冲动……” 他话未说话,秦尽言便摆了摆手,“本王知道,镇南王您是什么样的人,本王清楚得很。只是令公子也太过敏感了罢……还是说,其实是做贼心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记忆 “你胡说八道!谁做贼心虚了,分明是你们欺人太甚!”秦襄怒极,也不管镇南王脸色铁青。 此时此刻,苏如星看着这一幕,便抓紧时机,脚尖轻轻一点地,飞身而下,直接将那几个绑住小红的侍卫给弹了开来,将她救了出来,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等到镇南王反应过来时,那几个侍卫都已经被苏如星给杀死了。 “敢绑架我的女儿,你是第一个!”苏如星眼神阴狠,唇角却微微一弯,“反正你这义子也是个蠢货,你也不用恨铁不成钢了,我直接帮你把他杀了罢。” 苏如星话音刚落,双手一抬,虚空轻轻一拽,秦襄整个人便突然被她吸到了手中,脖子也被苏如星狠狠掐住。 彼时,秦襄早已口吐白沫,全身开始不断的抽搐了起来。 她苏如星可从来不是什么善茬。 敢动她的人,那可要付出代价! “不要!”随着镇南王一声大喝,苏如星的双手便用力握紧。 “苏姑娘手下留情!”秦尽言忽然出声道。 秦襄不能就这么死了,他留着……可还大有用处呢。 苏如星听得秦尽言的声音,这才倏然一松手,“给我一个理由。” “他现在还不能死。至于理由,我现在不便多说。”秦尽言一手捂住了萧清然的眼睛,将她抱在怀里。 经过苏如星的一番大开杀戒,这客栈内满室都是鲜血的腥味,再加之秦襄现在的模样实在可怖。他并不想让萧清然看到这些。 苏如星目光淡淡的划过秦尽言怀中的萧清然,看着他的动作,她微微一笑,“好罢,我答应你。” 她随手一扔,便如同扔掉一块破抹布一般,将秦襄扔到了地上。 苏如星冷冷的看着镇南王,道:“你想知道我姐姐的下落?我告诉你,我姐姐生前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你。你若真想见她,便一头撞死。她在阴曹地府等你呢。” 镇南王听得苏如星的话,愣在原地,久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过了半晌,他方才哑声道:“她……她真的死了?” 然而,苏如星却没有再回答他了。 倒是秦尽言,走到了镇南王的面前,微微一笑,“王爷,您快去瞧瞧您的义子罢,他看着像是要断气了。” 经过秦尽言的这一番提醒,镇南王才方清醒过来。 “襄儿!来人!快把襄儿抬回去!” …… 底下乱成一片,苏如星看也不看。 她径直走到了萧清然的房中,看了秦尽言一眼,道:“方才多谢了。” 若不是秦尽言将镇南王的注意力给吸引了开,只怕她到现在都没有救出小红。 秦尽言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反倒是萧清然看着苏如星,有些欲言又止。 苏如星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小鹿眸,忍不住微微一笑,“抱歉,清然,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无事。”萧清然摆了摆手,她想了许久,还是决定问问,“苏姑娘,苏如玥……是你的姐姐?” “是。”这一次苏如星没有再继续遮掩。 “我……可以冒昧问一下,你姐姐究竟是何人么?”萧清然心底对她着实好奇的紧。 怎得这一个两个的全都在寻苏如玥? 先是徐国公,再是镇南王。 徐国公她还能明白,苏如玥到底是他的妻子。可她与镇南王……又有什么关系呢? 苏如星抬眸看了她一眼,“这件事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只是,我确实不知我姐姐现在在哪里,说起来,我也有十余年未曾见过她了。” 她的眸中带着一点点遗憾与怅然。 萧清然见此,便噤了声不再询问。 苏如星看起来也没有多谈的意思,她也不便再继续追问。 她低着头,却在揣摩着苏如星的身份。 是了,苏如星是北夙国的皇后。 如果她没有记错,北夙国的皇室应该……是姓曲的。 曲子慕便是北夙国的三皇子。 那…… 思及此,萧清然便问道:“苏姑娘……您可认识曲子慕?” “曲子慕?”苏如星骤然拔高了音量,她直接站了起来,有些激动的拉住了萧清然的手,问道:“你知道他在哪里吗?这个臭小子!可把老娘我找死了!” “您认识他?” “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他!”苏如星咬牙切齿,那模样就像是倘若曲子慕敢出现在她的眼前,她一定会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秦尽言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萧清然想问的,他一把握住了小姑娘的手,轻声解释道:“你说的曲子慕,大概是苏姑娘的大儿子吧。” 大儿子? 萧清然震惊的睁大了双眸。 曲子慕竟是苏如星的儿子! 这…… 难怪,曲子慕的一双眼睛会与苏如星如此相像!她一开始便猜测着这两人会否有什么血缘关系,谁知道这两人竟是母子! 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苏如星微微一笑,看向萧清然的目光愈发温柔了起来,“清然,告诉我,他在哪里!” “他……在京城,在东漓国的皇宫内。”萧清然略略一犹豫,便直接将曲子慕出卖了。 “小兔崽子,溜得还挺快!”苏如星猛地一拍桌子,“你是不是要回京城?我和你一块去!” 她话音刚落,便向外走去,好似十分急切的模样,“就这样罢,你上路的时候叫我一声,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苏如星做事风风火火,看的萧清然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她到底想做什么?”她真是一点也看不明白苏如星到底想要做什么。 秦尽言微微一笑,道:“前些日子,我接到了一份密报。说是北夙国三皇子偷了他们皇后娘娘的宝贝偷偷跑出了国。皇后娘娘震怒万分,当下便收拾了行礼,连夜追了出来了。” “宝贝?什么宝贝?” “大约……便是那日被天五砍成了一半的蛊虫罢。” 萧清然闻言,微微一愣。那也就是说,这曲子慕是先去了西南,再来了京城的。 这两人到底想做什么? 秦尽言见她一脸烦恼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宽慰她道:“好了好了,你就别想这些事了。横竖也是她们的事,只要她们不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或是利用你,你便不要去管。更何况,我看那北夙国的皇后,不知为何对你却是好得很。” 他说罢,便有些委屈的看着萧清然,“你后日就要走了,能不能别再想着别人的事了。你应该多想想我才对。” “你有什么好想的,你不就在我旁边么?”萧清然瞥了他一眼,只觉得有些好笑,“好了好了,你别再露出这副表情了。你快些回来就是,我会在家中乖乖等你的。” “娘子放心,我一定尽快回京,绝不让娘子你独守空闺!” …… 后日。 这一大早,萧清然便起来了。 秦尽言不舍得将她送到了马车内,并且再三叮嘱天五,路上一定要小心。 萧清然见他这样,心中不舍便也被勾了起来。 她一双小鹿眸如同含着一汪春水般,直勾勾的盯着秦尽言,直看的他心动一动。 “清然,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怕我……会忍不住。” 萧清然原本一腔酸涩,在听了他这句话后,反倒是被冲淡了一些,“行了行了,你快走吧。我马上就上路了。” 她从天五手中接过了几日没见的小白,便上了马车,再不敢看秦尽言一眼。 因为,她生怕多看一眼,她就会想要留下来。 萧清然上了马车没多久后,苏如星也一并上了来。 她言笑晏晏的看了一眼萧清然,见她脸色似乎不太好的模样,便调笑道:“怎么?舍不得你的小情郎?依我看呀,你这情郎也就长的好看了些,其他没什么好的。” 萧清然低着头,闷闷道:“没有,他特别好,真的。” “我不过说他一句,你还护上了?”她说完这话,却环顾了四周一圈,问道:“小红呢?” 萧清然指了指马车门,却见小红粘在了天五身旁,任由天五怎么冷漠对待,她都不肯离开。 “好了,天五,走罢。”萧清然最后看了一眼马车窗外,这才道。 然而,她却并未注意到,马车窗外另一抹身影。 朝阳目送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唇角笑意愈发的止不住了。 萧清然,你等着罢,很快,你的回京之路便会变成一条她亲手你铺好的黄泉路! 一直等到再也看不见那辆马车时,朝阳方才转身离去。 …… 这一路上,马车内寂静无比,反倒是马车外的小红,一路叽叽喳喳的拉着天五说个不停。 天五却从来没有给予过她任何回应。 苏如星坐在马车内听着,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我这丫头怎么眼光这么差?竟看上了一个暗卫。” 萧清然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原本有些心不在焉,听了苏如星的话,她微微一笑,“天五很好,比很多官宦人家的贵公子都要好上许多呢。” 她知道苏如星为何对天五有些敌意。 或许是因为之前天五一刀将她的宝贝劈成了两半罢。 但更是因为如此,她才更加好奇,那条蛊虫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才能让苏如星追着曲子慕这么久。 “对了,苏姑娘,您寻曲子慕……究竟有什么事?” 听得萧清然如此问道,苏如星方才想起了一个问题,“清然,你是怎么认识那个小兔崽子的?” 萧清然挑了挑眉,随口解释道:“机缘巧合之下,他救了我一命。后来,便认识了。” 这事着实复杂,她一时半会儿也确实说不清楚。 两人随口闲聊着,却忽然听得马车外响起了一阵巨响。 紧接着马车便是一阵剧烈的颠簸,马车门被打了开,小红被天五强硬的塞了进来。 “天五,天五你放我出去!”小红一脸惊恐担忧的拍着马车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萧清然面色一凛。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小红心有戚戚焉,“他们个个都拿着刀,挥手就向天五那里砍去,他刚才为了保护我就受了伤……他可怎么打的过这么多人呀!” 萧清然闻言,掀开马车帘子,便大致的向外望了一眼。 外头果然如小红所说的一般,来了许多人。且看起来个个身手不凡的模样。 然而从她的这个角度看去,却根本无法看的天五的身影。 “母后,母后你快救救天五哥哥吧!”小红满脸担忧,一张小脸上早已布满了泪痕。 “你不要着急,这里应当还有别的暗卫在暗中保护我们。”萧清然肯定道。 依照平日里秦尽言的习惯,他绝不可能只派天五一人保护她。甚至,是在这段遥远的回京旅途上。 萧清然稍稍稳了稳心神。 便也是这时,马车门忽然发出了“哐当”一声响,便被锁了上来。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天五锁的? 萧清然微微一愣,随即却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外面这么多人,天五根本就已经分身乏术了,怎么可能还有功夫将门锁上? 倘若他将门锁上,她们岂不是连逃也没法逃了。 这一定不可能是天五做的。 她胸膛微微起伏着,耳边却忽听苏如星扬声道了一路:“不好,这马车内有毒气。你们快屏息。” 萧清然连忙敛了呼吸,正欲打开马车帘子时,这才发现……竟是连马车帘子口都被堵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山贼强盗,现在才发现不对劲。 这根本就是已经对她们下了死手了。 跑出去,是死。 留在马车内,也是死。 到底是谁呢?费了这么大一番功夫要置她于死地。 然而,现在却也来不及多想了。 苏如星捂住了口鼻,看向萧清然,道:“清然,给,快将马车门打开。” 她递给了萧清然一把锋利的剑。 几人合力,对着马车门又是撞,又是砍,却根本撼动不了马车门分毫。 这马车做的原本就十分坚固精致,便是一路极速赶路,也不会太过颠簸。 然而她却没有想到,便是因为这坚固,现在反倒是成为了催命符! 她全身的力气都在渐渐流失,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了起来。 渐渐的,却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 这是在哪里? 萧清然坐起身,看着周身一片迷雾。 “你醒了。”远处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由远至近。 萧清然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一切,不敢开口说话。 “你不要害怕,我没有恶意。” “……这是在哪里?” 这里白茫茫一片,却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这是你的梦里。”那声音有些苍老,“我受人所托,助你重生,眼下,时间快到了。” “时间?”萧清然口中呢喃着,“什么时间?” “你已经死了,这段重生的时光,不过是你偷来的。现在时间到了,你也该回去了。” 时间到了…… 难道她死了么? 她凝神回忆了起来,这才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难道说她被那毒气毒死了? “不,我不要回去!我还没有报仇,柳姨娘还没有死,我还没有安排好我娘亲和祖母,我不能离开。”她语气坚决。 或者说,萧清然根本就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她觉得,这反而更像是一场梦境。 “罢了,罢了。我就知道你这女娃娃不会跟我走的。只不过……我这有一样你丢了的东西,你可要拿回去?” “什么东西?” “你的记忆。” “你休要胡说,我什么都记得,哪有丢失记忆。”萧清然不屑一顾,更不相信。 她甚至愈发的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秦尽言为什么会待你这般么?答案,就在那段记忆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的脸 萧清然低下头,思索着。 过了半晌,她才忽而问道:“那你要把记忆还给我么?” 那声音好似是轻轻笑了笑,“等时候到了,你自然而然就会想起来了。” “什么时候?” 萧清然话音刚落,眼前便忽然闪现出了一道白色的光芒,刺的她完全睁不开眼。 “清然,清然你快醒醒。”萧清然迷迷蒙蒙的睁开了眼睛,面前却又转变了另一副画面。 苏如星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萧清然咳咳两声,在苏如星的搀扶下,方才坐了起来,“这是……这是哪里?” 她现在脑子里有些乱乱的,环顾四周,却发现这里与她刚才所在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难道……刚才发生的事,只是一场梦么? 苏如星见她这般表情,慌忙道:“清然,你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我无事。”耳边是苏如星呼唤,听得她的声音,她方才将思绪拉了回来,“刚才……” “你刚才忽然昏了过去,可把我吓了一跳。幸好当时,其他暗卫来的及时,否则只怕今日我们真的都要把命交待在这里了。”苏如星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萧清然眯了眯眼,“那些人是什么人?” “还不知道。” 她这一路并未得罪任何人。 单凭马车内的毒气,便知此人绝对是与她结怨已久之人。因为倘若是路上的强盗,他们根本没有办法事先在马车内放置毒气。 便是此时,萧清然堪堪站起身,却见远处有一人纵马快步向她这里行来。而他的马旁正吊着一人。 萧清然定睛一瞧,方才发现那人是秦尽言。而马旁吊着的人……竟是朝阳! 几乎是立刻,她就明白了过来。今日要害她的人,是朝阳。 朝阳正不住的在马旁喊叫着,“秦尽言,你放我下来!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敢这样对我,我父王绝不会放过你的。” 朝阳已经慌了,她根本就没想到秦尽言会这么快就收到消息,竟还知道是她做的,还将她绑了过来。 秦尽言对朝阳的话充耳不闻,待那马到了萧清然的面前,他方才突的将马扼住。随后,一把将朝阳解开,扔到了地上。 “清然,你没事吧。”他大步的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见她虽面色苍白,但看起来并未受伤的模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无事。”萧清然冲他安抚一笑,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朝阳,挑了挑眉,“是她做的?” 朝阳一双眼睛狠狠的瞪着她,看着萧清然安然无恙的样子,她更是气急了,厉声怒骂:“你这个贱人,你怎么还没死!” “我没死,你很失望?”不待朝阳回答,萧清然轻轻一笑,便继续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分一点呢?我不想对付你,可你偏要一次一次的冲上来找死。” 算一算,这个朝阳已经明里暗里的害过她多少次了? 朝阳冷冷一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我朝阳活着一日,便与你萧清然不死不休!” “秦尽言,你看看,都是你惹的祸。害的人家郡主现在这么恨我。”萧清然丝毫不将朝阳的话放在心上一般,反倒瞪了秦尽言一眼。 秦尽言摸了摸鼻子,算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然而,朝阳三番四次触碰他的底线。他着实不想再留着她了。 朝阳时刻注意着面前两人的举动,见秦尽言忽而露出了这个表情,她心中“咯噔”一下,“秦尽言……你想做什么?你若是真敢对我做什么事,我父王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说来说去都是这句话,累不累?”萧清然嘲讽一笑,“你啊,也不过就是仗着你父王是镇南王的身份,才敢这么作威作福。若是出身低一些,你只怕早就被人打死了。” 这话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就朝阳这种争强好胜又心性残忍的性格,出了皇家还真没有哪家能够承受的了。 秦尽言勾唇一笑,“你父王都自顾不暇了,哪有时间管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朝阳倏然瞪大了眼眸。 “字面意思。”秦尽言淡淡的解释道,眸中杀气毕露。 朝阳早就不该留着了。 不管是她对萧清然三番四次下了毒手,还是因为她是镇南王的女儿。 她都不该活着了。 “五表哥!”朝阳岂能看不出秦尽言心中所想,她扬声大喊了一句,含泪道:“五表哥,我同你从小一起长大,你真的忍心……就这么将我杀了么?” “他不忍心还有我来代劳啊。”苏如星揉了揉手,看着朝阳,温柔一笑,“你可是差点就把我一起杀了呢。” “你,你是?”朝阳上下打量着苏如星,眉头一蹙。 这个女子,该不会就是昨日父王去寻得那个女子?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的父王气成那个模样……还有秦襄身中的剧毒,实在是可怕。 “现在知道怕了?” 苏如星话音刚落,眼前便突然闪现出了一道道黑影将朝阳团团围住。 朝阳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瞬间一变。方才还满脸的惊惧,现在却突然变得一脸惊喜。 “你们终于来了!” 其中一人,抬步走到了朝阳的身旁,替她将绳子解了开,“属下来晚了,让郡主受委屈了。” “是你。”秦尽言挑了挑眉,打量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 “见过云王殿下。”他微微一笑,“云王殿下这是在做什么?你可知绑架伤害郡主是何罪名?” “本王自然知道,还用得着你来提醒?只不过……你可知道,谋逆又是什么罪名?”秦尽言目光深邃,牢牢地盯着那人,“玄衣,本王找你很久了,你终于出现了。” “玄衣,你快,快将萧清然杀了!”朝阳似乎已是疯了心,她一双眼眸有如淬了剧毒一般,死死地盯着萧清然。 玄衣不耐的瞥了朝阳一眼,“恕难从命,属下的职责只是保护郡主您的安全。” 更何况,这里人多势众,秦尽言武功又高深莫测,带走朝阳已是很难的事了,更遑论在这样的情况下杀人了? “你敢不从?信不信本郡主回去禀报父王治你的罪!”朝阳任性起来真可谓是不管不顾。 在她眼里,玄衣武功高强,便是将这里所有的人杀光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杀一个萧清然了。 玄衣闻言,这回更是理都不理朝阳了。 他直视着秦尽言,正欲开口说话,朝阳却直接一手缠上了他,“本郡主在命令你,你听不到吗!” 玄衣眉头狠狠一蹙,这镇南王的女儿怎得如此难缠,看不清情况。 现在他们命都拿捏在了秦尽言手里,她竟还想着让他去取别人的命! 思及此,玄衣也耐心全无,他抬手便往朝阳的后脖上狠狠招呼了上去,朝阳挨了他这么一下,才终于昏了过去。 等到耳边终于清净了,他方才对秦尽言道:“不知云王殿下寻我有何事?” “交出东西,本王饶你不死!” 玄衣听罢,大笑三声,“你做梦!” “如此,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他话音刚落,便将萧清然推到了苏如星的怀中,示意她将萧清然保护好。 萧清然看着远处缠斗在了一起的两人,蹙了蹙眉。 又倏然看向了被其余突然而来的暗卫保护在中心的朝阳。 那个玄衣看起来武功并不低的样子,竟是能与秦尽言不相上下。 两人一时斗的难舍难分。 就在这时,萧清然忽然拉了拉正在看戏的苏如星,低声道:“苏姑娘,你可否助我将那些人引开,然后把朝阳抢过来?” 玄衣此行便是来救朝阳的,若是能够用朝阳威胁他…… 苏如星听了萧清然这话,看了一眼那些暗卫,道:“这还不简单。” 她话音刚落,伸身形一闪,直直冲向了那个将朝阳护在怀中的暗卫。 那些暗卫见了苏如星,便齐齐涌了上去。岂料,这时地上忽然出现了许多条长长的黑虫,尽数向那些暗卫身上爬去。 原本那些暗卫还不以为意,抬手便想将那虫子一捏或是直接拿刀一砍。然而这样,便正中了苏如星的下怀。 那些黑虫身子一断,便从体内喷发出了许多毒液。顷刻间,那些暗卫便中了招。身上一旦沾染上了毒液,肌肤便开始腐蚀了起来。 剧痛使他们毫无反手之力,有的腐蚀的快的,竟都可见那森森白骨。 萧清然见状,连忙后退了两步。 这时,她方才知道,苏如星对秦襄根本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她手中的蛊虫多的数不胜数,其作用也各不相同。看的萧清然实在是叹为观止。 心中也实在是忍不住感叹了一下自己的幸运。 幸好,她还没有遇上这样的人与之为敌。 苏如星笑得神采飞扬,看着这一地受伤的暗卫,一把就将朝阳抓了过来。 她随意的拖着朝阳,却不小心一个手滑,将朝阳摔到了地上。而此刻,地上尽是黑色的毒液,朝阳的脸……便恰好碰在了地上。 “啊,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苏如星蹲下身,直接拎着朝阳的头发站起身,萧清然方才看清,此时此刻,朝阳那张原本引以为傲的脸……竟也开始腐蚀的血肉模糊了。 她又怎么看不出去,苏如星分明是故意的。 苏如星几步走到了拖着朝阳走回了萧清然的身边,“你看看,这么一张脸就这么毁了,不过,我也不是故意的。” 萧清然无奈的看了苏如星一眼。有时候她都觉得不可置信。 单说苏如星的这个性格,看起来便不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分明自己都还是个爱玩的孩子。 她收回思绪,一手接过了朝阳,对着远处大声道:“玄衣,朝阳在我手上,你最好现在立刻束手就擒。否则,我就直接杀了她!” 朝阳似乎是察觉到了脸上的剧痛一般,她蹙了蹙眉,有些茫然的睁开了眼睛。 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地的尸体,看的朝阳几欲呕吐。 她慌忙别开了视线,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在萧清然的手中。 “萧清然,你这个贱人,还不放开本郡主!” 她话音刚落,便觉脸上又是一阵剧痛。 苏如星早已一巴掌打了上来,“你给我说话放尊重一点,别动不动就贱人的。你想找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便是苏如星的这一巴掌,朝阳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然后,入手的触感却不是往日的细腻娇嫩。 她……她竟是摸到了一层的坑坑洼洼! “啊——我的脸我的脸是怎么回事!”她厉声尖叫着,却并没有人回应她。 朝阳看着远处正在与秦尽言打斗的玄衣,高声尖叫道:“玄衣,你这个狗奴才,你还在打什么!没看到本郡主都被挟持了么!” 玄衣听得朝阳的厉声辱骂,便分身回头看了她一眼,却见朝阳的脸竟变成了那般模样。 再一瞧,他带来的暗卫们竟然全都趴在地上,像是死了一般! 玄衣眉头一蹙,难道说……那里还有其它高手? 他方才过去的时候,已经试探过了,那里除了秦尽言武功高强有内力之外,其他应当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才是。 便是此时,他分了分身,秦尽言恰好看准时机,直接一剑刺向了玄衣的胸膛。 玄衣回过神,闪身便是一个躲避,然而到底还是晚了。 他的手臂便被秦尽言那把锋利的刀给划伤了。 玄衣这下再不敢耽搁,任由朝阳继续大喊大叫,他也不再看她一眼。 于他而言,朝阳并不重要,甚至说,她的死活也与他无关。 他不过是奉了镇南王的命令而已,来救朝阳罢了。就算救不回去,镇南王也不会对他如何。 思及此,他便将全部的心力都放在了与秦尽言打斗上。 萧清然嗤笑一声,“别喊了,郡主。你没看到人家根本不在乎你么?” 听得萧清然的声音,朝阳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回去,她恨恨的握紧了拳头,厉声质问道:“萧清然,你这个贱人,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可没对你做什么,”萧清然紧了紧握住朝阳脖子的手,冷声道:“郡主,你最好客气一点,你的命还在我手里。其实我真是有些想不明白,你这么蠢笨,性格又这么恶劣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说什么!萧清然!你再说一遍,谁蠢笨了!” “当然是你啊,郡主。你的命都在我手里,你却还一个劲的挑衅我,你究竟是笃定了我不敢杀你,还是觉得你一定能够逃脱?”萧清然话音刚落,便倏然收紧了手。 顷刻间,朝阳便觉得一阵窒息感袭来。 她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直到此时,她才忽然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她也方才明白,原来萧清然是真的敢杀她的! 一直等到她真的快要断过气去了后,萧清然这才将手松了开。 朝阳能猛烈的咳嗽了起来,紧接着便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萧……萧清然,你……”她欲言又止,显然是不敢再像方才那样直接辱骂她了。 苏如星见状,冷声一笑,“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贱的女人,非得遭受这么一出才敢相信别人不是不敢杀你的。” 朝阳捂住脖子,再不敢开口说一句话。 彼时,玄衣已然渐渐落了下风。他一见情况不妙,便立刻准备撤退。 秦尽言看出了他的意图,又怎能如他所愿,“玄衣,你想逃,也不是不可以,交出本王要的东西,本王自然会放你一命!” 玄衣眯了眯眼,“这不可能!你就是杀了我,我也绝不可能把东西给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鸠占鹊巢 秦尽言闻言,冷声一笑,“这可是你说的!” 他抬手便从袖中飞出了一根丝线,也不再同玄衣继续缠斗下去,直接将他的全身都捆住了。 玄衣抬起剑,便想将那丝线砍断。然而,这么一剑下去,他方才发现这丝线竟是比玄铁还要牢固! 便是内力,也震不断! 朝阳眼睁睁的看着玄衣被秦尽言给擒住,心中仅剩的那么一点希望也随之破灭了。 “没用的东西。”她咬牙暗暗道。 “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镇南王谋逆的证据,本王放你一条生路。你跟着镇南王也不过是个奴才,四处为他卖命,却根本没有人看得起你。你看看,便是他的女儿朝阳郡主,也不把你当人看。你觉得你这样维护着他,还有意思么?”秦尽言一手拽住了玄衣,便往回走去。 玄衣低着头,似乎是在思索一般。 过了半晌,他却还是摇了摇头,“镇南王于我有恩,我绝不会背叛他。至于他的女儿……呵,这个朝阳郡主可以说是镇南王这一生最大的败笔!果然是从贱婢肚子里爬出来的种。”玄衣低声冷冷嘲讽道。 秦尽言一怔,似乎是没想到这个玄衣对镇南王如此忠心耿耿。据暗卫来报,他分明是早有二心的。 苏如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便是一笑,“清然,我再帮你一个忙,帮你的情郎把这个问题解决了罢。不过,你可得帮我约见曲子慕那个臭小子!我一定要找到他把他带回去!” 萧清然闻言,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不过是出卖一下曲子慕罢了,他走了,于自己也算是好事一桩。 “那就这么说定了。” 苏如星走了过去,看着玄衣道:“我最喜欢对付你们这些硬骨头了。” 玄衣蹙了蹙眉,看着苏如星有些疑惑,“是你杀了我的手下们?” 他方才离得远,还看不清这里的具体情况。眼下一走进,方才发现这里的情况竟称得上惨烈了。 他的手下死的死,伤的伤。 个个全身都无一块完好的地方,有的更是连骨头都能看见。而地上那些黑色虫子便是罪魁祸首。 如此一来,他便更加不敢小觑了苏如星。 “当然是我,怎么?你很不开心?没关系,下一个就到你了。”苏如星勾了勾唇角,笑得妩媚动人。 她抬手便从袖中拿出了一只毛茸茸的圆球,直接放到了玄衣的脸上。 玄衣只觉得脸上瞬间便如同火烧了起来,然而皮肤却完好无损,只是变得略微有些透明。 紧接着,那枚圆球便迅速的涨大了起来。与此同时,玄衣方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东西! 这竟是一个活物,还是一个会硬生生吸血的东西! 它正在吸收着玄衣全身上下的血液。 玄衣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一阵阵如火烧一般的疼痛让他难以忍受。然而更可怕的,却是他内心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了,很快……就要被吸干而亡。 终于,他忍受不了这种痛苦,连忙出声大喊道:“云王殿下饶命!我给!我给!” 他话音刚落,朝阳便大喊一声:“你敢!我父王平日待你如此好,你却这么快就背叛了他!你这个孬种!” 朝阳便是再蠢,也知道谋逆是何下场! 那可是要诛九族的!诛九族! 届时,死的可不仅仅是她的父王,还有她也要一并陪葬啊! 她还不想死! 一想到这里,她便拼命的挣扎了起来! “玄衣,你想清楚了,就算你真的交出去了,你以为秦尽言会放过你吗!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闭嘴。”萧清然直接踹了朝阳一脚,然而朝阳的话听在玄衣耳中,却根本如同放屁一般。 “东西我给你,你快把这个虫子拿走!”玄衣高声叫道。 “好,劳烦皇后娘娘了。”秦尽言对苏如星很是客气。 苏如星听得这个称呼,倒也没什么反应。她一把将那个圆球从玄衣的脸上拿了下来,还轻轻抚摸了一下那个圆球的绒毛,道:“小乖,今天吃饱了吧。” 那圆球竟还张了张他的绒毛,好似在回应苏如星一般。 萧清然见状,更是后退了两步。 她对这些虫子……实在是没法喜欢起来。 玄衣脱离了那个恐怖的东西,这才大口大口的喘息了起来。 “还不快把东西交出来。”秦尽言不耐烦道。 玄衣眼珠子一动,“那东西,我就埋在了西南城外那片小树林底下,你自己去挖罢。” 他话音刚落,却忽觉眼睛一疼。紧接着,便是一股暖流流了下来。 “你再不说实话,本王可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了。” 玄衣只怕还以为秦尽言是个好糊弄的。 他受了这么一击,便不敢再撒谎,“云王殿下,那东西……那东西其实已经不在我这里了。早就被镇南王拿了回去啊!镇南王是什么样的人,您应该也很清楚罢!他做事一向谨慎,又怎么可能把这么大的把柄放在别人的手上!” “没有,那你就死吧。”秦尽言的声音冰冷且毫无温度,他手上一动,却是真的想要了玄衣的性命。 朝阳闻言,却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她甚至巴不得秦尽言赶紧把玄衣杀了。 反正留着这个废物,他也救不出去她。更何况,她根本就不相信秦尽言会真的杀了她。 玄衣察觉到了秦尽言身上的杀气,便也知道他是真的要将他杀死,他心中一急,便脱口而出,“云王殿下,那东西不在我这里,却在秦襄,也就是镇南王的义子手上!” 秦尽言闻言,眯了眯眼,便将手中锋利的刀子一收。 玄衣脱离了死亡,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他心有余悸的喘息着。 秦尽言打量着他的神色,心里也清楚,他应当是没有在撒谎的。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他便看向了苏如星,问道:“皇后娘娘,您之前给秦襄下的毒……” 苏如星挥了挥手,“你放心,那毒根本不会让他死,只是让他烂脸瞎眼罢了。” 她一贯看不起这些眼高于顶的东西,既然这样,她便直接将那秦襄给毒瞎,毒毁容了! 秦尽言略一思量,便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将朝阳给点了穴,让她再度陷入了昏迷。 “清然,那东西对我很重要。我本想送你回京,眼下可能不行了。我今日捉了朝阳,显然已经打草惊蛇了。我派了我身边所有的暗卫护送你回去,你再把朝阳一起带上,倘若镇南王敢发难,你便直接用朝阳威胁他即可。他很看重这个女儿,有了朝阳,他不会伤害你。”秦尽言认真的看着萧清然道。 虽然他还是不放心,然而那东西,确实太过重要。倘若错过了这唯一的机会,只怕…… 萧清然点了点头,“我没关系的,你看皇后娘娘这么厉害,再这么下去,只怕都要让他们闻风丧胆了。你快些回去吧,我会京城等你的。” 她这话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就是苏如星身上这么多的毒,杀一百个都不成问题。 秦尽言看了苏如星一眼,抬手便对她作了一揖,道:“恳求皇后娘娘这一路费心了。” 苏如星不以为意,“没关系,就是你不拜托我,我也会照顾好清然的。” 说起来,她与萧清然的关系,可比秦尽言亲密多了。 思及此,苏如星的眸光却微微黯了黯。 能就这样与她相处,她也已经很满意了。 秦尽言再三不舍得看了萧清然一眼,叮嘱了许多,方才驾马离去。 他刚刚离开没多久,天五便拉着之前的那辆马车走了过来,道:“萧姑娘,苏姑娘,上马罢。” 小红已经坐在了马车外面,兴奋的看着苏如星,“母后,刚才天五哥哥好厉害!他杀了好多坏人呢!” 她一双桃花眸亮晶晶的,看着天五的眼睛里充满了崇拜。 苏如星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小红一眼,也懒得理她。 天五帮着将朝阳一块拖上了马车,便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这一路,便十分平静。等回到京城,已经是五日后的黄昏了。 小红新奇的看着热闹的大街,“哇,东漓国的京城比我们那里热闹多了耶!” 萧清然坐在马车里面,听得这句话,便有些好奇了起来,“怎么,你们北夙国的京城不是这样的么?” 苏如星闻言,摇了摇头,“并不是的,我们北夙国戒备森严,平常日子百姓都不大敢出门的。” 这北夙国与其他国家有些不一样,苏如星也并不准备多说,只是看着萧清然的眼底多了些深邃。 没一会儿,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萧清然打开车帘子一看,才发现是小红下了马车,去买了糖葫芦吃。 看着小红一脸新奇的模样,萧清然挑了挑眉,“你们那里,该不会连糖葫芦也没有吧?” “这个……”苏如星面上有些尴尬,“你知道的,小红这丫头没见过世面。” 萧清然听得这句话,哪里还不懂,莫非北夙国很穷么? 她有些好奇了起来。 等到马车先驶到了一家驿馆门口,萧清然便同苏如星一起下来马车,将她们送进了房间,随后又将朝阳一起交付给了她们。 她并不可能将朝阳带回萧府。 毕竟,这是在京城,朝阳郡主的威名谁人不知?若是不甚被人发现了,她可就要有大麻烦了。 放在苏如星这里,她也稍微放心一些。毕竟凭苏如星的本事,是绝不会将朝阳放跑了的。 她堪堪走出驿馆门口,便听得有人在大声议论着。 “你们知道么!这萧家听说最近新多了一个女儿呢!” “啊?哪个萧家?” “京城不就萧丞相一家姓萧么,还有哪家?”那蓝衣男子端起了桌上的酒杯,猛地喝了一口酒,继续道:“听说,是那萧大夫人丢失的大女儿呢!她的小女儿,也就是现在的萧家大小姐其实应该是二小姐!” 萧清然现在原地,听着这一切,却如坠冰窟。 她离京的这么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家,怎么会突然多出了一个女儿! 没来由的,她的心中便是一阵慌乱。 她慌忙走出了驿馆,赶忙上了马车,对天五道:“天五,快,快回我家去!” 天五见她脸色发白,竟是摇摇欲坠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忧,“萧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别问了,快回萧府去!” 萧清然全身都在颤抖,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测。 难道说……她一直担心的事情,很快就要变成现实了么? 马车再次停下来,便已经到达了萧府的正门。 萧清然直接踏了进去,那门口的侍卫见了她还一阵恍惚,“大小姐,您怎么自己回来了?您今日不是同夫人一起上街去了么?” 她闻言眯了眯眼,她离家这么多日,临走时娘亲帮她寻得借口,便是去了乡下养病。府中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消息。 那么……这个侍卫说的大小姐,应当就是另外那个萧家突然找了回来的女儿罢。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我是哪个!” 那侍卫一听萧清然说话,先是愣了愣,随后才猛然反应了过来,连声道:“奴才,奴才知道了!您是二小姐!” 听得这声“二小姐”萧清然止不住的冷冷一笑,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她竟是都变成了二小姐! 真可笑,到底是哪个敢这么鸠占鹊巢! 她心底怒极,原先的害怕恐惧等到了萧府,看着这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都被尽数抢走后,那股子不安便变成了愤怒! “二小姐?谁跟你说的我是二小姐?是母亲,还是祖母?” 被她如此一质问,那下人方才想了起来,是了,夫人还并未认那女子作大小姐。他们下人这样认为也不过是以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毕竟那女子与萧清然长的是如此的相像,若说不是姐妹,只怕都没有人会相信。 且,那女子性格温柔大方,不过来了半个月,便很是得府中人心呢。 当然,这话他是绝对不敢说给萧清然听得。 当下,他便低下了头,再不敢同萧清然说一句。 等萧清然冷冷的看了他一会儿离去后,他方才嘟囔道:“还是大小姐好,哪像二小姐这么冷漠……” 萧清然快步回到了她的院子,她甫一进院子,便与宝珠撞了个正着。 宝珠见她了,也是一愣,随后便是满脸警惕,“你来干什么!你又想拿我家小姐什么东西!” 萧清然听罢,眉头更是狠狠一蹙,“宝珠,你连我也不认得了?” 宝珠听得萧清然的声音,这才辨认出了她,“小……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她快步走到了萧清然的身旁,哭喊道:“小姐啊!您再不回来,奴婢都怕您的东西全给那女人抢走了!”宝珠眼含热泪,看起来是委屈狠了。 萧清然将小白往地上一放,拉着宝珠便进了屋子,严肃问道:“你且告诉我,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宝珠抽抽搭搭半晌,方才道:“小姐,你那日刚走没多久,便有一个女子突然上门来,说是要寻亲。您都不知道她和您长的有多像……门口的侍卫一瞧,根本就不敢怠慢,直接就汇报给了夫人。夫人一见她那模样……就也不知为何,竟直接抱着她哭了起来!而后她虽什么也没说,但待那女子却是十分好,活似要补偿什么一般……” “那你说她抢我的东西,又是怎么回事?”萧清然问道。 “那女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是隔三差五就来您这里,时不时就说自己缺衣裳缺首饰的,奴婢不许她拿,夫人还把奴婢骂了一顿!” 宝珠说起这事更是不忿。 萧清然听罢,方才心底的愤怒却是被冲散了些许,“那女子,可是叫清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你是你 宝珠闻言,讶异的抬起了头,“小姐,您是怎么知道的?” 萧清然见状,勾唇冷笑一声,“果然是她。” 她话音刚落,门口便骤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呀,清然妹妹,你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宝珠慌忙站了起来,满脸警惕。 来人,正是清茗。 也不知是不是萧清然的错觉,只觉得她生的比之前更加娇美了。 清茗身着一袭浅粉色百褶裙,虽背脊挺得笔直,然而端庄中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妖媚之感。她一头青丝整整齐齐的披在背后,仅仅用一条粉色的发带系着,白皙的肌肤更是泛着点点娇嫩的粉,让她看起来更是美丽。 若是非要说清茗哪里与萧清然不一样,便是她的眼睛了。 萧清然的眼睛更圆,她的眼神也是较为清澈,使她看起来更是显得空灵清新,又带着点点娇憨。 但清茗的眼睛不一样,她眼尾有些微微向上勾着,倒是有些丹凤眼的感觉,且她的眼神并不似萧清然那般,反而是娇软中透着点点魅惑。 看着这张几乎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萧清然的心中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怎么,清然妹妹这是不欢迎我么?”清茗眸光闪烁,好似有些受伤。 萧清然微微一笑,抬手便拉住了宝珠,直直的盯着清茗,却是毫不客气的开口道:“是啊,我不欢迎你,给我滚出去。” 然而,她这话尚且没有说完,便见清茗的身后走出来了一人,“清然,你怎么说话呢!” 徐氏眉头紧蹙,自然而然的将清茗护在了身后,“这是……你姐姐!” “姐姐?”萧清然睁大眼眸,故作不知的在清茗的脸上转悠了一圈,“我怎么不知,我还有个这样的姐姐?” 徐氏闻言,抬手轻轻拍了拍清茗的手,“在生你之前,娘还有过一个孩子,只是……不甚将她弄丢了。没曾想,有生之年,竟还能够见到!”她说罢,还拿起手帕摸了摸眼角,又看向清茗,“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清茗慌忙抱住了徐氏,“娘亲,我不苦,只要能再见到娘亲,以前受过的苦便都不算什么……” 萧清然冷眼看着清茗的惺惺作态,只觉得倒足了胃口。 这清茗究竟是什么身份,她难道还不清楚么? 当初,她可是眼睁睁的看着清茗从黑市拍卖行中被秦尽言买走的。那时候,她记得她好像是哪个小国家的公主…… 怎得现在,又摇身一变变成了萧家走失的大女儿了? 她眯了眯眼,正有些晃神的思索着,徐氏却已经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道:“清然,娘知道你可能一时无法接受,但是茗儿确实是你的姐姐,往后,你们姐妹两个要好好相处才是!” “娘……我知道妹妹讨厌我,您就不要为难她了罢。”清茗善解人意道。 听得清茗这话,徐氏却更加严肃了,“清然,你听到了吗?” 萧清然看着她做戏的模样,悄悄的深呼吸了一口,扬起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轻声道:“姐姐说的哪里话?往后,我一定会好好同姐姐相处,好好的替娘亲一同补偿姐姐。” 清茗听得萧清然如此说道,立刻做出了一幅受宠若惊的表情。徐氏却对萧清然说的这番话大为满意,“清然,这才对。你姐姐流落在外受了那么多的苦,这都是我们萧家欠她的……” “是,娘亲,清然知道。”萧清然拍了拍徐氏的手,似是在安慰她。 徐氏又拉着萧清然与清茗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这才离开。 她原本还想带着清茗一块走,清茗却道:“娘亲,你先走罢,我想同妹妹聊聊天。” 徐氏自然乐见其成,临走时还贴心的将房门给她们带上了。 徐氏一走,萧清然的脸便骤然一变,她直接站了起来,看着清茗,厉声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清茗也不复刚才那副姐妹情深的模样,她同样站了起来,却在萧清然的房内走了一圈,眸底带着点艳羡,“我想做什么?我当然……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她轻轻的拿起了萧清然房中一个青花瓷花瓶,端详许久,方才道:“你瞧瞧你,你是丞相府的嫡女,你有疼爱你的父母和祖母,你住的地方光是摆设就价值连城,你穿的更是宫中公主后妃才有的待遇。可是我呢……” 她凄凉的抬起了眼眸,“你享受的一切,本该是我的东西!萧清然,你鸠占鹊巢整整十几年了,你还没占够?” 萧清然沉默良久,她凝视着清茗眸底刻苦的恨意与痛苦,甚至有些分不清她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真当我不知道你的身份?” “什么狗屁身份!”清茗瞬间便激动了起来,“不过是一个亡国公主,过着娼妓一样的日子!好不容易离开了那种地方,进了东宫,没想到!没想到我却不过还是一个替身……” “萧清然!你究竟何德何能才能占据着这么多的好事?”清茗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我过得这些日子,本该是你的命!” 萧清然愣在原地,消化着清茗方才说的话。 她说了那么多……无非不就是说,她们的身份应该是倒过来的。 她清茗才是这东漓国丞相的嫡女! 看着愣怔的萧清然,清茗弯唇一笑,“萧清然,你给我等着,总有一日,我会把你赶出去,我会让你过上你应该过的日子!” 她说罢,手倏然一松,方才被她拿在手中的青花瓷花瓶便碎了一地。 门外的宝珠,听得屋内的动静,连忙走了进来,“小姐,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她可是怎么您了?” 萧清然怔仲许久,方才回过神来,“宝珠,随我去寻祖母,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她抬步便向外走去。 外面阳光虽暖,但照在萧清然的身上,她却丝毫感受不到暖意。 只觉得如坠冰窟,全身发抖。 待走到了老夫人的房中,她更是迟疑了许久,方才走了进去。 老夫人正躺在床上,眼眸半阖,好似是在休息一般。 萧清然放轻了脚步,正欲寻个位置坐下来时,她便醒来。 老夫人见了萧清然很是欢喜,“清然来了,快到祖母这里来,你都好久没来看祖母了。” 老夫人说完这话,便微微板起脸,佯装不悦。 她见状,连忙哄道:“是,是,都是清然的不是,这几日太忙都没能来给祖母请安。祖母打我便是。” 她说着,便伸出手,放在了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哪里舍得打她,“我的小心肝,祖母哪里舍得打你。今日是怎么了,怎得想起来看祖母了?” “祖母,瞧您说的!我没事便不能来看你了么?”萧清然抱住了老夫人的胳膊,柔声撒着娇。 老夫人微微一笑,“我还能不知道你么?可是为了那个清茗?” 萧清然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她心中的事,瞒得了所有人,却唯独瞒不了祖母。 老夫人叹息一声,轻轻的拍了拍萧清然的手,“关于这件事,祖母只能告诉你,她确实是你娘亲的亲生孩子,并非那些个假冒的。毕竟你娘亲也不是傻子,自己的孩子她又岂能认不出?” 这个答案,萧清然并不惊讶。 看着她一脸凝重的神色,老夫人握紧了她冰凉的小手,“清然,你娘还是会疼你的,你放心。就算你娘不疼你了,还有我老太婆疼你,祖母永远都是你最亲的人。” 萧清然闻言,鼻子便是一酸,她略带哽咽的喊了一声“祖母”后,便猛地扑进了老夫人的怀中。 其实,自清茗出现,并对她说了那番话后,她心中的不安便一直存在着。 她之前,一直以为清茗会是假冒的。谁曾想,竟连老夫人都承认了她的身份。 难道说……清茗所说的一切,真的都是真的? 她真的……不是萧家的孩子?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便觉得心如刀割。倘若她的娘亲,不是她的亲娘亲,她的祖母,也不是她的亲祖母,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所有的东西,原来都是别人的?原来这一切,都是她偷来的…… 老夫人紧紧的抱住了她怀中颤抖不已的萧清然,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就像是哄着小婴儿一般,“清然,你不必害怕,祖母永远都会护着你。” 萧清然在她怀中迟疑良久,方才点了点头。 …… 等到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已是深夜了。 她哭的眼睛都肿了,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宝珠一路在后面跟着,很是担忧。 就连小白,都发现了她有些异样的情绪,也不敢来闹她。 待一回了房后,萧清然便将自己整个人都裹在了被子中。她觉得自己好冷,不仅仅是身子冷,便是心,也犹如浸泡在了冰泉中一般。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办。 正当她呆怔的看着一片漆黑的窗外时,那扇镂空雕花窗却忽然动了动。 萧清然微微一怔。 紧接着,那扇窗竟是被打开了。 窗外,进来了一个人。 萧清然吓了一跳,张了张,正欲喊人时,那人却一把将她的嘴捂住,“嘘,是我。” 听得这个声音,她更是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眸。 “秦……秦尽言?” 秦尽言微微一笑,“是我。” 他说完这句话,便将脸上黑色的面罩摘了下来。然而,他却也发现了不对劲。 萧清然一双眼睛红的不像话,分明是刚刚哭过的模样。 他脸色倏然一沉,“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萧清然摇了摇头,慌忙别过脸,“没有,是我自己心情不好。” 她不欲多谈此事,正别过头,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秦尽言抬手,轻轻的拭去了她脸上还未干涸的泪痕,道:“你离开的第三日后,我便将事情处理完了。西南战事也已经平定,我留下了副将处理剩下的事,一个人偷偷回来了。” 这一路上,他归心似箭,跑死了三匹马。七日的路程生生被他缩到了四日。便只是为了早日见到他的小姑娘。 等见到了萧清然后,秦尽言方才庆幸,幸好他早日回来了。 小姑娘这个样子,分明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清然,到底怎么了?不许瞒着我。” 萧清然吸了吸鼻子,委屈道:“娘亲……被人抢走了。” 她这话孩子气极了,刚一说完,眼泪便又“簌簌”的落了下来。 秦尽言见她这样,心疼极了。 她抽抽噎噎的将清茗的事说与了秦尽言听,几乎泣不成声。 秦尽言听得,沉默许久,“此事……一定有蹊跷。你祖母说的,你也不能全信。那清茗分明被我送入了东宫。东宫是什么地方?岂是她说能逃出来便能逃出来的?你先不要着急,待我查清楚再说。” 听了这话,萧清然方才稍稍冷静了下来。 是了,她之前方寸大乱,根本就没有想到太子这层关系。 清茗……为何会突然离开了太子府?难道这一切与太子有关系么? 她低头思索着,却忽然觉得脸被人捧了起来,“傻姑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关系。倘若日后,你的家人真的不是你的家人,你还有我。我喜欢你,想娶你,不是因为你的身份,你的地位,只是因为你是你。” 萧清然看着秦尽言那双漆黑的星眸,不禁微微失神了起来。 他的眼底,没有烛火映照,没有星辰万千,却只有,一个她而已。 萧清然轻轻吸了吸鼻子,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倘若自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那也没有关系。 至少,她还有秦尽言。 “秦尽言……”她轻轻的低喃着,秦尽言轻轻的吻去了她脸颊上的泪珠,声音低缓轻柔,“睡吧,我的小姑娘。” 他话音刚落,萧清然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又凝了她好半晌,他才站了起来,走到了外面。 清茗…… 秦尽言狠狠眯了眯眼,唤来暗卫,“去查一查这个人,把她的身份都给本王查清楚!就连祖坟在哪也要给本王查出来!” …… 翌日清晨,萧清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秦尽言那张俊俏的脸。 “早。” “早。” 萧清然揉了揉眼睛,方才后知后觉的坐了起来。 她昨夜哭的迷迷糊糊,连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等到这会儿,方才回忆了起来昨晚发生的事。 秦尽言单手撑着头,看着又再度陷入了呆滞的萧清然,忍不住轻轻一笑,“快些起来罢。” 萧清然坐了一会儿,却见他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忍不住问道:“秦尽言,你不走么?” “你很希望我走?”他不答,反问道。 萧清然微微一愣,“你没有别的事要做么?” “有啊。” “那你去罢。”萧清然揉了揉她一头有些凌乱的青丝,她最近什么事也不想做。 好不容易能够清净一会儿。 她的生活里终于没有了那些阴谋算计,虽然凭空多了一个清茗,但倘若她真的是娘亲的孩子,她也确实不能拿她怎么样。 “我的事,自然就是负责逗我娘子开心了。”秦尽言握住了她的小手,弯唇一笑,“今天,就任由娘子差遣怎么样?” 萧清然却摇了摇头,“我不想出去。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不用担心我,我过些日子便会好的。” 秦尽言听得她这明显敷衍的话,又哪里能信,他直接一把将萧清然拉了起来,“不行,今日你必须要去。” 萧清然被他拉着,不得不起来。 秦尽言拉着她坐在了梳妆台前,还拿起了一个木梳,道:“今日,就由为夫来给娘子梳个发髻罢。”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文pk期间求收藏评论 《试爱成婚:总裁金主求赞助》萨芋耶 【娱乐圈宠文】 她来相亲节目捧场一下好朋友的,乔身打扮缩在观众席正看的津津有味。 冷不防的被一个条件完美的男生指着,并且用他那磁性的声音念出她的名字。 瞬间她的脸一下被摄影机对着,重点是她脸上还沾了米粒。 他喵的!知不知这个节目是直播的!知不知她是谁!不是你那种小总裁就可以乱指的人! 等她气势汹汹的找他算帐时候,天地旋转,她被他压着,他放大俊脸,热气喷在她脸上。 他说,看来你是想我收走你全部的赞助了。 她目瞪口呆jpc。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你还会梳发髻?”萧清然有些不信。秦尽言微微一笑,却故作神秘道:“当然,我有什么是不会的。”萧清然撑着头,也不再说话,任由他去了。她眯着眼睛,看着黄铜镜中自己的倒影,不消片刻秦尽言便停了下来。他动作很快,且梳的……竟不比宝珠差。萧清然睁大眼眸,还抬手摸了摸那发髻,“秦尽言,你是怎么会的?难道……你给女子梳过吗?”听得她如此问道,秦尽言不仅不慌,还笑了笑,“我只给你梳过。”萧清然才不信,“胡说,这分明是你第一次给我梳头。”“明明是你不记得了,你现在竟是连自己的醋都要吃了。”秦尽言抬手轻轻揉了揉她仍然有些婴儿肥的面颊。而秦尽言这话说话,萧清然却是愣怔了一下。他这话……让她没来由的想到了还在西南时做的那个梦。难道,她真的忘记了一些事么?秦尽言见她又发起了呆,不觉有些无奈,“好了,你快换身衣裳,咱们快些出去罢。”萧清然点了点头,打开衣柜,便从里头拿出了一件淡绿色的翠烟衫,散花金丝绣线百褶裙。刚要解开衣扣,却见秦尽言依旧如同没事人一般的站在她的房中,“你出去呀,你这么看着我要怎么换衣服。”秦尽言闻言,依旧是动也不动。光是看着萧清然脖颈那一抹白皙细腻的肌肤,他便有些不愿移开视线。更别说,他到今日才发现小姑娘好似真的有些长大了……身段较之前也变得更加的凹凸有致了起来。“你再不出去,我可就不去了。”萧清然板起小脸,佯装不悦的看向了他。秦尽言这才叹息一声,恋恋不舍的走到了外间。待她换的差不多了,正欲伸手将一个子母扣扣上时,秦尽言便走了进来,“清然,可好了?”萧清然听得脚步声,吓得立刻遮住了胸口处,“还没好,你快出去!”他脚步一顿,摸了摸鼻子,便不再前进。等到她终于收拾好了一切,这才走了出去,“好了,走罢,今日到底要去哪里,竟把你急成这样。”秦尽言看着眼前娇嫩的宛若一朵盛开的芍药花一般空灵清新的小姑娘,心中更是欢喜。他一手牵起了小姑娘的手,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握在掌心中,“等到了你就知道了。”两人刚刚步出房门,走出了院子,便遇见了清茗。萧清然一见她,便不自觉的低下了头。清茗今日打扮的倒也算是隆重。一袭蓝色百褶裙,外罩一件透明牡丹花纹的薄纱,衬得她又是端庄又是娇媚。她的目光在萧清然与秦尽言的脸上划过,最后却是先向秦尽言行了一个礼,“见过云王殿下。”秦尽言微微颔首,便不欲与她多言。岂料清茗却是有些不依不饶,“妹妹,你这是要和云王殿下出去么?只是……这一大早的云王殿下便来了?怎得门口没有看到马车?”她连发三问,问的秦尽言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本王做事还需要向你汇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客气 萧清然看着那块大大的牌匾,只觉得眼熟万分。然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有没有来过这里。 秦尽言也不急,只是这么看着她。 良久,她方道:“我……我不记得自己有来过这里。” 他心底虽有些失望,但到底也知道有些事是急不来的。 他抬手将萧清然的手收拢在了自己的掌心中,“没关系,咱们去别处看看罢。” 萧清然点了点头,便跟着他向前走去。 一直走到了八宝阁。 “咱们来这里做什么?”她眨了眨眼。 秦尽言却道:“已经是晌午了,你不饿么?” 被他这么一问,萧清然才方觉自己好似确实是有些饿了。 她跟着秦尽言一直上了二楼,走到了一张靠窗且没有人的空位上。 八宝阁的糕点一向是京城一绝,当然,其他的主食菜品也很是美味。 萧清然一直很喜欢来这里。 秦尽言吩咐了小二,点了许多她喜欢吃的东西。期间,萧清然一直看着窗外。今日的街上也不知为何好似十分热闹。 秦尽言见她看的如此认真,挑了挑眉也看向窗外,却见这外面除了人太多一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清然,你在看什么?” 萧清然听得这话,才回过神来,“我刚刚……好似看见了一个认识的人。” 她方才……好像是看见了曲子慕。 只是曲子慕怎么会在这里? 没过多久,她便知道自己方才真的没有看错。 因为她又看见了苏如星。 苏如星是遇上曲子慕了? 她看着窗外,却不期然撞进了一双眼眸。 正是刚才一眨眼便不见了的曲子慕。 曲子慕见了她,微微眯起了那双潋滟勾人的桃花眸,便直接大步大步的向她这里走来。 萧清然下意识的便是蹙了蹙眉。 “是谁?” “你可认识北夙国的三皇子——曲子慕?” “曲子慕。”秦尽言念了念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他话音刚落,曲子慕便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起来好像还怒气冲冲的。 他几步便向萧清然这里冲了过来,待走到了她的面前,方才猛地拍了拍桌子,“萧清然!是不是你告诉了我母后我的行踪!” “是啊。”萧清然没有隐瞒,索性坦坦荡荡的认了下来。 曲子慕听罢,更是生气,“我待你这么好,三番四次的救你于水火之中!你居然背叛我!” 萧清然闻言,却是嗤笑一声,“三皇子,你救过我,没错。但是三番四次?你能不能给我细数一下是哪三番,哪四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囚禁了我一次罢……” “我那是囚禁么?我那还不是为了救你!你这个女人有没有良心!”不待萧清然将话说完,曲子慕便又猛地一拍桌。 他原本白皙的面庞更是气的微微泛红,显然是真的被气到了。 “你说话便说话,好好的拍什么桌子?”秦尽言蹙了蹙眉,很是不喜他这般质问萧清然语气。 且,他竟不知,何时萧清然与这个北夙国的三皇子竟是有了这么多的交集,还三番四次? “你又是谁?” 忽而听得了一个陌生的男声,曲子慕这才发现了秦尽言的存在。 “曲子慕,第一,苏姑娘是我在西南的时候遇见的。人家才是我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报答她。而且,苏姑娘并没有别的要求,她唯一的要求就是拜托我找到你的下落!刚好,我又知道你在哪里,我当然就告诉了她。” 听着萧清然这一番话,又见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曲子慕却古怪的笑了笑,“你叫她苏姑娘?” “不然呢,难道我要叫她母后么?” 她这句无心之语,却倏然让曲子慕变了脸色。 萧清然却低着头自顾自的轻抿了一口茶,反倒是秦尽言看着曲子慕的神色,若有所思。 然而这份平静用不了多久,便又被打破了。 不知何时,苏如星竟悄悄的出现在了曲子慕的身后,一手突然的抓住了曲子慕的耳朵,“臭小子!终于让我逮到你了!” 听得这个声音,曲子慕的眼睛倏然瞪大,“母,母后……” “你还知道我是你母后啊?”苏如星笑的阴恻恻,“你偷我的宝贝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我是你母后?” “我……我这是事出有因!”曲子慕缩了缩脖子,似乎有些害怕。 萧清然看着这对母子的相处模式,不觉一笑,轻声对秦尽言道:“好似……这北夙国的民风真的与我们东漓国不太一样呢。” 秦尽言还不待回答,倒是苏如星听了萧清然的声音,这才注意到了她一般,道:“清然,你怎得在这里?” 萧清然微微一笑,“苏姑娘,我方才就一直在这里了。刚刚三皇子还责怪我说我出卖了他的行踪,正在问我的醉呢。” 苏如星听得此话,更是气恼,“曲子慕!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清然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在哪里!” “你这趟出来,难道不是特意来找她的么?”曲子慕不满的低声嘟囔着。 却因为他声音太小的缘故,并没有人听清。只有秦尽言注意到了。 他始终一言不发,然而目光却定在这对母子身上,久久都没有离开。 捕捉到了曲子慕这句有些突兀的话后,他不觉眯了眯眼。 萧清然见他们似乎无暇顾及自己的模样,便悄悄的走了过去,扯了扯秦尽言的衣袖,准备同他一起先行离开了。 等到出了八宝阁,萧清然这才倏然的松了一口气。 “清然,你是如何认识那个……曲子慕的?” 萧清然看了他一眼,便将之前的事尽数说与了他听。 “他便是之前那个将你娘亲掳走的人?可他怎会……突然救了你?” 还有那个苏如星。 他们都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萧清然的身旁,虽都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还一次次的帮助着她。 然而便是如此,才觉得有些可疑。 有谁会对一个陌生人这样好? 秦尽言思及此,便将萧清然的手紧紧的握住,“你最好还是离他们远一些,我有些担心他们会……” 他话还未说完,萧清然便摇了摇头,“不会的。我一开始也是像你这么觉得,然而等到真正的相处了下来后,我便发觉,他们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你一样。我当初认识你,不也觉得你图谋不轨么?” 想到刚认识秦尽言的那会儿,萧清然的唇角便绽放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意,“我那会……还觉得你有恋童pi呢。” 时间这么一晃,却都过去了要四年了。 这四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与前世也有太多的改变。 萧清然轻轻叹了一声,重生至现在,她都觉得有些疲倦了。若是有些人能够一直相安无事,她倒也不会去出手对付她。 倘若清茗是一心一意对待她娘亲的,她这个姐姐,她便也认下了。 但倘若真的让她发现她有什么目的,她一定会让清茗死的很惨! 毕竟,徐氏和老夫人,是她的底线! 秦尽言闻言,还觉得十分委屈,“我都说了,你上辈子是我娘子,这辈子当然要早点把你收入囊中,你还不信。” 这话已经听秦尽言说过许多次了,她却总当他是在开玩笑,然而自从在西南做了那个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梦后,萧清然竟是有些信了他这话。 “那你说说,我们上辈子是在哪里遇见的?” 秦尽言想也没想,便指着之前的那家店铺,道:“就是在那里。” “我当时见了你第一眼,便在想,这么好看的姑娘是谁家的,要是能娶回家给我做王妃便好了。没想到后来,你真的被我娶走了。” 耳边听着他喃喃低语,萧清然却是一点也记不得他说的这一切。 秦尽言见她这样,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一定是喝了孟婆汤,才把我忘了。” 萧清然微微一笑,握紧了秦尽言的手,“没关系,不管记不记得了,现在我们还在一起便好。” 听得她这般说,秦尽言也不再纠结,带着她在京城内走了一圈,一直走到了日落天黑,才将她送回了萧府。 经过这半日,她原本十分沉重的心情也变得轻快了起来,挥别了秦尽言,她便独自走入了萧府。 天色已经完全的昏暗了下来,萧清然顺着一点微弱的光,悄悄地走到了徐氏的房门口。 本想进去给她请个安的,却不想刚刚走进房门,便听得里头传来了一片欢声笑语。 正是清茗与徐氏的声音。 萧清然咬了咬下唇,在门外站了片刻后,便还是决定离开。 岂料,她还未来得及走,那扇原本紧闭着的房门便忽然打开了。 萧清然与清茗便正好四目相对。她甚至连目光都来不及收回。 清茗见了萧清然,还有些讶异,她微微一笑,却是扬声道:“娘,是清然来了。” 紧接着,屋子里便传来了徐氏的声音,“清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有了徐氏的这句话,她便是连想走都走不成了。 萧清然冰冷的目光划过了清茗的脸,便略过她直接走了进去。 徐氏正坐在屋内,正在看书,见了萧清然,便对她招了招手,“清然来了,快坐下陪娘亲聊聊。” 萧清然依言坐下,徐氏便立刻握住了萧清然的手,柔声道:“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刚才就一直站在了门外?清茗不说,娘亲都不知道。” 萧清然微微摇了摇头,“原本想给母亲请安的,在门外才发现姐姐已经在这里了,怕打扰了母亲,正准备走的。” 她这话说的有些疏离了,就连称呼也从昔日的“娘亲”变成了“母亲”。 徐氏心思细腻,又焉能不察觉? 她微微一愣,随即眼眶便湿了。 萧清然见状,当下便有些慌了,“娘……你这是怎么了?” “娘亲,你眼睛怎么红了?”清茗闻言,也赶忙问道。 徐氏摇了摇头,“娘无碍,清茗,你去外面看看,娘吩咐小玉那丫头做的事怎么还没做好。” 清茗一怔,随即便道:“好。” 她知道,这是徐氏有话要同萧清然说了,还故意把她给支开了。 清茗一边向外走着,一边暗暗的握紧了拳头。 嘁,这放在膝下养了这么多年的,到底也是有感情了。 不过……就是再深的感情,只怕也抵不过那一层血缘关系罢。 清茗想到这一层,便觉得底气足了些,不觉挺起胸膛,大步向外走去。 徐氏见清茗走了出去后,这才低声问道,“清然,你可是怨了娘亲了?” “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萧清然慌忙反驳道,“女儿怎么可能怨您。” 徐氏抬手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道:“娘知道,这些日子,清茗来了,娘便有些冷落了你,将重心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可……这到底是咱们家欠了清茗那孩子的,她这些年过得有多不容易,娘都知道。故而,便也会更加怜惜她一些。但说到底,你才是娘亲的心头肉。” 萧清然一听徐氏这话,眼眶立刻便红了,“娘,我没有怨您的意思,我,我只是……” 她话还未说完,徐氏便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娘知道的,往后,你也要与你姐姐好生相处,这孩子人不错,就是心胸狭窄、目光短浅了些,到底不是养在自己身边的,变成这样,娘也不怪她。她能活下来,娘便觉得很惊喜了。” 萧清然轻轻“嗯”了一声,“若是姐姐安分守己,与我一般一心一意的对待娘亲,我自然不会多加为难她。” 听得萧清然的这句话,徐氏这才放下了心来,“好孩子。” 两人解开了心结,却倏然不知,一直悄悄在门外偷听着的清茗却红了眼睛。 她细长的指甲死死的嵌进了娇嫩的掌心。 心胸狭窄、目光短浅! 徐氏竟是如此看待她的? 分明她才是她的至亲骨肉!凭什么她却这样说自己?她到底有哪里比不上萧清然了! 清茗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分明方才还胜券在握,此时此刻,她却觉得自己早已输的是一败涂地了。 她绝不会就这样放弃的!她一定会让徐氏后悔!她一定会让徐氏亲手将萧清然赶出府去…… 若是徐氏及时醒悟,那她不介意做一辈子的乖顺女儿。 但倘若她一直执迷不悟,那可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清茗在门外站了许久,等到心绪彻底平静了下来后,方才推门而入,“娘亲,小玉说她给您熬得汤药就快好了,让您再稍稍等一会儿。” 徐氏凝了清茗半晌,看的清茗背后的冷汗都要将衣服浸湿,她才开口道:“如此,便再等一会儿罢。” “娘,您病了?”萧清然听着二人的对话,敏锐的捕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慌忙问道。 徐氏笑着摇了摇头,示意萧清然不必担心,“只是感染了些风寒罢了。清然你不必担心。” 见不是什么大病,徐氏的脸色也确实还好的模样,她这才放下心来。 “姐姐,不若您就先回去罢,我在这里服侍母亲便可。”萧清然离家许多日,这会儿刚刚与徐氏解开了心结,便忍不住想要多陪她一会儿。 清茗闻言,不放心的看了两眼,又关怀了几句,这才道:“那便劳烦妹妹了,我先回去了。” 她眉目间竟是有一抹迫不及待。 徐氏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的咳了两声,摇了摇头,“到底不是从小养大的。” 萧清然见徐氏好似有些失望,便宽慰她道:“许是姐姐也累了罢,娘亲,天色不早了,清然服侍您歇下罢。” 听了萧清然的话,徐氏点了点头,“还是清然贴心。”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奇怪 清茗一直回了她的房间,看着自己这间略微有些朴素的寝卧,又想起萧清然那个富丽堂皇的卧室,清茗心中便更是涌起了一阵不平。 凭什么萧清然不管怎样都能拥有比她好的? 比她好的家室,比她好的亲人,便是同一个娘亲,也待她比自己要好。 更遑论是一心一意宠着她护着她的秦尽言,甚至,她还被皇上赐婚给了太子! 凭什么天下好事都被她给占尽了? 清茗的心中忿忿不平,甚至,涌起了一股滔天怒火。 她一定要将这原本该属于她的命,给拿回来! …… 萧清然服侍着徐氏睡下后,便从她的寝卧离开,一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待坐下后,她这才长长的输出了一口气。 想她昨日还在这里难过,没想到今日便就全都变了。 “宝珠,我要沐浴!”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准备一会儿沐浴完便好好睡一觉。 宝珠动作很快,不消一刻便将热水准备好,送了进来。 萧清然解开了衣服,跨入水中,任由宝珠伺候着她。 “小姐,您今日好似心情不错?” 宝珠见萧清然不似昨日那般阴沉沉到有些丧气的模样,这才敢出声问道。 萧清然点了点,“连你都看出来。” “那实在是因为小姐您都不知道,您昨天的脸色有多吓人。奴婢都怕您晕过去呢。” 听着宝珠略微夸张的形容,萧清然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就你乱说,哪有这么严重!” 宝珠撇了撇嘴,轻声嘟囔道:“那是因为小姐您自己没有照镜子。” 萧清然没有听见她这声宛若蝇蚊的顶嘴,倒也没有接话。 躺在宽敞的浴盆中沐浴了许久,一直到她舒服的快要睡着时,耳边却忽然想起了一声惊呼,“小姐,您看您身上这是什么!” 随着宝珠的这声惊呼,萧清然微微睁开了有些疲倦的眼,顺着宝珠手指着的方向,向自己的胸口看去,只见那里……赫然映出了一朵淡粉色的莲花印记。 若隐若现。 萧清然倏然睁大了眼睛,方才困意也立刻一扫而空。 “这是怎么回事?” 宝珠同样懵了,“从前……并未在小姐的身上见到过啊?” 她愣怔的端详着那朵粉莲许久,脑海中倏然想起了好似曾经有人问过她。 她的胸前……有没有胎记? 再此之前,萧清然从未发觉自己的身上竟有这样的一个印记。 两世为人,直到今日才发现这朵莲花。 她眉头一蹙,却是看向宝珠,严肃道:“宝珠,关于我胸口的这个胎记,不能同任何人说起。” 宝珠连忙点了点头,“知道了小姐,奴婢不会乱说的。” 女儿家身上的胎记本就是私密之事,她又岂会去同别人乱说。 只是…… 宝珠垂头想了想,“小姐,您这会不会不是什么胎记?不然怎得过往那么多年,奴婢服侍您沐了这么多次浴却一次都没有发现过?”她略略停顿了一下,方才问道:“小姐,您这会不会是……” 看着宝珠欲言又止的模样,萧清然这才问道:“是什么?” 宝珠压低嗓音,神秘兮兮道:“会不会是什么不祥之兆,来提醒小姐您的?” 听了宝珠这话,萧清然狠狠的蹙了蹙眉,抬手便往她的脑袋上一敲,“你这死丫头胡说什么呢!哪有你这么咒我的!” 宝珠委屈的捂了捂额头,也知道自己是说错了话,慌忙道:“小姐,奴婢一时嘴快,小姐不要往心里去。” 萧清然也没有真的生气,“我知道,但这种话以后可千万不能乱说了。” 宝珠立刻重重的点了点头,“小姐,差不多了,您该起身了。” 待萧清然沐浴完后,已经困的是睁不开眼了,意识困顿的走到了她的床边,沾着枕头就要睡了过去。 然而这一躺,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得这身旁,好似有人一般? 她猛然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床里。 只见不知何时,秦尽言竟是睡在了她这里,呼吸沉沉,显然已经是来了许久了。 她原本还吓了一跳,待看清了来人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身子也不自觉的向他那里靠去,将整张脸都埋入了他的怀中,鼻尖尽是秦尽言身上好闻的淡淡的檀香味。 …… 一夜好眠。 待她再次醒来时,身边已然没有了秦尽言的身影。 她有些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后,又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猛地掀开了外衣,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口处。 那里已然没有了昨日那朵粉莲。 肌肤还是一如往常般白皙细腻。 好似昨日看到的那朵粉莲,也只是她的一个错觉罢了。 萧清然坐在梳妆镜前,为自己别上了最后一支金步摇,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了偏厅,徐氏与清茗正在那里用着早膳。 清茗的眉目依旧是一派温和平静,丝毫不见昨日的那股浮躁。 她正坐在徐氏的左手边,耐心温柔的为徐氏布着菜。 徐氏最先发现了萧清然的存在,连忙向她招了招手,“清然,快过来。” 听得徐氏唤她,萧清然方才回过神,抬步走了过去,“娘亲。” “还没用早膳罢?坐下来陪娘亲一起吃些。” 萧清然点了点头,“好。” 她刚坐下没多久,徐氏便已经来来回回咳了好几次,“娘亲,昨日不是已经服了药了么,怎得今日不见一点好转,好似还加重了似的?” 徐氏怕她担忧,慌忙摆了摆手,“你当那药是灵丹妙药,吃下去就能好么?且得再等些时日,才能好罢……” 她话未说完,便再度猛烈的咳了起来。那模样看的萧清然一阵揪心,也不顾徐氏的阻拦,立刻唤来了下人。 “小玉,去请大夫过来。”她冷声吩咐道,另一手则温柔的拍着徐氏的背,好让她能够感觉舒服一些。 说来也奇怪,这分明都已经是春天了。是一年中最是气候宜人的季节,她娘亲平日便很注重身体,怎么会突感风寒。 小玉领了萧清然的命,便要下去。清茗却忽然将她拦住,道:“就请上次我为娘亲引荐的那个大夫来罢,他医术高超,且之前也有为娘亲诊治过,应当对娘亲的病症会熟悉一些。” 她说完这话,还抬眸悄悄的觑了萧清然与徐氏一眼。 却见她们都神色淡淡,也未反驳,心里才长输出了一口气。 那大夫来的很快,为徐氏把过脉后便道:“夫人并无大碍,那药只需再服上一周病情便应该会出现好转,夫人只管放松心情,不要太过操劳,这病自然而然就会好的快了。” 徐氏听了大夫的话,微微颔首,表示自己记住了。 清茗又问了他许多需要注意的地方,还一一记了下来,一幅十足好女儿的模样。 萧清然冷眼看着,却忽然站起了身,道:“李大夫,您来了,快来替我娘亲看看罢。” “清然,你这是……”徐氏看着李大夫蹙了蹙眉。 萧清然却道:“娘亲,李大夫今日是来府上为祖母看诊的,正好来都来了,便让他也帮你看看,反正都是顺便的事。” 看着萧清然有些焦急的样子,徐氏也知道她这是担心自己,便也随了她去。自己身体她自己清楚,应当是并无大碍的。 反倒是清茗,立刻站了起来,“清然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清然被她突如其来的质问弄的一懵,“我怎么了?” “你这分明就是不信任我!”清茗满脸受伤,“难道我还会害娘亲么?” “不过就是看个诊,姐姐,你真的多心了。”萧清然眯了眯眼,却打心眼里觉得清茗的态度实在奇怪。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多心?”清茗抿了抿唇,神色十分受伤,“清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甚至你很介意我的存在……但是,但是你怎么能质疑我对娘亲的一片孝心呢!你太过分了!” 萧清然闻言简直有些无言以对。 便是徐氏听了清茗这疾言厉色且有些莫名其妙的话,也忍不住道:“清茗,不过就是给娘再诊治一番罢了,你真的想多了。” 徐氏话音刚落,萧清然便也道:“姐姐,我不过也只是担心娘亲罢了。怎么你的孝心是孝心,我就不行了?” 她说完,眯了眯眼,看向李大夫,道:“李大夫,麻烦你了。” 萧清然语气坚定不容置喙,徐氏也不再看清茗。清茗气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但看着徐氏这会儿也不向着自己了,她也着实无可奈何。 李大夫一手搭上了徐氏的手腕,沉默了许久,表情甚是凝重,看的萧清然心中不由一慌。 “李大夫,怎么样了?”又过了好一会儿,李大夫依旧没有说话,萧清然实在是忍不住出声问道。 “依我看,夫人您虽是偶感风寒,受了凉,但……” 李大夫话还未说完,清茗便激烈的打断了他,“娘,您看,连这位大夫都这么说了,您就按照之前我请的那位大夫开的药吃罢,相信不久就会好起来的。清然,你也看见了吧?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 萧清然挑了挑眉,“我何时怀疑你了,还是姐姐你其实是在做贼心虚?你且去问问屋里的任何一个人,我对你说什么了吗?从头到尾都是姐姐你一个人在大呼小叫。李大夫,您刚才还没有说完,我娘究竟如何?可有大碍?” 这个清茗简直莫名其妙。 萧清然原本也只是担心徐氏罢了,谁料清茗反应这么大,竟还真是有些可疑了。 李大夫看了一眼她们姐妹二人,等到她们都不再说话时,他方道:“但……不知为何我为夫人把脉时,却发现她好似是中了什么毒一般!” “中毒!”萧清然讶异的睁大了眼睛,“是何毒?” “这……我就不清楚了。”李大夫摸了摸他下巴上长长的胡子,道,“但眼下看来并不会对夫人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这应当只是一个慢性毒,现在药量还小。可若是长此以往下去,那便……” 他没有说下去,接下来的话萧清然也明白了。 正当她还在沉思的时候,清茗却猛地哭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徐氏的胳膊,“娘!到底是谁,到底是谁竟敢给您下毒!不管如何一定要将这个人查出来!” 她双眸通红,眼底似恨似惧。如此逼真的神情看的萧清然都险些信以为真。 徐氏轻轻的拍了拍清茗的手,道:“没事,娘没事。大夫不是说了么,眼下还不会对娘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以后只要多加注意便可。”徐氏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又看向萧清然道:“今日之事,真是多亏了清然,否则娘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到什么时候呢。” 清茗听了徐氏这话,也抬眸看向萧清然,歉然道:“清然,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想得这么……我现在知道,你也不过是为了娘亲好而已。” 清茗眸光闪烁,似乎真的很对不起萧清然一般。她咬了咬下唇,直接站了起来,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道:“清然,从今往后,咱们一起好好的服侍娘亲,好吗?” 萧清然看着清茗真诚的双眼,柔声道:“这自然好。” 两人视线定定的胶着。 清茗的面容完美的无懈可击,若不是她知道清茗究竟是何想法,她一定会被她现在这幅姐妹情深的模样给骗了过去。 她微微一笑,率先移开了目光,缓步走了过去,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向李大夫询问道:“李大夫,这种慢性且微量的毒倘若是被下在了饭菜里,那么是否能够验出来?” 李大夫思索片刻,摇了摇头,道:“验不出。” “那可有别的法子能够验出来?”她眉目紧蹙。 “像这种毒,毒量又小毒性又不强,且还不能确定是哪一种毒,是很难提前发现的。” 听得李大夫这样说道,萧清然垂眸不语了良久,方才道:“我知道了,今日多谢李大夫了。小玉,送李大夫出府。 她交待完了这一切后,便又走到了徐氏的身旁,“娘亲,您用完膳了我送您回房间罢。” 徐氏看着她,目光柔和,轻轻的点了点头,“好。” 待萧清然一路扶着徐氏回到了她的房间后,又唤来了徐氏院子里所有的下人,神色严肃,“我知道我娘亲身上的毒是谁下的,我今日可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从今往后罢手我便不予追究,可你若是还敢再犯……那我绝不会放过你!你莫要以为这毒银针验不出来你便可以为所欲为,只要我想查,便没有我查不到的!” 萧清然眼眸狠狠一眯,缓缓的划过屋内所有的下人。他们被她身上骤然散发出来的气场吓得都不敢抬头。 “行了,都下去吧。”萧清然一看敲打的差不多了,这才吩咐了他们下去。 徐氏轻轻叹了一口气,“清然,你也不要着急,娘亲眼下无事。” “现在虽无事,可难保那人还会有歹心不是?娘,你放心吧,就算她执迷不悟,我也一样有办法将那毒验出来。我问过李大夫了,李大夫说这种毒可以用……” 她说到最后,声音便直接小了下去。与此同时,门外却响起了一声微弱的响动。 萧清然乍然回头,厉声问道:“是谁在外面!” 她站起身,飞快的推门而出,却见门外早已空无一人,只有一只黑色的野猫静静的趴在门口。见了萧清然,它倒也不怕生,扬起小脑袋便对着萧清然“喵喵喵”的叫了起来。 萧清然只看了它一眼,便转身又走了回去。 “是谁在外面?”徐氏问道。 “一只猫而已。”萧清然随口答道,“许是我多心了罢。” 见她一脸的愁眉不展,徐氏将她拉到了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道:“清然,没事的,你不用太担心。娘亲平日也会注意着一些,多加防备。” 萧清然微微颔首,“嗯,我知道的。那人既然选择下了慢性毒,便必然是不想被人发觉闹出太大的动静。我现在也不担心她会对您下手,但……府中总是藏着这么个人,也到底觉得怪可怕的。” 徐氏又宽慰了她两句,便觉得有些乏了。萧清然服侍着她躺下后,也不再多留,直接走了出去。 方才走出去没几步,就遇到了同样赶来的清茗,“娘怎么样了?” “她已经睡下了。”萧清然神色淡漠,显然是一副不愿与清茗多谈的模样,绕过她便要离开。 清茗速度却极快,立刻挡在了萧清然的面前,她略有不甘的抬眸看向她,道:“萧清然,我有话和你说。” “如果是挑衅的话,就不必了。娘不希望看到我与你不合,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她看也不看清茗,偏过头看向了另一处地方。 清茗咬了咬下唇,似乎是很纠结的模样。 “我昨晚回去想了想,你说的对。娘亲她不希望看到你我不合,我好不容易回了萧府,有了娘亲,有了家,我也不希望这一切会遭到破坏。所以,从今往后,咱们便和睦相处罢,这不是我演给娘亲看的,我是真心实意这样想的。” 听了清茗这话,萧清然方才抬起眼眸,正视了她。 却见她眸底虽有不甘心,但到底却是真诚的。 萧清然打量了她许久,方才弯唇一笑,檀口轻启,道:“如此,便甚好。”“既然如此,我便不多加打扰你了。我想你应该也不愿意看见我吧。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你也不必总是像之前那样提防着我。”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道:“我知道,你应是在怀疑娘亲身上的毒是我下的吧?” 清茗竟如此开门见山的直接将她之前的怀疑说了出来,这倒是有些出乎了萧清然的意料。 “姐姐,你说的是哪里话,我怎么会怀疑你呢?” 如果说一开始她确实是怀疑清茗的,但现在她却觉得此事或许并非如此。 第一,清茗没有理由来祸害徐氏。 因为她在这个府中才初来乍到,只有徐氏是她唯一的护身符,她不可能这么傻到去自掘坟墓,倘若徐氏出了事,她在这个府中便是孤立无援。 老夫人待她,可不像她对萧清然那样好。至于萧山海,他连萧清然这个从小养在膝下的女儿,都是如此淡漠的对待着,更何况是一个突然凭空冒出来素昧相识的几乎陌生的便宜女儿呢。 更别说是萧若崇了。他如今忙着随萧山海一起进入官场的事,便是连萧清然都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这位哥哥了。 所以在这一个偌大的萧府内,清茗唯一能够依靠的人便是徐氏了。 现在细细想来,清茗今日早上的那番行为,或许只不过就是想给她一个难堪罢了。 “你没有怀疑我?”清茗挑了挑眉,显然她自己也知道,她今日早上的这番所作所为确实是让她看起来有些嫌疑的。 听了萧清然这番说辞,她根本就不信。 萧清然微微一笑,将方才的那番解释说与了清茗听,“姐姐,我相信你没有这么蠢吧?” 在萧清然的眼里,清茗虽然是个比较冲动的人,但她并不是没有脑子的。 她流落在外这么些年,若是不机灵一些,只怕很难活下来。 清明听罢,沉默许久方道:“萧清然,我突然发现,你也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愚蠢无能呢?” 听了清茗这句明显辱骂的话,萧清然也没有动气。 只是一直不冷不热的盯着眼前的清茗看着,好似要将她的灵魂都看穿一般。 清茗得到了她心中想要的答案,便也不再继续纠缠于她,直接转过身,便快步离去了。 …… 待萧清然回了她的寝卧后,宝珠边立刻迎了上来,连忙问道:“小姐,小姐,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奴婢怎么听说夫人中了毒?” 消息传的这么快,萧清然略微有些讶异,她方才不是吩咐过了这件事不许外传吗?怎得宝珠这么快就知晓了? “宝珠,你是怎么知道的?” 宝珠听了她这句反问,便也垂下头,低声解释道:“小姐,在这萧府之中,是没有什么秘密的。毕竟府中人多嘴杂,想要知道一个消息是很容易的。” 听得宝珠这样说,萧清然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她眼下心中已然有了一个主意,一个可以将那人抓住的主意。 至于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于他的计划并无什么太大的影响。 “宝珠,我娘亲确实是中了毒。幸好这毒本就是慢性毒,下的量又很微弱,所以对我娘亲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我且告诉你,你最近一定要留意一下府中有没有什么面生的脸孔,或是有什么可疑之人。倘若有,你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了吗?”萧清然小脸板起,很是严肃。 宝珠见她这般,立刻点了点头,又问道:“夫人现在应该并无大碍吧?小姐,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么?” “你有什么想说的?”萧清然问道。 “小姐,这会不会是那清茗所为?夫人之前一直都好好的,唯独这清茗来了,便发生了这样的事。哪有什么这么大的女儿突然上门认亲的,简直闻所未闻。就算是像夫人所说的儿时丢失,可她那时候也不过才几岁罢了,三岁以下的小孩子是不记事的。她怎么可能记得自己是哪家的孩子,又突然找了回来呢?” 听了宝珠愤愤不平且对清明抱有明显敌意的话语,萧清然禁不住摇了摇头,道:“这件事确实十分可疑。但是,毕竟她与我长得如此相像,又曾经就见过我,怎么可能不起疑心找上门来打探一番呢?便是她真的不是萧家的女儿,可她现在处于一个这样水深火热的境遇之中,要是能够借此机会摆脱,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萧清然才不相信清茗说的什么从今往后会与她好好相处,一同服侍徐氏这种话。 她是见过了清茗看向她时那样饱含着刻骨恨意的眼神,像那样的恨,若是放在了她自己的身上,除了对柳姨娘,她还从未对如此恨过一个人。然而她又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有哪里得罪了清茗。 但她却知道像这样的恨意,绝对是不可能在短期之内就被打消的。 清茗突然之间将态度转变得这样快,她又怎么可能不起疑心。 她这样做,显然是不想将自己与她放在一个明面对立面上。毕竟在暗中行事,要方便的多。 宝珠听了这话,仍然有些犹豫,“可是真的不是她吗?奴婢总觉得,她这个人居心叵测,而且,而且奴婢特别怕她会来抢走大小姐在这府中的一切。大小姐,您都不知道其他下人是怎么夸她的!奴婢听了都气死了!” 看着宝珠一脸愤怒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模样,萧清然的唇角不禁绽放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你这个傻丫头,说话之前就不能先动动脑子吗?你也不想想她害了我娘亲,在这府中又有谁来庇护她?” 抬眸看了一眼仍然十分不满的宝珠,萧清然柔声劝解道:“好了好了,你也不要对清茗抱着这么大的敌意了,横竖萧府也是我的地盘,她一个刚来了几天的人,想要抢我的东西,只怕是痴人说梦。现在娘亲如此看重她,我也不想与她作对,惹娘亲心烦。只要她能一直安分守己一心一意的服侍娘亲,我便可以与她一直这样相安无事的相处下去。毕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本宫的命 宝珠见她这般,立刻点了点头,又问道:“夫人现在应该并无大碍吧?小姐,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么?” “你有什么想说的?”萧清然问道。 “小姐,这会不会是那清茗所为?夫人之前一直都好好的,唯独这清茗来了,便发生了这样的事。哪有什么这么大的女儿突然上门认亲的,简直闻所未闻。就算是像夫人所说的儿时丢失,可她那时候也不过才几岁罢了,三岁以下的小孩子是不记事的。她怎么可能记得自己是哪家的孩子,又突然找了回来呢?” 听了宝珠愤愤不平且对清明抱有明显敌意的话语,萧清然禁不住摇了摇头,道:“这件事确实十分可疑。但是,毕竟她与我长得如此相像,又曾经就见过我,怎么可能不起疑心找上门来打探一番呢?便是她真的不是萧家的女儿,可她现在处于一个这样水深火热的境遇之中,要是能够借此机会摆脱,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萧清然才不相信清茗说的什么从今往后会与她好好相处,一同服侍徐氏这种话。 她是见过了清茗看向她时那样饱含着刻骨恨意的眼神,像那样的恨,若是放在了她自己的身上,除了对柳姨娘,她还从未对如此恨过一个人。然而她又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有哪里得罪了清茗。 但她却知道像这样的恨意,绝对是不可能在短期之内就被打消的。 清茗突然之间将态度转变得这样快,她又怎么可能不起疑心。 她这样做,显然是不想将自己与她放在一个明面对立面上。毕竟在暗中行事,要方便的多。 宝珠听了这话,仍然有些犹豫,“可是真的不是她吗?奴婢总觉得,她这个人居心叵测,而且,而且奴婢特别怕她会来抢走大小姐在这府中的一切。大小姐,您都不知道其他下人是怎么夸她的!奴婢听了都气死了!” 看着宝珠一脸愤怒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模样,萧清然的唇角不禁绽放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你这个傻丫头,说话之前就不能先动动脑子吗?你也不想想她害了我娘亲,在这府中又有谁来庇护她?”抬眸看了一眼仍然十分不满的宝珠,萧清然柔声劝解道:“好了好了,你也不要对清茗抱着这么大的敌意了,横竖萧府也是我的地盘,她一个刚来了几天的人,想要抢我的东西,只怕是痴人说梦。现在娘亲如此看重她,我也不想与她作对,惹娘亲心烦。只要她能一直安分守己一心一意的服侍娘亲,我便可以与她一直这样相安无事的相处下去。毕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见自家小姐如此坚定,宝珠方才松了一口气道:“小姐,你这样想我放心了。只是你都不知道那清茗收买下人的功夫有多厉害,榻这才不过来了几日不到的时间,其他人的心便通通的都向着她了,奴婢怕……她到时候会指使他们来害您。” “这有什么可怕的?”萧清然冷哼一声,“不过是些下人罢了,更何况,你真以为咱们府中的那些下人个个都是省油的灯吗?这世界上,不是主子对奴才好,他们便会一心一意的对待主子的,唯有利益才能驱使他们永远孝忠于主子。” 听了萧清然这话,宝珠终于将她那颗不安的心揣进了肚子里,“小姐,宝珠永远都会陪在小姐身边的,不管小姐待奴婢好不好,又或者是谁给了奴婢更多的好处,奴婢都不会背叛小姐的。” 萧清然自然知道,宝珠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了,可以说是从小就她一起长大的,萧清然信不过别人,却绝不会信不过宝珠。“行了,你这丫头,整日操碎了心,担心这担心那儿的,我看你呀,都快跟我娘一样了。” 宝珠闻言低下头有些恼怒了,“小姐,你又取笑奴婢,奴婢这还不是为了小姐您着想吗?”“是是是,我都知道你是为我好,行了,你先下去罢。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收起了调笑的心思,萧清然便觉得有些乏了。“是。”得了萧清然的吩咐,宝珠便退了下去。然而宝珠刚刚一走,萧清然便打了一个哈欠。昨夜,她睡得有些晚了,今日又起得这般早,眼下便又有些困了。 她躺在贵妃椅上,又休息了一会儿,这一睡,竟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萧清然再次醒来的时候,都有些蒙了。屋内漆黑一片,宝珠并未点灯,想来是怕打扰了她睡觉罢。萧清然揉了揉眼睛,站了起来,便想去把灯给点上。岂料她刚走了一步,却发现了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这屋里——还有一个人。 一察觉到这有些异样的情况,萧清然便不敢再向前走了。她愣在原地,然而与此同时,那人便也微微一动,紧接着,他便走到了萧清然的身后。萧清然全身都紧绷着,不敢回头。随着那人逐渐逼近,他身上的味道却让萧清然莫名觉得有些熟悉。正欲回头一探究竟时,那人却豁然出了声,附在她的耳旁,低声道:“是本宫。” 这声音一出,萧清然便知来人是谁了。她回过头一瞧,来人果然是秦淮谨。借着有些迷蒙的月色,她才能勉强将秦淮谨那张俊逸如谪仙一般的脸看清。“太子殿下,您怎么在这里?”这话问完她便有些生气,怎得她的闺房,竟总是让这一个两个三个的随意进出?萧府的护卫都是干什么吃的!秦尽言便也罢了,今日之太子又是怎么回事?这真是让她有些无言以对。 秦淮谨自然听出了她声音里微微含着的一些薄怒,然而他却是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道:“怎得,他秦尽言可以日日来你房中,我就不行了?你莫要忘了,你现在可还是我的未婚妻呢。” “臣女自然不敢忘,太子殿下,您只怕是多心了,臣女如今尚且没有及笄,太子殿下便偷偷的来了臣女的闺房,这样只怕不太好吧。”萧清然自动自发的忽略了太子口中所说的秦尽言。“不太好?”秦淮谨冷声反问道:“本宫来便是不太好,那秦尽言呢?”显然今日,太子是不准备放过秦尽言来她闺房这一事了。萧清然一时有些语塞,太子都搬出了未婚妻这一身份来压她,她也不好说什么。一时间,屋内便陷入了沉默,萧清然有些手足无措道:“我,我去把灯点上。”岂料她才刚刚转身,秦淮谨便一把将她拉住,扯进了他的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不许去。” 被他这样猝不及防的一扯,萧清然有些蒙了,她有些搞不清楚秦淮谨今日突然造访,究竟是所为何事?然而两人现在的距离这样靠近,她却能明显的感觉到秦淮谨今日的情绪好像有些不太对劲,萧清然微微挣扎了一下,却发现他将她的手腕握得非常的紧,是她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开的。她不禁有些愠怒,“太子殿下,您究竟所为何事?若是无事,便请您尽快离开罢。届时被我府中的人发现那可就不太好了。”“有什么不太好的?”秦淮景不以为意,“本宫来看本宫的未婚妻,谁敢有二话?” 萧清然被他噎了一下,实在是没有了耐性,“殿下,您有事就快说好吗?”“怎么,本宫无事便不能来看你了?”秦淮谨今日好似十分暴躁一般,总是在反驳着萧清然所说的话,且语气里,都隐含着一种,压抑的阴郁感。 “太子殿下,您今日是怎么了?”萧清然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谁知,她话音刚落,秦淮谨却倏然将她抱紧。强迫萧清然与他脸贴着脸。两人离得极近,她甚至都能够感受到秦淮景喷薄而出的热气。这样的亲密,让萧清然很是不适,身上的鸡皮疙瘩立刻就起来了。她拼尽全力的挣扎了起来,“太子殿下,请您自重……”然而却怎么也挣脱不了秦淮谨的手。这样的秦淮谨,让她无端想到了曾经见到过的他的另一面。思及那时的秦淮谨,萧清然心中便是一阵止不住的害怕与颤栗。他久久都不曾说话。“太子殿下,您究竟是怎么了?”萧清然被这压抑的沉默逼迫的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她声音都在微微的颤抖着,然而秦淮景也好似在颤抖着一般,“本宫,本宫想……” 他说到一半,便再没有继续说下去,萧清然明显能够感受到他身上好似一直在隐忍着一般。正当秦淮谨放松了警惕,以为她不会再挣扎时,萧清然便猛的抬腿往他下身就是一踹,立刻就挣脱了他的禁锢。他闪身避到了一边,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将距离拉开了整整三尺远,方才停下。同时手中还握着一把随身藏着的防身小匕首。“你,你别过来。”她觉得太子实在算得上是一个危险人物,因为她总是不知道他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就变成之前那副恐怖的样子。秦淮谨吃痛,却没有叫出声来。但也没有再继续靠近萧清然了。他狠狠的眯眯眼,道:“真是个狠心的女人。”他话音刚落的同时,屋内便瞬时亮了起来。萧清然这才看清了他的模样,他这模样也将萧清然着实吓了一跳。他眸底,带着一抹猩红的血色,看起来十分骇人,这个样子分明与她之前,被秦淮谨的护卫掳走那日见过的是一模一样的。难道他又发病了?萧清然这样想着,又不自觉的后退了好几步。为什么太子每一次发病都会来找她?这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屋内乍然亮起的灯光上,秦淮谨很被这光刺了一下,他抬手遮挡了一下眼前的亮光,又缓慢的抬步走向了萧清然,“你就这么怕我?”萧清然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缓缓抬起,指向了秦淮景道:“你别过来。”秦淮谨闻言更是冷笑了一声,“本宫就是要过来。萧清然你知不知道,倘若没有你本宫是会死的!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可怜一下本宫呢?秦尽言没有你,他会死吗?他不会,他甚至可以找一个与你相像的女人去共度一生,可本宫却不能没有你,对本宫而言,你是独一无二的!”相像的女人?听着这句话,萧清然微微一震,连忙问道:“你是不是该与我解释一下,清茗究竟是怎么回事?”秦淮谨冷冷一笑,只觉得全身都好似有无数把利刃在穿透他的身体一般,他的唇角也不自觉的留下了一抹鲜血,他毫不在意的抬手将它擦拭掉,“清茗?本宫只是将她放回了她原本就该回的地方。她本就是萧丞相的女儿,这有什么不对吗?”“她不是已经成了你东宫的小妾吗?你就这样放她走了?”“小妾?”秦淮谨反问一声,“她那样肮脏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本宫,就是小妾她也是没有资格做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意料之中 秦尽言闻言便是冷冷一笑,道:“势在必得?那你也要先过问过问于本王才是。” 萧清然一直注视着秦淮谨,听了秦淮谨的这句话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对着他道:“太子殿下。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也只是想要利用我罢了,既然如此,你倒不如直接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我可以做到,我一定会倾尽全力的。当然前提便是你往后能够放过我。” 被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这么死死纠缠着的感觉,可着实不太好。 秦淮谨听着萧清然的这句话,沉默了半晌,仍是久久都没有说话。一直过了好一会儿,他唇角一弯,笑容竟有些邪肆,“放过你?本宫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这话说的有些怨毒了,盯着萧清然的目光更是好似要把她刻进自己心里一般。 “本宫是不会让你们好过的,萧清然,你给本宫等着罢,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本宫了。” 他话音刚落,便忽然抬手击向了秦尽言。 秦尽言立刻将萧清然护在身后,抬手便挡住太子挥过来的那一击。 然而原本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秦淮谨此时此刻的力气,却大的出乎秦尽言的意料。 他那一掌好似一把利刃要深深的把秦尽言的手臂砍下来一般,若不是秦尽言有内力在身,只怕,被秦淮谨的这一掌打中不死也要半残了。 这是怎么回事? 秦尽言心里微微一惊。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太子。太子从小体弱,几乎就是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 更别说是习武,就是说是手无缚鸡之力都不算过分。 可是,今日的秦淮谨又怎么会有如此高强的武艺呢? 这是秦尽言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他虽不是第一次见到秦淮谨发病,可却是第一次与发病中的秦淮谨过招。 秦淮谨究竟是什么病? 这是秦尽言调查了许久都没能够调查出来的,只是,听他的母妃说过,太子的病好像是自打娘胎里就带来的。 记得前世的时候,秦淮谨便也是如同这辈子一模一样。然而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太子的病竟慢慢慢慢的自己好了起来。 当时可把皇上与皇后高兴坏了,还大赦了天下。 可是这辈子却好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正微微思索着,秦淮谨便又是一掌击了下来,带着势如破竹的力道。 秦尽言也有些吃力的应付着。 说起秦尽言的武武功,在这东璃国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只是他从前也一直没有展现出来罢了。 果然,秦淮谨与秦尽言过了几招之后,他便勾唇冷冷一笑,“这些年,你倒是大有长进!” “比不上太子殿下您。”秦尽言冷声呛道。 两人一边说着,另一边却打斗得愈发起劲了起来。 所到之处的掌风竟都将萧清然屋中的东西给打碎了。 然而这样大的动静却也很快将外面的人引来了。 宝珠在外面敲了敲房门道:“小姐,里面发生什么事了?您没事吧?” 萧清然正有些不知所措。而这时秦尽言与秦淮谨却也同时停了下来。 萧清然见状,立刻会意,对宝珠道:“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摔碎了个花瓶而已。你下去吧。” “小姐,您睡了一天了,可要用晚膳?”宝珠关切道。 “不必了。”萧清然回应道,她的声音里好似还带着一些困倦。 “我还想再睡会儿,你下去吧。如果有需要我会唤你的。” “是。”宝珠听罢便乖乖的离开了。 “够了,太子殿下请您罢手罢。”萧清然冷冷的看着秦淮谨,又道:“或许您需要的是这个吧?”她话音刚落,便将原本手中对着秦淮谨的匕首倏然一转,便对准了她自己白皙的手腕,立刻下手,就是狠狠一割。鲜血便立刻顺着萧清然的手腕汩汩的流了出来。 秦淮谨看着那抹殷红的鲜血,便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一般。 他猛的握紧了自己的手,略带警惕的看着萧清然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萧清然淡漠的看着自己手腕处那一抹鲜血,“我原先还不知道的,只是看着你这样子,我便突然想了起来第一次遇见你发病的时候。那时候,你突然就咬破了我的肩膀。之后却不知怎得,就恢复正常了。我现在仔细一想,只怕是因为当时你喝了我的血吧。” 方才秦淮谨的那番举动,只怕也是想要像之前那样对她。 她略微顿了顿,这才继续道:“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血对您会有这么大的作用。但是如果您需要的话,那就拿去吧。我甚至可以说,如果您愿意,我可以提供一辈子的血给您,但我希望您从今晚会就不要再苦苦纠缠于我了。您对我根本就只是想要利用罢了。” 她很清楚明白的便能分辨出一个人待她究竟是出自于真心还是因为其他。 便如同她能感觉到苏如星与曲子慕对她完全是善意的,可秦淮谨却不是这样的。 上辈子的萧清然与秦淮谨可谓是真的毫无交集。 可是这辈子,却不知道为何多出了如此事端。 真是一段孽缘。 她叹了一口气,却见秦淮谨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萧清然有些无奈。 她在自己的房间内环视了一圈,最后她的目光便定在了不远处的梳妆台上的那个小白瓷瓶上。 萧清然缓步走了过去,便将瓶子里原本装着的东西倒了出来。紧接着,便将瓶子抵在自己的伤口处,将那些鲜血都尽数装进了那个瓶子里。 待她将那满满一瓶都装满之后,萧清然便将那瓶子递给了秦淮谨道:“太子殿下,拿了你就走吧。” 秦淮景似乎是在犹豫,过了半晌,他还是颤抖着伸出手决定将那瓶子接过。 然而他原本应该接过小白瓷瓶的手却突然一转,直接伸向了萧清然的脖颈处。 秦尽言也一直都在注视着这里的情况。 几乎是在秦淮谨一有动作的时候,他便立刻冲了上去。 萧清然也登时便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便有一把飞刀,飞向了秦淮景的手。 秦淮谨的手猛然一缩,萧清然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冷声一笑,却径直拿过了那个白瓷瓶,“萧清然,你确实是很聪明,但是这不是本宫想要的。本宫想要的是一劳永逸,而不是一辈子拖着这样一个残废的身体苟延残喘!这种痛苦是你们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他说完这话,便捏着那个白瓷瓶大步大步的走了出去。 萧清然看着秦淮谨渐渐远去的背影,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太子究竟是得了什么病?他得的这病莫非与我有什么关系么?”萧清然十分不解。 秦尽言也摇了摇头。 “关于太子的病,我也不甚清楚。这件事我调查了许多年,然而却一点眉目都没有。恐怕知道关于太子病情的人,就只有当今圣上与皇后了吧。” 萧清然垂眸,似乎是在沉思一般。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想起了什么似的,“那小九呢?小九会不会知道什么?” 她还记得上一次九公主帮着秦淮谨将她骗了过去的那件事。“小九分明应该也是知晓的罢?” 秦尽言听罢却是摇了摇头,“不,这件事事关重大。九公主最多也只可能知道一点皮毛罢了。” 萧清然低垂着眼眸,仍是不解,“可是……可是太子殿下的病与我究竟有什么关系呢?我曾经被太后约见过,她当时还问我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 “胎记?”秦尽言目光却掠过了萧清然的全身。 萧清然身上有没有胎记他很清楚。 看着秦尽言的目光,萧清然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立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方才道:“是的,她好像一直都在找着一个有着特定胎记的女子。难道说太子的病……与这个胎记有什么关系?” 说完萧清然便愣了愣,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将自己胸口处那朵粉莲的事情说出来。毕竟这件事是有些难以启齿的。 然而,这件事又十分的怪异,她有些不敢隐瞒。 她两世为人,却在时至今日的时候方才发现自己的胸口处竟有一个这样的东西,这着实让萧清然的心里不安了起来。 秦尽言见她一脸纠结,便猜到她定然是有事想要说。 果不其然萧清然挣扎了几秒还是决定对他说出这个事情,“秦尽言,我有件事想告诉你,我虽然不知道太后找的那个胎记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到今天才发现我的身上好似真的有那么一个胎记。” 听了萧清然这话,秦尽言更是错愕,“怎会如此?你身上有胎记?是在哪里?我怎得不知道。” 他这话一出,萧清然便听出了一些端倪,“你为何会知道?” 秦尽言也有些蒙了,他方才一时嘴快,竟将这事给说了出来。 萧清然见他这般神情,眯了眯眼,冷声质问道:“你说啊,你怎么会知道!” “这个……我,我……” 秦尽言虽日日宿在她这里,但却从没有做过什么逾越的举动。 萧清然一直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然而今日听他这么一说,却有些怀疑了起来。 难道,他趁着自己睡着的时候做了些什么吗? 眼看着,面前的人儿目光变得越来越怀疑,秦尽言也有些头疼了起来。 这叫他怎么解释才好?总不能说,上辈子我就把你身上的每一处地方都看过了。 这种话说出去,只怕小娘子就再也不会理他了。 正当秦尽言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时,萧清然却冷冷的哼了一声,“罢了,我不想知道了,你也别说了。” 她这话一出,秦尽言一时便有些分辨不出面前的人儿究竟是不是生气了。 萧清然见此,心中便是一慌:“怎得了,这粉莲可是有什么问题……” 秦尽言并没有说话,反而收起了那块染血的绢帕,抬眸对她道:“你现在且去看看那胎记还在不在了。” 萧清然闻言便站了起来,走到了屏风后面,他轻轻地将衣服解开看了一眼却发现自己胸口的那块肌肤一如往常白嫩,竟是什么也没有了。 那块胎记,竟又消失了…… 萧清然看着,着实错愕不已。 秦尽言在外面等了半晌,却见她久久都不曾出来,心下有些疑惑,抬步就走了过去。 彼时,萧清然正慢慢的在将衣服给穿上。 秦尽言甫一走进去,便见到了这样的一幕。 眼前的人一头微微有些凌乱的青丝正披散在了脑后,而她的胸前更是春光大露,只是这么看了一眼,秦尽言便立刻移开了目光。 他悄悄的退了出去,不敢再继续看下去了。 待萧清然将衣服穿好后,她才缓缓的走出了屏风。却见秦尽言的耳朵有些红,红的有些不太正常。 她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的耳朵,问道:“你的耳朵怎得这么红?” 秦尽言一只手握拳放在了唇边,轻轻咳了一声,道:“许是……这屋里太闷了吧。” 一想起刚才的那一幕,他便觉得十分口干舌燥。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觉得小娘子胸前的那两团……竟是比上一世丰满了一些。 这么想着,秦尽言的耳朵更是红的能滴出血来。 然而他的脸看着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 萧清然见状,便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秦尽言有些奇怪。 她略带诧异坐在了秦尽言的身旁,身上却散发出了缕缕幽幽的体香。 这香味闻得秦尽言又是一阵心猿意马。 不知不觉间,他的小姑娘竟已经长的这么大了。 回想起这一世刚刚与她相遇时那个奶娃娃的模样,秦尽言竟还真有一种吾家小女初长成的感觉。 他有些恍惚,与此同时耳边却传来了萧清然低柔的声音,“秦尽言,你在想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再听我说话?” 她方才说了那么多的话,秦尽言却是连个回应也没有。 他的耳朵怎么愈来愈红了?看起来都有些吓人了! 萧清然这么想着,便直接伸出手去轻轻碰了碰他那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耳朵。 谁料,她有些微凉的手刚一碰上了秦尽言的耳朵,他便如同触电了一般猛地向后退去,“你……你刚才说什么了?我方才在想事情。”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萧清然手上丝丝微凉的温度,这才让他稍稍的清醒了过来。 萧清然叹息一声,总觉得今晚的秦尽言也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了起来。 “我说,那个胎记又不见了。” “怎么会如此?既然是胎记,理应会一直存在的。你确定……你不是看错了?” 因为他分明记得自家小娘子的身上是干干净净的,莫说是胎记了,便是连颗痣也是没有的。 “我确定!当时宝珠也是看见了的!啊……对了,我当时是在沐浴,你说会不会是因为这个的缘故?可是我以前沐浴的时候怎么就从来没有发现过呢?”萧清然十分困惑。 秦尽言却忽然抬起了头,道:“这件事,或许也只是一个巧合罢,你莫要再胡思乱想了,赶快歇息罢。待我回去查一查再说。” 他说完这话,便微微一顿,“是了,有件事我要与你说一下,有关于清茗身世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了。” 萧清然听罢,连忙抬起了头,“是怎么一回事!” “她……确实是你萧家的女儿,这一点我可以肯定。她便是那个数十年前萧家走失了的大女儿。” 萧清然听罢,却并没有觉得意外,这件事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题外话------ 欠了一更明天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会有好下场 “我知道了。”萧清然眉目淡淡,却是一点惊讶也没有。 秦尽言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她。 萧清然见状,便也抬眸看向了他,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放心罢,关于清茗,倘若她能一直这么安安分分的,那我自然也会与她好好相处。她既本就是我的亲人,我也不欲多加为难她。” 听得这话,秦尽言眉头微微一蹙,还有一事,他不知该不该说与萧清然听。 然而一思及她如此看重徐氏的模样,秦尽言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时间不早了,你且早些睡罢。”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萧清然却摇了摇头,“我不想睡,今日睡了一整天,现在却是睡不着了。” 她话音刚落,抬手便环住了秦尽言的腰,眉目间尽是浓浓的依赖。 便是这么一环,她却发现了秦尽言别在腰间的那个看起来有些粗糙的香囊。 不正是之前她在西南的时候送给他的么?他竟还一直带着? 萧清然有些讶异。 秦尽言却对小姑娘主动的亲近很是受用。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好似有些疲惫的样子。眼睛下方更是有着一层薄薄的乌青。 “你又没有好好休息?”她伸出手便摸了摸他的眼下,有些心疼。 秦尽言抬手就握住了她的手,弯唇一笑,看在萧清然的眼里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邪气,“是啊,没有娘子我怎么睡得着。娘子若是心疼我的话,便陪我好好睡一觉罢。” 他语气十足的轻挑,配上那个表情,萧清然竟觉得自己好似是被他给调戏了…… 正欲开口说话,秦尽言却一把就将她抱了起来,抬步便走向了床榻边上,“睡吧,小娘子。” …… 萧清然再次醒来,是被门外的动静给吵醒的。 昨夜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她躺在秦尽言的怀中没有多久便直接睡了过去。 等这一觉醒来,便又睡了整整五个时辰。她都觉得自己着实是太能睡了一点。 “宝珠?” 她试探的唤了一声,听着门外类似于争吵的声音,萧清然不觉蹙了蹙眉。 宝珠听得萧清然的呼唤,倒是很快就走了进来。 “小姐有何吩咐?” 她下了床榻,两只珠圆玉润的脚丫子便踩在了寝卧内毛绒绒的白地毯上,“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是那个清茗!”一说起这件事宝珠便觉得很生气。 “她又做什么事了?” “小姐,她一大早就来了您这里,东看看西看看了一阵,竟说她想要搬到这里来住!”宝珠气的脸都红了,“奴婢当时便拒绝了她,推说小姐这里的屋子都已经满了。谁知她却说,便是住下人的屋子,她也不介意。” “她可有说,她究竟是为什么要搬进来的?”萧清然蹙了蹙眉。 她早就知道清茗是个不安分,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安分。 分明前些日子才与她示了好,说什么从今晚后便要与她好好相处,怎得今日就按捺不住开始闹起事来了? “她说了!”说起清茗的这个理由,宝珠便是一阵唾弃,“她竟然说是要与小姐您好生相处,住的近些更方便姐妹两培养感情。夫人一听她这么说,大喜过望,焉有不同意的道理?” “她真是这么说的?” “自然。” 宝珠看着萧清然眉头紧蹙的模样,本以为她是要发火的,谁知,萧清然却突然站了起来,还一脸眉开眼笑的模样。 “若真是这样,那我可要去好好接待一番姐姐了。”她唇角一弯,似是心情极好的模样。 甫一推开门,便恰好看见了站在门外指挥着下人们搬东西的清茗。 清茗听闻了动静,便转过身与萧清然四目相对。 “清然,你终于起来了。”清茗微微一笑,背脊挺得笔直。那派头,倒还真是有些大家小姐的风范了。 萧清然见状,便也立刻走了过去,气度不甘示弱,“姐姐,我听宝珠说你要搬到我这里来?” “是啊,我前些日子不是同清然你说了么?我是真心想要与你好好相处的。虽然以前确实是有些误解,但那也是因为我听信了一些不该信的人……现在,毕竟我们都是一家了,都是亲姐妹,还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她这话说的情真意切极了。 清茗打量着萧清然平静的神色,便又继续道:“我先前与清然你有些生疏了,这会儿子也是想好好了解了解你,可不就寻思着咱们姐妹两住在一起便能尽快熟络起来么?” 听着清茗这番滴水不漏根本让她找不出错来的话,萧清然便也笑得愈发真切了,“这自然好,相信娘亲见姐姐有这份心,应当也是很开心的。” 她说罢,便轻轻的拍了拍清茗的手,便连忙转身道:“宝珠,去把离我最近的那个屋子收拾一下让给姐姐住。” “不用了罢,哪里有空房让我住一住便是了,怎么好意思这么麻烦你?”清茗立时便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了。 “姐姐,你这话就生疏了。不过就是一个用来堆杂物的房间罢了,你不用这么客气。”萧清然面上的笑容愈发的完美了起来。 杂物间? 她竟敢她住杂物间? 看着萧清然的那张脸,清茗差点就克制不住想要冲上去将她的脸给撕烂的举动。 萧清然打量着她眉间克制不住的那股子阴郁,便也紧接着眉头一蹙,“怎么了姐姐?可是我说错话了……还是姐姐你不愿意住那里?” “怎么会呢,我都听妹妹安排的。”清茗的手死死的掐住了自己的掌心。 “那便好,我还以为姐姐是嫌弃了我那杂物间呢。我旁边的那间房可是我这里最好的屋子了,不仅冬暖夏凉,光线也是极好的。而且,还是离我最近的。只是这屋子我平日也用不着,便索性用来堆杂物了。我这就叫她们把东西都搬走。” 她说罢,便加快步伐向内走去。 清茗却对萧清然方才所说出的那一番话感到五味杂陈。 一个这么好的屋子,竟是就给她随随便便用来堆杂物了。 这萧清然过的日子果然是她怎么也比不上的。 清茗心中不禁弥漫出了一股子的酸涩。 然而很快,她便又无声的笑了笑。 她才是萧家的嫡女,这一切本该就是她的! 很快……就该是她的了! 萧清然堪堪走了没几步,宝珠便立刻迎了上来,“小姐,您真的要让她住下来么?” “为什么不?”萧清然一把拉住了宝珠的手,道:“宝珠,你去把我旁边的那个房间收拾一下,以后就给姐姐住了。” “您旁边的房间?”宝珠微微一愣,“那可是除了您的寝卧之外最好的房间了!您竟然要给她住?” 宝珠一阵摸不着头脑。 分明前些日子时,萧清然还是十分不喜那清茗的。可这才过了多久!她居然直接就这么接纳了她,且态度还转变的如此之快? 便是连宝珠也有些分不清萧清然究竟是在装还是真心的。 “你何时废话这么多了?我让你去你就去。” 宝珠听得萧清然有些严厉的训斥,立刻委委屈屈的垂下头,轻轻“哦”了一声后,便要离开,再不敢多言。 “还有,宝珠,以后不许说姐姐的坏话了。既然都是亲姐妹,我便不许你这么说她。”萧清然看着正欲离去的宝珠,认真的叮嘱道。 “是,奴婢知道了。”宝珠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然而看着萧清然那认真严肃且不容置喙的模样,她便真的不敢再多言了。 轻轻瞥了一眼站在萧清然身后的清茗,她压抑着满腔怒火,这才愤愤不平的退了下去。 小姐那么聪明的人,可别真是信了这个清茗的鬼话了! 萧清然说完这话后,方才转过身。 她刚一转身,便看见了清茗,竟是被吓了一跳。 “姐姐,你怎得进来了?”萧清然笑得有些牵强,也不知道刚才宝珠说的话有没有被清茗听见。 她面上有些局促,却还是犹豫着道:“姐姐,方才宝珠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清茗目光如鹰的打量着萧清然的面色,好似是在确定她究竟是真心的,还是在装。 良久,她才轻轻一笑,神色有些受伤,“清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你身边的人才会……” 萧清然听得这话,立刻摆了摆手道:“姐姐,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现在对姐姐你可是一片真心实意的。至于我身边的下人我会好好管束她的,你放心吧,这种话,一定不会再出现的。” 清茗听她这么说,方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我知道了。” 她话音刚落,竟是直接握住了萧清然的手,十分亲昵的凑到了她的身旁,“清然,你随我一起去看看我的新寝卧好不好?” 萧清然被她突如其来的亲密弄的浑身一僵。 她素来不是一个喜欢与人有太多亲密举动的人,更何况是这种她打心底厌恶的人。 然而她到底还是忍住了。 她弯唇一笑,笑得十分天真烂漫,还一把搂住了清茗的胳膊,“自然好,我想那些下人应该也搬的差不多了罢。” 两人相携着向后走去。 清茗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这个新寝卧。 原先她房里的东西便都被原封不动的搬了进来装进了这个新寝卧,现在这么一打量,才发现……她的东西竟是少得可怜。 连这个屋子都装不满,看起来空空荡荡的。 回想起方才站在萧清然的寝卧门口,看着她屋里琳琅满目的陈设与装饰,清茗更是咬紧了牙关。 这个徐氏怎得这样偏心! 她宠爱萧清然便也罢了,口口声声说要补偿她,结果却连个像样的房间也不给她准备! 然而她却是真的冤枉了徐氏了。 徐氏给她准备的东西看起来虽是有些简朴了,可个个却也都是十分名贵的,若是真的要论起来,她这屋子里的东西可不比萧清然那里的差多少。 可她却偏偏是个不识货的。 清茗愈想愈气,就在这时,耳边却也传来了萧清然娇软的嗓音:“咦,姐姐,你这里是否会太空了一些?” 萧清然这话让清茗觉得愈发有些尴尬了。 她唇角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起来:“怎么会呢?我倒是觉得挺好的。” 萧清然打量了一下屋内,摸了摸下巴,便道:“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呢!姐姐你等着!” 她说完便径直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她便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两人合抱着一个大大的花瓶。 “就放那里吧。”萧清然指了一处屋内空旷的地方,道。 那个花瓶十分大,且看起来精致无比。 清茗略有惊异的打量了一下那个花瓶,问道:“清然,你这是……” 萧清然扬唇一笑,“姐姐,这个花瓶是之前祖母送我的。听说,是前朝宫里的东西呢!不过因为太大了,我的房里也放不下,就一直闲置着了。我见你这里空旷,便就放你这里罢。姐姐,你可喜欢?你若是不喜欢,我便再让她们搬走。” 看着眼前少女满心满眼都是真情实意的模样,清茗心里不知为何便是一松,“喜欢,我自然喜欢!” “那以后姐姐就住在这里罢,有什么缺的或者是不好的地方,你可都要告诉我!”萧清然细细的叮嘱着。 待她觉得一切都差不多了后,这才向清茗告辞离去,“姐姐,今日折腾了这么久,想必你也累了罢。那我便不多加叨扰了,你好生休息。” 清茗点了点头,便将萧清然给送到了门口。 待看着她转身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后,清茗便立刻将房门给关了起来。 这萧清然的态度……为何转变的如此之快? 可瞧着她的模样,倒也不像是装的。 清茗心底还抱着几分怀疑,之前见了她这模样,倒像是个狠角色,现在一瞧,分明就是个小绵羊。 她清茗在外面摸爬滚了打这么多年,倒还不至于分不出一个人是虚情还是假意。 像萧清然这样的内宅大小姐,还不都是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的么? 清茗这样一想,便觉得有些放松了起来。 许是这萧清然听了徐氏的话,才决定与她好好相处的罢?萧清然对徐氏言听计从的那个模样,她可是见过的。 清茗抬手摸了摸那个萧清然送到了她房中的花瓶,忍不住微微一笑。 …… 萧清然回了房后,便见宝珠一脸恹恹的站在她的身旁。 “怎得了?可是怨我了?”萧清然抬眸便看了宝珠一眼。 宝珠立刻摇了摇头,“奴婢哪里敢怨小姐。” 她说完这话,狠狠的咬了咬下唇,还是决定道:“小姐,你可千万别信了那清茗的邪,奴婢看她分明就是不怀好意!说什么培养姐妹感情,分明都是借口!小姐,你可一定要小心她啊!” 宝珠这话可谓满满都是为萧清然的担忧,所以,哪怕冒着被萧清然骂的风险,她也要提醒自家小姐。 萧清然凝视着宝珠许久,忽而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你家小姐我看着像是那种会吃亏的人么?她既想来,那我让她来便是。难不成我还会怕了她?这里可是我的地方!” “小姐,您知道便好。奴婢……奴婢还真的以为您……” “你往后见了那清茗尽量不要与她说话,更不要与她起冲突。她现在想做什么我还不能确定,但是我们千万不能打草惊蛇。”萧清然目光微微一转,却是看向了清茗房间的那个方向。 “把她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也才放心的下。” 清茗现在一定以为她是个好对付的罢? 轻敌,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柳姨娘是这样,徐静姝是这样,所有认为她是个软弱好欺的人最终都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因为,她本就是地狱里爬出来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抓到了? 时间一直到了傍晚十分,萧清然一整个下午便都待在屋中看着手中的话本。 便是此时,却听得外面传来了一阵高声喊叫:“小姐小姐,抓到了!” 宝珠匆匆忙忙的跑进了萧清然的寝卧,气喘吁吁,直累的大汗直流。 “什么抓到了?”萧清然有些不明所以的放下了手中的书,看向宝珠。 “那个……给夫人下毒的人!已经……被抓到了!”宝珠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慌忙道。 “什么!怎么会突然就被抓住了?”她分明前几日才警告过,那人就算再蠢也不会这么快就下手罢。 “是……是那个清茗发现的。”宝珠说完,还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萧清然的脸色。 “随我去看看。”萧清然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方才抬步走了出去。 她走的很快,不消一刻便走到了徐氏那里去。 待她堪堪踏入正厅时,却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奴才跪在了地上,清茗正抬手指着那个奴才厉声道:“你这个贱奴!究竟是谁指使你陷害娘亲的?还不快说!” 她眉目紧蹙,脸颊上还泛着点点薄红,显然是一幅怒极了的模样。 那奴才跪在地上,背脊却挺得笔直,“老奴没有做这种事,你休得冤枉老奴!” 清茗听了这句话,便是冷冷一笑道:“你这个刁奴,我分明都看见了,你竟然还敢狡辩,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罢?” “老奴说了,老奴没做过便是真的没做过。”听了清茗的这句话,那人便更加强硬了起来,“我不过是在夫人的药膳里加了一味药罢了,那根本就不是你说的什么慢性毒药!” “一味药?那你且说说是什么药。”清茗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下人,道。 萧清然在外面蹙眉看着这一幕,直到这时她才将那个跪在地上的下人给认了出来,这不是府里的王叔么? 这个王叔在府里可以说是老人了。 几乎是在萧清然记事以来,他便在萧府做事了。若说王叔会做出害徐氏的事情,那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思及此,萧清然便抬起步子向里走去,“发生什么事了?” 听得萧清然的声音,清茗方才抬起头,看向了她道:“清然你来了,你看,我终于找到了那个给娘亲下毒的人。” “王叔?”萧清然诧异的唤了王叔一声。 他跪在地上的王叔听得萧清然的声音,连忙抬起了头,“大小姐,你可算来了,奴才真的没有给夫人下毒,请大小姐给奴才做主!” “王叔,您快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同我说一说吧。”萧清然对这个王叔也很是尊重,毕竟都是看着她长大的老人了。 清茗见状,连忙道:“不可以!他是给娘亲下毒的人,清然,此事是我亲眼所见,你这是不相信我吗?” “我怎么会不相信姐姐呢?我知道姐姐你也是一片好心。只是,王叔也是府里的老人了。他的人品我清楚,他绝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萧清然斩钉截铁道。 清茗闻言,神情便有些受伤:“看来清然你还是不相信我。” “此事究竟如何?还不赶紧道来。”萧清然也不管清茗在说什么,直接看向王叔问道。 跪在地上的王叔,听萧清然这么说,便立刻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大小姐,奴才一直都是服侍着夫人的。平时,夫人的饮食便也一直是由奴才来看管的,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问题,只是今日,这位小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看见奴才给夫人的饭菜中加了一点东西,便污蔑奴才是在给夫人下毒……可是奴才在饭菜里加的东西分明只是一味调理夫人身子的药罢了。今日夫人用的午膳本就只是药膳而已。缺了这一味药,那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他说完这话,略微顿了顿,又道:“再说了,夫人平日里也是常常吃药膳的。奴才那时便也是这样做的。可是到了这位小姐的眼里,奴才便成了下毒害夫人了,这叫奴才如何才觉得不冤?” 萧清然凝神细细思索了一会儿,方才道:“是了,姐姐,平日里王叔也确实是这样为娘亲做药膳的。这件事我也是知道的,你一定是弄错了。”她温柔的看着清茗解释道。 清茗却不准备放过他,直接道:“就凭你空口白牙这么一说,我就要相信吗?你说不是就不是?清然妹妹,你未免太单纯了一些,谁知道是不是他后来被谁给收买了,所以才来谋害娘亲的。妹妹,你不相信我便罢了,我知道你对我有敌意,可我也都是为了娘亲着想啊!” 清茗的这个说法也确实是极有可能,然而萧清然听了她的最后一句话,却是狠狠的蹙了蹙眉。 王叔听了清茗这话,便更加恨恨道:“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缘何要这样一直栽赃于我?大小姐你可千万不要信了她的话!” “够了。”萧清然看着面前混乱的场景,只觉得吵得她的脑袋都好似要炸了一般。 她看着两人,眉头紧紧的拧着,道:“想知道王叔有没有下毒,找个大夫来验验不就知道了?你们何必要在这里吵来吵去。” 她说完这话,更是冷冷的看着清茗。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清茗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意思。 本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却被她弄得如此复杂。 倘若真是王叔下的毒,直接找个大夫来验验不就好了吗?她为何还要在那里说这么多的话,竟是给人一种自己逼迫她的感觉。 清茗听了此话,却是沉默了下去。反倒是王叔立刻站了起来,道:“如此便好,那就麻烦大小姐请一个大夫来验验便是,倘若里面真的有一丝毒,老奴我任由你们处置,绝无二话!” 萧清然听了这话,便唤来了一个下人,对她道:“去请李大夫过来。” 那下人动作很快,不到半晌的功夫李大夫便来了。 萧清然快步上前,拿着那碗药膳,放到了李大夫的面前,道:“李大夫,烦请您看一看这里面可有毒?我知您医术高超,一定能查验出来的是不是?” 李大夫的面色有些为难,却还是道:“我尽量吧。” 他话音刚落,便凝神看着手中的那碗药膳,许久都未曾说话。 约莫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李大夫终于说话了:“大小姐,这里面确实有毒。” 他此话一出,屋内的三个人皆是震惊了。 “您确定吗?李大夫,这里面真的有毒?”饶是萧清然都有些震惊了。 王叔更是不可思议地直接走到了李大夫的面前,大声问道:“你胡说,这里根本不可能有毒,你分明是被这个女人买通了想要栽赃陷害我。” 王叔的情绪有些微微的失控了起来。 清茗闻言,更是冷冷一笑:“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为什么要陷害你?真是可笑!再说了,这大夫可是你家大小姐找来的,我与他根本就不认识!你不要再狡辩了,是你做的你就认了罢!敢做敢当你不知道吗?” 清茗听了王叔的指控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李大夫却对他们二人的话恍若未闻,他确认再三后,便对萧清然道:“我可以确定这里面确实有毒,尽管毒量十分微弱,但我还是能够察觉到。如果大小姐您不相信我的话,那便另请高明罢。” 李大夫说完这话,便立刻要走,萧清然慌忙跟了上去,道:“李大夫,我没有这个意思。您德高望重,一直在府中为我的祖母看诊,我自然清楚您是什么样的人。今日之事多谢您了,宝珠,还不快带李大夫下去领赏。” 李大夫听了这话,面色才稍稍变好了一些,他拱手与萧清然行了一礼后,才跟着宝珠离开了这里。 萧清然目送着李大夫离去后,这才转过身看向了王叔,道:“王叔,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王叔颓然的看着那碗药膳,却是摇了摇头,道:“大小姐,此事我真的没有做过,请您相信我。我在这府中十几年了,又怎么会做出如此狼心狗肺的事情?” 萧清然自然也不相信王叔会做这种事,她是相信王叔的为人的。 难道……是她想错了,这件事真的是清茗所为? 萧清然的目光不住的在两人身上打转着,便是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 她目光锐利的盯着王叔,直看的王叔汗流浃背,险些被她那锐利的目光逼得跪了下来。 这大小姐怎么会拥有这样的目光?王叔十分困惑。 此时此刻,清茗却出声道:“清然,你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他分明就是在博取你的同情!眼下人证物证确凿,你休要再继续狡辩了。我分明是亲眼看着你将那药撒进了这碗药膳中的,清然单纯,我可不会这么容易上你的当!” “你!”王叔指着清茗,久久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显然是气极了。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便是这时徐氏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目光划过王叔又深深的凝视了清茗一眼,方才道:“我不相信王叔会做这种事情,一定是有人偷偷的栽赃陷害了他。王叔,你且想回忆一下,这碗药膳还经过了哪些人的手?” 王叔听了徐氏的这句话,微微一怔,似乎是在回忆一般,道:“这碗药膳并没有经过什么人的手,一直都是奴才亲手熬制的,奴才也不知道为什么竟是会被人下了毒。” 便是萧清然也有些不信王叔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本来就已经设计好了一个局,只等着那人按捺不住再次出手便能够将他抓住了。 谁知道清茗竟然如此积极,被她这么一闹那人哪里还敢再出手呢? 听了徐氏的话,清茗却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娘亲,我只是一片好心担心娘亲会再被那个人谋害而已,所以才会这么做的。娘亲你是不相信我么?” 清茗委屈得眼眶都红了,她吸了吸鼻子,看着徐氏的目光,更是可怜兮兮。 徐氏见她如此,立刻安慰道:“娘亲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娘亲知道你一定是真的这样看到了所以才会这么说的。清茗,你不要多心。” 徐氏看着这样的清茗,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自她回来的这些日子里,徐氏确实发现了清茗好似总是特别没有安全感一般,与她相处起来便会发觉她总是在患得患失。 因此她平日与她相处起来,都是小心翼翼的顾及着清茗的感受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过往 清茗听了这话,方才觉得稍稍好受了一些,她看着徐氏,咬了咬下唇,道:“娘亲,既然已经抓到了这罪魁祸首,那便尽快将他处置了罢?省的他往后还总想着要害娘亲您。” 王叔听了清茗这话,更是拼命的摇了摇头,“老奴并没有什么对不住您的地方罢?您为什么要如此祸害老奴!”王叔说完了这话,更是有些失望的垂下了头。 他看着地面,低声道:“老奴进入萧府十几载,对夫人您是忠心耿耿,对大小姐也是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老奴自问从来没有对不起萧家的地方,萧家待老奴也是恩重如山,老奴又怎么会祸害夫人呢!” 他这话听在徐氏的耳朵更是不忍,正欲唤王叔起来,却听得他语调倏然一扬,猛地抬起了头便指着清茗道:“夫人,老奴昔日与您说过的话,您不妨认真想一想!” 清茗几乎是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这个老东西,真是临死都不忘倒打她一耙!先前便总是听他和徐氏说自己的坏话。让她防备着自己一些,还要去查一查她的身份来历,生怕她是冒充了的,想要进萧府来害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自从王叔说完了这番话后,徐氏对她的态度便变得有些疏离冷淡了。 直到……她那日竟在门口又听到了徐氏与萧清然在背地里说她的话! 呵! 徐氏那日的说辞,分明不就是王叔对她的评价!可想而知,徐氏分明就是把王叔说的话放在了心上。这便是她现在怎么都无法和徐氏亲近起来的原因了罢。 既然他觉得她是要害人!那她第一个要害的便是这个老刁奴! 等这个在徐氏心底颇有一些份量的刁奴死后,她再好好的讨好徐氏,把她牢牢地抓在自己的手心里。 清茗心底怒火滔天,面上却愈发的凄凄哀哀了起来。 她抬手拭去了面颊上滚滚而落的泪珠,兀自镇定的看着王叔道:“我不过是一片孝心,缘何你们都要这样针对我?” 她目光缓缓的划过了萧清然与王叔,“既然如此,你们便全当是我在栽赃陷害罢!我知道,我只是一个融不进你们的外人,我虽是萧家的女儿,可我流落在外这么多年,你们也都嫌弃我!嫌弃我小家子气……难道我就不想当个大家闺秀吗?难道我就不想从小便有爹爹娘亲的疼爱吗?”清茗说着这段话,忽而背过身去,“罢了,这里容不下我,我走便是了!反正我曾经一个人过的也很好!” 清茗转身,便抬起脚步向外走去。 徐氏慌忙一把将她抓住,“你说的什么话!娘亲方才不是说了,娘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萧清然也立刻上前一步,将清茗的另一只手握住,柔声劝慰道:“姐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不是中午的时候还好好的么?我又怎么会怀疑你!只是你实在不知道,王叔是萧府的老人了,他又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呢?此事一定是有人从旁栽赃王叔,又恰好让你看见了而已。这分明就是想要借刀杀人!我和娘都是信任姐姐你的,姐姐,你就不要多心了。” 听得萧清然的这番劝慰,清茗便立刻不动了。 她今日设的这出计谋,便只是栽赃了王叔罢了。这个王叔平日里便对她多加提防,对她与萧清然的态度也根本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再加之他很得徐氏的信任。倘若再不尽快将他除去,自己只怕很难在萧府中站稳脚跟。 然而,清茗却是没想到,这个王叔在府中的地位竟然如此重要! 重要到分明事实摆在了她们眼前,萧清然与徐氏也根本不信,甚至还一味的袒护着他? 这一切与清茗的臆想实在是相悖的太远了,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竟然这么冲动的就对王叔下了手。 她思及此,便抬眸看向了萧清然。那泪眼朦胧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中止不住的升起一阵怜惜,“对不起……娘亲,方才是我太冲动了。我……” 她正欲开口解释,徐氏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道:“好孩子,你莫要再说了,娘亲都明白的。” 徐氏对清茗确实是十分愧疚的。 这个孩子以前便因着自己的粗心大意,所有走丢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失而复得了,徐氏其实也是很珍惜她的。 之前,她确实是对清茗的身份多有怀疑,然而根据派去的人调查的结果看来,清茗应当真的是她的女儿。 便是这张与清然一模一样的脸,也容不得徐氏不信。 方才听了清茗那些几乎字字都砸在了徐氏心上的话,更是让徐氏喘不过气来。 是了,这个孩子……如今变得如此敏感多疑,变得小家子气,还不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倘若自己当初没有将她弄丢,那她现在应当是和清然一般的听话懂事啊…… 回想起清茗流落在外遭受的这一切苦楚,徐氏更是觉得愧疚了起来。 “清然。”徐氏抹了抹眼泪,便看向了萧清然,严肃道:“你将你姐姐带回去,好生安慰着,这件事娘亲自己会来查清楚!这府里现在真是反了天了,还真以为我不管了是不是?竟然都有下人敢动手到主子的头上来了!” “那王叔……”萧清然听了徐氏的话,有些犹豫的看向了王叔。 清茗眨了眨眼,听得萧清然的欲言又止,她慌忙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道:“妹妹,此事是我不好。既然你们都如此信任王叔,想来他也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之前,是我有些太过激动了,许是真的是我被人蒙蔽了吧。此事,真的需要好好调查一番。” 徐氏听了清茗这话,立刻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好孩子,这件事就交给娘亲了,你们不用再管。清然,你快些带清茗回去罢。” 萧清然依言,便挽着清茗的手走了下去。 徐氏方一转身,王叔便立刻围了上来,“夫人,此事依老奴看,根本就是那个清茗一手策划的……” “住口!”王叔话音还未落下,便被徐氏狠狠一呵斥,“以后,你休要再说清茗。她如今再怎么如何,不都是我欠她的?再说了,我看这个孩子虽是任性了一些,但对我这个娘亲还是好的,她不可能下毒害我。” 王叔一见徐氏似乎是真的信了清茗的模样,便有些着急了,“可是夫人,也许下毒的真的不是她,可她与老奴无冤无仇的做什么要冤枉老奴?她方才说的那番话,分明就是知道了老奴昔日与您说的啊!她这是对老奴怀恨在心,所以才会这么做!” 王叔说到一半,便见徐氏的脸色骤然冷凝了下来。将最后一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认为,清茗今日闹得这么一出分明就是想要他的命!就因为自己挡了她的路! 徐氏闭了闭眼,看了王叔一眼,又道:“罢了,此事你不要再说了。我自有定夺,你且下去吧。” 清茗究竟是如何,徐氏心里也有数。然而,她到底是她的女儿,再怎么如何,她也不能拿清茗怎么样…… 到底,是自己亏欠了那个孩子啊。 …… 萧清然扶着清茗回到了房间后,清茗便对她微微一笑,道:“清然,今天谢谢你了。若不是你说的那番话,只怕我真是要误会了娘亲的一番心意,而与她心生间隙呢。” 萧清然打量了清茗一会儿,方才跟着也坐了下来。她抬手斟了一杯清茶,递给了清茗,道:“姐姐,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谢谢。这都是应当的。我知道你流落在外许久,过惯了那种没爹没娘的日子,突然有人对你好一些,管着你,帮着你,你自然会有些觉得受宠若惊,毕竟野惯了。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也会多加帮衬着姐姐你一点的。” 她这话说的情真意切,那双大大的小鹿眸更是一眨不眨满含温柔的看着清茗。 然而她口中所说的“没爹没娘”四个字还是深深刺痛了清茗的心。她垂在一旁的手倏然握紧,眼神更是瞬间就犀利了起来,牢牢的盯着萧清然看了许久,却是一点端倪也瞧不出来。 她眯了眯眼,一时竟真的有些分不清萧清然是在暗暗骂她,还是只是心直口快了一些。 “我知道,进府这么些日子了,还真是多亏了妹妹呢。”清茗说着,便抬手握住了萧清然的手,竟是一副感动极了的模样。 萧清然唇角的笑意也愈发的温柔了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萧清然率先移开了目光。她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蹙了蹙眉道:“是了,姐姐,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什么时候?” 清茗被她这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亦不知萧清然为何突然提起那些前尘旧事,她眼珠子微微一转,有些谨慎的开口道:“难道不是在东宫么?说来也是有些惭愧了。彼时受了一些人的蛊惑,所以才会对妹妹你抱有那么大的误解。妹妹,你能原谅姐姐么?” 萧清然看着她那诚恳无比的目光,却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关键。 清茗好似也不是第一次提起她是受人蛊惑这样的话,来搪塞她从前对自己的敌意了罢? 她唇角微微一弯,貌似不经意的问道:“姐姐,总听你说你是受了人的蒙蔽,那那个人究竟是谁?她好好的做什么要这么离间我们。” 清茗被她问的一怔,半晌却是面色十分为难的道:“清然,我……我不敢说。” 见她这般惶惶惑惑的模样,萧清然便是更想知道了,“这有什么不敢的,你现在可是相府千金,除了那些个皇族贵胄之外,谁敢能拿你怎么样?” 本以为清茗听了这话也该安心了,谁料她却将头埋得更低了,“清然,我……” “究竟是谁,竟让姐姐你怕成这样?”萧清然目光一滞,连忙问道。 在萧清然的再三追问下,清茗才支支吾吾的说出了那个名字,“是……是朝阳郡主。” 朝阳? 朝阳怎得与清茗也有过交集? 她这么想着,便也这么问了出来。 清茗听罢,便犹犹豫豫的将以前的事给悉数说了出来,“以前,我在太子府的时候,朝阳郡主不知是有何事,便来找了太子殿下。那日我上去为她奉茶,她见了我却突然脸色大变,还直接将那滚烫的茶水泼了我一脸,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我给臭骂了一顿。” 说起朝阳,清茗倒是真的有些怕她了。 那日朝阳见了她,竟是直接冲了上来,拿起别在腰间的皮鞭便是对着她一顿猛抽。一边抽一边喊着萧清然的名字,她根本无力反抗,等到太子赶来的时候,便已经被朝阳打的意识不清,血肉模糊了。 她也是那时,才开始留意到了萧清然的。 留意到了这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只不过,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朝阳了,更不存在什么朝阳刻意蛊惑她的事情。她能够来到萧府,得知自己的身世,那可都是秦淮谨的功劳。 而她现在所说的这些话不过就是为了嫁祸朝阳,让萧清然憎恨起了她才好!这样才能让萧清然为她报仇。 思及此,清茗面上更是泫然欲泣,回想起了那段不堪的往事,更是让她的眼睛都变得通红,“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将我认成了你,所以才会这般……你都不知道她当时骂的有多难听,说你……水性杨花,到处勾引男人。等到她将事情弄清楚了之后,却是连歉也没和我道一句。” 萧清然目光淡淡的看着清茗,心里却是早就洞悉了她打的那些小九九。这么一瞬的思考,萧清然心中便有什么划过一般。 下一刻,她便猛然站了起来,一拍桌子,怒道:“又是朝阳这个贱人!她竟是如此在背后抹黑我的名声!姐姐,你不要怕,等我下次见了她我一定为你好好出气!” 想要借刀杀人? 清茗倒也真是不怕她这把刀会直接反过来将她给剁了! “罢了罢了。”清茗连连摆手,“她是郡主,身份高贵,我们怎么斗得过她?我也不过就是被打骂了一顿,妹妹你也忍一忍罢,横竖也不过是被在背后骂两句罢了。” “那可不行。”她话音刚落,萧清然便是怒气更甚,“不过就是个朝阳郡主!我才不怕她!” 清茗见目的已经达到,便慌忙替萧清然拍了拍后背,安抚道:“好了好了,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那些事了。” 听完她这句话,萧清然才方才想起她之前被岔开了的那个话题,道:“是了,姐姐,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并不是在东宫。” “那是在哪里?”清茗蹙了蹙眉,有些疑惑。 “黑市拍卖场。” 看着萧清然一张一合的樱唇,清茗却是瞬间如同耳鸣了一般。 她……她怎么会知道? 难道萧清然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清茗几乎不敢相信。 太子替她将过去磨灭,全部都覆盖为了另一种人生。无非就是流落在外十几载,在一户大户人家家中做丫鬟。 而至于她的真实过去,现在知情的人应该早就都死掉了才对! 若是萧清然知道了,那她该怎么办? 清茗几乎是一下子就慌了神,恨不得直接抬手将萧清然掐死。 她那段不堪的过往,绝不能再叫其他任何人知道! 她兀自稳了稳心神,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勉强的笑了笑,克制住了声音里的颤抖,道:“妹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题外话------ 萧清然: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在尽力表演。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身份 “姐姐你……难道没有去过黑市拍卖行么?”萧清然面露诧异,看着清茗的目光更是变得有些锐利了起来。 清茗早已没有了方才的震惊,听得萧清然如此说,她已然是恢复了淡定自若的状态,看着萧清然便道:“那是什么地方,我根本就未曾听说过,难不成妹妹你竟去过那样的地方。” 萧清然虽不知清茗为何会否认,但她也没有继续追问了下去,反而却是轻轻一笑,道:“几年前曾有幸去过一次,那时便见了一个与我长得十分相像的女子,故而便以为是姐姐你呢。不过姐姐都说没有去过,那便多半是我认错了罢。” 她说到这里,还微微顿了顿,“如此看来,说不定我还有一个遗落在外的姐姐呢。这年头倒还真是只要长得跟我有点像的便都是我的姐姐了也说不定呢。” 不知为何,萧清然的这话听在清茗的耳朵里,竟是有种讽刺的感觉。然而当她将目光又移到了萧清然的脸上时,却发现她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好似刚才那句别有深意的话,也真的只是一句玩笑而已。 清茗呼出一口气,目光更是牢牢的钉在了萧清然的脸上一般。她端详许久,却也仍是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端倪。 萧清然好似也真的只是一个毫无心眼的闺阁千金罢了。 “妹妹,今日折腾了这么久,我有些乏了。现在天色不早了,我想早点歇息了。” 萧清然哪里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她立刻就站起身,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姐姐了。姐姐早些休息罢,我明日再来看姐姐。” “你也是。”清茗目送着萧清然离去。 然而当萧清然的身影一直渐渐的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后,清茗方才嘴角漾起的那一抹温柔笑意,顷刻间就消失不见了。 萧清然步出了清茗的房间后,却是满心的疑惑。 她的身世……不是什么亡国公主么? 怎么从娘亲与她方才的说辞中看来,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明日,还需得去娘亲那里旁敲侧击一番才是。 她低着头,一路走回了自己的寝卧。堪堪推开房门,没走几步却撞到了一个有些硬硬的东西。 萧清然慌忙抬头,另一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眯着眼睛看向面前。 “去哪儿了?”秦尽言正站在她的面前,低声问道。 萧清然见了是他,也早就已经习惯了秦尽言在她寝卧之中的神出鬼没了。 “去见清茗了。” “她今日又怎么了?这女人怎么这么不安分,害得你三天两头的就要往她那里跑去。”秦尽言这几日日日都来了萧清然的房中,然而每次来,萧清然却都不在房里。 也几乎每一次都需要等上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的样子,她才会回来。 对此,秦尽言也是稍有微词的。 萧清然听着他宛如一个深闺怨妇般的语气,忍不住轻轻一笑,“怎么了,我的云小王爷独守空房按捺不住寂寞了?” 秦尽言听了萧清然这话,倒也没有反驳,“你知道还让我等这么久。” 萧清然看着他神采奕奕,眼底先前那层深重的乌青已经消退了许多的样子,这才有些放下心来。 虽说两人几乎是日日都睡在一起,然而萧清然也不知为何,夜里总是睡得特别沉。一般等她白日醒来,秦尽言便早就不见了。她也不知,他晚上究竟有没有好好休息。 眼下看他这般模样,她才放心。 “小王爷,我告诉你,我的床可是要收费的,你天天来我这里过夜,你把我家当客栈啊?我不管,总而言之,睡一晚上你就得给我……一千两!” “一千两?”秦尽言看着萧清然狮子大开口的模样,更是也笑了出来,“你这是黑店啊,过一夜竟然要一千两银子。” “怎么?你不愿意?你不愿意就赶紧走,天底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她说完这话,便伸手要将秦尽言给推出去。 秦尽言连忙一把握住了萧清然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吻了一口,目光似含着水一般的温柔,“愿意愿意,便是一万两我也心甘情愿。只不过,我有一个更赚钱的法子,你要不要听一听?” 萧清然触及秦尽言这般的目光,登时便觉心脏猛的一跳。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现在竟觉得秦尽言是变得越来越撩人了。 她稳了稳心神,方才问道:“什么法子?” 秦尽言勾唇一笑,“嫁给我。” “那我岂不是还要倒贴嫁妆?不成不成。” 看着萧清然这般有些娇憨的模样,秦尽言更是喜欢到了心里去,“你嫁给我,我把云王府都送给你,府中底下的产业一年也都能赚个几十万两白银。我的俸禄也都上交,你若是还不满意,我还有别的……” 他附在萧清然的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萧清然听后,却是十分讶异的睁大了眼睛。 秦尽言竟是这么有钱? 这都能算得上是富可敌国了罢? 看着小姑娘如此惊讶的模样,秦尽言便是更加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怎么样?这桩买卖是不是很划算?嫁妆什么的,我也都不要,只要把你的人完完整整的交给我便好。” 萧清然听得他这句话,却是微微一怔,“我……我还未及笄呢,现在说这事还早呢。” “我等得起,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你慢慢考虑,不过,你若是敢拒绝了本王……” 秦尽言身上的气势陡然变得犀利了起来,萧清然见他连自称都改了,便顺着他问了下去,道:“我若是拒了你,你当如何?” “霸王硬上弓,本王也不介意。” 他话音刚落,便突然伸手将小姑娘给抱了起来,一直走到了床榻边,方才将她放了下来。 萧清然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懵,“秦尽言,你……” 她话还未说出去,便被尽数堵了回去。 …… 翌日。 萧清然再次醒来,下意识的伸手便摸了摸身旁的位置,却意想不到的竟摸到了什么。 她吓了一跳,慌忙便坐了起来,定睛一瞧却发现……原来是秦尽言还没走。 “你怎得还没走?差点吓死我了。”她瞪了一眼面前早已清醒的俊逸男子,说道。 秦尽言单手撑着头,目光却是从来都没有离开萧清然的脸上。 “今日无事,不想走了。”他说罢,便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过去。那慵懒中竟透露着一丝丝的性感。 然而萧清然眼下却是无暇欣赏秦尽言的美貌,她伸手便轻轻推了推他,催促道:“你快走罢,大白天的还留在我这里,像什么样子?若是被人发现了,我到时候可怎么说的清楚。” “又不是没被人发现过。”秦尽言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这不一样,那是宝珠,她自然不会往外说。可是现在清茗就住在我的隔壁,若是被她发现了,我还要不要做人了?”她刻意压低了声音,附在秦尽言的耳边道。 这种偷偷摸摸宛如偷情一般的感觉,却是着实让秦尽言觉得不爽。 “你怕什么?大不了我负责便是。”这可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萧清然瞪了一眼好似牛皮糖一般赖在她这里的秦尽言一眼,见着实赶不走她,也是很无奈。 然而说起清茗,她便想起了昨日的事情来,“秦尽言,我问你,先前我第一次见清茗,可不就是在黑市的拍卖场么?当时还是你把她给买走了的,我分明记得那时,她是一个亡国公主,怎么现在却又变成了萧家的女儿?” 秦尽言听得萧清然这话,便道:“她确实是那个十几年前你娘亲走失了的女儿,后来几经辗转,便到了那个宿尹国,被一个不能生养的后妃给抱去当做了她自己的女儿。宿尹国又是一个小国家,没过几年就被灭了国,她也是运气好,凭着美貌被其他国家的一个皇子收了,培养成了细作便派来了东漓国。那场拍卖会其实早就是一个局罢了。那人知我十分看中你,便派了与你长得十分相似的清茗来,想要让她待在我的身边挖去一些情报,然而他大概想不到,我早就把这清茗的身份挖的底朝天了。一买下后,我便把她送去了给了太子。” 萧清然听着这一段话,久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不得不说,其实这个清茗……过得真的也是很辛苦了。 倘若当初她没有走丢,自己现在与她的感情应当也是真的会情同手足罢? 然而经历了这么多的清茗,她的目的一定不单纯。 “你说她是细作?那你把她送给了太子,万一被她窃取了一些东漓国的机密,该怎么办?”萧清然睁大眼眸,有些好奇道。 “你真以为太子那么好糊弄?他虽然是个病秧子,可他却是个聪明人。我送去的人,他怎么着也会提防着。按理说,平时我送去的人他可是都找了借口杀掉的,唯独留下了清茗,便也是因为她的那张脸罢。”秦尽言说到这里,还嗤笑了一声,“再说了,便是窃取了就窃取了,清茗又不是我的细作,届时事情败露了,怎么也怪不到我的头上。东漓国便是灭了,我也不在乎。” 看着秦尽言几乎淡漠如水的面容,萧清然蓦然便想到了先前有关于老云王的事情。她也不敢再多问,立刻便转移了话题,道:“可是……清茗现在又被回了萧府,那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是萧家的女儿?” 若是清茗不知道,凭自己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会出手害了徐氏的。若是知道……她倒也有些拿捏不准了。 “她自然知道,那太子也不知道到底打的是什么注意,竟是直接帮清茗洗了身份,便将她送了进来,还告知了她所有的一切。”关于这一点,秦尽言始终也没有想明白太子的用意,他做这一切究竟有什么目的? 清茗回了萧府,对他好似真的并无一点用处罢? 萧清然裹着被子,思索了许久,也没想出什么来。她抬眸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方知这会儿竟都是晌午了。 她连忙起身,给自己洗漱了一番后,便又走了回去,看着秦尽言,便对他警告道:“你若是不想走也可以,乖乖待在我房里,不许出去!听见没有!若是真让人看见你了,你以后就休想来了。” 她交待完了这一切后,便走了出去。宝珠已然在外面等候着萧清然了。 萧清然的寝卧很大,几乎是分了两间。里头那间便是床,还用了一层屏风与珠帘给隔开。 因而,宝珠站在外面是看不见里头的情况的。 “小姐,您终于起来了。夫人正等着您用午膳呢,那个清茗已经过去了。” 萧清然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待换好了衣服,她方才带着宝珠向偏厅走去。 “娘。” 待到了偏厅,便见徐氏与清茗还有老夫人都在一起用着午膳。 萧清然见了老夫人,连忙便走了过去,“祖母,您的身子怎么样了?” 老夫人因着身体的缘故,常常都不太出来走动,就是连午膳也是经常一个人在房里用的。 老夫人见了萧清然,也很是开心,“清然来了,祖母的身子好着呢,瞧把你给担心的。” 一旁的清茗见着祖孙两人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心里便有些微微不悦了起来。 这明明是她的祖母,倒是跟萧清然亲成这样。 如此想着,她便也不甘示弱了起来,“祖母,您尝尝这个罢,这个是我特地吩咐厨房为您做的呢。” 她说着,便夹了一筷子看上去有些油腻的红烧鱼肉放进了老夫人的碗里。 老夫人看着那鱼,眉头便是狠狠一蹙。 萧清然连忙将那块鱼肉从老夫人的碗中给挑了出来,道:“姐姐,祖母身子不好,一向不能吃这些大鱼大肉的。你竟还特地吩咐厨房给祖母做这个?你是想要祖母的命么?” 老夫人肠胃一向不好,平素便只吃清淡的素菜,这大荤大腥便是闻一闻都难受的紧,更别说是吃了。 清茗听了萧清然这话,慌忙摆了摆手,“这个……我,我不知道啊!我也是想着祖母看起来太瘦了,便想给她做点鱼肉养养身子。” “养养身子?”老夫人听了清茗这话更是冷冷一笑,“你都进府多少日了?平日里可有来拜见过我这个老太婆一回?还特地吩咐厨房做的?我看你根本就是顺口胡诌的罢,若不是今天,只怕你还不知道萧府中有我这号人吧。” 老夫人这话倒也不算是冤枉了清茗,清茗进入萧府的这几日,除了徐氏与萧清然,对于其他人她真是连一面也没见过。 也是直到今日,她才发现自己竟还有一个祖母,且……还这么的难伺候! 清茗暗暗握了握拳心,她有些委屈的垂下头,悄悄的看向了徐氏。 徐氏见她如此,慌忙站了出来打圆场,“娘,清茗刚刚回家,还不太懂事,您就包容包容她罢。” 老夫人闻言,更是冷冷一哼,“罢了,真是倒胃口,好好的一顿饭竟被搅和成这样,老太婆我没胃口吃了。清然,陪祖母回房用。” 听得老夫人如此说,萧清然立刻站了起来,扶着老夫人便往回走去。 她悄悄的回过头,给徐氏使了一个眼色。 徐氏立刻会意,她安抚着清茗,道:“清茗,没事,你祖母就是这么个脾气,咱们吃罢。” “娘,我不饿了,您自己吃罢。”清茗垂着眸着,直接站起身便回了自己的寝卧。 徐氏看着这一桌子的午膳,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偏厅,瞬间便也没了胃口。 而清茗回到了萧清然的那里后,正经过了她的寝卧,却忽听屋内传来了一声响动,她眉头一蹙,脚步立刻一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他是我的 她立在萧清然的寝卧门口许久,却都没有再听见房内的动静。 正想着是否是自己听错了的缘故,正欲抬步走人,寝卧内便又倏然想起了一阵声音。 清茗眉头一蹙。 登时就变得警惕了起来。 萧清然这里莫不是进了贼? 不行,她可千万不能叫人把她这里的东西偷了。要知道,萧清然这里的东西,以后她都是要拿回去的! 清茗这般想着,便立刻抬起步子,准备走进去。 她放轻了脚下的动作,慢慢的将门给推了开。 映入眼帘的却是萧清然布置的富丽堂皇的寝卧,而里面却空无一人。 难道是她听错了? 她握紧拳心,有些紧张在屋内四处张望着,生怕从哪里便窜出来一个人。 然而她的目光将整个寝卧都扫了一遍后,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清茗稍稍的松了一口气,心里安慰着自己道,或许是有老鼠也说不定。 秦尽言待在屏风后面,听着门外那人的一举一动。待听得她的呼吸骤然放松后,他便知道此人是要离开了。 他气定神闲的躺在了萧清然那张松软的大床上,扯过被子便欲继续睡个回笼觉。 然而,便是此时,耳边却骤然传来了一声惊呼,“哪里来的小毛贼!竟敢来丞相府偷东西,是不是不要命了!” 清茗看着萧清然床上拱起的那一团,霎时间便紧张了起来。她握紧了手中方才从外面的桌案上顺来的一把匕首,死死的对准了躺在床上的那个人。 秦尽言听得这聒噪的吵闹声,眉头便是紧紧一拧,但他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盖在身上的薄矜便被人用力一扯。 霎时间,眼前便是一亮,刺的他一时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清茗看着这张脸,却是愣怔在了原地,久久都似失声一般,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在萧清然寝卧中的人……竟是云王! 早知萧清然与云王关系匪浅,她却是万万没想到,他们的关系竟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看这模样……这两人该不会已经暗中私通了罢? 这么想着,清茗的目光倏然便冷了下来。只是她还来不及说话,霎时间便感到一阵杀气扑面而来。 “松手。” 听得耳边这阵冷漠至极的话语,她方才回过神来。 原来,不知何时,清茗的手竟是毫无知觉的扯住了秦尽言的衣袖。 她立刻就将手给松了开来,慌忙道:“见过云王。” 秦尽言看着她,眸光愈发的冷了下来,“滚出去。” 清茗被他浑身有些阴冷的气场给吓得一颤,抬步便向走出去。然而看着这一切,她的心里着实不甘,一想到萧清然的那张脸,她心里也不知为何倏然就起了一阵怒火。 “云王殿下,臣女有一事想说。”她目光坚定,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秦尽言。 秦尽言却不看她,直接道:“不想听,立刻滚。” 他看着清茗这张脸就觉得浑身难受。 分明是与萧清然有着九分相像的一张脸,看在他的眼里却是浑身不舒服。 清茗的脸色霎时间就变得难看了起来,她似乎是没想到秦尽言对她的态度竟是如此恶劣。 听得这个“滚”字,清茗瞬间即委屈了起来,一双大大的眼眸中便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模样看起来真真是我见犹怜。 可就是她的这幅样子,秦尽言却也是看也不看。 她吸了吸鼻子,便道:“云王殿下,您就这么厌恶臣女么?” 她一张小脸惨白着,就是再铁石心肠的人看了只怕也会心生怜惜罢。 清茗一直都很懂得利用她的美貌。 秦尽言听得这句话,方才将目光移到了清茗的脸上。 他看着清茗那双眼睛,便是冷冷一笑,“少在本王面前装可怜了,别自以为你长了一张和清然一模一样的脸,本王就会对你心生怜惜了。本王告诉你,你这招在本王这里起不到任何作用。” “殿下……您,您真的误会臣女了。臣女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她听着秦尽言宛如刀子一般锋利的话语,面色更加苍白了起来,“如果可以,臣女也不想长着一张与清然妹妹一模一样的脸啊!而且,臣女比清然大,再怎么样也是清然像臣女,而不是臣女像她。” 她说到最后,语气里还多了一层坚决。 “本王说你们像了么?都是群有眼无珠的东西,你长得这么丑,和清然一比分明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他说罢,还挥了挥手,“够了,本王不想再与你这种丑恶的女人说话,你若是再不滚,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 清茗敏锐的捕捉到了秦尽言眸底的那层杀意,她全身止不住的一颤,双腿也开始发起了软,几欲夺门而出。 然而,她还是不甘心! 她心底的不甘心在这一刻尽数的弥漫了上来。 凭什么!她才是萧家的嫡女,与萧清然那个贱种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可所有的人却都向着那个贱种! 她不甘心!她一定要把属于她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萧清然爱慕着秦尽言,那她就要连秦尽言一块夺走! 萧清然能够做到的事情,她也一定能够做到。 清茗自认为自己一点儿也不比萧清然差多少,萧清然既然可以让云王这样的人物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还让他对她如此死心塌地,那她清茗一定也可以的! 她这样想着,便尽力稳住了心底的恐惧。 她死死的盯着面前那个俊逸非凡,眉目张扬的男子,便更是为他倾心了。 比起秦淮谨,清茗倒是更喜欢秦尽言这样的男子。 毕竟秦淮谨虽然贵为太子,可他到底也不过是一个病秧子,能不能活的比昭文帝久都还是个未知数。 若是她能够当上云王妃,那么她的后半生倒是也不用愁了。在这个萧府,便也可以稳稳地立足了。 清茗心中如意算盘打的叮当响,手也没闲着。 她抬手就将衣襟给解了开,原本整齐穿好的衣服瞬间就散落了下来,露出了里面一片洁白细腻如同凝脂一般的肌肤。 她这身皮,便是连她自己都爱不释手,更别说是那些男人了! 再者,她的身材可比萧清然那个木板好多了,她就不信秦尽言还能不为所动。 “云王殿下。”清茗娇娇柔柔的出声道。 她的嗓音本就十分软媚,此时此刻却更是柔的能够滴出水来。 秦尽言本就没有看着她,他方才说完让清茗滚了之后,便直接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这会儿只听得清茗唤他,他的心中不禁更加的烦闷。 他猛的一回头,正欲唤来暗卫直接将这么个不要脸的女人给赶出去,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却是他完全都没有料想到的一幕。 清茗衣衫半褪,露出胸前一大片宛如凝脂一般的肌肤,秦尽言只看了一眼,便立刻将目光给移了开来。 “你想做什么?”他真是没想到这个清茗竟然如此的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竟就敢如此勾引他。 清茗放慢步子,缓缓的向秦尽言那里走去,还十分大胆的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秦尽言的脸,道:“云王殿下,其实臣女爱慕您已久了。今日见了殿下如此风姿,臣女更是一颗芳心都要扑倒在了殿下您的身上了。臣女想……想自愿献身与殿下。” 她说完这番话,便将头给垂了下去,目光柔情似水,含羞带怯。 清茗堪堪一靠近秦尽言,秦尽言身上的鸡皮疙瘩便立刻起了来。 他毫不留情的就将清茗的手给打了开,竟是直接一脚将她给踹到了地上。 清茗毫无防备,便被他这么一脚给踹得卧倒在了地上。 她几乎不可置信! 秦尽言竟然这么不为所动?她都将衣服脱成这样了,他难道就没有一点动心么,他究竟是不是男人? 她柳眉微蹙,看着秦尽言的表情就像是在看着怪物一般。然而下一刻,她的眼前便是一黑。 秦尽言蹲了下来,手中不知何时竟是多了一把短刀,就那么放在了清茗的脸颊边。 “方才第一次叫你滚,你不滚。现在,本王可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了!”他话音刚落,手便一动,眼看着那刀子就要划破了清茗的脸时,门却再度被推了开。 清茗惊恐的感受着那把短刀擦过自己颊边的感觉,正吓得几乎要尖声惊叫出来时,便见门口走进一人。 她想也没想,立刻就连滚带爬的跑了过去,“救命!杀人了杀人了!” 萧清然堪堪走进屋内,便觉得里面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这时,里间便响起了清茗的喊叫声。 她心里微微一动,立刻加快脚步就走了进去。 屏风后头,清明衣衫半褪,涕泪横流。原本应是一副很美的美人半裸图,配上她现在那吓得几乎魂飞魄散的脸,就变得十分滑稽了起来。 萧清然看着拿着刀,冷冷的看着清茗的秦尽言,立刻就明白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上前便将秦尽言的刀给一把夺了过来,道:“你在做什么?” 秦尽言委委屈屈的看了萧清然一眼,垂下眼帘,就道:“她欺负我。” 清茗看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秦尽言,耳边听着他说的话几乎一口血就要喷了出来。 她欺负他? 她脑子里想也没想,马上就将衣服给拢好,便猛地扑到了萧清然的脚边,哭喊着道:“妹妹……我今日听得你屋里有动静,还以为是遭了贼了,谁知道进来一看,却是云王殿下在你这里。我吓了一跳,根本不敢多留,谁知道云王却突然一把将我拉住,还将我的衣服给扯了下来,竟是要……” 她话未说完,便大声的哽咽了起来,“现在云王殿下看也看过了,摸也摸过了,我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她言语间,竟是要秦尽言负责的意思。 秦尽言听着清茗如此颠倒是非黑白的话,心中对她不禁更加厌恶了起来,“你莫要往本王身上泼脏水,你这长得跟头猪一样的姿色,本王能看得上你除非是本王瞎了!” 他话音刚落,萧清然的目光瞬时便划过了秦尽言,“摸也摸了?” 秦尽言慌忙摇了摇头,立刻解释道:“要是摸了我就把手剁给你。” 他这样子乖巧得不得了。 萧清然摸了摸他的头,却是对清茗勾唇一笑,“姐姐,你听到了吗?云王殿下说了,他没有做过那样的事。” “清然,你这是信他不信我?”清茗伤心极了,她目光控诉的看向了萧清然,“罢了,我去寻娘亲为我讨回公道。妹妹,你不帮我也就罢了,只盼你一会儿能在娘亲面前为我说句公道话便是。” 她说着,便要起身离去。 萧清然倏然出声,呵斥道:“你给我站住。” 清茗步伐登时一顿,“你要做什么?” 她今天是打定了主意,便是将自己的名声毁了她也要赖上秦尽言。 本以为萧清然是怕了,要退让了,熟料,她方才转过身,便觉一阵风掠过。一把冰冷而锐利的刀子便又再度抵在了她的脸上。 “清然,你这是要做什么?”清茗不可置信的看着萧清然,暗暗的握紧了拳头。 她这是终于忍不下去要露出狐狸尾巴了么? 萧清然微微一笑,眸底毫无温度,“姐姐,我告诉你,这世界上不是什么东西你都能碰的。” 她包容清茗的前提条件,便是她安安分分的做萧家的女儿,一心一意好好的服侍着她娘亲,哄得她娘亲日日开开心心,她便也不会刁难了她去,甚至还可以与她虚与委蛇,做一做表面姐妹。 可倘若清茗真的要把主意打到了她不该打的地方,她便也绝不会再忍下去! “你要住在我这里,可以。你要脸面身份,也可以。你想要银子,想要首饰,想要衣裳,这些都可以。但你唯独不能动我的人。”她手轻轻一动,清茗原本白嫩的脸皮子上霎时间便沁出了一层血。 她吓得立刻就僵住了。 眼前的这个萧清然是她从未见过的,甚至说,此时此刻萧清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竟是让她都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 便是方才秦尽言都没能让她如此骇然。 “你明白我的意思么?”萧清然冷冷的看着清茗。 清茗下意识的便想点头,然而萧清然却继续道:“你不能害萧府中的任何一个人,便是那些下人,我也由不得你动。我可以容许你占一个萧家嫡女的名号,但你心里要清楚,萧家还是我的萧家,你要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心思,就休怪我不客气!” “清然……我没想害萧府中的任何一个人。这里也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你真的是误会我了。”她以为萧清然在说昨日王叔的那件事情,连忙解释道。 “我方才说的那些,只是警告。你要给我记牢了。”她语气倏然放轻,手上的动作却是愈发的加重了,“你刚才是不是想勾引谁?不好意思,那个人,你也不能动!因为他是我的!” 她这话说的霸道了些,然而听在秦尽言的耳朵里却是如同天籁一般。他唇角微微一勾,却是止不住的上扬了起来。 清茗满心满眼的惊恐,生怕萧清然的手继续用力,会将她的脸给划烂。耳边听了她的这句话,清茗更是想也没想,便道:“清然,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怎么会做出如此不要脸的事情!你这是信他不信我么?我们可是亲姐妹啊!我怎么会骗你呢?” “亲姐妹?”听得这个词,萧清然险些笑出声来,“你真的把我当亲姐妹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举手之劳 “亲姐妹?”听得这个词,萧清然险些笑出声来,“你真的把我当亲姐妹么?” “清然,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清茗听得萧清然这样问道,更是满眼的不可思议。她那震惊的逼真神情,都险些将萧清然给骗了过去。 若不是她早就知道清茗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只怕自己是真的会被她给蒙蔽了罢。 “我什么意思,姐姐你应当心知肚明。何必还要在这里假惺惺的与我演戏呢?”今日清茗是真的触及到了她的底线。此时此刻,萧清然已然是不想再与清茗虚于委蛇下去了。 听得萧清然这样说,清茗终于知道原来这个千金大小姐的真面目并不是如同她昨日向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天真烂漫。这个萧清然根本就是一个心机深沉且蛮横任性的女子。 她前些日子与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些根本都是假的。 一想到这些清茗便觉得肚子里生气了一窝火,枉她还真的信了萧清然。 “演戏?妹妹,我可没有与你演戏。没想到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看待我的,倘若你这话被娘亲听见了真不知道她该有多心寒。”清茗冷眼看着萧清然,却是不知为何,她竟瞬间就不畏惧她了,竟还将徐氏搬了出来压了萧清然一头。 萧清然听着清茗这话,却是一把握起了那把锋利的匕首,便要狠狠的向清茗的脸上扎去,“你就这么爱演?可以,我今日就把你张脸皮子给撕烂,我看你如今往后还怎么演!” 清茗见她好似是来真的一般,慌忙吓得一抖,立刻推了萧清然一把,便要向外跑去。 萧清然猝不及防,险些便被她推倒在了地上。 秦尽言见状,立刻上前一把将她抱住。与此同时,他星眸狠狠一眯,拿起那把锋利的短刀,便狠狠的向清茗那里飞射而去。 那把短刀险险的擦过了清茗的脸颊,吓得她登时便是双腿一软。 “你……你们要做什么!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你们这是要杀人么!”清茗一脸惊恐的看着秦尽言,目光不住的在他们两人脸上打转。 秦尽言弯了弯唇角,却是勾起了一个没有弧度的微笑,“你以为本王不敢?本王想杀你,有的是一百种方法叫你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先前不动你,便是因为清然还对你心存了善念,如今……” 他话未说完,眸色却是瞬时一冷,已然真真正正的动了杀念。 萧清然见状,却是一把握住了秦尽言的手,“别。” 倘若现在就将清茗杀了,那徐氏那里一定不好交代,他能够看出,其实是对清茗还是有些感情的他知道,其实其实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亏欠了清茗的。 眼下还不到这必须要走的一步。 她抬起步子便走到了清茗的面前,对他道:“你想活命么?你若是想要活下来,便要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相信你在外面摸爬打滚了这么久的时间,应该也已经懂一些道理了吧。” 清茗瑟瑟发抖的看着面前与她有着相同容貌此时此刻却宛如地狱恶鬼一般的女子。她也十分清楚,拥有着秦尽言这样强大的靠山,萧清然想要她的命也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秦尽言对萧清然竟然是这样一个态度。她一直都以为萧清然与秦尽言之间,萧清然一定是倒贴的那个。 却万万没有想到,事实与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清茗不禁再一次的后悔起了今日冲动所做的一切。 她颤抖着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我都懂的。从今往后,我一定不会在打这些鬼主意了。清然你信我,我要的东西不多,我只是想要拿回真正属于我的身份罢了。至于你说的谋害娘亲家人这种事我是万万做不出来的,我虽然不是娘亲养大的,可我从小便渴望着母爱,我又怎么会做出这种狼心狗肺之事呢!” 她说得情真意切,萧清然看在眼里,凝视着她许久方才道:“这样自然是最好的,你也应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知道知道,我都知道的。”清茗死死的握紧了拳头,锐利的指甲都扎进了她白嫩的掌心中。 “既然如此,你就下去吧,倘若我从娘亲那里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下一次,你可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萧清然抬手,便将那把牢牢扎进了门中的匕首给拔了出来。 清茗见状,立刻十分识相的夺门而出了。 秦尽言见状,几步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对她道:“像她这种人,根本就是蹬鼻子上脸,你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都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对她……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客气。” 今日清茗的所作所为,已然真正惹怒了秦尽言。秦尽言原本便觉得这女人不安好心。眼下却是真正的将她厌恶了起来,若不是萧清然怕伤了徐氏的心,他早就一刀将的女人砍死,省得她以后再作妖。 萧清然听得秦尽言的话,却是没有接下,反而道:“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秦尽言被他这话问的一蒙,慌忙道:“交代,什么交代?” “你都看了她的身子,还摸了?” 她刚才收拾清茗是一回事,现在收拾秦尽言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秦尽言一时有些琢磨不透萧清然的情绪,他立刻澄清道:“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你也是知道我有多厌恶她的,就是看一眼我都嫌脏了我的眼睛。” “今日之事都怪你,你要是走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她本来还想与清茗多当一阵子“好姐妹”的,好让她对自己放松警惕。 这样倘若以后她做了什么事情,自己想要应付起来也会轻松许多,然而今日却全都被秦尽言给搅和了。 他愈想愈气,看着秦尽言便道:“你往后不许再来了,今日是被清茗看见了,幸而她勾引了你,想来她也绝不会将这种丑事说出去。可倘若要是被我娘亲看见了,我该怎么说?” 秦尽言知晓小姑娘这是生气了,慌忙哄着她道:“我本来以为她会走的,谁知道她竟突然走了进来,还做出这样的事。” 秦尽言也觉得很是冤枉,他根本就没想到清茗竟然会这么的不要脸。 萧清然瞪了他一眼,“好了好了,此事就罢了,你快些离开吧。我往后都要去陪祖母,她这阵子身子不大好,我要多陪陪她。” “那我呢?”听得萧清然这样说道,秦尽言立刻就有些委屈了。 小姑娘总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她的家人身上,若是她对他也能像她对她的家人一般,秦尽言便不会觉得这么患得患失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萧清然自重生以后,便对他没有那么在意了。 “你不要无理取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竟发现,平日里看起来冷漠至极对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的云小王爷竟然也会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对于他的这一面,萧清然却并不觉得讨厌。她反而觉得这样的秦尽言更有一些人情味了,倒不像是之前那样高不可攀了。 “等过些日子,祖母身子好了,你再来便是了。”她耐心的劝慰着他。 秦尽言对于小姑娘的这个回答感到很不满意,然而他却明白,老夫人在萧清然心目中的地位有多么的重要。 罢了,反正也没多久了,等过阵子小姑娘一及笄,他便立刻就将她娶回府中。届时,她的身边就只会有自己了。 眼下他就多给她一些时间,与家人相处罢。 “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他说完这句话,便直接夺窗而出。 萧清然一时间都有些琢磨不透,他究竟是不是在生气了。 然而人都走了,她也没有办法。只得下次见了他再好好哄哄便是。 她这样想着,便将屋内收拾了一下,转而拿了几样东西,便又出了门。 萧清然这回却是直接去了老夫人的房中。 彼时,老夫人正坐在一把贵妃椅上,晒在暖融融的太阳,眼眸半阖,看起来很是享受的模样。 萧清然不忍打扰她,便先在屋内坐了下来。 岂料,她堪堪一坐下,老夫人便醒了。 “清然来了,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她方才实在是放心不下待在她寝卧内的秦尽言,便找借口回去了一趟。 老夫人见她去了那么久,不免便有些好奇了。 萧清然听得她的问话,立刻道:“回去拿了些东西,想给祖母,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是什么东西?”老夫人一听她这么说,便起了好奇心。 萧清然从背后拿出了一个瓷白色的小瓶子,轻轻打开,递到了老夫人的鼻子下方,对她道:“祖母,您今日闻了那肉味不是胃里难受的紧么?这是我特意吩咐了宝珠去玉肌坊买的香膏,您闻着有没有好受一些?” 老夫人鼻尖萦绕着一股子淡淡的茉莉花香味,立刻就将她方才闻到的那股子肉腥味给压了下去。 她有些感动的看着萧清然,目光满是柔和,“我就知道,我的清然最乖,最懂事,最疼祖母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认亲宴 老夫人说完这话,却见萧清然久久都没有回话,不禁有些奇怪。定睛一瞧,便见她面色沉沉,似是在沉思一般。 “清然,你怎么了?”老夫人扬声问道。 萧清然这才回过神来,她看着老夫人牵强一笑,道:“祖母,我没事。您方才还未用午膳,这会儿子胃里可好受了些?我去吩咐厨房给您做碗清粥罢。” 她说着,便站起身来。 老夫人却是一把将萧清然的手给拉住了。 “不急,这事让珞儿去就行了。你坐下陪祖母好好聊聊。” 老夫人说完,便将门外的珞儿给唤了进来,道:“珞儿,你去厨房给准备点午膳来,给清然也备一份。” 珞儿点头应下,便立刻退了出去。 待看着珞儿将门给关了起来后,老夫人方才看着萧清然,柔声问道:“清然,你同祖母说实话,你可是不想嫁给太子殿下?” 萧清然听得这话,便是一愣。 她刚才表现的竟是这么明显么? 看着萧清然如此脸色,老夫人哪里还不知道她的意思。 “祖母,这事又哪里容得了我想不想的。自古儿女婚事,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更何况是我这门婚事可是圣上亲自指的。我虽不喜欢太子殿下,但到底也清楚这件事是我无法推拒的。” 想要将她和太子的这桩婚事给推了,还真是着实不好办。 老夫人听着萧清然如此识大体的一番话,也忍不住微微叹息了一声,“清然啊,你知道就好。其实祖母也不想让你嫁入那样的地方……” 老夫人有些欲言又止,萧清然听了她的话,却是十分感动,“祖母,我知道的,您都是为了我好的。” 她话音刚落,门便再度被推了开。萧清然本以为是珞儿回来了,回眸看去,来人却是徐氏。 “娘。”萧清然立刻站起身,唤道。 徐氏见了萧清然,也是微微一笑,“清然也在这里呢。” “若涵,你来的正好,娘有些事想和你说。”老夫人脸色一沉,便看向了徐氏。 “娘,我也有些事想与你说。”徐氏挨着萧清然,便直接坐了下来。 她看着老夫人,抢先开口道:“今日之事,清茗她不是有意的,还望娘不要生她的气。她毕竟……也只是个孩子。” “孩子?”听得徐氏这句话,老夫人便是冷冷一笑,“若涵,她已经不小了,别的孩子在她这个年纪早就都当了母亲了。是,娘知道,你是觉得自己亏欠了她。不止是你,包括整个萧府都是亏欠了她的。但是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们也只有想办法弥补了。” 听着老夫人的这番话,徐氏却觉得有些讶异,“娘,您真是这么想的?您不怪清茗?” “我这么一把年纪了,哪里还会去同一个小辈计较。”老夫人眉目淡淡,她这样,分明就是不把清茗看在眼里,只当她是个陌生人。 “我想和你说的事,便是想趁早给清茗寻一桩好亲事,把她嫁出去,保她下半辈子平安顺遂。这也算是萧府对她的一种弥补了罢。” 徐氏眉头一蹙,想也没想便道:“可是……可是娘亲!清茗才刚刚回府,我还想让她在我身边多留几年呢,现在就为她寻一桩亲事是不是太快了一些?” “快?”老夫人反问了一声,“清茗如今也已经十七八岁了罢?再不嫁出去可就成了老姑娘了。真如你若说一般留个几年的,届时谁还要娶她?若涵,我知道你舍不得她,可你也要为她考虑一下罢。” 徐氏沉默良久。 她心中确实是有些不舍的,她原本还想将清茗在她的身边多留几年的,可她也知道老夫人说的句句在理,她也是为了清茗好。 如此一想,徐氏心里便有了数,她闭了闭眼,便对老夫人道:“娘,我知道了。” 老夫人满意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道:“你心里清楚就好。至于清茗的婚事,我会亲自为她挑选,保准给她找个如意郎君,你就放心罢。” “谢谢娘。”徐氏微微一笑,复又看向了萧清然,道:“清然,你有时间就多陪陪祖母。再过个一年多,你便也要及笄嫁人了。届时,可真是想见都见不到了。” 说到这里,徐氏更是叹息一声。 再过不久,她膝下的两个女儿,便都要离开她了。如此一想,她心中更是万分不舍。 “娘亲,我知道的。” 只有一年多了,这时间迫在眉睫,可她究竟要怎么退婚呢? 她暗暗握紧了拳心,陷入了沉思。 …… 三日后。 这日,正是萧府特意为清茗办的认亲宴。 一大早,萧清然便坐在了清茗的屋中,看着她一脸喜色的为自己打扮着。 正坐在梳妆台前的清茗,身着了一袭淡紫色留仙裙,头上的珠花玉簪个个都看起来价值不菲,衬得她整个人更加的明艳动人了起来。 萧清然一看她打扮的差不多了,便立刻站了起来,走到了清茗的身边,对她道:“姐姐,时间不早了,咱们快些走罢,你今日已经打扮的很美了。” 清茗听得了萧清然的话,方才打量起了她。 今日萧清然打扮的也还算隆重。 她身着一袭淡绿色石的长裙,肩上还披着一层薄纱,一头青丝散落在了肩后,略显柔美。一张小脸更是未施一丝粉黛,然而便是这样看上去,却使得她愈发的空灵清新,看上去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小仙子一般。 清茗一双眼睛在她身上打量了许久,又看了看铜镜中明显被她的美貌压了下去三分的萧清然,方才满意的站起身,“那便走罢。” 两人一路相携着走出了萧清然的院子,待走到了正厅方才停下。 正厅堂内已然坐了许多的宾客,待看清忽然出现的两姐妹,原本十分吵闹的正厅倏然便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半晌,方才有人道:“这便是萧家新认回的大小姐?” 徐氏立刻点了点头,道:“是了,这便是萧府近日刚刚寻回的,我的大女儿萧清茗。” 清茗站在徐氏的身旁,面对着满堂宾客倒也是毫不畏惧,反而是落落大方冲着众人微微一笑。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被清茗吸引了过去,皆在夸赞着她的美貌。 萧清然只看了她们一眼,便悄悄的退了出来。 她方才走出一步,便听得有人在她的身后唤她,“清然!” 萧清然回头循声望去,却见来人正是江云儿。 “云儿!”萧清然惊喜的打量着站在她面前的江云儿,“真是许久不见,你变美了好多。” “你……你就会取笑我!”江云儿听得她的夸赞,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萧清然立刻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我可没有取笑你。” 她这话说的倒是一点儿也不假。 许久未见的江云儿的变化确实还挺大的。她比之前瘦了一些,原本有些圆嘟嘟婴儿肥的脸,此时此刻看着却是变得尖了一些。 脱去了婴儿肥,她整个人的五官立刻就变得立体了起来,现在的她,也真真是个大美人儿了。 江云儿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半晌,方才抬眸觑了不远处的清茗一眼,有些好奇的问道:“她真是你的姐姐?” “是啊,你看我与她的容貌便也知道了。” 江云儿端详了清茗许久,却忽然道:“我不喜欢她。” “为什么?”萧清然有些好奇了,今日应当是江云儿第一次见了清茗罢,她竟就如此下了定论? “我看着她就知道她绝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江云儿只看了清茗一眼,便立刻将目光给移开了,好似多看一眼都会脏了她的眼睛似的。 她方才见萧清然被她们扔在后面,心里便有些为她不平了。 萧清然看着她如此孩子气的一面,也忍不住轻轻一笑,“好了好了,你若是不想待在这里便随我四处走走罢。” 江云儿闻言,自然是求之不得。 这宴会厅中实在是压抑的不得了,动不动就来个张王赵李钱夫人的,上来就和她娘一通寒暄,她在一旁听得着实无聊,早就想走了。 待她一看见萧清然,便立刻站了起来过去寻她。 萧清然带着江云儿一路走向了后花园。 然而她才刚刚走了没多久,清茗便开始四处寻她。 徐氏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有些疑惑的问道:“清茗,你这是怎么了?” “娘,清然怎么不见了……” 听得清茗如此说到,徐氏这才注意到萧清然不见了。然而她也没有过多纠结,反而一把拉过了清茗的手,对她道:“无事的,你妹妹可能是嫌这里闷,自己去玩了罢,她一向都是一个耐不住的性子。你用不着操心。今日你只需跟紧娘,娘要带你认认人。” “好。”清茗知道今日的宴会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便也不再继续纠结于萧清然了。 而这边,萧清然带着江云儿走到了后花园中,江云儿一看见摆放在那个正中央的秋千,便开心的直接扑了过去,“清然,你这个秋千好好玩!” “你家里没有么?” “我家里?”一听到萧清然如此问,江云儿便蔫了下去,“这些日子,我爹娘总是逼着我学习琴棋书画,我每天睁开眼睛就是那些东西,别说是秋千了,我根本连房门都踏不出去一步!” 看着江云儿大吐苦水的模样,萧清然也很能理解。 毕竟,江云儿已然到了及笄的年龄,她爹娘这么逼着她,也是希望以后能为她寻一个优秀的如意郎君。 思及此,她轻轻的拍了拍江云儿的肩膀,开解道:“你爹娘也是为了你好,你家世不低,若是人能够再优秀一些,以后定然能够嫁的很不错。” 听到萧清然提起“嫁人”一事,江云儿的脸竟是微微的红了起来。 她的目光在四周打量了一圈,而后,才貌似不经意的问道:“清然,你哥哥今日在不在?” “我哥哥?”萧清然挑了挑眉,“我哥哥最近很忙,我也许久没见到他了。” “哦。”江云儿闻言,瞬间就失望了下来。 萧清然看着她这个模样,哪里还不明白她心中所想,“云儿,你可是喜欢我哥哥?” 猝不及防的被萧清然这么一问,江云儿的脸却是更红了,然而她却也没有否认,支支吾吾了许久,终于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想做我的嫂子?”萧清然更近一步的问道。 “清然!”听着萧清然问的越发没边的问题,江云儿更是羞得直接将脸给捂了起来。 “你害羞什么呀?你若是喜欢我哥哥,便要同我说。你这么好,配我哥哥也是绰绰有余的。”看着面前鸵鸟一般的江云儿,萧清然更是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真的?”她立刻就抬起头来,“可是……可是我觉得我配不上你哥哥呢!他那么优秀,而我,而我……”她说到最后更是没了声音,便是连脑袋也垂了下去,一脸的懊丧。 “怎么会呢?你真的很好,我很羡慕你。”萧清然柔声的安慰着她。 她其实真的是很喜欢江云儿,这个女孩子当真是一点儿心机也没有,宛如一张白纸般单纯。 她自重生以来,便见过了太多丑恶的人。 有心机深沉如柳姨娘。 有癫狂恶毒如朝阳。 还有一心妒恨她的徐静姝。 便是因为见惯了那些人,如今见了这还保留着一颗赤子之心的江云儿,她却更是喜欢与羡慕上了她。 羡慕她身上这种,自己再也不会拥有的东西。 耳边听着萧清然的喃喃絮语,江云儿的心情却是仍然没有变好。她叹息一声,却在瞬间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是了清然,你……以后是不是真的要嫁给太子?” 那日宫宴,江云儿也在场。 并且,她终于见到了那个传闻中的病弱太子爷。 可是太子却和传闻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他生的如同九重天上的谪仙一般清冷高贵,还拥有着那样高贵的身份,倘若萧清然嫁给了太子,应当也是很好一桩婚事罢。 只不过……她与秦尽言…… 想到这里,江云儿便有些好奇了起来,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清然,你到底是喜欢太子,还是喜欢云王殿下啊?” 萧清然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八卦的江云儿,忍不住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你方才还不是很伤心么?怎得现在还有心思问起我的事来了。” “我好奇嘛。”她有些委屈的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扬声道:“你都不知道那日宫宴你们走了以后,整个京城便都传遍了,说是萧家嫡女倾国倾城竟引得云王与太子都为之倾心!而且,还有人在赌,你最后究竟会嫁给谁呢!我也压了!” “那你压了哪个?”萧清然双臂抱胸,眯了眯眼看向了江云儿。 江云儿对她有些危险的眼神浑然不觉,“自然是压了太子殿下。我觉得,太子殿下与你更般配一些呢!我都不知道太子殿下竟然生的这么好看,我第一眼见了他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仙人!” 仙人? 萧清然唇角一扯,平日看着是仙人,等一发病,那可就是十足的魔鬼了。 若是让她以后嫁给这样的人,那她宁可折寿十年! “清然,你快告诉我呀,你到底喜欢哪个?”江云儿眨了眨眼,便凑到了萧清然的眼前。 “喜欢谁也不会喜欢太子!”她倏然站了起来,“你居然私自去了赌场那样的地方!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你娘亲!” “别!” 江云儿一看萧清然真的要走,慌忙便一把将她拉住,“我错了我错了,好清然,我不问了。我就知道你喜欢云王,所以……我也偷偷压了云王呢!你就不要告诉我娘亲了,你以后肯定能顺顺利利的成为云王妃的!” 她话音刚落,萧清然还未来得及回应,便听得耳边却传来了一阵有些陌生的男声。 “云王妃?这恐怕不行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猫腻 两人循声望去,却见来人竟是秦淮谨。 江云儿见了秦淮谨,更是吃了一惊,一双水眸睁的大大的。 她现在原地好半晌,方才回过了神,恭恭敬敬的对着秦淮谨行了一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你方才说,你押了本宫?”秦淮谨几步便走向了她们二人,他目光一直都定在萧清然的身上,方才听了江云儿的话,这才注意到了她。 江云儿是第一次同秦淮谨说话,不免有些紧张了起来,“是,是的……” “是哪个赌场在赌?本宫也想去压一注。” “这……”听了秦淮谨的问话,江云儿更是愈发的不知所措了起来。 萧清然眉头一蹙,便站到了她的身前,“云儿,你先去寻你娘亲罢,我还有些事要同太子殿下说一说。” “好。”江云儿听了这话,如蒙大赦,抬步就欲走。 然而临走之前,她却有些不放心了。 她虽然单纯,但她也能感觉到今日的太子身上竟是有些不一样。 他看着萧清然的眼神很是危险。 江云儿咬了咬下唇,却是站在原地不动了,“清然,要不我到那里去等你罢。等你与太子说完了事情,我再和你一起回去。” 萧清然听得这话,却是深深的看了江云儿一眼。 她分明如此的畏惧着秦淮谨,却还能担心她的安危,一想到这一点,萧清然的心里便觉得暖融融的。 “我不会有事的,你且回去罢。”她轻轻的拍了拍江云儿的手,安抚道。 江云儿的目光在萧清然与秦淮谨的身上不住的打着转,最后她还是在秦淮谨冷漠的目光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里。 “见过太子殿下。”萧清然面无表情的对着他行了一礼。 秦淮谨见她这个模样,却是直接伸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萧清然。”他张了张口,眉目一派平静温和,又带着点点疏离。 萧清然看向了他无波无澜的双目,却是愈发的肯定了方才江云儿所说的话。 此时此刻的秦淮谨看着,可不就是那九重天上高高在上而又清冷矜贵的谪仙么? “殿下,您有何吩咐?”她只打量了一眼,便将目光给收了回来。 秦淮谨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本宫?” “殿下,这个问题您已经问过很多次了。我说了,我不想。”她淡漠的开口道。 秦淮谨今日似乎是比之前那一日要冷静了不少,他听了萧清然这话,也没动怒,只是平淡道:“你不想也没有用。” “既然如此,您又何必再来问我?”萧清然对他的这个回答有些嗤之以鼻。 秦淮谨见她这个模样,却是忍不住抬起步子,一步步逼近了萧清然。 萧清然被他压迫的退无可退,一时间,竟是直接坐在了秋千上。 他伸手便强硬的将她白嫩的小手握在了掌心中,“你是不是很怕我?” 她正欲说话,双唇却被秦淮谨的手指一压,“别说话,你听我说。” “我有病,我知道。我也不想过这种日子,这样的日子我过了整整二十几年,惶惶不可终日,我不知道我究竟会在哪一天死去。空了师父告诉我,只要我能等到一个人,我就不会死。等到一个……身上有着莲花胎记的女子,她是我命中的贵人。她可以救我。” “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上次没有在你的身上看见那个胎记,但我却知道,那个贵人,一定是你了。” 萧清然抬眸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秦淮谨。 面前这个与之前夜里判若两人的秦淮谨。 此时此刻的他,是痛苦的。他也只是一个平凡人,亦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了。 他甚至连自称也改了。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来晚了一步,明明你我才是最先认识的。你看看这里,你还记得么?我第一次遇见你,便是在你家的后花园中。当时小十一就告诉我,他可能遇到了可以救我的人。我那时还不信,本以为与你也就是个过客了。谁知道后来,我却追悔莫及。” 萧清然听他如此说到,方才有些模糊的记起了与秦淮谨第一次遇见的画面。 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 她轻轻的扯住了秦淮谨的衣袖,便将他的手给拉了下来,“太子殿下,你说的那个贵人,如果真的是我,我愿意救你。我可以给你提供一辈子的血,但是……我只想嫁给我喜欢的人,那个人,不是你。” 她说到这里,便顿了顿,“殿下,其实我没有义务救你。你和我便如同你所说的那样,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过客。你的死活与我何干?若不是你是太子,我根本就不会搭理你。” 她这番话说的残忍极了。 一字一句都像是一把刀子扎进了秦淮谨的心中。 秦淮谨却摇了摇头,“我不要你的血……你的血能救得了我一时,却救不了我一世!我不想再做一个废人了,我只想一劳永逸,而那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便只有你能做到。” “我能做到?”萧清然念着这句话,脑中却无端地想起了一件事。 双命之人。 是了,曾经小九告诉过她的“双命之人。” 她莫名重生了一次,算不算是拥有两条命的人? 难道说……救太子的办法,便是将自己的命给他? “殿下,您说的办法,莫不是会要了我的命?” 秦淮谨闻言,却不知怎的突然就笑了起来,他抬手轻轻的抚摸着萧清然白嫩的脸庞,目光缱绻而缠绵,“要你的命?你若是想给,我还舍不得拿呢。” “那究竟是什么办法?” 倘若不会要了她的命,她倒是愿意帮助太子一试,届时太子解了毒,她便也没有利用价值,自然而然可以摆脱了他这个麻烦。 “嫁给我,便能救我。”他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牢牢地握住了萧清然纤细小巧的手,一直不断的收紧着。 萧清然被他握的疼得眉头都蹙了起来,“你放开我。” “你说说,你到底喜欢他哪一点?我哪里不如他了?你是不是也介意……介意我是一个病秧子?” “不是的,你快放开我。” 此时此刻的秦淮谨有些失控了起来,萧清然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快要被他握的变形了。 秦淮谨见她表情痛苦,这才倏然松开了手。 “你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他轻声在萧清然的耳边低语道:“我喜欢你……还来不及。” 萧清然看着自己已经红肿了起来的手,却是沉默了。 她有些弄不清楚太子究竟想要说什么。 在此之后,秦淮谨也没有了任何动作。 他只是一直沉沉的凝视着她,就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倘若不是他的眼神太过深邃,萧清然只怕真的就以为他是被人点了穴。 她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道:“殿下,您还有什么要说的么?如果没有,就让我说几句罢。” “您既然铁了心的不愿放过我,那我也没办法。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女子,既然皇上都已经下了旨赐了婚,倘若我一直都找不到退婚的法子,我便也只能嫁给您了。但是……” 她话还未说完,秦淮谨身形便忽然一动。 紧接着,他却是一头栽了下来。 萧清然惊讶的看着这一幕,然而秦淮谨倒在了地上之后,紧接着,他的身后便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萧清然再熟悉不过的人。 秦尽言。 秦尽言的面色十分不好,他的脸黑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萧清然,沉声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我……”萧清然一顿,回想起她方才还未说的话,方知秦尽言这是误会了。 她连忙站了起来,便想解释。 秦尽言却开口又道:“你说,你要嫁给他?” 他面目阴沉,是萧清从未见过的一面。 “不是的……”她张了张口,秦尽言却倏然一把就将她抱在了怀中,“你敢!” “秦尽言,你冷静一点。”伸手便环住了秦尽言的腰身,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柔声在他的耳边说道:“我方才还没有说完,我想告诉他,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上他的。便是嫁给了他,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逃走。” 秦尽言听了她这话,方才觉得心里一松,“当真?” “骗你做什么?”她瞪了秦尽言一眼,“你快松开,一会儿被人看见了可就不好了,今日府里来了这么多人……” 秦尽言闻言,方才将她松了开,“清然,这几日没见你,我好想你。” 得了萧清然的安慰的秦尽言,此时此刻便又变回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装可怜的模样。 萧清然才不吃他那套,思及他方才的模样,她仍是觉得有些心有余悸。 “倘若……我到时候真的嫁给了太子,你要怎么办?” “不会有这种可能。”听得她如此问道,秦尽言目光便是一冷。 他绝不会再让前世那种无法掌控的事情再次发生。 见他如此坚决,萧清然也似乎是被感染了一般,“秦尽言,你究竟有没有办法让皇上改变主意?” 秦淮谨这里如此坚决,她已然没有办法说服他了。便只有……从皇上那里下手了。 可显然皇上是清楚秦淮谨的病情的,相信他也已经知道了只有她才能够救秦淮谨罢? 若真是这样,为了他心爱的儿子,只怕皇上是绝不会答应的。 秦尽言微微一笑,便道:“此事你放心,你只要乖乖等着我来萧府提亲便可,其他事情,都交给我来办。” 看着他如此笃定的模样萧清然也忽然安下了心。 秦尽言轻轻的抚摸着她有些红肿了起来的手,心疼的蹙了蹙眉,“疼不疼?” 他今日收到了萧府的帖子,本是不想来的。然而一想到三日没有见到小姑娘,心里便更加按捺不住了他对她的思念。在府中坐立不安了许久,终于还是来了。 然而,等他一打听到了萧清然的位置,却发现秦淮谨竟与她靠的那么近,她还说了那样的话。 秦尽言当时便觉得心里起了一股子的火。他想也没想就立刻冲了上来,直接将秦淮谨给打晕了过去。 也便是这会儿,才注意到了小姑娘的手竟是被伤成了这样。 “还好。”萧清然摇了摇头。 虽然有些疼,但到底还能忍受。 她环顾四周看了一眼,便站了起来,道:“你把太子打晕了,他就躺在这里恐怕有些不太好罢?” “无事,一会儿我的人会来处理。”秦尽言担心的看着萧清然的手,仍是有些不放心道:“清然,你的手去处理一下罢。” “不必了,只是一点小伤而已,用不着那么紧张。咱们快些回去罢,一会儿被人发现咱们两都不见了,只怕又要有什么闲言碎语了。” 她方才听得江云儿的那一番话,这才惊觉,原来她与秦尽言的关系在这京城之中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秦尽言轻轻冷哼了一声,“你一会儿去问问那个江云儿,让她告诉我那个赌场在哪里。” “你要做什么?”萧清然蹙了蹙眉。 怎得秦尽言与秦淮谨都对那个地方这么好奇? “当然是去押注了。反正你迟早都是要嫁给我的,不如趁机赚一笔钱还能当做聘礼,你看如何?” 他虽是这样说着,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一定要亲自去那个赌场里看看,究竟是哪些不长眼的东西,竟敢给秦淮谨押注? 萧清然懒怠搭理他,加快步伐便向正厅走去。 眼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起来,她自然要与秦尽言拉开一些距离。 待她回到了正厅,江云儿立刻就凑到了她的身边,左看看右看看,“清然,太子殿下呢?” “怎么,你很想见他?要不要我帮你喊他过来?”萧清然瞪了江云儿一眼,便道。 江云儿笑嘻嘻的挽上了萧清然的胳膊,目光却打趣儿的看向了秦尽言,道:“我看……是云王殿下英雄救美去了罢?” “是你告诉他的?”萧清然挑了挑眉,有些讶异。 “是啊。我当时怕太子殿下会对你做些什么,根本放心不下。一回了正厅,便正好看见了云王殿下,我便立刻告诉了他。结果云王殿下听了,脸色大变,直接就向后花园冲去了,你看我是不是很上道?又给了你和云王独处的机会!”她眉开眼笑,只等着萧清然表扬她。 萧清然敲了敲江云儿的脑袋,“好,我谢谢你。” “谢谢我还敲我。”江云儿委屈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萧清然跟着江云儿在一处坐了下来,便是此时,徐氏正好带着清茗走到了她们这里。 徐氏看着江夫人,微微一笑,便对清茗道:“清茗,这位是江侍郎的夫人。” 清茗立刻对江夫人福了福身子,“清茗见过江夫人。” 江夫人连忙抬手便将清茗扶了起来,端详了她好几眼,便夸赞道:“好一个标志的人儿啊!与清然真是生的一模一样!说不是亲姐妹都没人会信,萧夫人,你可真是有福气,有两个这么听话乖巧又懂事的女儿,哪里像我家的那个……” “娘!”听着江夫人又数落起了自己来,江云儿立刻就不乐意了。 “我看这云儿妹妹也很乖巧呢。”清茗慌忙出来打圆场,道:“云儿妹妹生的这么美,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呢。” 江夫人听了这话,大为满意。 清茗拿着手中的酒壶,便亲自为江夫人斟了一杯酒,随后,她像是才发现了萧清然一般,“妹妹,你怎得也在这里?” “清然是来陪我的!”萧清然还不待说话,江云儿便立刻替她回答道,语气还很是不善的样子。 清茗却是丝毫不在意,她抬手便又为萧清然倒了一壶清酒,“既然如此,那我们姐妹两个便一起敬江夫人与江小姐一杯酒罢?” 萧清然垂眸,看着清茗为自己斟的那杯清酒,便是微微一笑。 这酒……只怕是有什么猫腻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萧清然凝视着那酒杯,愣了好一会儿。 清茗见状,却是挑了挑眉,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看着清茗一脸坦然的模样,萧清然方才弯唇一笑,拿起了酒杯,“无事,既然如此,我就陪姐姐一起敬江夫人一杯罢。” 她说罢,便拿起了酒杯,以袖掩唇,一饮而尽。 清茗站在原地,看着她将那杯酒饮完后,方才微微一笑,也将自己手中的那杯酒给喝完了。 徐氏一看差不多了,便又与江夫人寒暄道:“江夫人,您先吃着罢,我带清茗再去见见刘夫人。” “好。”江夫人微微颔首,便又重新坐了下去。 徐氏临走前还不忘叮嘱萧清然道:“清然,你就坐在这里陪着云儿和江夫人,不要乱跑,知道了吗?” 萧清然看了清茗与徐氏一眼,乖巧的点了点头。她脸上已然染上了一层薄红,一双小鹿眸睁的大大的,却看上去有些呆滞。 那样子分明是醉了。 徐氏知道她不胜酒力,见她这样自是有些放心不下。 江云儿也看出萧清然似是有些醉了,她一把扶着萧清然坐了下来,回头便对徐氏道:“萧夫人,您放心,我会照顾着清然的。” “那就麻烦你了,云儿。”徐氏温柔道。 她说完这话,便带着清茗走向了别处。 清茗临走时,还深深看了萧清然一眼,唇角更是止不住的得意一弯。 江云儿看着徐氏走了之后,伸手便在萧清然的眼前晃了晃,“清然,你不是真的醉了罢?不过就是喝了那么一小杯酒,你的酒量就这么差么?” 萧清然对江云儿的话充耳不闻,她双手撑着脑袋,脸却是越来越红了,口中还呢喃着:“好晕啊,云儿,你不要晃我。” 江云儿凑近,一听她这话,这才更是确定萧清然是醉了。 “你那姐姐也真是的,做什么逼着你喝酒。是她认祖归宗了又不是你。”她忿忿不平的为萧清然念叨着。 然而萧清然看上去一片混沌的眼眸,在听见了她的这句话后,却霎时间就变得清亮了起来。 清茗给她倒的那杯酒,一定是有问题的,端看她临走时的那个样子,她便清楚了。 然而令她感到不解的便是明明是一个酒壶里倒出来的酒,她总不会连江夫人和她自己也一块儿害了罢? 她实在是好奇她究竟在这杯酒里做了什么。 不过……她很快就能知道了。 萧清然眼眸一眯,目光却看向了不远处的一个人。 正是骠骑将军的嫡子——吴非凡。 却说这个吴非凡,那可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 虽然其父是东漓国最有名的大将军吴建华,然而他的这个儿子却也是十分不成器。只因为其母着实是太过宠溺了他一些,等到吴建华发现自家儿子被养成了这副模样,想要再掰回来时,着实已经晚了。 他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终究还是一点儿用也没有。最后,也还是只能随吴非凡去了,只要他不弄出人命来,吴家还是能忍则忍。 然而任凭吴家再怎么压下去,前些日子京中还是传出了吴非凡杀了一个有夫之妇的消息。 这倒也不是第一次传出这种消息了,被这吴非凡糟蹋过的女子在这京中没有一百个也有五十个了。偏生这人还恶劣的很,仗着家中势力,专门欺侮那些有夫之妇,弄得人家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萧清然方才从后花园里一回来就注意到了这个吴非凡。 他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清茗,显然是对清茗起了什么不该起的心。 横竖清茗给她下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她便把那杯酒偷偷的与吴非凡的调换了一下。清茗给她下的药不可能会要了她的命,她要杀她绝不可能用这么明显的法子。 既然是这样,她便索性换给了吴非凡,反正,他这样的人就是死,也死有余辜。 她只要确保不会要了吴非凡的命便可,至于其他的……就权当为京城的妇女报仇了罢。 至于她是如何调换的,便是方才清茗给她敬酒时,她就猜到了清茗的不怀好意,直接顺手就将旁边一个干净的酒杯拿了过来藏在了袖子中。 等到以袖掩唇,一饮而尽时,便将两个酒杯给调换了一下。再偷偷的给宝珠使了个眼色,让她直接将酒杯与吴非凡的那个调换了一番。 此时此刻,想必方才清茗给她斟的那杯清酒,应该已经入了吴非凡的肚子罢? 她这么想着,便忍不住打量起了吴非凡。 这一转头,却与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吴非凡此时此刻看上去倒是没有一点异样,见萧清然望了过去,他还不忘冲她一笑。 那笑容更是极为风流。 吴非凡长的倒也不算丑,眉清目秀,白白净净,看上去便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 然而萧清然一想到他做的那些恶事,便忍不住悄悄的往江云儿那里挪了过去。 谁知吴非凡见了萧清然的这个举动,竟是直接站了起来,就要向她这边走来。 好巧不巧的是,吴夫人正坐在了萧清然的左手边。 吴夫人看着自家儿子走了过来,便有些奇怪,她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快回去!” “娘,我就想来看看您。”吴非凡站在吴夫人身旁,与她低声耳语着。 这桌皆是女宾,突然来了个男宾,众人便都不免将目光聚集到了吴非凡的脸上。 吴夫人被这些目光看的面上有些挂不住,“你快回去,这里可是萧府,这么多人都在呢,容不得你乱来!” 她的儿子是个什么德行,她还能不清楚么?突然跑了过来,肯定是看上了哪个姑娘。 她目光在桌上一划,却发现这里坐着的哪个小姐都不是吴非凡能够乱来的。 如此一想,她便立刻厉声一喝,“快回去!” 吴非凡只当没有听见,他抬起步子便走到了萧清然的身旁,“哟,还真是与你那姐姐生的一模一样呢!” 他语气轻挑极了,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便都变了。 江云儿立刻站了起来,将萧清然护在身后,“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我,我就是想和萧二小姐认识一下罢了。”他说着,还打了个大大的酒嗝。 萧清然偷偷抬眸看去,却见吴非凡脸色通红,分明是药效已经发作了的缘故。 “你快走开!这里可是女宾席,你再乱来信不信我……”江云儿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江夫人一把拉住了。 这可是骠骑大将军的嫡子,再怎么着也得客气一点。 反倒是吴非凡听了江云儿这话,还不依不饶道:“你就怎样?性子还真够辣的,爷喜欢!” 他话音刚落,吴夫人的脸却是再也挂不住了。 她立刻就站了起来,一把拉住了吴非凡的手,呵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闹够了没有!我看你是喝醉了!书朗,还不快把少爷拉下去!” 吴夫人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吴非凡身旁的小厮,那小厮立刻会意,上去就要拉住吴非凡。 谁知吴非凡却猛地一把将书朗给甩了开,“滚开,小爷是你能碰的吗?娘,你真烦,不就是个女人么?我玩玩怎么了?这你也要管!” 他说着,还将吴夫人的手也给拉开了。 便是此时,缩在江云儿身后的萧清然目光陡然一转,看向了不远处刚好走了进来的清茗。 吴非凡本就时时刻刻都注意着她,看着她神色一变,他也顺着她的目光向门口看去。 这一看,他的双眸便陡然一亮。 今日萧清然的打扮着实没有清茗出彩,加之她刻意将自己打扮的比较稚嫩了一些,看在吴非凡的眼里,他自然还是对清茗更感兴趣一些的。 眼下看着清茗忽然走了进来,吴非凡想也没想,抬步便走了过去。 吴夫人显然已经发现了自家儿子有些不太对劲,她连忙吩咐书朗,道:“还不快过去把大少爷拉住!” 书朗得了吴夫人的吩咐,慌忙便走了过去了。然而吴非凡生的人高马大,书朗又哪里拦得住他。 吴非凡几步便走到了清茗面前,一张原本白白净净的脸此刻却已是通红。 清茗甫一抬头,便见一个陌生且满身酒气的男子拦在了她的面前。 她柳眉一蹙,但仍然温和道:“这位公子,请问您有事么?” 她心里虽能察觉到来者不善,但她也清楚,今日在座的哪一个不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就是心里再不悦,她也得给人家一些面子。 吴非凡见她这般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里更像是压了一股子邪火。 此时此刻,他听不见看不见,眼睛里唯有清茗一个人。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他要夺了这个女人! 清茗实在是太美了!便是他平日里浪迹流连京城所有的青楼,也找不出能比清茗再美的女子。 故而,吴非凡想也没想,抬手便勾起了清茗的下巴,风流一笑,“多少钱一夜?小爷……要了!”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这骠骑大将军的嫡子莫不是疯了!竟把萧府当成了青楼,还把萧家新认回的女儿当成了青楼里的妓子? 今日这认亲宴,可是萧家特地为了这新认回的女儿办的,吴非凡这不是在打萧家的脸么! 吴夫人现在更是觉得没脸见人了! 平日里她儿子玩归玩,可还没有这么出格的时候!这件事若是给老爷知道了……只怕到时候她儿子的腿都得给他打断! 清茗听了吴非凡的话,脸立刻变得煞白,她站在原地,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半晌方道:“这位公子,请您……请您自重!” “自重?”吴非凡轻挑一笑,“小爷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自重是什么东西呢!不如,你教教小爷我该怎么自重?” 他话音刚落,就要伸手去拉清茗的手。清茗立刻一躲。 然而她这举动却是将吴非凡给惹恼了。 他心里本就有一团邪火在拼命的烧着,一直在刻意压制着。如今清茗这么一躲,就好像是瞬间将吴非凡心里的邪火给猛然吹了一阵风似的。 “你还敢躲?别他妈给脸不要脸!”他说着,便猛然扑向了清茗,竟是将清茗给扑倒在了地上,还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开始撕扯了清茗的衣裳。 众人都被吴非凡这举动震惊在了原地,一时间竟都没有人敢上前去阻止吴非凡的动作。 此时此刻的吴非凡就像是疯了一样,双目赤红,动作癫狂。而这屋内又大多都是女宾,着实……是没人敢去将他们二人给分开。 便是萧清然也有些讶异了。 这清茗给吴非凡下的究竟是什么药?竟能让他如此失去理智! 这药简直比催情药还毒! 倘若自己方才喝下了那杯酒……那她现在又会是什么模样? 是不是会比这吴大公子还要疯狂? 吴非凡是个男子,今日有了这么一出,只怕日后京城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不会敢把女儿嫁给他了。 而她还是个女子,若今日用了那杯酒的人是她,那她岂不是就要当众身败名裂了? 萧清然如此想着,手更是倏然握紧。 清茗真是好毒的心思!看来她上次对她的警告不仅没起一丝一毫的作用,反而还让她怀恨在心了! 等到众人如梦初醒,唤了人上去要把吴非凡拉开时,清茗的衣服早就被撕扯的不成样子了。 她的嗓子都已经叫哑了,“救命,来人!快把他拉开啊!” 徐氏甫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眸,连忙喊着周围的小厮,“你们都在做什么!都是瞎了吗!还不快去把人给我拉开!” 正厅内的小厮慌忙便走了上去,然而还未靠近吴非凡便被他一掌给打开了。 他大叫着,“我看你们谁敢过来!我可是骠骑大将军的嫡子,你们谁敢碰我,看我不要了你们的命!” 他貌似癫狂,与疯子一般无二。 徐氏趁着小厮与他纠缠时分,这才慌忙将清茗从地上给扶了起来。她正要厉声质问吴夫人之时,吴非凡却已经回过神来了。 他怒瞪着徐氏,便道:“哪里来的老鸨,还不给小爷我滚出去!” 吴夫人见事情越闹越大,这才慌忙跑了出来,一把将吴非凡拉住,想也没想便扇了他两个巴掌,“逆子!你给我看看清楚这是哪里!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逆子!” 吴非凡乍然吃痛,意识这才稍稍清明了起来。然而他眸光一瞥见清茗,瞬间便又迷乱了起来。 清茗躲在徐氏怀中瑟瑟发抖,却还不忘打量着吴非凡。 吴非凡这个模样根本就是中了逍遥散! 可是……为什么中了逍遥散的人会是吴非凡!萧清然呢! 她这么一想,目光霎然便向萧清然看去。只见那原本躲在江云儿身后醉态十足的萧清然,此时此刻哪里还有一分不清醒的样子? 她一双小鹿眸亮的惊人,正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们这里。 触及清茗的目光,她竟还微微弯了弯唇角。 那个得意的模样……竟是与清茗临走时的神态一模一样! 贱人! 清茗看着她唇角那抹近乎于讽刺的笑意,只觉得心痛的要炸了一般,她……她竟是被萧清然给算计了? 然而容不得清茗多想,那边的吴非凡又再度向她这里冲了过来。 吴夫人狠狠打了吴非凡两个巴掌后,不仅没将他给打醒,反而还被吴非凡狠狠的推到了地上。 他到底是骠骑大将军的儿子,又怎么能不会武?屋内几个小厮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一时间,这里竟还没有人能将他给制服。 吴非凡一双猩红的双目死死地盯着徐氏怀中的清茗,声音沙哑至极,“臭婊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话音刚落,便又伸手拽住了清茗暴露在空气中的一截藕臂。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婚事 吴非凡力气极大,若不是徐氏紧紧的将清茗抱在怀中,只怕清茗又要被吴非凡给拽了过去。 “娘!”清茗拼命叫喊着,此时此刻,她已然是有些害怕了。 她知道逍遥散药性十分强大,然而却没有想到这药竟会被下给吴非凡,而且……这吴非凡对她还如此执着。 清茗着实是畏惧了。 徐氏看着四周的小厮,连忙道:“还不快将他拉开!你们都愣着做什么呢!” 那些小厮如梦初醒,然而回想起了方才吴非凡打人时的那个力道却都是不敢再上前了。 吴非凡见第一下并没有将清茗给拉过来,心中不禁升腾起了一阵怒火。 他猛然伸手便将徐氏给推了开,还十分不耐烦。 徐氏猝不及防便被吴非凡给推倒在了地上。 吴非凡看也不看徐氏一眼,竟是直接抬手就狠狠的扇了清茗两个巴掌。 他的力道极其大,便是那些年轻力壮的小厮也扛不住,更别说是清茗这样的弱女子了。 清茗原本白嫩的脸颊霎时间就变得红肿了起来。 吴夫人见了这一幕,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你们别愣着了,快给我一起上,把少爷给我抓住!” 十几个小厮风风火火的撸起袖子便都冲向了吴非凡,尽管是这样,都险些有些拉不住他。 萧清然见徐氏被推倒在地,立刻便走了过来,轻轻的将徐氏给扶了起来,道:“娘亲,你没事罢?” 徐氏摇了摇头,连忙指着还跌倒在地上的清茗道:“清然,你快去看看你姐姐,快带你姐姐走!我看那个吴非凡分明是得了失心疯!娘这里没事。” 听了徐氏的话,萧清然这才向清茗走去。 只见原本盛装打扮的如同天仙一般的清茗,此时此刻却是狼狈无比。 她那件雪锦做的百褶裙,都已经被吴非凡给撕了个稀巴烂,露出了里头雪白的肌肤。本来精致的面孔,此刻更是红肿的老高,像个猪头一样了。 萧清然走近,见了清茗这般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她轻轻的掐了自己一下,努力的克制住了自己的笑意,这才将清茗给扶了起来,“姐姐,你没事罢?” 她的目光一派温和,倒真真是像极了一个关心姐姐的好妹妹。 清茗心中又惊又怒又恨。 今日原本是她大出风头的好日子,可是……这一切却全都被萧清然给破坏了! 她现在这副模样,只怕不消一天,到了晚上便会传遍整个京城!这要她如今往后如何做人? 清茗愈想愈气,她恨不得冲上去就给萧清然两巴掌。 然而这里这么多双眼睛齐齐看着她,她实在是不得不压抑住了自己内心的恼怒。 “清然,我……我无事。” 看着已经被众人制服了的吴非凡,清茗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宝珠,快扶姐姐回房休息一下。”听了清茗的回答,萧清然便唤来了宝珠,让她先将清茗给带下去。 清茗一见可以离开这里,自然是求之不得。 萧清然看着这一出闹剧,不禁双手抱臂,便对众人道:“今日突发意外,惊扰了诸位,是萧府的不是。眼下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就不便再招待各位了,还请各位先行离开罢。” 她不慌不忙的下了逐客令,目光却定定的看着吴夫人。 原本还想将好戏看到底的众人一听这话,都不免觉得有些扫兴了。 不过转念一想,今日能够看到如此好戏倒也算是回本了。 只是可惜了那个萧家刚刚认回来的大女儿,看着是个冰清玉洁的绝妙美人儿,竟是差点被吴家的这个纨绔子弟给当众糟蹋了。 “小玉,送客!”看着这一批恋恋不舍的宾客们,萧清然直接唤来了小玉,便准备送客。 她走到了吴夫人的跟前,轻声道:“吴夫人,今日之事,您是否应当给我萧府一个交待?令郎给了我姐姐这样大的一个难堪,您说说究竟要怎么处理?” 萧清然此话一出,脑海中便已然有了一番计较。 既然清茗如此无情无义,就休怪她不客气了。 “这……”吴夫人显然也有些难堪,她看了一眼周围明显便想看好戏的众人,忍不住蹙了蹙眉,道:“萧二小姐可否移步别处说说?” 萧清然自然应允。 她看了一眼还在拼命挣扎的吴非凡,眉头便也是狠狠一拧,“来人,给我把他绑起来!” 她话音刚落,吴夫人便有些不忍了起来,“别……” 只是她话刚刚出口,便被萧清然一个冷眼给瞪了回去,“吴夫人,还请您体谅一下,令郎如今状似发了失心疯,倘若我不将他捆起来,届时他又继续伤人,那该怎么办?” 吴非凡听了萧清然的这番话,立刻抢先道:“你敢绑小爷?你试试看……” “给我把他的嘴也堵起来。”萧清然冷眼一瞥,便懒怠理会吴非凡了,她抬眸看向吴夫人,做了一个手势,便道:“吴夫人请与我移步偏厅罢。” 吴夫人微微颔首,便抬步先行走了出去。 萧清然正欲跟上,徐氏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清然,此事……” “娘,此事交给我处理罢,您的手流血了,您先去处理一下。”萧清然轻轻拍了拍徐氏的手,似是安慰她一般。 徐氏仍有些不安,萧清然见状,却是又道:“娘,您就放心罢,这点事我还是可以处理好的。再说了,姐姐可是我的亲姐姐,我还会让她吃亏不成?” 徐氏一听她这话,便想起了平日里两人姐妹情深的模样,当下便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既然如此,清然你就去罢。倘若遇到了什么拿不准主意的事,便请人来唤娘。” “我知道的。”萧清然对着徐氏微微一笑,抬步便跟上了已经远去了的吴夫人。 待她走到了偏厅,吴夫人已然是急得不知所措。她见了萧清然,慌忙便走到了她的面前,道:“萧二小姐,今日之事……真的是误会啊!我儿平日不是这样的!他虽然平时爱玩爱闹了一些,可是这样的场合他也是知道轻重的……” 吴夫人眉头紧蹙,看着萧清然立刻解释道。 萧清然自然也知道,任凭吴非凡平日再如何狂妄自负,在他清醒时,他也绝不敢在萧府这般行事。 他如今做出这样的事情,可不都是因为清茗下的那药么? 清茗今日……也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罢。 一想到这里,萧清然心里便觉得舒畅了许多。 然而,她面上却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吴夫人,我不管令郎平日里是如何,但他今日确确实实是对我长姐做出了如此羞辱之事!我长姐在外头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回了萧府刚刚没多久,便又遇到了这种事!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竟也能被羞辱至此!莫不是你们吴家真当我萧家好欺负?”萧清然这番话说的可谓是疾言厉色。 吴夫人站在原地,心里也是急切极了,她正欲继续开口辩解,却又听萧清然道:“我长姐可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令郎今日对她做出这样的事,她往后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嫁人?” 听着萧清然的这番话,吴夫人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萧清然的意思……便是要让吴非凡娶了萧清茗了? 吴夫人到底也是个人精,端看今日萧清然与萧清茗所表现出来的那般,自然也清楚她们二人绝不是表面上那样的姐妹情深。 自己儿子本就花名在外,想娶个好媳妇几乎是不可能的。再加上今天这么一出,只怕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那是都更加不愿意将女儿嫁进来了。 嫁给吴非凡,那不等于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么?那是要被别人戳脊梁骨的。 吴夫人自然深谙这个道理。 她原先还看不上萧清茗,只因为萧清茗虽是萧家现在的大小姐,但她到底流落在外了那么多年,说白了也不过就是多了个萧家嫡女的名号,其实还不就是个野丫头么? 然而如今……只怕是不得不娶了。 萧清然站在吴夫人面前打量着她的神色,却见她面色一会儿就变一下,一双眼睛更是骨碌碌的转着,她又哪里不清楚吴夫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真是可笑。 这个吴夫人自己儿子都成了这副德行,她竟还看不上清茗? 不过转念一想,倘若清茗真的嫁给了吴非凡,便是那个花心公子哥儿就有的她受了,更别说是一个像吴夫人这样的婆婆了。 既然清茗要如此对她,她自然也要不遗余力反击一把。 她要告诉清茗,只要她在萧府一天,她萧清茗就休想翻身!她再如何,也是要被她萧清然拿捏在手里的! 吴夫人思量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萧二小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此事就这样罢,过些日子我会差人上门来提亲的。” 萧清茗虽然低贱了一些,但那相貌和现在的身世也到底还算过得去。端看今日她儿子对她的那股子疯狂劲,吴夫人也不得不答应了下来。 “如此便甚好。”萧清然微微颔首,又打量了吴夫人道:“吴夫人,您是否该留给我萧府一些信物?” 虽她知道吴夫人不会反悔,但她还需要拿着信物去和徐氏交差。 一想到徐氏,萧清然便有些头疼了。 她知道徐氏是真心疼爱清茗的,然而清茗到底不是徐氏亲手养大的,她这性子,估摸着也就是个白眼狼。万一哪日徐氏触及到了她的利益,她一定是连徐氏都会一起对付了的。 倒不如现在直接将她处理了,趁早赶出府去。 再说了,吴非凡虽然为人差劲,但身份却是十分显赫,嫁给他,清茗虽然日子不好过,但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也算是有了。 吴夫人听得萧清然这话,这才正式的打量了面前这个看上去还有些稚嫩的女娃娃一眼。 这个萧清然,倒与她表现出来的很不一样。 吴夫人唇角一勾,心里也不知怎么的,竟是有些面前的女子好奇了起来,她抬手便从自己的手腕上取了一个玉镯子起来,就塞到了萧清然的手中,道:“这便是信物了,你拿着罢。” 萧清然看着手中的那个玉镯子,便知道这绝非凡品。待一摸,她更是讶异了。这镯子竟是用暖玉打造的。 吴夫人将萧清然的不动声色尽收入眼底,良久,她还是对萧清然道:“今日,我瞧着你娘对你那长姐也是真心疼爱的,你现在背着你娘做出了这样的事,就不怕你娘苛责与你?” 萧清然听得吴夫人这话,却是微微一笑,“这就不是您该管得了夫人,我劝您还是好好回去查一查令郎是不是得了什么毛病,还是被人给暗算了……” 她话将将说完,便别有深意的看了吴夫人一眼。随后,便抬起步子,大步离去。 吴夫人自然是听出了萧清然的言外之意,她看着萧清然渐去渐远的背影许久,这才慌忙便大步走了出去。 今日之事,是该好好查查了! …… 萧清然拿着吴夫人的玉镯子,便一路走到了徐氏那里。 等她到了徐氏那里时,徐氏正在包扎着她受伤的手臂。 萧清然见状,立刻就大步走了过去,“娘亲,我来。” 徐氏一只手有些不方便,动作有些迟缓。 听得萧清然的声音,她慌忙抬头,便看向了她,立刻问道:“清然,怎么样了?” 萧清然拿出了袖口中的玉镯子,便放到了桌上。 “这是什么意思?”徐氏看着那个玉镯子,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难不成他们以为我萧府是一个破手镯就能打发的?” “娘,您冷静一下。”萧清然柔声安抚着徐氏,“吴夫人的意思是,她是想让两家结亲。” 萧清然话音刚落,徐氏便猛地一拍桌子,“这不可能!” 那吴非凡是什么样的人?平日光是听就已经听够了,今日一见,竟是比传闻中的还要可怕! 若是真的将清茗嫁给了这样的人她又怎么安心? 这根本就是把清茗往火坑里推。 她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平复了下来心里满腔的怒火,看了一眼似是被她吓到了的萧清然,连忙放轻了声音道:“清然,这件事娘亲不能同意。” 萧清然自然知道徐氏的态度,她摇了摇头,却是认真解释道:“娘亲,我知道您舍不得姐姐嫁进吴家去受苦。我也知道,您一直都觉得自己欠了姐姐。可是今日发生的事,您也都看到了。那吴非凡根本就是相当于在大庭广众之下便将姐姐……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便是这件事没有真的成真,流言可畏,届时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到时候还有哪家人家敢娶姐姐?” 她的这番话说的句句在理,徐氏听后更是沉默良久。 萧清然见状,手指却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块触感温热的玉镯,又道:“娘亲,虽然吴非凡人品败坏,可那到底也是吴家。吴夫人方才已经同我保证了,她说今日之事是他们吴家对不起我们萧家在先,倘若姐姐到时候真的嫁入了吴家,她一定会善待姐姐的。更何况,吴非凡的爹爹到底也是骠骑大将军,姐姐若是嫁过去,那便是吴非凡明媒正娶的正妻,难不成骠骑大将军会看着姐姐被吴非凡欺侮么?” “这……”徐氏仍然有些犹豫,然而她话还未说出口,原本紧闭着的房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清茗一脚就将房门给踹了开来,猛然冲了进来,面目狰狞,却是直接扑向了萧清然,口中念念有词,“萧清然,你这个贱人!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今日之事就是你一手策划的是不是!你分明就是早就设计好,要把我嫁给吴非凡那个人渣!你不得好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答应 清茗猛然就冲了进来,直接就扑向了萧清然。 萧清然猝不及防,差点被她扑倒在地。 徐氏看着面前状若癫狂的清茗,慌忙便将她们二人拉开,“你们这是做什么!快停下!” 清茗充耳未闻,她锐利的指甲狠狠的向萧清然的脸上划去,“萧清然,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你凭什么做主我的婚姻大事!” 让她嫁给吴非凡,还不如让她去死! 回想起今日吴非凡那可怖的模样,清茗只觉得如坠冰窟。再加之她方才回房,便听人说了吴非凡所做过的那些恶事,自己若是真的嫁给了他,又焉有命在? 萧清然却是一把就抓住了清茗的手,狠狠的往旁边一摔,随即便是一个巴掌甩到了她还肿如猪头的脸上。 “你给我冷静一点。” 然而,她这一巴掌却是完全没能让清茗冷静下来,反而让她更为癫狂。 “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清茗双眸狠狠瞪出,可她的双手却被徐氏牢牢地拉住了。 “清茗,你冷静一点。”徐氏厉声喊道。 “娘……连你也不帮我?”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徐氏。 这几日徐氏与她的关系,在她刻意的讨好下分明就变得愈来愈好了。怎得到了这种时候,她却还是连犹豫也不犹豫一下便偏帮了萧清然? 清茗一想到这一点,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娘……我到底不是你养在膝下的,所以你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死活是不是?”她双目通红一片,此时此刻清茗狼狈的模样却是让徐氏心中一疼。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是娘十月怀胎养出来的,娘怎么可能不管你!” “那你怎么能任由萧清然这个贱种就这么设计陷害我!”清茗已然失控,她拼命的冲徐氏大声喊叫着。 萧清然冷眼看着她,半晌,她才缓缓出声道:“设计?我怎么设计你?” 她声音清清冷冷,犹如一泓清泉一般,却是瞬间将清茗方才满腔的怒火给浇灭了下去。 “你……是你指使了吴非凡让他那样对我的!”她狠狠的瞪了萧清然一眼,底气却有些不足了。 难道……萧清然已经知道了她下毒的事么? 她愈想愈心惊。 今日吴非凡的所作所为,分明便是中了逍遥散的后果。可是逍遥散是什么东西?除了她有,又岂是别人随随便便就能弄来的? 她分明准备了一份逍遥散,还通通下在了萧清然酒杯中,如果吴非凡中了逍遥散……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是萧清然下的毒! 她惊疑不定的看着萧清然,却见她满目淡漠。那眸底冰凉一片,看着她的眼神……就犹如在看着一个将死之人一般。 “我指使?姐姐,你说话也要动动脑子,或者说……你想冤枉我也要找个好点儿的借口!”萧清然猛地一拂袖子,便在屋内随意的寻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那吴非凡是什么人,我会不清楚么?我是嫌自己名声太清白,还是日子过得太安分了我去跟他打交道,就只是为了指使他?他吴大公子是什么样的人,岂是我指使的了得?这话你说出给京城里任何一个人听听,你看看有没有人相信!” 今日之事,本就是她临时起意。 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指使得了吴非凡,只怕她刚一靠近吴非凡,就要被他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徐氏听了萧清然的话,也很是无奈的看了清茗一眼,“清茗,娘知道你不想嫁给吴大公子,可你也不能随便污蔑清然啊!这种话说出去,是会玷污了清然的名声的。” 清茗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她可以肯定,今日吴非凡突然变成这样,一定都是因为萧清然。可她却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而且……竟还把她自己的婚事给搭进去了。 清茗怒火中烧,恨不得冲上去直接和萧清然拼个同归于尽。 “玷污了她的名声?”她再次出口说话,声音里已然带了哭腔,“娘,你什么事都考虑她,你可有考虑过我?那我呢,我的名声怎么办?我好不容易回了萧家,好不容易让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是萧家的女儿,可是……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就都结束了!今日的事,很快就会传遍京城,到时候他们会怎么说我?说我是被吴非凡玷污过的不清白女子!” 她气愤的将徐氏桌案上的茶盏茶壶尽数扫到了地上,随后便埋头大哭了起来。 徐氏也很是心疼清茗。 谁又能料到,今日竟是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萧清然淡淡的看着又气又后悔的清茗,心底却是在冷笑着。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一早就警告过了清茗,是她自己不听劝,竟还敢这么快就对她下手了。 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又怪得了谁? “姐姐,既然你自己心里也清楚,那么为今之计,便只有嫁给吴非凡了。”她冷静的分析着。 清茗听得萧清然这话,却是猛然抬起了头,“我不要!我不要嫁给他!萧清然,你让我嫁给他分明就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总之,我不嫁!要嫁你自己嫁!” 清茗说完这话,却是微微一愣。 萧清然听罢,却是站起身,站到了清茗面前。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清茗,身上气场尽放,压的清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我嫁?被吴非凡玷污的人是你不是我,名声被毁的人是你不是我,我嫁?真亏你想的出来!” “清茗,如今……恐怕也只有这么一条路了。”徐氏柔声劝慰着清茗。 萧清然说的话也确实是不无道理的。 清茗如今的名声被毁,倘若她实在是不想嫁给吴非凡,便只有嫁给那些普通人家做妾了。因为,没有哪个正经的高门,会要一个声名狼藉的嫡女。 可是做妾还不如嫁给吴非凡做正妻呢! 再者说,倘若将清茗留在府中留个几年,等风头过去了,再将她嫁出去也不是不行。 只是……她那时候都二十好几了,都成了老姑娘了,错过了女儿家最好的年岁只怕嫁的也不会如意。 要知道,在东漓国,婚嫁是很看重女方年龄的。 徐氏将这些一一说给了清茗听,良久,她方才道:“倘若,你执意不愿,娘也可以成全你。毕竟,你是娘的亲女儿,娘亲实在是不愿看你受苦啊!如果可以,娘亲也想把你一辈子留在身边。” 徐氏这话说的倒是一点也不假。 萧清然看着清茗有些动摇了的神色,更是上前添了一把火,“姐姐,你嫁给别人做妾,我想你应当也是万万不愿意的。再等个几年,你年岁大了,也不过是嫁个九品芝麻官之类的。吴非凡此人虽然纨绔不堪,但他到底是吴家的人,是骠骑大将军的嫡子。骠骑大将军你应当不会不知道罢?你嫁进她们家,可就是大少夫人了,你这一辈子还会缺荣华富贵么?” 她说罢,便将那个吴夫人留给她的玉镯,推到了清茗的面前。 清茗犹豫着触上了那块还透着暖暖温度的玉镯,沉思良久。 “再者说了,姐姐你也是个聪明人,还能拿捏不住吴非凡么?” 其实,萧清然对清茗倒也不算太过赶尽杀绝。 凭借着清茗的手段脸蛋还有身材,嫁过去还不是能将吴非凡拿捏的死死的么? 她若是拿捏住了吴非凡,又何愁不能在将军府混的如鱼得水。 而且,那将军府可只有吴非凡一个嫡子,嫁过去也好过她留在萧府被自己这般压制罢? 清茗是个聪明人,她垂下头,思考了许久,也没说话。 萧清然倒也不急,她食指屈起,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 徐氏看着清茗痛苦至极的脸色,心一横,张口便道:“罢了,清茗,大不了娘亲养你一辈子!咱们萧家不做那把女儿推进火坑的事!” 然而清茗听了徐氏的这句话,却猛然摇了摇头,“不,娘,我嫁,我嫁就是了!” 她方才思索许久,才发现萧清然说的倒也着实是有一些道理的。她留在萧家,还不如嫁入吴家。 反正,她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届时,有将军府做她的靠山,她收拾起萧清然来岂不是更容易一些? 她的答案是在萧清然意料之中的。 然而徐氏听了清茗的话,却大感意外,“清茗,你真的考虑好了?你若是不愿,便同娘亲说,娘亲不会勉强你的。” 清茗泪眼朦胧的看着徐氏,慢慢的摇了摇头,“娘,方才是我太冲动了。我不应该责怪妹妹,更不应该冤枉妹妹。今日发生的事,是谁都不可能预料的到的。千错万错,都应该怪那杀千刀的吴非凡。可事已至此,女儿也唯有认命接受了。” 徐氏听着清茗这番心如死灰的话,心中不觉更加疼惜了她起来。 萧清然看着抱在一起痛哭的母女两人,却出声道:“娘,我去祖母那里了,您好好安慰着姐姐罢。” 有关于清茗的婚事,她需要同老夫人说一说。 从徐氏房中退了出来后,萧清然很快便走到了老夫人那里。 老夫人显然早已听说了今日发生的事,见了萧清然,她连忙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道:“清然,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吴大公子怎么会突然失心疯了呢?” 萧清然张口便将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去,只不过隐去了她设计调换酒杯一事。 老夫人听罢,却是冷冷一哼,“早知道那个清茗是个扫把星了,认亲宴就认亲宴了,今日一大早,我就看她打扮的花枝招展,活像青楼里的那些妓子似的。你说说,她打扮成那样,那吴非凡能不盯上她吗?苍蝇还不叮无缝的蛋呢!” 老夫人这话说的明显是对清茗带有偏见了。 倘若今日的清茗换成了萧清然,她只怕早就上了吴家去讨回公道了。 萧清然自然明白这一点,她低下头轻轻一笑,心里却觉得这小老太太可爱的紧。 老夫人看她笑得这么开心,心情也不觉放松了起来,“那这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待萧清然笑够了,她方才悠悠道:“祖母,您不用再为姐姐的婚事操心了。” “哦?此话怎讲?难不成你娘已经给她找好了?她今日有了这么一出,名声全毁了,还有哪家敢要她?”老夫人一听这话,便有些好奇了。 老夫人本就不喜清茗,她看人的眼光一向准的很。清茗给她的感觉,便不是一个单纯的。她能容忍她到现在,还不是因为她是萧家血脉。 再加之是因为萧家亏欠了她。 倘若撇除这一点,只怕老夫人是不会让她有安逸日子过的。 萧清然见老夫人如此好奇,却是神秘一笑,“这眼下不就是有桩现成的么?哪里还用得着您与娘亲费心思挑选了?” 老夫人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却是立刻反应了过来,“是了是了,可不就是么?不过……那清茗当真愿意嫁给吴非凡?你娘,竟也答应了?” 依照徐氏的性子,怎么可能舍得? 再说那清茗,也绝不可能看上吴非凡。 “祖母,您想啊,比起给人做妾,或者嫁个九品芝麻官她当然还是愿意嫁给将军府嫡子的啊!您是不知道,那清茗一听嫁给吴非凡下辈子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她可是立刻就答应了的。”打蛇打七寸,萧清然还能不知道清茗心里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吗? 她不过就是想要钱,想要权。 所以一开始才会那么想方设法的勾搭秦尽言与太子了。 只可惜……她并没有勾搭上。 老夫人听罢,也是颇有些感慨,“我就知道,她啊,是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哪里像我们清然,以后可是太子妃呢!” 老夫人轻轻的拍了拍萧清然的手,眉开眼笑道。 送走了清茗这么个大麻烦,不仅是老夫人,便是萧清然都觉得心里一松。 她今日特意来这里支会祖母,便是防止以后清茗后悔,或是她娘亲后悔。届时还会有老夫人顶着。 萧清然留在老夫人房中,陪她说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话,哄的她是眉开眼笑,心情舒畅,方才离开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 只是等她刚刚踏进院子,便见凉亭里坐了一个背影看上去非常熟悉的人。 可不正是秦尽言么? 他脚边正趴着一个白乎乎圆滚滚的东西。 萧清然走了过去,才发现他正在逗着小白。 也不知道他是在她这里等了多久了,还是说……从中午的宴会结束后,他便没有离开过萧府? 这么一想,萧清然不禁有些心疼起了他来。 “秦尽言,你在这里等我多久了?”她靠着秦尽言,便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秦尽言轻轻的踢了一脚那只正拼命扒拉着萧清然的腿,想往她身上窜的白虎,悠然道:“没多久,也就一个下午罢。” “你一个下午都等在我这里?”萧清然一听这话,更是后悔与愧疚了起来,“你怎么都不派人去唤我?” 事实上,她却是不知道秦尽言下午还在她的房中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等他醒过来了,萧清然也差不多回来了。 “我也想让你多陪陪你祖母,老人家,我可以体谅的。”他说罢,便对着萧清然微微一笑。 萧清然听得他这话,心里却是大为感动,“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等这么久的。” “我没关系的。”他轻轻握住了小姑娘的手,心里却知,萧清然这是对他心软了。 往后……应该也会从她陪伴家人的时间里分给他一些。 “是了,清然,今日下午那事……是不是你做的?”秦尽言忽而想起了下午时,吴非凡突然发狂的模样。 本来吴非凡要靠近萧清然时,他便预备走过去的。谁知小姑娘却很好的自己化解了。 萧清然自然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定逃不过秦尽言的眼睛,她想也没想,便道:“是我做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相像的女子 秦尽言知她不可能无缘无故便去害了清茗,当即便问道:“可是那清茗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情?” 萧清然微微一笑,“她在我的酒中下了药。” “是何药?” “我不清楚,不过……我也很好奇,所以我便把她倒给我的那杯酒偷偷的换给了吴非凡。” 秦尽言听得此话,也忍不住笑了笑,“你这个小姑娘啊,还真是鬼精鬼精的。” “是她先对我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她说完这话,却又看了秦尽言一眼,有些苦恼道:“秦尽言,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恶毒了?” 其实今日之事,她完全可以直接将那杯酒倒了,而不是将它换给吴非凡,让他去纠缠清茗。 可她……却是选择了另一种做法。 倘若是换成上一世的自己,她定然会选择明哲保身。 可现在的她,却不想再这么懦弱了。别人欺她,她若是一味躲避,别人只会变本加厉! 唯有她也狠毒起来,反击回去,她们方才会知道她萧清然是她们惹不起的! 然而此事牵扯了与她并无过节的吴非凡,萧清然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的。 秦尽言伸手便环住了小姑娘的细腰,用力一带,便将她抱着坐到了他的腿上。 “恶毒?你这做法可算不上恶毒。”秦尽言抬眸凝视着他,却是很认真道:“你可知道真正恶毒的做法是什么?若我是你,我根本不会弄出这么多的弯弯绕绕,我会直接让清茗彻彻底底的身败名裂在京中永无翻身之日。至于那吴非凡?他也算是作恶多端了,你这么做权当是为民除害罢。刚好,那清茗也不是什么善茬,便将他们两凑作对互相去祸害对方罢。” 听得秦尽言如此说道,萧清然的心里方才觉得轻松了一些。 她时常觉得自己的手段会过激了一些,但她倘若不这么做,只怕死那个人便会是她了。 秦尽言抱着她在凉亭中静静的坐了一会儿,等到夜里的风渐渐的大了起来,他方才抱起了小姑娘,走回了她的房间。 好巧不巧的是,秦尽言堪堪走出凉亭,便遇见了方从徐氏那里回来的清茗。 清茗见了秦尽言,早已是见怪不怪。 她福了福身子,便对秦尽言行了个礼。随后,转身便离开了。 倒也没再多加纠缠。 “她怎么转了性子了?”萧清然看着清茗的背影有些疑惑。 秦尽言却伸手弹了弹她的脑袋,“怎么?你很想看她纠缠着我?” “当然不是!”萧清然连忙否认道:“我看她那副模样,觉得有些奇怪而已。” 清茗从徐氏那里回来后,便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然而萧清然却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一样。 天色已晚,今日又劳累了一天,萧清然刚刚爬上她那张松软的大床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秦尽言站在床边凝视了她许久,方才离去。 …… 第二日。 萧清然醒的极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蒙蒙亮着。 只是这个时间,外面却已经很热闹了。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踩着铺在寝卧内的松软白毛毯便走至门口,轻轻的打开了房门。 门外,清茗正打扮的十分庄重的从她这里走了出去。 宝珠原本就在门口看热闹,一见萧清然醒了,她却是颇为讶异道:“小姐,您居然醒了?” 要知道萧清然平时可是要睡到日上三竿才会起来的,今日……莫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萧清然自然听出了宝珠的言外之意,她横了宝珠一眼,“怎么了?皮痒了是不是?现在连你家小姐我你都敢打趣儿了?” “不是的不是的,小姐您误会了。”宝珠讨好的凑近了萧清然,慌忙向她讨饶。 萧清然也没心思与她继续打趣儿,指着清茗的房间,便问道:“清茗今日起这么早是去做什么?” 宝珠听得她这个问话,便是一愣,“小姐,您不知道吗?今日吴夫人上门来提亲了!” 提亲? 这她自然知道。 只是她没想到吴夫人的动作会这么快! 宝珠话音刚落,萧清然便飞速的将房门给关了起来,快速的给自己换了一套还算正式的衣服,头发随意的绾了个髻便立刻走了出去。 宝珠见她穿戴整齐,不免有些好奇,“小姐,您这是去哪儿啊?” “去看吴夫人。” 也不知道吴夫人那日得了她的提示,究竟有没有查到什么。 她快步走到了正厅,这才发现,竟是连多日不见得萧山海也在。 萧山海端详着吴夫人,又看了看清茗,面上却是一派平静。 显然,他对这桩婚事,应当还是算满意的。 毕竟平白无故多了个女儿还能替他拉拢将军府,他何乐而不为? 吴夫人手中捏着一张纸,正是清茗的生辰八字。 她展开瞧了瞧,便礼貌的对徐氏点了点头,“生辰八字,我会尽快请人合的。这是彩礼,婚期就定在十月初五罢,那日刚好是个良辰吉日。我都请人算过了。” 吴夫人动作很快,显然已经是将一切都打点好了,只等着迎娶清茗回府。 徐氏一听这日子,便有些着急了。 现在可都是五月初了,虽说离清茗出嫁还有整整半年,但她却是仍然觉得快了一些。 她心里,是真的舍不得清茗就这么离开了她。 她正欲开口说话,却是被萧山海一把拦住了。 “既然此事吴夫人都已经安排好了,那便照亲家您们的意思来罢。”他言语间,竟是已经将此事给定下了,“至于其他的,萧府从现在开始也会筹备起来了。” “如此,便甚好。” 吴夫人显然是对这桩婚事有些不满的,她将东西一送到,便准备告退了。 临走前,竟还警告的看了清茗一眼。 那一眼看的清茗有些恍惚了起来,萧清然却是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吴夫人定然是知道了什么。 她看着吴夫人离开,抬起脚步便悄悄的跟了过去。 “吴夫人,请您留步。” 吴夫人听了萧清然的声音,这才停在了脚步,“怎么,萧二小姐你可有什么事?” “不知……吴夫人您可有查到一些什么?” “哼。”她听得萧清然这话,却是倏然冷哼了一声,“自然是查到了一些不应该查到的东西。萧二小姐,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这桩婚事原来不是我吴家欠了你们萧家,而是你们萧家自己倒贴!” 听了吴夫人的这番话,萧清然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夫人端详了一下萧清然的面色,却见她眸底的诧异不似做假,便挑了挑眉,道:“怎么,你这是也不清楚的意思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那长姐分明就是看上了我儿,一心一意想要嫁给他,竟使出这样的手段,害得我儿当场发了失心疯,弄的颜面尽失,到最后竟是只能娶她一个!还是娶她做了正妻,不得不说,她的这个如意算盘打的是真好啊!”吴夫人握紧拳心,狠狠道。 原本,她就是看不上清茗的。 若是没有昨日那一出戏码,只怕清茗倒贴给他吴家,她也不会让她做吴家的大少夫人。一个流落在外那么多年的野丫头,哪里配得上她的儿子。 听着吴夫人说的这番话,以及看着她现在不屑的神色,萧清然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她差点笑出声来。 也不知道这吴夫人究竟是怎么查的,竟是将结果查成了这样。 端看她的意思,便是清茗看上了吴非凡故意给他下药,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被吴非凡欺侮了的事,这才逼得吴家不得不娶她。 若是此事被清茗知晓,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气的直接吐血。 她当时分明是想让吴夫人查一查,吴非凡突发失心疯是不是因为被人下毒毒害了,哪知她却查到了这一层上来。 看来这吴夫人也是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便是她那儿子,又有哪个清白的姑娘愿意嫁给他了? 清茗若不是因着昨日的事,便是将军府有着再多的荣华富贵,有着再多的权势滔天,她也绝不会嫁给吴非凡。 也不知这吴夫人是哪里来的自信。 她这般想着,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很显然,此时此刻吴夫人已经厌恶起了清茗来,想必等清茗嫁入了吴家光是这么一个婆婆就够她受得了。 “吴夫人,您是否是查错了……我长姐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萧清然心里虽在幸灾乐祸,可面上却还是做出了一幅十分为清茗担忧的样子来。 吴夫人却是再度冷哼了一声,“我查没查错我不知道,我只这件事与她绝对脱不了干系。我儿子现在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呢!等这个萧清茗嫁到了我吴家,看我怎么好好收拾她!” 她说完这话,便怒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萧清然目送着吴夫人的背影,低下头便是忍不住一笑。 她转身便向正厅走了回去。 刚一走回正厅,却发现萧山海已经不见了。 萧清然蹙了蹙眉,有些疑惑。 她这最多不过是离开了一柱香的时间而已,怎么萧山海这么快就走了? 说起来,这段时间她也是极少看到过萧山海。自从柳姨娘死后,他便变得奇奇怪怪,就是连萧家都很少回来了。 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萧清然这么想着,却见清茗细数着吴家送来的彩礼,正笑得合不拢嘴呢。 吴家到底也是家世显赫,光这彩礼,送的也可谓是出手阔绰了。 她冷冷的看着清茗那小家子气的样子,也不欲与她多言,转身便离开了。 清茗看着萧清然一走,便猛地扔下了方才手中握着的一串珍珠链子,眸光却是愈发的森冷了下来。 …… 萧清然刚一走回寝卧,便唤来了天一。 “天一,你去查查我爹这几日是怎么回事?他怎得日日往外跑连家都不回了。” 天一听了萧清然的话,却是愣在了原地。端看他这个模样,萧清然便知他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你知道了什么?还不快点告诉我。”萧清然站了起来,有些严肃的看着天一。 天一踌躇片刻,最终还是心一横,便将此事给说了出来。 横竖萧姑娘都已经察觉了此事,就是想瞒也瞒不了多久了。 “萧姑娘……萧丞相他……他在外面还有一座别院。”天一这话说的极为隐晦。 萧清然微微一愣,却道:“我当然知道啊,我们萧府在外面也不止一座别院。” 她没听懂天一的言外之意。 天一看了一眼懵懵懂懂的萧清然,有些头疼。这萧姑娘还未出阁,又哪里明白男人在外头还有一座别院的意思。 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道:“萧姑娘……丞相爷他在外面纳了个妾!” “纳妾?”萧清然听罢,更是微微一惊。 难怪最近她都没怎么看到过萧山海,原来他是在外面夜夜春宵,都不舍得回来了。 只是……他要纳妾便纳妾了,她娘与祖母也不会不给,怎得还要在外面偷偷摸摸的? 她这么想着,便也顺势问了出来。 天一听罢,面色便是一沉,“因为,他新纳的那个妾长的与柳姨娘十分相像。倘若不仔细辨认,多数人便都会将她认作了柳姨娘的。” 老夫人厌恶柳姨娘至此,自然不会同意萧山海再纳一个与柳姨娘长的如此相像的女子进来。 谁知道,届时她会不会因为得了宠,便成了第二个柳姨娘了。 萧山海显然也是明白这一点的,倘若他真的不管不顾便将那女子往家中领来,只怕不出一个月便会被她祖母直接寻了错处给弄死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与柳姨娘如此相像的女子,珍惜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把她带回萧府呢? 故而,萧山海便直接在外面置办了一座别院,将那女子安顿了下来。 萧清然听着天一的这番话,却是起了疑心。 与柳姨娘十分相像的女子? 当真是十分相像么? 会不会……根本就是柳姨娘本人? 毕竟在前往西南的路上,她便已经知晓了柳姨娘没死的消息。 可后来她派了暗卫去查,却是没有查到一点蛛丝马迹。 如今……柳姨娘是终于按捺不住了么? 她这么想着,却是更加坚决的看向了天一,道:“天一,你且再去探探。我担心那女子根本就是柳姨娘本人。” 她不清楚柳姨娘想做什么,但她若是还想重回萧府来,只怕是不会用原来的身份。她连蛊虫这东西都有,稍稍改变一下容貌,应当也是不在话下的。 萧清然撑着下巴,在屋内沉思着,宝珠却忽然走了进来。 “小姐,江小姐来了。” “云儿?”萧清然抬眸看向了门外。 江云儿立刻抬步便从外面走了进来,“清然,我来看看你。” 昨日发生了那样的事,江云儿本想留在萧府的,可她娘亲却二话不说直接把她带走了,还警告她不许掺和别人家的事情。她当时虽然担心萧清然,可也拗不过她娘亲,便只能同她走了。 一直到了今日,她才有时间来寻萧清然。 “我听说……你姐姐要嫁给吴非凡了?”江云儿凑到了萧清然的面前,好奇的询问道。 “是啊,除了嫁给吴非凡,姐姐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萧清然说罢,还叹息了一声,好似真的很为清茗惋惜一般。 然而,江云儿却也跟着叹息了一声,“我听说……那个吴非凡好像快不行了。你姐姐会不会还没嫁过去,就要守寡了啊?” 听得江云儿的话,萧清然却是眉头一蹙,“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她分明前不久还见了吴夫人,她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吴非凡怎么可能突然就不行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宫里出事了 “怎么不可能!”江云儿看着萧清然认真道:“我走之前我娘才告诉我的,说是之前还好好的,就今天突然不行了!” 萧清然蹙了蹙眉,却是想到了吴夫人之前同她说的……吴非凡至今还在床上奄奄一息。 难不成,那逍遥散不仅会让人发疯,还会害人性命么? 逍遥散…… 萧清然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字,念着念着,却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熟悉了起来。 她看着江云儿,踌躇片刻,问道:“云儿,你可有听过逍遥散?” 江云儿闻言一愣,垂下眼帘似乎是在思考一般,半晌才道:“逍遥散……我没听过。这是什么东西?” 她说完,还好奇的往萧清然面前凑了凑。 萧清然却并未搭理她。 这逍遥散应当不是寻常药物,但清茗是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的? 她晃神的想着,江云儿见她许久不理自己,抬手便在萧清然的面前挥了挥,颇没好气道:“清然,你怎么不理我?” 骤然听得耳边巨响,萧清然这才回过神来,“啊,云儿,你方才说什么?” 她抬眸看向了江云儿,却见她双颊微红,眼眸含春,分明是一股子小女儿的娇态。 江云儿不安的搅动着手中的手帕,跺了跺脚,这才将方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道:“我说……你哥哥他,他今日在不在府里?” 萧清然一听这话,却摇了摇头,“我哥哥今日不在,我不是同你说过了么?我哥哥近日来都很忙,便是我也有许久没见过他了。” 她说罢,江云儿那双原本晶亮亮的眼眸,瞬间便黯淡了下去,“我知道了。” 见她如此,萧清然也有些于心不忍了起来。 “不如……我偷偷带你去看看我哥哥的寝卧?”原本这种做法是不大妥当的。 可看着江云儿对自家兄长痴心一片的模样,萧清然也不忍她又空跑一场。看着眼前这个单纯的少女,她倒是很希望她能做自己的嫂嫂。 若是江云儿真的嫁给了她哥哥,相信他哥哥日后的日子应该也会过的不错罢。 江云儿听得萧清然这番话,却是开心的直接跳了起来。她一把抓住了萧清然的手,便道:“真的吗?真的可以吗清然!” “我说可以就可以!”萧清然站起身,一把拉住了江云儿的手,便带着她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了萧若崇那里。 萧若崇这些日子去了别的地方办事,也不知道得何时才能回府。 萧清然推开他的寝卧门,扑鼻而来的便是一股呛人的灰尘味。 她轻轻咳了几声,眯着眼睛看向屋内,却是后退了几步。 “宝珠,去,给我把哥哥这里负责打扫得下人喊来!”她眉头紧蹙,看着有些杂乱且堆积了一些灰尘的屋子,心里的火气便涌了上来。 待宝珠将负责打扫萧若崇这里的下人给喊了过来后,萧清然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便道:“你是哪个?怎么我以前没有见过你?” 她哥哥院子里的下人她都认得,可眼前这个却是十分陌生。不仅仅是在萧若崇的院子里,便是整个萧府,她好似……都没有见过这个奴才。 那小厮见了萧清然便有些惶惑了起来,“回二小姐的话,奴才……奴才叫雷子。奴才是新来的。” 宝珠盯着雷子好一会儿,才“啊”了一声,有些恍然大悟道:“是你啊!” “怎么,宝珠你认识?”萧清然挑了挑眉,问道。 “是的小姐,这个雷子奴婢认得,确实是前不久刚刚进府的新下人。”宝珠点了点头,肯定道。 这个雷子可是她亲眼看着大管家把他买进来的。 “新来的?你既然来了大少爷这里,怎得也不知道给大少爷打扫打扫房间?你看看这里头都乱成什么样子,弄得就好像我哥哥再也不会回来了似的。”萧清然严肃道。 她方才甫一踏进去,还真以为这里是个荒院了。 也不知道她哥哥这里的下人是怎么做事的!这萧府里的下人们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雷子怯怯的瞥了萧清然一眼,听得她的厉声质问,当即便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二小姐,不是……不是奴才不想给大少爷打扫房间,是有人不让奴才进来。” “不让你进来?”萧清然微微讶异道:“是哪个不让你进来,你把她叫过来,叫来我这里,我倒要问问她凭什么不让你给大少爷打扫房间。” 雷子跪在地上抖若筛糠,过了好半晌,他才终于吐出了一个名字,“大小姐,是大少爷院里的吟香。” “吟香?”这个丫头她认得,也算是待在她哥哥这里挺久了,“你去把她给我叫来。” 雷子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过了整整一刻,他才方快步向萧清然这里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长得十足貌美的侍女。 萧清然打量着出落得愈发水灵的吟香,待她慢慢走到自己身前,还未来得及行礼,她便厉声质问道:“吟香,你且说说你为什么不让雷子打扫我哥哥的寝卧?莫不是你觉得……我哥哥这是不回来了?” 吟香早就听其他下人说过了萧清然的厉害。 在这萧府里,大家原本最怕的是老夫人。可经过这几年,他们却越发的觉得萧清然是最不好惹的。 倘若惹怒了萧清然,不仅仅是有老夫人与夫人给她撑腰,最可怕的是她自己收拾人的手段。 这几天……府里可全都在传大小姐那事是二小姐做的,只因为大小姐抢了二小姐的宠爱! 吟香咬了咬牙,垂下眼帘,却是根本不敢与萧清然对视,“二小姐,大少爷说了……他不喜别人进他的屋子动他的东西。” “可即便是这样,你们也不能连屋子都不打扫罢?”萧清然冷眼看着吟香,对她的这个借口却是愈发的怀疑了起来。 “雷子,你现在就进去把大少爷的房间打扫干净。” 萧清然话音刚落,吟香却猛地道:“二小姐,不行啊!大少爷临走时说了,不许任何人进他的房间的。” “我哥哥现在不在,你们就得听我的!什么时候我的命令轮得到你一个下人置喙了?”她越看吟香,越觉得她奇怪。 她维护萧若崇下的命令也就罢了,怎得被她问起来却是如此的激动? 激动的好似……是在掩盖什么一般。 雷子的目光在萧清然与吟香中划过一圈,最后还是拿起扫帚抹布便冲进了萧若崇的寝卧。 吟香被萧清然的目光看的几乎要控制不住的疯狂颤抖起来,耳边,却又听得萧清然道:“还是说……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吟香连忙摆了摆手,一脸惊恐道:“二小姐,没有,没有的事,奴婢怎么敢做出欺瞒主子的事呢?奴婢也不过是在遵从大少爷的命令罢了。” 她一双水眸睁的圆圆大大,那模样就好似萧清然在欺负她一般。 看着吟香这个模样,萧清然唇角却是嘲讽的勾了勾,道:“若是如此,自然最好。你就待在这里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走。” 她说罢,便领着江云儿走进了屋内。 屋里,雷子已经将房间打扫得差不多了。 他的动作很快,见了萧清然,便毕恭毕敬道:“二小姐,都已经打扫好了。” 萧清然淡淡的点了点头,“你出去罢。” 江云儿打量着萧若崇的寝卧,显得很是兴奋,“这就是你哥哥住的地方?放了好多书啊!” 她说着,便立刻走到了书架边上,东摸摸西瞧瞧,还将书架子上的一本书给抽了出来随意翻阅着。 而萧清然却在屋内四处走动,想要看看究竟有没有什么异样之处。 只可惜,她在屋内逛了一整圈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江云儿看着那书,却是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清然,你哥哥平时都看这么复杂的东西呀?” 萧清然听得江云儿的话,这才转过身走到了她那里去。却发现她手里正拿着一本周易。 她笑着将那本接了过来,便放回了书架上,“你管他看什么呢,你是给他做媳妇儿又不是给他做夫子。” 然而,她话音刚落,便听得“咔嚓”一声响。 萧清然的动作立刻就是一顿。 江云儿听得她的话,却是羞红了脸,“清然……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云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萧清然对江云儿的话恍若未闻,此时此刻,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屋内。 江云儿噤了声,在屋内听了好一会儿,却是什么也没有听到,“没有啊,清然你是不是听错了?” “不可能。”萧清然肯定道。 她方才分明就听到了细微的“咔嚓”响,虽然声音很小,但确确实实存在。 她僵在原地,思索了好一会儿,却好似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抬手就将那本周易给拿了下来。伸出一只手,便探入了书架的最里层。 然而入手的触感却是一片平整。 难道……是她想错了? 她十分不解,抬手便再度将那本周易塞回了书架上。 便是此时,屋内又响起了“咔嚓”一声。 这一回,不仅仅是萧清然,便是连江云儿也一并听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便各自在屋内寻找了起来。 可……她们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一点异样的地方。 就在萧清然想要放弃时,她的目光却不经意的略过了萧若崇的那张沉香木阔床。 她略一迟疑,却还是走了过去。 “清然,怎么了?”江云儿注意到了萧清然的神色,慌忙跟着她的脚步一并走了过去,“会不会是我们听错了?这屋里这么久没打扫,是老鼠也说不定。” 她说完这话,便揉了揉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连忙挽上了萧清然的胳膊,“清然,咱们回去罢?” “你怕什么!”’萧清然轻轻拍了拍江云儿的手,算是安抚她。 她弯下腰,在那张沉香木阔床上仔仔细细的摸索着,却依旧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云儿,你去把那本周易拿下来,再放回去。” 江云儿听得这话,便立刻走到了书架边上,按照萧清然的话,便将那本周易取了下来,又慢慢的放了回去。 “咔嚓。” 几乎是同时,屋内又响了起来那熟悉的声音。 萧清然几乎可以肯定,萧若崇的床底下肯定有什么东西。 她拿过放在身边的一个东西,直接往床底下一扔,力气极大。 然而她等了许久,却也没能听到什么回响或是碰壁的声音。 这床底下,该不会是有个洞罢? 她如法炮制,又拿起了一样东西扔了进去,却还是和上次一模一样。 萧清然几乎可以肯定,这张阔床下面一定有什么玄机。 然而她却看不见这张床下面的情况。 方才吟香那个模样,难道是知道萧若崇屋内的情况? 萧清然思索了片刻,立刻便站起身,向外走去。 吟香果然还站在外面,便是连动作也没有变过。她全身紧绷着,一幅戒备的模样。目光牢牢地盯着紧闭着的门扉,就好像……是怕萧清然发现了什么似的。 萧清然甫一打开房门,便见吟香是这副模样。 如此一来,她就更加肯定了方才自己心里的猜测了。 “吟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交待一下?” 听得萧清然的这句话,吟香当即便一愣。 待她反应过来后,却是把头低的更低了,“二小姐,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当真是不知道?”萧清然冷了声音。 她哥哥外出数月,在他的寝卧内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如此隐蔽的洞,说是没有鬼都不可能! 吟香顶着萧清然锐利的目光,几乎吓得不敢动弹。她咬紧牙关,“奴婢真的不明白。” “宝珠。”萧清然猛然回身,看向了宝珠。 宝珠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然而此时此刻她却有些犹豫了起来。她几步便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小姐,您还是放过吟香罢。您都不知道现在府里的下人怎么说您呢!” “怎么说我的?”听得宝珠这样说,萧清然却是好奇了起来。 “小姐!”宝珠有些不大愿意说。 那些个爱嚼舌根子的下人说出来的话哪能有什么好听的? “你说便是了。” 宝珠埋下头,踌躇再三,最后跺了跺脚,便尽数交待了出来,“他们……他们都说小姐你心机深沉,祸害嫡姐,嫉妒嫡姐,见不得夫人对她好。还说……还说那个清茗变成那样都是因为小姐设计陷害的!她们竟还说小姐您做出这样的事,以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这种话,您都不知道,奴婢听了她们说的话都快要气死了。” “她们爱说,你让她们说去就是了。”萧清然听罢,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便又释然了,“要是说的不够痛快,你就叫她们都到我的面前来说。” 这种谣言,不消想也知道是谁散布出来的。 不是清茗,还能有别人么?她现在倒是又开始在府中装死可怜来收买人心了。 她无声默默在心底嘲讽了一下清茗这些不入流的手段,随后,便又将目光移到了吟香的脸上,指着她便道:“给我打,打到她说实话为之。在这个府中,我惩罚犯了错的下人,那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谁敢再多说一句,我便连她一起打了!” 宝珠抬眸觑了萧清然略微有些阴沉的脸色,便知她这会儿定然是心情不好了。 她也不敢再劝说,抬起手便要往吟香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上打去。 然而却是这时,雷子又从外面跑了进来,匆匆忙忙道:“二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宫里出事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中毒 “宫里出事了?”萧清然看着雷子慌慌张张的模样,立刻就走到了他的身旁,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得急成这副模样了!” “是……是九公主出事!”雷子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萧清然与九公主关系好,是整个萧府乃至皇宫都上下皆知的。故而,九公主一出了事,便有人来了萧府通知她。 “小九?”听得这话,萧清然却是有些不可置信。 九公主日日待在皇宫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出什么事? “九公主疯了!”似乎是看出了萧清然的不可置信,雷子连忙悄悄地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萧清然眼眸瞬时便睁大了,“这怎么可能!” “二小姐,是真的!宫里……已经派人来接您了。” “接我?接我过去作甚?”九公主若是疯了,这对皇家来说根本就是一个丑闻,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将这个消息压制住。 便是她和小九平素关系不错,知会她一声也就罢了,怎得还派人来接她了呢? 她又不是太医! “二小姐,这事宫中来的人也没有多加解释,只是说您到了那里便会知道了。他们请您快些随他们过去罢,这事现在十万火急!” 萧清然听罢,却是回头看了吟香一眼,对宝珠吩咐道:“宝珠,你把她给我关起来,等我回来再说。” 她交待完了此事,又看向了江云儿,“云儿,宫里出了一些事情,我现在必须要离开了。你可以在府中坐一会儿,等我回来,也可以现在就回你家去。我先走了。” 萧清然说完,也不待江云儿回答,抬起步子,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待她走到了萧府大门口,门外果然已经停放着一顶软轿,正是九公主昔日派人来接她的那顶。 “萧小姐,您终于出来了,快随奴才走罢,一会儿公主等急了可就不好了!”在萧府门口急忙等待着萧清然出现的那个小太监,见了萧清然方才露出了一个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萧清然也不同他浪费时间,她直接跨上了那顶软轿,随后方才问道:“到底是出什么事了?竟急成这副模样?小九可是病了?” 那小太监听了萧清然的话,却是摇了摇头。 他看着萧清然在软轿中坐稳后,这才跟在了一旁,隔着一层帘子同她对话道:“这事……一言难尽。公主今日一早醒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便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在寝殿内大吵大闹,将殿里所有的东西都摔了个稀巴烂。后来服侍公主的婢女实在是没有办法,便去唤了太医,可是太医却也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那你们为何要请我过去?”萧清然蹙了蹙眉,眼下正是混乱的时候,便是请她过去也无济于事,反而还会添乱罢? “萧姑娘,您是不知道,九公主她……她在殿里一个劲儿的叫着您的名字,那模样着实看得人瘆得慌。后来柔妃娘娘一看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便只得派了奴才过来悄悄的接您过去。” 也不知道九公主见了萧清然是否会变得好一些。 然而她现在在宫内闹得众人确实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就怕会惊动了皇上。 萧清然听着小太监描述的九公主的模样,却是觉得有一点熟悉? 等到她到了九公主的宫殿之后,眼前的一切却是完全将她惊呆了。 九公主脸颊飞红,原本清澈水润的双眸此时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她一头青丝蓬乱无比,身上的衣服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是破了好几处。 她这个模样,看起来果真是与疯了一般无二。 萧清然快步走到了九公主的面前,试探着出声唤道:“小九……你还好么?” 九公主原本没有焦距的目光,在听了萧清然的这句话后,却是倏然一亮,“清然,是你么?”她说着,便伸出手,猛地抓住了萧清然垂在身侧的一只手。 “清然,你终于来了。” “是,我来了。小九,你这是怎么了?”萧清然有些吃不准九公主现在的状态。端看她现在的神态,却是与方才判若两人。 “清然,你终于来了。”她重复着方才的那句话,原本轻轻拽住萧清然的手却是骤然加深了力道。 萧清然下意识的便想要将手抽出,却不料,九公主的眼睛霎时间便狠狠瞪大,“你要走?我不许你走!你还没有陪我去找曲子慕呢……” 她说着,手上的力道却是愈发的重了起来,那模样简直就是想要将萧清然的手给扯下来一般! “小九,你弄疼我了,快松开……”萧清眉头紧蹙,此时此刻的九公主的力气大的吓人,她无论怎么挣扎,都撼动不了她分毫。 柔妃原本就站在一旁看着,见九公主又有失控的模样,她慌忙便唤来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嬷嬷,几人合力才方将九公主的手给掰开。 九公主拼命的挣扎着,却差点将那三个嬷嬷都一齐给推翻在地上。 “放开本公主!你们这些刁奴!放本公主!我要清然,我要萧清然!我要……我要曲子慕。”她说到最后三个字,却突然蹲了下来,将整张脸都埋在了臂弯中,竟是嘤嘤的哭泣了起来。 萧清然也不知道九公主究竟是与曲子慕发生了何事,她如今竟会变成这样? 她悄悄的走进了九公主的身后,却突觉她这幅模样…… 十分眼熟。 这……难道不就是与吴非凡身中逍遥散时的状态一模一样么? 双颊飞红,双目猩红。宛如失心疯一般,却又痴念成狂,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可……九公主又是如何中了逍遥散的呢? 然而容不得她多想,九公主却又猛地站了起来。她头也没回,便精准的抓住了萧清然的手,直直的将她向外拖去,口中还念念有词道:“清然,清然,你陪我去找曲子慕好不好?清然,求求你了,陪我去罢。” 分明是企求的话语,然而她所表现出来的动作与神态却分明是不容置喙。 “还不快将公主拦住!”在九公主将将要踏出宫殿时,柔妃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慌忙唤人挡在了九公主的面前。 九公主一见了这些人,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却是刹然一变,“滚!都给本公主滚开!再敢挡在本公主的面前,就休怪本公主要了你们的命了!” 她说完这话,挡在她面前的几个宫人却都是一动不动,反而还将宫门死死的拴紧了。 “你们当真不让开?” 九公主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团火在肆意燃烧着,除了曲子慕之外却是没人能够平息。 她目露凶光,狠狠的瞪着这些拦在了她面前的宫人,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去将她们撕碎一般。 柔妃慌忙走到了九公主的身边,她想伸手触碰九公主,然而一触及九公主的目光,瞬间变不敢了。 柔妃看着她这幅模样心痛不已,她哽咽着说道:“九儿,我是母妃啊!你看看母妃啊!你连母妃都不要了吗?” 九公主看着站在她面前一脸痛心的柔妃,却是道:“母妃……你快让开,你若是再不让开,就休怪九儿连你都不认了!” 她说罢,便松开了紧紧握着萧清然的那只手,从袖口中掏出了一把锐利的匕首,眸光狠狠的扫过了挡在她面前的众人。 下一刻,却是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接向柔妃刺了过去。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就是母妃你,也不行!” 她话音刚落,柔妃面前有一道劲风袭来,紧接着,便是那把匕首死死的对准了她的心口刺去,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萧清然最先反应了过来,她猛地冲了上去,死死的抱住了九公主的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她手里的刀拿走!” 那些被眼前这出变故惊呆了的宫人,听得萧清然的这句话才好似如梦初醒一般,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九公主的身旁,几人合力将她压制住,又快速的拿走了她手中的匕首。 柔妃早已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吓得心口狂跳,方才九公主眸中的杀意着实是太明显了,饶是她这般早在后宫中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女人,也一时被吓得不知所措。 “柔妃娘娘,您可有请太医来为公主殿下诊治?”萧清然好不容易脱了身,这才问道。 “太医?太医说九儿是疯了,他竟然让我把九儿打晕捆起来。我的九儿才没有疯!”柔妃在身旁两个嬷嬷的搀扶下慢慢的站了起来。 然而便是此时,九公主却猛然挣脱了那几个宫人的限制,“清然,连你也要阻止我么?” 此刻,九公主的眸底,一片血红,双眸瞪出。那模样着实骇人,便好似是眼珠子要弹出来一般。 回想起吴非凡中了逍遥散时的模样,萧清然便愈发的肯定了起来。 看来她回去一定要好好查一查这逍遥散了。 “小九,你冷静一点。你想做什么,你告诉我们好不好?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也不会……”她话音未落,九公主却猛然向萧清然那里扑去。 “连你也不帮我!那你去死罢,你去死!”她动作癫狂,与野兽无异。萧清然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慌忙后退,却险些摔倒。 就在她闭上眼睛,等待着疼痛来临时,却忽然觉得腰间一紧,她已然被人给扶了起来。 萧清然猛然回头,来人却是她意想不到的一个人。 正是太子殿下——秦淮谨。 显然秦淮谨也听说了九公主这里的情况,匆忙赶来。 他方一来,便见了如此凶残的一幕,心里却不禁暗自庆幸,他来的还算及时。否则,再晚一步,只怕萧清然就要被九公主给…… 不待他继续想下去,九公主又再度冲到了他们二人的面前。 柔妃见了太子,慌忙道:“太子殿下,您快闪开!九儿现在很不正常,她会伤害您的!” 太子手无缚鸡之力,身子又从小孱弱,倘若真的被小九弄伤,只怕等日后小九清醒了过来一定会被皇上重罚! 太子却恍若未闻,他看着面色越来越涨红的九公主,也丝毫不慌,直接将萧清然护在了身后。 “太子哥哥!你也来了?你是来带清然走的吗?”九公主歪了歪头,那动作却是她平日里经常做的一个动作。 如果说以前看着是天真可爱,那么现在这个动作却是让萧清然觉得毛骨悚然。 秦淮谨冷淡的看着九公主,道:“来人,给本宫把九公主捆起来!” “你敢!”九公主听得他的话,立刻就挣扎了起来。 然而,在秦淮谨话音刚刚落下时,门外便涌进了一批侍卫。他们二话不说,便直接将九公主捆了起来。 纵使九公主力气再大,她也挣扎不过身强力壮又会武的侍卫。 “放开本公主!贱人!你们全部都是贱人!快点放开本公主,否则本公主定然会叫你们不得好死!” 听着九公主这近乎于大不敬的话,秦淮谨立刻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萧清然注意到了他的这个情绪,伸手便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袖,道:“九公主这是中了毒,神志不清醒,你不要和她一般计较。” 秦淮谨垂眸看着萧清然握着她衣袖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方道:“本宫自然知道,把她的嘴也给本宫堵起来!” 他说罢,便又将头转了过去,立刻吩咐了宫人下去将太医请过来。 萧清然看着这一幕,收回了手,垂下眸子轻声道:“我知道九公主这是中了何毒。” “是什么毒!”一旁的柔妃早已按捺不住,连忙问道。 她听着方才九公主的那番话,都生怕太子殿下会大发雷霆。好在,他倒是并没有计较。 萧清然看着仍然在拼命挣扎的九公主,她好似是十分难受一般,痛苦到额上的汗珠如同雨滴一般,细细密密的冒了出来。 她只看了一眼,立刻就别过了头去,道:“是逍遥散,不知柔妃娘娘与殿下可曾听过?昨日,我家中举办了一场认亲宴,便是在这场认亲宴上也很不巧的有一位贵客中了这种毒。” “可是……骠骑大将军家中的嫡长子——吴非凡?”秦淮谨挑了挑眉,有些不确定道。 萧清然微微颔首,道:“正是。眼下也不知那吴非凡如何了。可我端看今日九公主的症状却是与昨日吴非凡发病的样子一模一样,而且……还隐隐有比吴非凡更加癫狂的趋势。” 她说完这话,屋中的人便都沉默了下来。 等到太医一来,得知了九公主中的是逍遥散,却也是大为震惊道:“是了,是了,九公主这模样……确实是中了逍遥散的样子!” “那这逍遥散可否解?”柔妃看着九公主那模样,心痛的无以复加。她拿出绢帕便在九公主的额上细细的为她擦拭着汗珠。 太医闻言,确实摇了摇头,道:“逍遥散,此间无解。一旦中毒,倘若克制不住心底的执念,便只有爆体而亡这一条下场。” 柔妃听得太医的这句话,却是吓得连手中的绢帕都掉在了地上,“这可怎么办啊!太医,您快想想办法!到底是谁的心肠竟然这么歹毒,连我们这么单纯与世无争的小九都要害!有什么事就不能冲着我来么!” 她说着竟是直接大哭了起来。 九公主此时此刻,也已经痛的险些晕了过去。 便是此时,门外却忽然走进了一个小宫娥,她走到了秦淮谨面前,对他行了一个礼,毕恭毕敬道:“太子殿下,门外有人求见,说是她能够给九公主解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是她指使 萧清然闻言,眉头便是一跳。 秦淮谨立刻回身看向了那个小宫女,道:“还不快将人请进来。” 那小宫女得了令,很快便走了下去。再度回来时,身后却跟着一个萧清然熟悉至极的人。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柔妃娘娘,见过九公主。”她低垂着双眸,毕恭毕敬。 “快起来快起来,你说你能解毒?”柔妃抬步便走到了她的面前,激动的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道。 “是,臣女从前在机缘巧合之下,侥幸得了一枚逍遥散的解药。今日得知九公主中了逍遥散,特地来奉上。” “好,好,好!”柔妃一连到了三个好,眸中更是激动溢出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也便是此时,她才注意到了这个女子的容貌。 她有些疑惑的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萧清然,“你……抬起头来。” 她依言抬起头,目光却倏然撞进了萧清然那双牢牢盯着她的眼睛。 “是姐姐啊。”萧清然淡淡出声道。 方才清茗进来时,她就知道了来人是清茗,眼下倒也是一点儿也不惊讶。 反倒是柔妃在看清茗的脸后,却是大惊失色道:“你与清然怎么长得如此相像?” 柔妃看着面前两张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脸,一时竟有些分不清了。 清茗微微一笑,又垂下头轻声道:“让娘娘您见笑了,清然是我的妹妹,自然与我长得比较相像。” 她说罢,却又将目光移向了被捆在宫殿内柱子上的九公主,道:“眼下九公主情况危急,还请娘娘先将这颗解药喂给九公主罢。” 柔妃一听清茗竟是萧清然的姐姐后,却是连方才心底生出的那一分警觉也给打消了。 她最近也听人说了,丞相府找回了那个丢失许久的大女儿。昨天还办了一出认亲宴。既然是丞相府的嫡女,又是萧清然的姐姐,想来她是不会害了小九的。 她看了一眼已经痛得昏迷了过去的九公主,连连点头,立刻接过了从清茗手中递过来的那枚红色药丸,便走了过去掰开九公主的嘴,直接将那药丸塞到了九公主的口中。 九公主下意识的吞咽了那药丸,许久,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柔妃等的有些急切了,看着仍然双目紧闭着的九公主,慌忙道:“怎么回事?怎么小九还没醒过来!” 清茗见状,便走到了柔妃的身边,轻声安慰道:“娘娘放宽心,这药见效也要好一会儿呢。况且臣女敢打包票这药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昨日,那骠骑大将军府上的嫡子吴公子在我府上不知为何也突然中了逍遥散,臣女得知之后,便也立刻送上了手中仅有的两枚解药中的一枚,吴公子服用了这枚解药后,现在已经一点儿事儿都没有了。” 她这么说着,柔妃才稍稍觉得放心了下来。 一时间殿内都没有人再说话了,众人的眼睛都纷纷盯在了九公主的身上,只等着她醒过来。 反倒是萧清然一双眼睛不住的在秦淮谨与清茗的身上打着转儿。 清茗有解药,这她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毕竟这逍遥散药本来就是她的。 只是她居然会送去给了吴非凡? 要知道,倘若吴非凡死了,她便也不用再嫁去吴家了。 只不过事后……那吴夫人怕是就会来找清茗的麻烦了。 毕竟她已经一口认定了,吴非凡身上的逍遥散就是清茗下的。倘若他的儿子死了,那凶手就一定是清茗了! 况且以吴夫人那个视儿如命的性子,之后清茗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然而清茗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或许现在还在疑惑究竟为什么她分明是给萧清然下的逍遥散,最后中毒的人却变成了吴非凡。 便是这样,萧清然才对清茗的举动感到不可思议。 清茗看着萧清然淡漠如水的目光,正欲开口说话,却忽听九公主嘤咛了一声。 她口中还塞着东西,迷蒙的眼睛微微睁开。原本眸底布满的红血丝,此时此刻也已经褪去了一大半,看上去也不似方才那般可怖的模样了。 柔妃见她醒了,立刻就靠了过去,然而动作中却还带了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九儿,你觉得怎么样了?” 九公主迷茫的看着柔妃,摇了摇头。 柔妃这才想起九公主的嘴还被塞着,慌忙取出了她口中的绢帕。 “母妃,儿臣……儿臣这是怎么了?” 她怎么会被绑在这里? 而且……头好疼…… 全身都好疼…… 柔妃见她目光清澄一片,自然也知道九公主这是恢复了意识了。 她连忙唤来宫人将捆住了九公主的绳子给解开,激动的一把就抓住了九公主的手,“九儿,我的九儿,你终于没事了。” 听得柔妃的话,九公主却是更加奇怪了,“母妃,儿臣到底是怎么了?” 她的目光缓缓划过了狼藉一片的宫殿,随后又扫过了萧清然、秦淮谨,却是愈发疑惑了,“太子哥哥,清然,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萧清然眉头一蹙,抬步便走到了九公主的身旁,道:“小九,你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了吗?” 九公主凝神思索了一会儿,脑海中却飞速掠过了一幕幕有些可怕的画面。 她……她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还要杀她的母妃? 九公主几乎是不可置信,她抬眸便看向了柔妃,颤抖着道:“母妃,儿臣之前竟是差点伤害到了您?” 柔妃摇了摇头,看着满身狼狈的九公主,慌忙安抚道:“无事的,母妃知道九儿不是故意的。九儿,你会这样都是因为中了毒。” “中毒?”九公主恍惚的念叨着这两个字,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柔妃娘娘,既然九公主的毒已经解了,那臣女便先行告退了。”清茗见情况差不多了,连忙上前一步,行了一礼道。 柔妃见状,却挽留道:“萧大小姐且慢,今日你救了我的九儿,是有功之臣,本宫理应赏赐你才是。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清茗还未来得及回答,九公主看了看清茗,又看了看萧清然,便有些疑惑了起来,“这位是……怎得有两个清然?难道我的毒还没解么?” 清茗听了九公主宛若稚子一般天真可爱的话语,却是轻轻笑了笑,“九公主,臣女是清然的姐姐,萧家的大小姐,萧清茗。” “大小姐?本公主怎么不知道萧家还有一个女儿?清然分明才是萧家的大小姐!”九公主一听清茗如此说道,面色立刻就沉了下来,她缓步走到了萧清然的身旁,略带敌意的看向了萧清茗。 清茗见她如此神色,面色便是一沉。 这个九公主……还真是忘恩负义。 分明是她救了她,怎得她一点都不知道感恩?她方才怕柔妃一时高兴便将她忘了,这才主动站了出来,谁知道这个九公主对她却是这么个态度。 萧清然瞥见清茗微微有些沉了下去的面色,却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她轻轻的拉过了九公主的手,道:“小九,清茗她确实是我的姐姐,今天是她带来了解药救了你,你应当感谢她才是。” 九公主凝视着萧清然许久,见她面色如常,没有丝毫不悦,这才看向了清茗,眸中已然没有了方才的敌意,“是你救了本公主?那便谢谢你了。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便是,本公主和母妃都会满足你的。” 清茗听了九公主这话,“臣女并没有什么想要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逍遥散的解药拿在我的手中也没有任何意义,如今能救了九公主与吴公子,臣女已经很开心了。” “那可不行。”九公主立刻道,“你救了本公主,本公主便不能亏待你。何况,本公主也不想欠了别人的人情。” 不知为何,她看着清茗这张与萧清然十分相像的脸,心里头便是一阵异常的不舒服。 便是她都是如此,那萧清然又是什么感受? 九公主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却见她面色淡然,根本就是一幅毫不在乎的样子。 秦淮谨冷眼瞥了一眼清茗,也开口道:“既然九公主都发话了,你也就不要再推拒了。” 清茗怯怯的看了秦淮谨一眼,立刻便低下了头,温顺道:“是。” 九公主抬步便走到了她的面前,“既然如此,本公主便赏赐你一些金银珠宝首饰绸缎罢,权当是本公主将你的那颗解药买下来了便是,你可有意见?” 九公主这话说的极为张扬,听在清茗的耳中更是引得她心中起了一阵不适。 然而面对着的人是东漓国最受宠爱的九公主,她又岂能有异议? 清茗握紧拳心,面色却还是如同刚才一般,没有露出一丝的不满,“多谢公主殿下赏赐。” “行了,既然如此,你便下去罢。”九公主说罢,便略有不耐的挥了挥手。 柔妃见她这般,挑了挑正欲开口,九公主却立刻捂住了脑袋,道:“母妃,儿臣的头好疼。” 柔妃一见她这般,又哪里有心思顾得上清茗了。她慌忙走到了九公主的身旁,“怎会?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清茗见状,死死地咬住了下唇,却是转身就离去了。 萧清然又哪里看不出她的把戏,她站在柔妃的背后的瞪了九公主一眼,九公主却冲她俏皮一笑。 “母妃,儿臣现在又不疼了。” 柔妃被她这般举动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娘娘,依臣女看,还是再唤太医来为九公主查看一番罢,若是还有余毒未清,那可就不好了。”她轻声说着,话锋一转,却是有些疑惑道:“只是……公主殿下又怎么会突然中毒呢?” 听得萧清然这话,柔妃方才反应了过来。 是了,九公主日日都待在寝宫内,她身边的宫女太监也都是她派去的贴身心腹。她总是担心在这深宫之中会有人对她的小九下毒手,故而,不管是在九公主的哪方面,她都是格外的小心谨慎着的,又怎么会中毒了? 还是中了如此可怕的毒。 她正在思索间,却忽听秦淮谨道:“你们去查查,公主这里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低声吩咐着那些侍卫,随后又看向了九公主,道:“小九,你最近都吃过些什么,用过些什么?竟是有人敢在宫中下毒!本宫看他们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他浑身都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一时间,竟是与平日里那个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判若两人。 九公主讶异的看着秦淮谨的变化,心底虽然震惊却还是认真的开始回想了起来。 “我今日也不过就是用了一点早膳而已,其他的东西……应该都是没有碰过的。”她如实回答道。 萧清然看着懵懵懂懂的九公主,却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小九,你今日有没有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舒服?” 她记得吴非凡饮下了那杯酒之后,好似是有些异常的。 九公主咬了咬下唇,仔细的回忆着,待过了好半晌她忽然道:“有的有的!我早上突然觉得心里一阵阵慌乱,就跟火烧着似的,我当时还没有多想……但是过了一会儿,便越来越难受了,后来……好像我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那样。” “那在此之前呢?你可有吃过什么喝过什么?” 听得萧清然的问话,九公主正欲回答时,却突然从一旁走过来了一个侍卫。 他走到了秦淮景的面前,行了一礼,便道:“殿下,在公主用过早膳中的一盏清茶中发现了逍遥散的痕迹。” 他刚刚说完这话,九公主便立刻反应了过来道:“是了是了,我想起来了,就是用完了这盏茶后,我才觉得浑身如同火烧一般不舒服。” “去把公主殿内服侍公主的宫人都唤来!”秦淮景听得这话,面色却是倏然沉了下来。 那侍卫动作很快便将九公主这里所有的下人都喊了过来。 那些宫人显然已经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跪在地上面色惶然,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便会人头落地。 “都抬起头来,”秦淮谨冷漠的看着他们,“告诉本宫,今日,公主殿下的早膳是谁准备的。” 众人听得这话,一时间竟没有人站出来,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小宫女颤颤巍巍的,爬到他的面前,道:“是……是奴婢准备的。” “那你可知公主殿下的早膳里,竟然有毒?” 小宫女听着这话,连忙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啊,奴婢服侍公主的这么些年,奴婢怎么可能会害公主殿下呢?太子殿下,奴婢冤枉啊,奴婢冤枉!” 九公主看着她的贴身侍婢哭的满脸鼻涕和眼泪凄凄惨惨的跪在了地上,便也有些于心不忍道:“太子哥哥,这件事一定不会是璎珞做的。她服侍我这么多年了,又是母妃赐给我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呢?肯定是有人陷害她。” 秦淮谨闻言,却摇了摇头,“宫内一向戒备森严,像这样的事,只有可能是你身边的人做的。” 听了秦淮谨的话,柔妃却是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便是其他嫔妃又或者是宫内其他人嫉妒九公主的受宠,也绝不可能派来他们那里的人来给公主下毒。 这样的办法实在是太过愚蠢,也太过明显了。而唯一的办法,便是买通九公主身边的人,只有这样,九公主才会毫不设防。这也是最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 像今日,那人竟然直接给九公主下了逍遥散这样根本无解的毒药,可以说他必然是抱着一定要害死九公主的决心,所以才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柔妃这般想着,却是越发的惊惧了起来。 她早已在这深宫之中待了数十载了,自然知道哪怕是她身边的这些人,就算是心腹,那也是绝对不是完全信任的。在这宫里,哪个不是只要给点利益,转头就会背叛了主子? 虽然说璎珞是她赐给小九的人,并且已经服侍小九好几年的时间了,但是这并不代表着璎珞就不会被人收买,来下毒毒害九公主了。 九公主心思单纯,根本就不懂得怎样教养下人。柔妃也是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九公主这里的下人都是经过她精心教养与打点方才送了过来的。 然而璎珞…… 柔妃不知想到了什么,猛然看向了璎珞。 她眸子狠狠一眯,便厉声质问道:“还不赶紧如实交代,你究竟有没有下毒谋害九公主?倘若你现在自己承认了,或许本宫还能饶你一条贱命。但倘若你抵死不承认,届时等本宫查明了真相,那就休怪本宫不客气了!” 璎珞颤抖着身子,却还是拼命摇着头道:“娘娘,奴婢……奴婢真的没有下毒谋害公主殿下。奴婢可是你亲手教养出来的,怎么可能会做出背叛主子的事情来!” 她虽然害怕不已,但眸底却是真切一片,坦坦荡荡。 那模样,便是想让人相信是她害了九公主都难。 “你会不会背叛主子我不清楚,但本宫却是清楚,倘若你再不说实话……”柔妃说罢,却是顿了顿。 她锐利而危险的目光扫视着璎珞的全身片刻,才忽而开口道:“我便只能让周嬷嬷伺候你了,周嬷嬷!” 那周嬷嬷听得柔妃命令,立刻就走向了璎珞。 璎珞看着那体态肥胖且笑得阴恻恻的周嬷嬷,却是恨不得她现在直接一头撞死。 她待在柔妃与九公主身边这么多年了,又岂能不知周嬷嬷的厉害? 璎珞拼命的摇着头:“娘娘……娘娘!奴婢真的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求求娘娘,放奴婢一条生路罢……” 然而她话音还未落下,却又猛然间锐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尖叫。 原来是那周嬷嬷突然从腰间拿出了那根又细又长的银鞭,趁着璎珞不注意时,便狠狠的向她的脸上抽去。 霎时间璎珞原本还算白嫩的小脸,立刻便添上了一道狰狞无比的鞭痕。 九公主看着这残忍而又血腥的一幕,立刻就将头别了过去。但同时她心里还是不相信璎珞会做出这样背叛她的事情来。 “娘亲,你会不会是搞错了?儿臣觉得这件事不会是璎珞做的!她在儿臣身边这么多年忠心耿耿,又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来呢!”九公主急忙为璎珞辩解着。 然而柔妃却恍若未闻,她伸手便将九公主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直接捂住了她的双眼,不让她看到这残忍又血腥的一幕。 璎珞挨了周嬷嬷那几下抄袭,只觉得痛的她几乎是要晕过去了。 可等到周嬷嬷还想要继续落下一鞭子时,璎珞却慌忙开口道:“娘娘,奴婢说!奴婢交待!是……是萧家二小姐——萧清然指使的奴婢这么做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内鬼 璎珞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却都齐齐愣住了。 九公主却是最先反应了过来,她猛地走到了璎珞的面前,对她道:“你休得胡说八道!谁都可能害本公主,就是清然不可能!” 九公主是真心把萧清然看待成她的知己好友的,平素与她相处起来更是倾心相待,一点儿公主的架子也没有。 萧清然便也是因为九公主的这份真心,所以也格外的看重她。在京中与她交好的贵女并不多,数来数去,倒是也只有江云儿与九公主了。 故而,得知九公主疯了的消息后,她心中也是急切的,立刻火急火燎的就进了宫。 而现在,这个璎珞却污蔑她毒害九公主? 萧清然闻言,便是弯唇一笑。 璎珞看着萧清然唇畔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心底却是没来由的生出了一抹寒气。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萧清然几步便走到了九公主的身旁,抬手将她带到了一边,俯身与璎珞对视着,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最好是……想清楚了再说话。” 她全身散发着的气场,却是叫璎珞几乎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她惊恐的看着萧清然眸底那一抹有些残忍的冷意,竟是到了此时才方惊觉了起来,眼前这个看着貌美羸弱与一般贵女无二的女子好似并不如同她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然而,她垂下头思索了片刻,再抬眸时,方才还浮现在眸底的惊惧,此时此刻却已经全然消失了,只余下了坚定。 璎珞戚戚一笑,“奴婢没有撒谎!”她说罢,便对着柔妃狠狠磕了三个响头,“柔妃娘娘,九公主,奴婢对不起您们,您们昔日待奴婢那样好,可奴婢却还是因为收了萧小姐的一点儿好处,这才鬼迷了心窍!竟是同意了帮她毒害九公主……”她说到这里,却是猛然看向了萧清然。 “萧小姐,九公主平日待你那样好,你却要如此害她!你的良心真的过意的去吗?幸而今日是有萧大小姐在……否则,九公主若是真的就这样被你害死了,奴婢真是要后悔一辈子啊!” 她说着说着,竟是痛哭了起来。 她三言两句间,却是直接将萧清然说成了一个忘恩负义心肠歹毒之人。 萧清然冷眼看着她惺惺作态,倒也不出声。 她是真的想知道,这个璎珞究竟还有什么底牌没有使出来。 也是真的想知道,她这个平素都不常进宫的人,究竟是谁要如此陷害她! 谋害公主,这在东漓国可是死罪,万一一个弄不好,满门抄斩都是有可能的! 璎珞见萧清然愣在原地,还以为她这是吓傻了,见她面色苍白的模样,方才心里那股子被萧清然逼出来的不安才稍稍退了几分。 九公主自然是不能听了璎珞这几句话,便相信了她去的,她抬眸便狠狠的瞪了璎珞一眼,“你别以为你嘴皮子上下一碰,讲出来的话就是事实了,既然你说是清然要害本公主,那你便拿出证据来。” 柔妃冷冷的横了璎珞一眼,道:“你若是真想栽赃陷害,那也得找个能够让人觉得可疑的对象罢。据本宫所知,萧家二小姐上一次进宫来见九儿还是在上个月,且每一次进宫的时间也不过是两三个时辰罢,在此期间,九儿,你可是一直同萧家二小姐在一起的?” 九公主听罢,立刻明白了柔妃的意思,她连忙点了点头,看着柔妃便认真道:“是的母妃,清然每一次入宫都是陪伴在儿臣左右的,又怎么可能有时间去背着儿臣买通璎珞?” 同时,柔妃心里也是心知肚明。 像璎珞这样她一手教养出来的心腹,是绝不可能给些蝇头小利便会背叛了她的。毕竟,像她手下的这些心腹,那也是个个都有把柄拿捏在她手上的。 像璎珞,她的家人还在她的手里,她绝对不敢就这么轻易的背叛了她。 萧清然次次入宫的时间都这样短,她又怎么可能拿捏的到璎珞的把柄?让璎珞就这么轻易的为她所用,她着实觉得不太可能。 璎珞又怎么能不明白柔妃的意思呢? 她垂下眸子,唇角却是溢出了一丝冷笑,“娘娘,我知道您为什么不相信我会这样轻易的倒戈了萧姑娘,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您太过自信了?您知不知道……奴婢的家人早就已经被萧小姐的人给救走了。您现在还觉得奴婢不会就这么轻易地背叛了您么?” 不知是不是柔妃的错觉,此时此刻,她看着璎珞脸上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又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唇角,竟觉得她好似是在嘲讽自己一般。 她原本还算平静的心霎时间就被璎珞唇畔那抹意味不明,以及她透着嘲讽的话语给激起了滔天的怒火。 当下,柔妃也不欲与璎珞多言,她看周嬷嬷,恼怒道:“满口胡言乱语!本宫何时拿你的家人威胁于你了?你这刁奴真是反了天了!如此不敬的同本宫说话也就罢了,竟还敢如此污蔑与萧家二小姐!周嬷嬷,给本宫好好教训教训她!倘若她再不说实话,就直接要了她的这条贱命!” 柔妃显然是已经气急了,她拿起放在一旁桌案上的一个紫砂壶,便狠狠的掷到了地上。 璎珞看着这般恼羞成怒的柔妃,却是知道她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出言嘲讽了她才如此失态,分明是因为她所说的那些话真正的刺激到了她才是。 她跟在柔妃身边这么多年,又焉能不知柔妃的本性? 柔妃之所以被封为柔妃,那还不是因为当今圣上看柔妃生的便是一副娇娇柔柔却又倾国倾城的姿色,再加之她的性子也是温柔如水,在这后宫二十多年了,却是从未与任何一个嫔妃起过不快,反倒是与谁都相处的如此得宜。所以才赐了她一个“柔”字的封号 昭文帝便是爱极了她的这幅性子,所以才给了她这么多年的荣宠。便也是因为柔妃表现出来的这股子不争不抢的性格,才方能让她在后宫中这么多年都立于不败之地。 可只有柔妃手下的心腹才知道,柔妃的性子根本与她所刻意表现出来的那般完全不一样。 柔妃私下性格暴戾,对着宫人又打又骂,分明就是将她平时在其他嫔妃身上受得气都尽数撒到了宫人的头上。且,她为人又自负至极,最不喜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她的掌控。 方才璎珞说……她的家人早已被人给救走了,柔妃面上完全不信,心底却是已经有些慌乱了起来。 倘若璎珞的家人真真已经被人劫走,那么璎珞会背叛她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可若真是如同璎珞说的这样,那么恰恰却是这一点才是真真触及到了柔妃的底线。 小小一个贱婢,竟也敢做出这种忤逆她的事情来? 周嬷嬷见柔妃如此生气,立刻不敢大意。她几步走到了璎珞的面前,骂骂咧咧着就将璎珞一脚踹翻在了地上,“贱婢!竟敢如此同娘娘说话,我看你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她话音刚落,抬手便又要冲着璎珞挥下一鞭子。 璎珞见状,立刻闭上了眼睛。 然而等了片刻,也并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疼痛。 等到她再度睁开了眼睛,却见方才还淡漠的站在一旁看戏的太子,这会儿却不知为何竟直接握住了周嬷嬷即将要冲她挥下的银鞭。 周嬷嬷原本还十分恼火的想要看看究竟是谁阻止了她的动作,待一回头看见了来人是秦淮谨,便立刻吓得直接跪了下去。 “太子殿下,奴婢方才可有伤到您?” 秦淮谨冷眼扫过诚惶诚恐的周嬷嬷,却是并没有理会她。 反倒是柔妃蹙眉看着太子的这个举动,颇有些不解道:“太子殿下,您这是何意?” “娘娘,您这是准备当着本宫的面对一个小宫女严刑拷打?” 柔妃听得此话,面色微微一僵,“殿下,她可是毒害了九儿的,严刑拷打也不过是她罪有应得。” 秦淮谨紧了紧拳心,目光却倏然看向了萧清然,道:“既然璎珞说了是萧二小姐指使了她,娘娘您也不能因为萧二小姐与九公主交好便就认定她不会有毒害公主的嫌疑罢?您要知道,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便是人心。” 他话音刚落,萧清然眉头便是一蹙,张口就道:“你什么意思?” 秦淮谨负手而立,眸光淡漠,“本宫只是说句公道话罢了。” 柔妃听得他这么说道,看向萧清然的目光便更是有些疑惑了。 这萧清然可是被昭文帝亲自指给了秦淮谨的,那可是未来的太子妃。可是……今日秦淮谨的态度却是很奇怪。 他竟是一点也不偏帮她,反而……端看他的好似还要给萧清然定罪似的。 便是萧清然被秦淮谨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也弄得有些懵了。 难不成……这个秦淮谨知道了她不愿嫁给他的决心之后便想直接把她弄死么? 她这么一思索,背脊却是悄悄的挺直了。全身更是僵硬了起来。 璎珞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立刻抓住机会,猛然抓住了秦淮谨的衣摆,便道:“太子殿下,奴婢有证据,真的是萧小姐指使奴婢毒害九公主的啊!奴婢没有撒谎!” “你有何证据,便都拿出来。本宫只相信证据。” 听得秦淮谨的这句话,璎珞便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 她慌忙将手伸进了衣袖里,颤颤巍巍的掏出了一个布包,双手握紧,恭恭敬敬的递到了秦淮谨的面前,“太子殿下,这便是奴婢的证据,请您过目。” 秦淮谨凝视了那布包片刻,方才伸出手,将那布包拿了起来。 等到他拿起后,微微用力一握,才发现那布包里面裹着的东西似乎……是个玉佩。 “这是何物?” “殿下,您展开便知道了。”璎珞坚定的看着秦淮谨,那眸光里尽是势在必得的光芒。 秦淮谨慢慢的将那个布包展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块上好的暖玉。 他将那玉握在掌心中,还能感受到些许温热。 秦淮谨端详了许久,却是觉得这块玉有些眼熟。 萧清然站在秦淮谨的不远处,凝视着那块玉,心里却蓦然闪过了一丝不安。她下意识的伸手在腰间一摸,入手的却不是往日那种温热的触感。 玉佩不见了! 秦淮谨余光一直都在注意着萧清然的一举一动,见她如此,他心中已然明白了过来。 他拿着那块玉,便放到了萧清然的眼前,还轻轻地晃了晃,道:“这块玉,是你的罢?” 萧清然伸手便想将那玉佩给夺回来,岂料秦淮谨反应却是极快,“怎么得?这便是你给了她的信物?” “什么信物!这就是我的东西,我也从来没有给过别人!分明是这个宫女趁我不注意时将它偷了去!”萧清然眉头紧蹙,冷冷的倪着秦淮谨便道:“太子殿下,请您将我的玉佩还给我!” 璎珞闻言,却是大笑三声,“从来没有给过别人?萧小姐,你这话说的自然是一点错也没有。这么重要的东西,您当然不会给别人!太子殿下,您可知这块玉佩究竟是什么来头?” 璎珞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一字一顿道:“这块玉佩,是云王殿下的!” “云王殿下的?”她话音刚落,九公主便有些惊异的开口问道:“可是云王的那块暖玉?” “自然是!如若不信,你们大可以看看那玉佩上是否还刻着云王的名字呢!”璎珞眸光笃定的看着萧清然,唇角却是已然扬起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萧清然看着她这幅洋洋得意的模样,却直接道:“不必看了,这确实是云王殿下的玉佩。” 璎珞听得萧清然如此爽快利落的承认了,立刻就接了口,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恐怕不止是云王殿下的玉佩罢?这玉佩应当说是萧小姐您与云王殿下私定终身的证据罢!要知道,您可是已经被指婚给了太子殿下,未来是要做太子妃的,怎么能与云王殿下私定终身呢?” “我与谁私定终身,与你又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看我被指婚给了太子殿下,心怀嫉妒,便偷了我的玉佩在太子殿下面前玩了这么一出?倘若你想做太子妃,我让给你便是!你真以为我稀罕?端看太子殿下现在这般,只怕也是后悔了这桩婚事,要置我于死地也说不定呢?”萧清然嗤笑一声,立刻偏过了头去,也不看秦淮谨被她此话说的面色一白的脸。 九公主知道萧清然这是动了怒了,她慌忙看了一眼面色微变的秦淮谨,连忙转移了话题道:“璎珞!你说了这么久,怎么还没说到证据上?云王与清然私不私定终身与你冤枉清然有什么关系!” 璎珞却是微微一笑,“公主,您莫急,您且听奴婢说啊。”她说罢,微微一顿,随即立刻道:“像私定终身这样重要的玉佩,萧小姐定然是会小心谨慎的藏好的,方才公主您也说了,萧小姐入宫的时间极为短暂,她又如此看重这块暖玉,奴婢又怎么可能偷得到呢?唯一的可能,便是萧小姐她亲自交给奴婢的!” “幸好当时奴婢机警,问了萧小姐要了这么一块极为重要的信物,否则现在奴婢可是脱不了身了!” 萧清然看着璎珞侃侃而谈,就好像说的是真的一般的模样,心里已然清楚,今日九公主中了逍遥散的这个局显然是有人早早就布下了的。 且,准备还十分充分。这个璎珞,栽赃污蔑她的同时,竟还不忘挑拨一下她与太子的关系! 不过璎珞有句话说的却是没错,对于秦尽言的这块玉佩,她确实是小心谨慎的保管着的。然而分明昨日还挂在她腰间的东西,今日却忽然到了她的手上。 这却是让她不解的。 难道……她的身边有内鬼?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假的 萧清然如此想着,却是抬眸便看向了站在她面前的璎珞,弯唇一笑,“你说说,我与你无冤无仇,也不知道你是奉了哪个的命令竟要如此害我?” “好,你既说是我害了九公主,还说柔妃娘娘拿捏住了你的家人来威胁你,是我救了你的家人。那你现在这么做,就不怕我一怒之下杀了你的家人?”萧清然挑了挑眉,眸底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失措。 “奴婢自然害怕,可奴婢知道,只有说出了真相,奴婢才能摆脱你们的控制。今日太子殿下在这里,奴婢相信他一定会为奴婢讨回公道!”璎珞说着,一双剪水双瞳便看向了秦淮谨。 秦淮谨却并不理会她,只是看向了萧清然,便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单凭这么一块玉佩和她的三言两语,您便认定是我做的了?”萧清然眉头微蹙,“殿下,您不觉得这些所谓的证据太过牵强了么?” “第一,我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公主待我如此好,又与我没有冲突,我为什么要下此毒手?而且这里可是戒备森严的皇宫,一旦被发现,那后果可就是满门抄斩!第二,就算我真的要这么做,我又怎么会收买了一个平素不过几面之交的宫女,我是嫌自己的命不够长,冒着她随时可能背叛我的可能,还将云王赠与我的玉佩给她做信物?您觉得这可能吗?”萧清然被气的都笑了出来。 “为何不可能。”他面色淡淡,看着萧清然的一双桃花眸更是无波无澜。 萧清然被他这般态度,弄得心中一凉。 今日的这一切,很明显便是别人有备而来。她虽不知她究竟是得罪了谁,但也知道,那人恐怕早已准备了万全之策。她本就没有防备,只怕再如何开脱,对方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她送入那个他们已经挖好的坑内。 而秦淮谨今日也是如此的反常。 难不成……这一切是秦淮谨与清茗联手为她设计的陷阱? 清茗本就是秦淮谨的人,秦淮谨放她自由,将她送出了东宫,让她回了家,单凭这一点,她便觉得这两人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就算清茗不是听令于他,那他们之间也一定有什么交易。 秦淮谨想要置她于死地,又不可能真的要了九公主的命,便安排了清茗前来送药。这一切……好似都解释的通了。 但她是绝对不会相信此事是清茗一人所为的。倘若清茗真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背景力量,又怎么可能被她害的要嫁给了吴非凡呢? 唯一的可能,便是太子与她联手。清茗还能落得个救了公主的好名头。 怎么看,都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殿下,既然您这么想,那我也无话可说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萧清然说罢,便后退了几步,将她与秦淮谨的距离拉远了整整三尺。 九公主见状,却是立刻慌了,“太子哥哥,怎么可能是清然呢!清然不可能害我,一定都是这个璎珞在陷害清然啊!你千万不要相信她说的话!”九公主说罢,微微一顿,有些犹豫的开口道:“而且,清然可是你未来的太子妃啊!你不帮着她也就算了,怎么能这么对她?” 九公主愤愤不平,“太子哥哥,你莫非忘了清然能够治你的病么!你今日这么做,分明就是要置清然于死地,倘若清然没了,那太子哥哥你岂不是也要……” 她最后一句话还未说完,手便被人倏然握紧,柔妃立刻上前将九公主还未说出的话给制止了,想也知道,九公主会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柔妃狠狠的剜了九公主一眼,示意她不要再乱说话了,转而便对秦淮谨道:“殿下,九儿还小,一时口不择言了些,您就不要同她一般计较了。但今日之事,本宫却是不信会是清然所做,若说是这个贱奴才栽赃陷害,本宫还会信,毕竟她是连本宫都能污蔑的人,便是连待她这么好的九儿她也能下了毒手!” 今日,不管最后的结局是如何,这个璎珞的命,她要定了! 柔妃狠狠的眯了眯眼,握紧了九公主的手,却对秦淮谨道:“殿下,九儿身子不适,本宫便先带她下去了。” 九公主听得她母妃的话,却是有些懵了,“母妃,儿臣没有不适!儿臣不要走!儿臣走了,清然要怎么办!” 听着九公主喋喋不休的话语,柔妃却转身直接将她的嘴给捂了起来。 秦淮谨想做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秦淮谨一定不会杀萧清然。毕竟,她可是他的救命稻草啊!他若真的杀了萧清然,那不等同于自寻死路么? 萧清然经过九公主方才那么一番话,却也是突然顿悟了起来。 是了,秦淮谨必须靠着她的血解毒,那么……他若是将自己杀了,日后岂不是就要…… 她还未曾想下去,却忽听殿外传来了一声声响。 应声看去,原本紧闭着的宫门,却是被人猛然踹了开。 萧清然眯着眼睛,看着那人逆光走了进来。待他一直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方才惊觉,此人竟是秦尽言! 秦尽言怎么会来这里? 她张了张口,望向了秦尽言,还未来得及说话,他便伸手将她拉到了他的身后,“莫怕,我来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叫她莫名的就心安了起来。 “太子殿下,您这是在做什么?”秦尽言眉目一冷,便看向了秦淮谨。 秦淮谨看着秦尽言这般嚣张的举动,竟是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倒也没生气,反而弯唇一笑,道:“本宫这是在查明真相,看看究竟是谁要害了本宫那天真可爱的皇妹,没想到……竟是本宫的未婚妻啊。” 他刻意咬重了未婚妻“三个字。” 这三个字听在秦尽言的耳朵里,却是刺耳无比。 他心里虽是一刺,面上却是丝毫不显,“既然是查明真相,那么殿下您查的如何了?” 秦淮谨闻言,低头拨弄了一下手中的那块暖玉,便道:“好似……已经差不多了,毕竟人证物证俱在,云王你认为呢?”他说罢,便将那块玉佩放到了秦尽言的面前。 秦尽言看着那块玉佩,倏然嗤笑出声,道:“这是何物?” 一旁的璎珞,听了秦尽言此言,却是有些按捺不住了,“这难道不是您的玉佩么?您竟是不认得?” “本王的玉佩?”他凝视着那块洁白通体纯净的暖玉,抬手接过,轻轻一抚,随后做了一个众人皆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竟是直接将那块玉佩给扔到了地上。 原本上好的一块暖玉,顷刻间便碎裂成了两半。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璎珞瞬间便按捺不住了,这可是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弄来的玉佩! 秦尽言冰冷如同寒霜一般的目光缓缓划过了璎珞得了脸庞,方才的笑意早已消失的不见一丝踪影了,“本王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劣质的玉佩?” 他这话一出,便是连萧清然都有些惊异了。 方才那块玉佩,分明就是秦尽言赠给她的那块,她应当是……不会认错的。为何秦尽言这会儿却是这么说? 对上小姑娘微微疑惑的目光,秦尽言这才从腰间取下了一块同样的玉佩,放到了萧清然的手中,“傻姑娘,你看看这是什么?” 看着与地上那块被摔掷成了两半的玉佩,萧清然更是诧异了,“这玉佩……你有两块?” “两块?这怎么可能!云王殿下的那块玉佩……可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瓒玉打造的,怎么可能有两块?”璎珞立刻不可置信的说道。 “那自然是因为你的那块玉是假造的罢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一模一样 他目光冷锐无比,看的璎珞心底就是一阵慌乱,“假的?这怎么可能!” 她说罢,便看向了秦淮谨,低声恳求道:“太子殿下,您相信奴婢啊!这真的是云王殿下送给萧小姐的定情信物!难不成,难不成……” 璎珞心底瞬间又升起一个念头,她猛然走到了萧清然的身侧,直视着她的目光像是想要将她吃了一般,“你骗我!你怎么能给我假的信物!我冒死为你做了这么多事,现在事情败露了,你就这么一脚把我踢开!” 萧清然看着璎珞眼底震惊与恨意,眉头一蹙,却是发现了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冒死为我做了这么多事?究竟是何事?” 璎珞听得她竟如此问了出来,那双剪水双瞳便是微微一眯,扬声问道:“你确定要我说出来?” “为何不可?” 看着璎珞这般笃定的模样,萧清然一时竟觉得她可能并不是受了人的指使来陷害她,或许她所说的是真的也说不定。 璎珞见她面色淡然,一双小鹿眸更是沉沉的看着她,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一时间竟也摸不着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但她知道……倘若她想要活下来,那么只能向太子说实话。 端看太子今日的态度,或许他是想要了萧清然的命也说不定。若是萧清然死了!那她便能活下来了。 思及此,璎珞狠狠地握住了掌心,几步走到了太子的面前,猛地跪了下来,道:“太子殿下,奴婢有事要说。” “说。”秦淮谨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拉远了璎珞与他的之间的距离。 “殿下,奴婢想问问您,近半年来宫中是否不太太平?” 璎珞此话方一问出口,秦淮谨便立刻明白了过来,“难不成,你想告诉本宫,那些事情都是你做的不成?” 近几个月来,这皇宫内着实不太平的很。先是一个刚刚怀上龙胎的小嫔妃不知为何突然流了产,再接着便是那冷宫里竟是闹起了鬼来,几个轮班守夜的宫女太监都说是看见了好多年前便已经去了的一个妃子。 更有甚……这宫里竟是传播起了昭文帝不日就要暴毙的谣言!弄得宫内人心惶惶。这谣言甚至还传到了昭文帝的耳朵里。 昭文帝自然是勃然大怒,下令彻查此等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奇的是……怎么查也查不到源头,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当然,不仅仅是这一件事查不到原因,便是所有的事都是连一点蛛丝马迹也查不出来。 因着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皇宫内近日的守卫都加强了不少,特别是昭文帝的身边还安排了无数的暗卫保护着。 现在,璎珞却忽然这么问他,想要让秦淮谨相信,这些如此严密的事情竟是璎珞做的,他着实不太相信。 璎珞自然知道,想要让秦淮谨相信此事是她所为,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她却仍然继续道:“殿下,奴婢知道您不相信此事皆是奴婢所为,但事实却正是如此。而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便是萧小姐。” 萧清然听罢,着实是没有忍住,她唇角抑制不住的勾起了一抹笑意,轻声道:“我是幕后主使?那你能告诉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么?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我不过是一个寻常人家的闺阁女子罢了,哪有这么大的权利在这皇宫之中兴风作浪?” 秦淮谨当然不可能相信。 这样的事情,莫说是萧清然了,便是他母后也不一定能做到罢? 不说嫔妃流产一事,便是那个有关于昭文帝暴毙的谣言,可真不是谁都敢散播出去的。倘若一旦被查了出来,那可就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他不信萧清然一个丞相之女,会无缘无故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不信她有能力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璎珞听了萧清然的问话后,却低下了头,道:“这奴婢又怎么会清楚呢?反正萧小姐您当时找上奴婢的时候,可并没有告诉奴婢您要这么做的理由。您只是告诉奴婢,您已经从柔妃娘娘的手上救出了奴婢的家人,想要奴婢的家人平安的活下来,便要奴婢为您做这四件事罢了。” “你既说是我指使的,那么我倒是要问问你,这些事都是我何时指使你?又是在何地将你口中那所谓的信物交到了你的手上的?且,我又是如何保证,你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不会被查出来?”萧清然缓步自秦尽言的身后走了出来。 此时此刻,她却是一点也不紧张,面对着璎珞的控诉,她反而眼角眉梢俱透着点点笑意,看着跪在地上言辞凿凿的璎珞,连连质问道。 璎珞见她如此淡定的模样,心中的不安又乍然升起。 她看着萧清然,便道:“您初次同奴婢见面,并让奴婢为您办事约莫是在三个月前。您让奴婢做这些事的时候,虽然没有像奴婢说明,您会如何将这一切瞒过去,但是,您也是保证了的绝不会让此事查到奴婢的头上,还拿出了云王殿下的玉佩给奴婢。奴婢因怕您伤害奴婢的家人,又见您给了奴婢如此重要的信物,才迫不得已答应了下来。” 听着璎珞这番滴水不漏的话语,萧清然倏然沉默了。 细细的回想了起来,三个月前……她都在做什么。 而秦淮谨却突然想到,宫中传出那嫔妃忽然流产的消息,便也是在三个月前。 秦尽言却是倏然握紧了萧清然的手,对着璎珞道:“三个月前?那恐怕又要让你失望了。” “很不巧的是,三个月前那会儿,清然正同我在西南。本王相信……此事太子殿下,您也应该是知晓的罢。” 那日秦尽言从西南回来后,便听天一说了曲子慕将萧清然掳到了宫内,不允许她去西南这件事。 自然也清楚,萧清然定然是在宫内见到了太子。这太子一定是对她说了什么狠话,所以她才会火急火燎的来了西南。 秦淮谨当时一定是想将她留下的,只可惜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最后萧清然还是去了西南。 秦淮谨经此一提,方才记了起来。 是了,三个月前,可不就是萧清然去西南寻了秦尽言的时候么? 又怎么可能买通璎珞让她做了如此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么一想,他便更加认定了是璎珞在胡说八道,栽赃污蔑了。 虽然……他原本就没相信璎珞的话。 “这……这怎么可能!”璎珞听了秦尽言的话,更是大惊失色,“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那时候分明是萧小姐第一次找上我的时候!她当时还前前后后悄悄来了宫中好几次呢!” 萧清然看着璎珞这般震惊的模样,心下却了然,这个璎珞不一定是在撒谎。 或许是…… 她看着璎珞如此震惊的模样,斟酌思量了片刻,道:“我知道你不是在撒谎,你见过的人是我,亦不是我。” 她此话一出,殿内的人便都有些不解。 尤其是璎珞,她扬起脸,眉头紧蹙的看着萧清然。一时不知她这到底是承认了,还是另有辩驳。 “你且仔细想想,那人除了脸长得与我一模一样之外,身量,仪态又是如何?” 听得萧清然此话,璎珞才彻底明白了她的意思,“你……你是说有人扮成了你的样子?” 萧清然点了点头,“方才你也看到,其一,那玉佩是假冒的。其二,你说我与你第一次见面时,我人还在西南,难不成我是会了分身术?依我看来,你说的那人定然是宫中的某个人假扮于我,想要让你做完这些事,最后再栽赃给我。幸而,今日小九发疯之事,或许是脱离了她的掌控,才让此事侥幸披露了。否则,来日等到皇上发现,你与我现在焉有命在?” 听了萧清然的这番话,璎珞愣怔在了原地许久,都未曾开口说一句话。 她凝视着萧清然良久,方才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连忙道:“那人……好似眼角下方没有泪痣!” 萧清然的眼角下方有一颗泪痣,不细细看,是很容易就被忽略的。 璎珞原本也没有注意,然而方才见了清茗之后,她却无端的联想到了那个与她做交易的女子……会不会就是清茗? 萧清然听得璎珞这般说到,显然也第一时间想到了清茗。 这世间与她长得一模一样,且不需易容的人便只有清茗了。 三个月前…… 那时清茗还未曾回到丞相府,自己与她也是不甚熟悉。像泪痣这样细微的差别,除了身边极其亲密之人,很少有人会留意到。 那时的清茗会忽略了这一点,倒也不足为奇。 可清茗回到丞相府之前,应当是在秦淮谨的太子府内才是。秦淮谨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清茗做出这样的事呢? 萧清然垂下头,微微思索着,秦尽言却忽然道:“你现在说的这些话,谁又知道是不是真的?” 璎珞听得这话,慌忙摇了摇头,道:“云王殿下!奴婢说的,自始至终全部都是实话,那人是不是萧小姐,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她确确实实是与萧小姐长得一模一样。平素奴婢与萧小姐接触也不算多,当一个长得与萧小姐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奴婢的眼前,奴婢自然是无法分辨的。” 璎珞这话说的确实没错。 她平素与萧清然也不过是几面之交,平日也不过是看她来进宫陪伴九公主,她一个宫婢自然也只有远远看着的份,对她本人却是一点都不了解的。等到一个与萧清然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出现在她的眼前,她自然是不会多加怀疑的,便是怀疑,她也找不出什么破绽来。 毕竟,清茗与萧清然实在是太像太像了。 璎珞生怕他们还是不相信她,思索了一会儿,突然道:“这萧小姐进宫,宫门守卫那里都是有记录的!倘若殿下您不信,可以去宫门守卫那里查一查,若真是如殿下您所说的,萧小姐三个月前是在西南,那么那个出现在宫里的人,就绝不是萧小姐。也就可以证明奴婢并未撒谎,确实是有人假冒了萧小姐来让奴婢为她办事。” 听了璎珞的这一番说辞,秦尽言眯了眯眼,倒是没有再继续质问了。 要知道,这宫门口的安全,可不仅仅是那几个侍卫在把控。还有……昭文帝暗中派遣的暗卫在暗处监视着。而那记录也是由暗卫在做,纵使那人再手眼通天,也绝不可能将暗卫的记录簿给篡改了。 便是因为这一点,璎珞敢这么胸有成竹的说出来,应当是真的没有在撒谎。 秦淮谨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心中也已然有了思量。他凝视着萧清然便道:“你那姐姐,在她回到丞相府前,本宫就已经放她走了。” “你放她走了?”萧清然讶异的抬眸看向了秦淮谨。 “是。”秦淮谨点头道:“她本就是云王送来给本宫的东西,于本宫并无甚用处,本宫也不想留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待在身边。便索性直接将她放走了。直到后来查出了她是萧家走失的大小姐这一身份后,我才方将她寻了回来,放回了丞相府,至于在她被本宫找回来之前去了哪里,本宫一概不知。” “这……”萧清然有些迟疑。 秦尽言却嗤笑一声,道:“本王倒是想要问问殿下,您为何会如此好心,就这么将清茗送回了萧府?” 只怕不只是想要萧府承他一个人情罢。 秦淮谨原本平静无波的桃花眸,在听得秦尽言的这句话后,却是霎然变冷,直直的扫向了他,“本宫做事,何时还要像云王你交代了。” 萧清然打量着秦淮谨的神色,自然也知道此事绝不像是表面这么简单。但她也知道,清茗冒充她授意璎珞做的这些事,也绝不可能是秦淮谨的意思。 秦淮谨再怎么如何,也不会让让宫中陷入这样的恐慌,再怎么说,他也是东漓国的太子。 “罢了,此事就先这样罢。相信这会儿太子殿下您也应该知道此事不是我做的了罢。既然如此,那么殿下您可否放我离开了。” “慢着。”秦淮谨心里清楚,此事绝不是萧清然所为,但他却是想将真相给查出来,所以才会装作一副信任璎珞的模样出来,目的便是叫璎珞放松了警惕。 然而这会儿事情的结果却是超出了他的料想。 宫中近来发生的这些事情,秦淮谨也不是没有私下调查过。他甚至已经查出了一些眉目,然而今日从璎珞口中说出来的事实却与他所调查出来的结果大相径庭。 这不得不让他更加警惕了起来。 在这宫内,拥有这样的手段,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还叫人一点儿也查不出来,这个人究竟是谁? 眼下,他却是更加的好奇了那人的身份。 “怎么,太子殿下您还有何怀疑?”萧清然看着面色微微凝重了起来的秦淮谨,出声问道。 “这个宫女,你预备如何处置?” “自然是留着。”萧清然冷眼扫过璎珞,“我可没有本事护住她,就将她交于太子殿下罢。不过……我相信太子殿下您应当也是很好奇这幕后主使究竟是谁的罢?这宫里再怎么说也是殿下您的地方,就由殿下您自己去查罢。现在殿下您也知晓了这里可是有人会假扮成我的模样再栽赃陷害于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可都不要再来找我的麻烦了。” 她这话的意思,便是在说,不管宫中日后发生了何事,可都不要再赖在她的头上了。 她说罢,抬手便拽了秦尽言的衣袖,向外走去。 然而便是此时,殿外却倏然飞进了一柄锐利的箭头,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直直的射向了璎珞。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萧若崇 秦尽言最先反应了过来,他猛然冲向了璎珞,抬手便想将那支箭截住,然而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那支箭,箭头银光锃亮,似是涂了一层什么东西一般,眨眼的时间便末入了璎珞的心口处。 璎珞倏然瞪大双眸,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那支已然末入了她胸口的利箭。 接着,她的唇角便溢出了丝丝鲜血,倒底而亡。 萧清然看着这一幕,连忙走了过去,抬手便放在了璎珞的鼻息下方,试探着她的气息。 然而,却是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她心里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是缓缓的站起身,道:“她死了。” 这里可是戒备森严的皇宫,到底是何人,竟敢视若无睹的在宫中杀人。 还是当着云王与太子的面。 萧清然想不到……究竟是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与本事。 她正欲开口说话,秦尽言却倏然走到了她的身旁,阻止了她想要说出口的话,便对秦尽言道:“太子殿下,璎珞死了,那么这件事的线索便也断了。宫内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自然还需殿下您好好彻查一番才是。既然如此,本王与清然就先行告退了。” 他说罢,转身便直接离去了。 竟是一点也没有要帮秦淮谨的意思。 萧清然看了一眼秦尽言,又回眸看了一眼低垂着头不知在思索何事的秦淮谨,最终还是抬步跟上了秦尽言的脚步。 待她方一步出了宫殿,这才发现秦尽言正在不远处等着她。 萧清然几步就追了上去,她走的有些急了,微微喘息着道:“你怎么突然走了?” “你看那里。”他抬手一指。 萧清然顺着他指着的方向像那里看去,方才发现,不远处竟是有几个人在打斗。 “那是……”萧清然眉头微蹙,看着那明显落了下风的黑衣人,有些疑惑。 “他便是方才杀了璎珞的那个人。” 而他的身边,可都是皇宫中的暗卫。 想要在宫中杀了人,还全身而退,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昭文帝是多谨慎的人,这宫中的暗卫数不胜数,甚至可以说,宫里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秦尽言对这一点可谓是十分清楚。 萧清然没有察觉到秦尽言有些低落了下去的情绪,只是有些惊异的问道:“是他?那将他捉了岂不是就能知道究竟是谁想出这样的阴招来害我了?” 她自然知道,此事的主谋绝不可能是清茗。 她在宫中又岂有如此大的势力,定然帮了别人所为。凭借着清茗对她的恨意,等她一听说是要害她,估计清茗都上赶着倒贴要去帮别人呢! 萧清然心中其实是对这个神秘的人好奇的紧。 她一双眼睛睁的大大,一眨不眨的看着远处,只等着暗卫将那人擒下。 反倒是秦尽言却突然开口道:“走罢。” “走?那人马上就要被抓住了!说不定很快就能知道真相了。”萧清然不解道。 秦尽言微微叹息一声。 几乎是在他叹息的同时,不远处的那个黑衣人正要被一个暗卫拿下时,他唇角却突然溢出了一抹鲜血,紧接着他便猝然倒在了地上。 萧清然看着这一幕,立刻就明白了秦尽言的意思。 她一只手微微攥紧了他的衣袖,“你早就知道,他宁愿死,也不会被抓到?” 秦尽言牵过了小姑娘的手,带着她往宫门处走着,“是了,像这样的人,几乎都是死卫。一旦行踪被暴露,他们宁可死,也绝不会落入他人手中。那人……只怕不简单啊。” “可她分明是冲着我来的。”萧清然眉头紧蹙,她完全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在宫中得罪了谁,她竟要如此害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这么张狂,总有露出狐狸尾巴的一天。”秦尽言唇角微微弯起。 萧清然听得他这话,却也不知为何突然就安心了下来。 不管怎样,都有秦尽言护着她。她也终于不用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了。 她这般想着,脑海中却猝然闪过了一个疑问。 看着秦尽言挂在腰间的那块玉佩,萧清然这才问道:“秦尽言,你这个玉佩……是怎么回事?我分明记得那玉佩我从未取下来过。又怎么会到了你那里去?” 秦尽言听她这么说道,方才取下了腰间的玉佩,塞到了萧清然的手中,道:“想知道?” 萧清然攥紧了手中的玉佩,道:“我自然想知道,不然问你做甚。” 秦尽言轻轻一笑,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双眸,颇有些无赖道:“那你总得给我一些好处,我才能为你解惑。” 萧清然看着他这不怀好意的笑容,想也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 她狠狠的剜了秦尽言一眼,冷哼一声,“你想得美,那我偏不问了。” 她说罢,抬步便向停放在了宫门口的那辆马车处走了过去。 也不看跟在她身后的秦尽言。 秦尽言站在不远处,看着萧清然上了马车,渐行渐远,这才翻身上马,慢悠悠的向云王府奔去。 他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 萧清然在马车上坐了一会儿,也没听见什么声响,这才掀开了马车帘子,却见外面早已没有了秦尽言的身影。 她轻轻放下了马车帘子,倒也没觉得失落,只是将头枕在了一边,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事。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清茗来了以后,她便觉得……她往后应当是不会有什么清静日子过了。 不过转念一想,只消再等上几个月,等到清茗成了婚嫁入了吴家,届时,她就应当不会再有什么空闲时间来烦扰她了。 至于清茗假扮成她的模样,去寻了璎珞做的那些个事儿,萧清然微微眯了眯眼,这件事她一定会好好的查清楚。 看起来……这清茗的背后,好似不止是有太子一个人呢。 她思索间,马车很快便行驶到了萧府。 萧清然下了马车,甫一走进萧府大门,正欲走回院子去寻清茗,便听得前厅好似十分热闹似的。 她蹙了蹙眉,看向了守门小厮,便问道:“今日可有发生什么事?” 守门小厮看着萧清然,沉默许久,似是在辨认她一般,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道:“二……二小姐?” “是我。”萧清然目光淡淡的扫过了他。 他这才点了点头,连忙道:“回二小姐的话,是大少爷回来了,这会儿子夫人,老夫人,大小姐,还有老爷都在前厅呢!” “我哥哥?”萧清然听得这会,眸子瞬间一亮,当下便抬步向前厅走去。 远远的还未走入,便见清茗走到了萧若崇的身旁,轻言细语道:“大哥,你回来了。” 萧若崇看着清茗,眉头微微一蹙,有些不敢确认道:“小妹?你怎么看起来一下子长大了许多?” 清茗听得萧若崇的话,却是扬唇一笑,“大哥,您认错了,我是清茗。” 徐氏见状,连忙走了出来解释道:“若崇,这是清茗,你可还记得娘亲在生养清然之前,还走失了一个孩子?那便是清茗,如今……这孩子也回来了!娘亲这辈子也算是无憾了!” “清茗?”萧若崇重复了一遍清茗的名字,眉目间却是有些疑惑,“娘,为何我不记得我有两个妹妹?我分明记得……”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徐氏轻轻的瞪了一眼,“你那时还小,不记事,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往后清茗也是你的妹妹,你也要像疼清然一般疼着她,可知道了?” 萧若崇心底仍有疑惑,端看着清茗这般,他便对她还心有防备。 然而徐氏话音刚落,一直坐着主座上的老夫人却是第一个注意到了萧清然。 “清然回来了,还不进来?杵在那里做什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姜如心 萧清然听得老夫人的话,这才回过了神来。 她走入了前厅,几步便走到了老夫人的身旁,乖乖的开口唤了她一声,“祖母。” 待唤完了老夫人,萧清然这才看向了萧若崇,道:“哥哥,你回来了。” 萧若崇见了萧清然,方才看到清茗的疑惑这才被一扫而空。他缓步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看了她一眼,弯唇微微一笑道:“长高了。” 萧清然听得萧若崇的这句话,也禁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哥哥,你在外面那么久,可有想我?” 看着萧清然古灵精怪的模样,萧若崇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一笑,道:“自然是想了。” 一旁的清茗看着这对兄妹其乐融融的模样,却是不甘自己被冷落在旁,轻轻咳了一声,便走到了二人中间,道:“大哥刚刚回来,想必路上也累了罢,清然,你就不要再缠着大哥了,让他回去好好休息罢。” 萧清然一听清茗这话,正欲开口,萧若崇面色便是陡然一沉,“我与清然是兄妹,她缠着我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知你这话是何意思?” 听得萧若崇此话,清茗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这对兄妹的感情有多深。 自己倘若是想要从萧清然那里夺得萧若崇的疼爱,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 一想到这些,清茗心里更是不悦了起来。 这分明是她的哥哥,怎得如此向着萧清然。 萧清然自然听出了清茗的言外之意,却也不准备吃了这个闷亏。 她垂下眼眸,纤长的羽睫轻轻颤了颤,面色也是瞬间一白,轻声道:“姐姐,你这可是在说我惹人烦?” 清茗看着萧清然的脸色,心中忍不住便是一阵痛快,“清然,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可没有这么说你。当然,你若是自己想要这么认为,那我也没有办法。” “姐姐,你……”萧清然欲言又止,一双小鹿眸内霎时间便蕴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那模样看在屋内众人的眼里皆是一阵心软。 老夫人见状,抬手便将萧清然拉到了她的身边,柔声安慰了一会儿,方才眸色一变,狠狠的看向了清茗,道:“你方才那说的是什么话?没那个意思?你真当屋里的人都是聋子听不出来你的言外之意!清然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清茗看着老夫人疾言厉色的模样,气的一阵语塞。 萧清然缩在老夫人的怀中,一双眼睛哪复方才的可怜模样。 此时此刻,她一双小鹿眸正狡黠的看着清茗,眸中尽是得意。 这个清茗今日真是昏了头了。 老夫人在这里,她竟还敢如此出言讽刺她? 不知道老夫人最见不得别人说她了么? 清茗被老夫人一吼,心底不甘的同时,却也清醒了过来。她含泪看向徐氏,可怜巴巴道:“娘亲,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分明是妹妹她想太多了……” 徐氏虽也觉得清茗方才的话有些不好,但看着她这个模样却也是不忍了起来,连忙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今日若崇刚刚回来,你们姐妹两就不要为这种小事拌嘴了。” “拌嘴?”老夫人反问一声,却是没有放过清茗的打算,“我可看不出来这是拌嘴。清然是家中最小的,你身为长姐,怎得如此苛责于她?到底不是我萧家教养出来的,生的便是一幅刻薄相。” 老夫人说到最后,还冷哼了一声。 清茗听得老夫人此话,瞬间脸上便血色尽退。 她清茗,最怕的便是别人拿她的出身说事。 虽然她现在回了萧家,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萧家嫡女了。然而清茗自己心里也清楚,在这京城贵女圈中,却还是有很多人看不起她。 只因为……她自小便流落在外,说白了,也不过是个野孩子。 如今老夫人当着萧家所有人的面这般说她,不就等同于在狠狠的戳着自己的脊梁骨么? 清茗垂下眼帘,眸底的泪水却是瞬间便涌了上了。 徐氏离她最近,最先察觉到了清茗情绪的变化。她无奈的看了老夫人一眼,正欲开口替清茗说几句好话,一旁坐着的萧山海却抢先开口了。 “娘,您就不要这么说茗儿了。她如今能够活着,能够认祖归宗,已然是上天保佑了。是咱们萧府对不起茗儿,否则,茗儿现在也应该如同清然这般,在萧府中无忧的长大,而不是这么小的年纪,就吃尽了如此多的苦头。”萧山海看着老夫人,低声劝慰道。 老夫人听得萧山海突然开口为清茗说话,却是十分不可思议。 她这个儿子……自从柳姨娘离去后,便大有一蹶不振的趋势,对所有的事情都是不闻不问。如今若不是萧若崇回府,只怕他也不会回来。 而现在……他却会为了清茗说话了? 不仅仅是老夫人感到讶异,便是萧清然也觉得十分奇怪。 然而下一刻,萧清然就知道了这是为什么。 萧山海满意的看了清茗一眼,站起身,便走到了她的身旁,“茗儿,爹知道你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往后……爹娘还有咱们整个萧府都会补偿于你的。你且放心罢。今日,你救了九公主的事做的很好!皇上听说以后,特命爹爹回府要好好嘉奖你呢!你想要什么,便都同爹爹说,爹爹一定满足你!” 萧山海的面上一派温和,端的便是一位好父亲的模样。 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救了九公主一事,仅仅是他对清茗另眼相看的其中一个小原因罢了。 然而这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因为清茗刚一回来,便替他拉拢了将军府的这门亲事,着实让他大感宽慰。 这会儿子,却是怎么看清茗怎么顺眼。 清茗是个七窍玲珑的人,在外面摸爬滚打这么些年,看着萧山海这般,她又焉能不知他突然对自己态度发生如此大的改变是为了什么? 不过,若是在萧府中,能够拉拢到萧山海,她的日子一定会过的比现在好得多。 清茗如此想着,面上却是更加委屈了起来,“不……不必了,爹,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不过是个野丫头罢了,今生今世能够回到您们的身边,我便已经很满足了,又怎么敢奢求其他的东西?” “野丫头?谁敢说你是野丫头?”萧山海眉头狠狠一蹙,猛然便狠狠一拍桌子,那横眉怒目的模样,不知道的只怕还真以为他动了多大的怒气,“若是这府中有人敢欺侮你,你尽管和爹说,听到了吗?” 清茗听罢,却是极为感动。她泫然欲涕,一双水眸却是一瞬不瞬的看着萧山海,“爹……女儿知道了,女儿在此,先谢过爹爹了。” 萧山海看着清茗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感激与依赖,心中便是止不住升起了一阵暖意。 这个女儿,可比萧清然要讨喜的多了。 老夫人看着他们父女情深的模样,纵使心中有再多对清茗的不满,此时此刻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轻轻的拍了拍萧清然的手。 萧清然冷眼看着清茗做戏的模样,心底却是嘲讽一笑,既然她喜欢演戏,那她萧清然就奉陪到底! 她这般想着,抬步便走到了清茗的身旁,怯怯的觑了她一眼,方才道:“姐姐,方才是我任性了,我不该这样想姐姐的。” 清茗见了萧清然这副小白兔似的模样,简直恨得牙痒痒。 想当初,她就是被萧清然这副模样给骗了过去。现在,她又在人前装出这副模样博可怜! 然而清茗对她,却也是无可奈何。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在人前,姐妹情深的样子也是要装一装的。 她抬手轻轻的抹了抹眼角,另一手却是用力的握住了萧清然的手,道:“清然,你说的这是哪里话?咱们姐妹就不要这么生疏了,方才也是我不好。” 她看着萧清然那双又白又嫩的纤细小手,完全是她那双粗糙的手无法比拟的,心中又禁不住涌起了一股酸涩之感。 手上的力道更是有些无法控制的大了起来。 萧清然瞬间便觉手上传来了一阵疼痛,禁不住眉头一蹙,脱口而出道:“姐姐,你弄疼我了。” 清茗听得她的声音,这才缓过了神来,慌忙松了手,“对不起清然,姐姐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你的那么娇嫩,倒也是我大意了,妹妹与我哪里一样,你可是自小就被娘亲爹爹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娇贵的很,与我这样粗陋的人自然不一样。” 她的话里充满着惆怅与伤感,听在徐氏的耳朵里,更是让她心中涌起了一阵酸涩愧疚。 “茗儿,你现在回来了,一切就都过去了,往后都会好起来的。”徐氏温柔的替清茗擦去了眼角的泪珠,却是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萧清然被清茗捏的已经红肿了起来的手。 萧清然倒也毫不在意,她悄悄的将手背到了自己的身后,正欲开口说话,却见萧若崇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无端地便想到了萧若崇房中那张阔床下方的玄机,眉头猛然一跳。 然而眨眼的功夫,萧若崇就已经走到了徐氏跟前,轻声道:“爹,娘,我有一件事想同你们说。” “何事?”徐氏安慰完了清茗,方才抬起了头,看向了萧若崇。 萧若崇低下头,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便是此时,门外却忽然走入了一个女子。 她生的极其貌美,细柳眉,丹凤眼,唇如绛点,眸如晨星。一颦一笑,都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人儿一般。 萧若崇一见了她,立刻抬步便走了过去,“娘,这是如心姑娘,是我在路上遇见的女子。” 姜如心见了这么多人,却是一点儿也不羞怯,她落落大方的自萧若崇的身后走了出来,随即便走到了徐氏的身旁,俯身便朝徐氏盈盈一拜,“姜如心,见过丞相爷,丞相夫人,老夫人。” 徐氏看着这女子,却是倏然蹙了蹙眉。 萧若崇忽然带了个女子回家,这代表着什么,她不会不知道。她心念微微一转,却是没有理会姜如心,反而看向了萧若崇,开门见山的问道:“若崇,你这是何意?” “娘,我在路上遇见姜姑娘的时候,她一个人无依无靠,好不可怜。待我细细一打听,方才知道,她原是江南姜家一户大户人家的女儿,在去京城省亲的路上不慎遇到了强盗,亲人都被那些强盗给害死了。只留下了侥幸逃了出来的姜姑娘,我见她可怜,入了京城又无处可去,这才带了她回家来。”萧若崇将他遇到姜如心时的情境尽数说了一遍,片刻后,才试探的问道:“娘亲,可否收留姜姑娘几日?待她打听到了京中表亲的住址后立刻就走。” 徐氏看着面前这个不卑不亢气质外貌皆佳的女子,蹙了蹙眉,却仍是道:“若崇,姜姑娘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留在萧府中……怕是不妥罢。” 这女子虽看着便像是大户人家中出来的女子,但徐氏却对她仍有提防。这种来路不明,不清不楚的女子随便往家中领,任谁也放心不下。 且看着萧若崇看她的眼神,徐氏又焉能不知萧若崇这是何意? 他分明是对这个姜姑娘动了心了。 “若是姜姑娘身上并无盘缠,我倒是也可以给一些。这京中客栈不少,姜姑娘你随意找一间住下便可。倘若日后还有难事,只管来萧府寻我便是。” 徐氏话音刚落,萧若崇便立刻道:“娘,这不可。姜姑娘一个姑娘家,怎么能住在客栈呢?她一个人在京中人生地不熟的,日后要寻起表亲来只怕也得费一番功夫!” 姜如心看着徐氏坚定且防备的眼神,又哪里能不明白。 她轻轻的唤了萧若崇一声,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萧公子,这一路多谢你的好意了。你将我带到了京城来,我便已经很是感激了。又怎好意思再叨扰了你,叨扰了你的家人。丞相夫人说的是,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好随意的住到别人府中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咱们就此别过罢。” 姜如心说完这话,转身便向萧府大门口走去。 萧若崇一见她这般,登时便想阻止。徐氏却是一个冷眼便剜了过来。 就在姜如心即将要步出萧府时,却有一个声音乍然响起,“姜姑娘留步。” 清茗连忙走到了姜如心的身边,抬手便将她拉住,又走了回来。 她看了一眼徐氏,又看了一眼萧若崇,这才出声道:“娘亲,不若就让姜姑娘留下罢,姜姑娘如此可怜,无依无靠,又生的如此美丽,这样一个娇人儿便连我都不忍心看她一个人在外漂泊。看着姜姑娘,我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我自己一般……” 清茗话中带着深深的怜惜,“就让姜姑娘留下同我做个伴罢,这样可好?娘亲。” “这……”徐氏略有犹豫,看着清茗那副模样,她一时也不忍拂了她的意。 萧清然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姜如心,却觉得她生的很是眼熟,然而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究竟是为什么。 端看清茗那般殷切的模样,萧清然直觉,这个姜如心不简单。与其将她赶了出去,待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小心防备着,倒不如索性直接将她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这般想着,萧清然便也上前一步,走到了姜如心的身旁,对着她微微一笑,随即便也为她求情道:“娘亲,就让姜姑娘留下罢。我与姐姐平日待在府里也无聊的紧,好不容易来了个年纪相仿的姐姐,您就让她留下陪陪我罢!” 徐氏看着这一双女儿难得有如此同心的时候,斟酌片刻,终是应了下来。 听到徐氏答应的那一刻,姜如心却是露出了一个几不可见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被打了一顿 待安排好了姜如心的住处,步出她的寝卧后,萧清然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 她微微呼出了一口气,回想着方才清茗对姜如心那热乎的几乎有些谄媚的态度,萧清然却是很不解了起来。 难不成……她看出了萧若崇喜欢上了这位姜姑娘,所以才费尽心思的要去讨好她,便也是间接拉近了萧若崇与她的关系? 萧清然其实一直都知道,清茗对于萧府中的每个人都是极为看重的。 她见不得她们待她好,她恨不得将所有她在意的人都一一抢走。 只不过,她却是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 她在萧府这么多年,又岂是刚刚来了几个月的她能够比得上的? 她着实是太心急了一些。 萧清然微微叹了一口气。 姜如心的寝卧,便在清茗的隔壁,离她倒也算不上多远。因而,她不消走多久,就到了她自己的寝卧。 堪堪推开门,立刻就察觉到了屋内还有一个人的气息。 不用多想,她也知道是谁。 她抬步就走向了里间。 只见她那张宽大的床榻之上,躺着一个芝兰玉树的男子。秦尽言星目微眯,似是刚刚睡醒的模样,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了一种慵懒而又性感的魅力。 萧清然微微叹息一声,见他好似很疲累的模样,便也不打算再去吵他。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的覆在了他的眼睛上,柔声道:“睡罢。” 几乎是萧清然刚刚覆上他眼睛的同时,秦尽言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伸出手便将萧清然的手握在掌心中,岂料他还没用多大的力气,萧清然便忍不住轻轻的“嘶”了一声。 秦尽言看着她有些红肿的手掌,方才还有些疲倦的困意,顷刻间便一扫而空,他眸色一沉,低声问道:“谁弄的。” 见他这般模样,萧清然立刻便有些委屈了起来。 她一头扎进了秦尽言的怀中,闷闷不乐道:“你说还有谁?” “清茗?”秦尽言挑了挑眉,“她倒是胆子变大了。” “是啊是啊,我在萧府天天被她压迫,特别可怜。”萧清然说罢,还吸了吸鼻子,那小模样看上去好不可怜。 本以为秦尽言会安慰她几句,岂料他话还没说几句,便又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倒头便睡了过去。 萧清然看着秦尽言这副模样,咬牙切齿了许久。 本来还想和他告上清茗一状的,谁知道秦尽言这么靠不住! 萧清然很委屈。 连秦尽言都不帮着她了。 娘亲被人抢走了,爹爹被人抢走了,哥哥也快被人抢走了,下一个是不是就是秦尽言了? 萧清然凝视着他安静的睡颜,忍了许久,却是再也没忍住,一口便在了他的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秦尽言原本白皙如玉的皮肤瞬间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还有一个小牙印。 然而,她这么一通折腾下去,秦尽言也没有醒过来。 萧清然见他困成这样,终究还是不忍心再继续闹他了。 她咬紧下唇,握紧拳心。 看来,收拾清茗的事,还是得靠她自己出手! 坚定了一下她的雄心壮志,萧清然倒头便睡了过去。 明日,还要打死精神来对付清茗才是。 既然她不准备放过她,那就休怪她无情无义了! …… 翌日,萧清然再醒来的时候,偌大的一个床榻上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掀开薄衾,一双玉足踩在了柔软的毛绒地毯上,正欲推门而出,门却已经自外面打开了。 宝珠迎面见了萧清然,还被吓了一跳,“小姐,您吓死我了。” “发生什么事了,又这么急急忙忙风风火火的。”一见了宝珠,萧清然这才坐回了屋内。 现在她这院儿里可谓是热闹极了,又是住了清茗,又是住了姜如心,想也知道,日后的日子应当会不平静好一段时间。 今日看宝珠这般,萧清然便知道,定然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果不其然,宝珠一边麻利的替她梳着发髻,一边轻声附在了萧清然的耳边神神秘秘道:“小姐,那个清茗被人打了!” “被人打了?”萧清然一听宝珠这话,顿时讶异的睁大了双眸。 这可是在萧府,清茗现在又得徐氏的疼爱,又得萧山海的重视,竟还有人敢动她? “是谁打的?” “不知道。”宝珠摇了摇头,却是笑得一脸幸灾乐祸,“小姐,你都不知道,那个清茗被打的都下不了床了!” “这么严重?她没说是谁打的?”按照清茗的性格,她怎么可能就这样吃了一个闷亏。 “是呀,她没说!任凭夫人怎么问,她都说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了。可端看她身上那伤痕,怎么都不可能是自己摔得!” 看着宝珠兴奋的找不着北的模样,萧清然轻轻拂了拂头上的珠花,换了一袭百褶如意月裙,她这才站起身,决定去看看清茗究竟怎么样了。 然而等到她走到了隔壁,看着清茗这副模样,却也着实是吓了一跳。 她整个人躺在那张紫檀阔床上一动不动。 脸上青青紫紫,肿如猪头。原本那日被吴非凡闹腾的伤还未好全,这会儿子却又是添了新的伤痕。 估摸着要完全好全,也得等上好一阵子。 清茗听得脚步声,抬起头,一看来人是萧清然,登时便露出了一幅见了鬼的表情。 她拖动着受伤的腿,拼命的向床角缩去,口中呢喃着,“别过来,别过来!我错了,我不应该那样对你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听得清茗这番让她有些摸不着北的话语,萧清然更是奇了。 她这模样,怎么活似撞了鬼一般? “姐姐,你怎么了?”萧清然缓步走到了清茗身边,正欲坐下,她却猛然弹了起来。 “别过来!” 她一掀被子,一双眼睛瞪的浑圆,死死地看着萧清然,“你别过来,不许过来!快出去!” “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我是清然啊!” 今日的清茗很不对劲,她竟是直接用如此尖锐的态度对付着她。若是平时,她怎么说也会与她虚与委蛇一番的。 “萧清然!你害得我变成了这样,还不够?我知道,昨日是我冲动了,我不该捏伤你!可你有必要喊人将我打成这副模样么!你着实是太过分了一些罢!现在我让你走,你又不走!回头又说是我伤了你!你是不是又要把我打一顿!”清茗厉声控诉着她,此时此刻,她看着萧清然的眼神更是仿佛在看着什么怪物一般。 “我找人打你?”萧清然听得清茗此话,差点笑出声来。 她又不是蠢的,要打也不可能在家里打,这不是摆明了给清茗装可怜的机会么? “姐姐,我怎么可能打你呢?你误会我了,我真的没有!”萧清然眉头紧蹙,十分着急的看着清茗道。 清茗离她的距离十足的远,她整个人缩在床位,却仍是忿忿不平,“怎么不是你?你敢说不是你找了云王来教训我?我知道你厉害,你有云王给你撑腰,好,我现在离你远远的,你也放过我,行不行!” 饶是清茗再聪慧,再七窍玲珑,她也着实想不到,在这一个偌大的丞相府中,秦尽言竟会直接派了暗卫来将她打了一顿! 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她不慎捏伤了萧清然的手! 自从吃了昨晚的那顿苦头,清茗现在是明白了。对于萧清然,她明面上是真的惹不起了。 唯有悄悄的蛰伏在暗处,再给予她致命一击! 萧清然听得清茗的话,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原来昨晚……秦尽言并不是没有将她放在心上。 相反,他全都记在了心里。竟还用了如此简单粗暴却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看着清茗此时此刻怕她怕到了极点的模样,萧清然的心里也是一阵痛快。 然而,她却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姐姐,你真的冤枉我了。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姐姐,你伤的怎么样了?让我看看可好?”萧清然端的一幅泫然欲泣的模样,好似真的很担忧清茗似的。 清茗见她这般,却是犹如倏然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薄衾。 映入萧清然眼帘的,便是清茗身上满身的伤痕。 她身上一大片青紫,看上去就好像是被人用棍子打出来似的。 原本一身白皙如玉的肌肤,此时此刻看着却是惨不忍睹。 饶是萧清然都不免倒吸了一口气。 清茗恨恨的盯着她,看了许久,方道:“这会儿你满意了罢?休要再装出这副虚伪的样子来恶心我了,现在这里可就我们两个人了,我还能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萧清然听着清茗此话,敛去了面上原本的担忧,露出了一幅淡然的面孔。 她看着清茗,轻声道:“对,我满意了。看你变成这样,我不知道有多开心。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惹了我的下场。你应当知道的,我是你惹不起的人,偏偏你自己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送上来找死,那我自然我不能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啊!” 见萧清然终于露出了本来的模样,清茗冷哼一声,道:“你看看你,每天装成这副模样,就不觉得累么?” “累?”萧清然听罢,却是轻轻的笑了起来,笑到最后,她竟是停不下来了,一直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清茗听着她的笑声,却是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笑什么?不许笑!” 萧清然缓了许久,才终于缓了过来。 她凑近了清茗,抬手轻柔的抚摸着她的红肿的脸颊,声音温柔到了极致,“你问我这话前,应当先想想你自己才是。你日日在人前装的一幅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我自然得遂了你的愿好好配合才是!我们可是亲姐妹啊,姐姐。唯有咱们姐妹二人一条心,才方能将这出戏演好,你说是不是?” 清茗看着眼前萧清然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一时竟是恍惚了起来。 她日日夜夜都戴在假面生活,久到她都忘了她自己本来是什么样子的。 看着萧清然在老夫人与徐氏跟前撒娇卖乖,她也不是不羡慕的。 可她还是恨啊!她恨,凭什么萧清然抢走了属于她的十多年的好日子,现在却还是不愿意还给她! 凭什么她好事占尽,自己却什么都得不到? 她也不过是……想要拥有一个完完整整的属于她原本应该过的日子罢了。 想到这里,清茗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心。 她相信,这一天应当快了,一定快了! 姜如心来了,很快,她便会拿回属于她的一切了!很快,她也终于不用再装成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生活下去了。 很快,她便会是萧家唯一的嫡女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有毒 屋内的气氛一时沉寂了下来,萧清然凝视着清茗逐渐变得苍白透明了起来的脸色,也是一阵无言。 便是此时,清茗原本紧闭着的房门,却倏然被推了开。 两人循声望去,来人却是姜如心。 姜如心甫一进门,视线正好与萧清然撞了个正着。 见萧清然在清茗这里,她似乎还有些惊讶。 “姜姑娘。”萧清然站起身,走到了姜如心的身旁。 姜如心看着萧清然,微微弯唇报以礼貌一笑。 她不是什么多言的人,倒也没怎么与萧清然多加寒暄,而是走到了清茗的身旁,看着她那张肿胀的脸,眉头几不可见的一蹙。 “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清茗见了姜如心,更是委屈极了,然而顾及着萧清然还在这里,她倒是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用一种怨愤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萧清然。萧清然自然看出她的眼神代表着什么意思,她嗤笑一声,随即放柔了嗓音,对着清茗道:“既然姐姐这里有客,那我便不多加叨扰了,姐姐你好生养伤,我晚上再来看你。” 她说罢,转身便推门离去。 清茗听了萧清然此话,却是死死地盯着萧清然纤细的背影。她巴不得萧清然往后都不要来,一看到自己原本那张引以为傲的脸被打成了这幅模样,清茗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现在只要多看萧清然一眼,她就觉得自己会折寿三年! 萧清然哪里不知道清茗有多膈应她,然而她偏要在她面前晃荡,她就不信她膈应不死她! 待目睹着萧清然离去之后,清茗看着姜如心许久,却是倏然将床边柜子上摆放着的所有东西都尽数扔到了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姜如心看着她近乎失态的表现,却是微微叹息了一声,“你太冲动了。不过是昨日与那萧家二小姐远远的打了一个照面,我便知道她绝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这话还用你说?”清茗冷笑着反问道:“她派你来可不是为了看我的笑话的,你赶紧想办法帮我!我一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姜如心看着眼前这个被妒恨蒙了眼的女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个清茗,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脑子却是愚笨不堪。想要助她夺回萧家,只怕还得费好大一番功夫。 她如此想着,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反而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个小白瓷瓶。 轻轻拔开了那红丝绸做的瓶塞,如葱尖般纤细白嫩的首只便从中剜出了小块凝乳,温柔的擦到了清茗红肿的脸颊上。 “此事自然要做,但……急不得。” 那药膏涂在脸上,清茗只觉得原本火辣辣的面颊一下子就变得清凉了起来,原本的疼痛也缓解了许多。方才心里的那股子怒火,在听着姜如心如同春风拂过一般轻柔的话语之后,好似也消散了不少。 她看着面前眉目温柔,像什么也不放在心上,整个人宛如一尊玉佛的女子,清茗心中不禁微微一动。 像姜如心这样的姑娘,天底下应当是不会有男子能够对她不动心的罢? 真不知道那人是打哪找来了这么一个妙人儿。 她这般有些恍惚的想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了神来,问道:“你们总是叫我等,也不知道究竟得叫我等到什么时候?” “你且听我说。”姜如心温柔的替清茗上完了药以后,又掀开了她洁白的里衣,看着她原本雪白的肌肤上布满的狰狞交错青青紫紫的伤痕,却是眉头也没有蹙一下,继续替她打理着伤口,“那萧二小姐,绝不是如同她表面上看着的那般纯良无害。虽然现在你在这府中得了丞相夫人的宠爱,眼下还算是讨了丞相爷的欢心,然而这一切却是全然不够的!表面上萧府是由丞相夫人在打理着,可实则呢?所有的权利,所有的人,最最听命的却还是老夫人!下至每一个下人,上至萧丞相,哪一个不都是对老夫人的话言听计从?” 清茗听着姜如心这一番话,却是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说……我得抓住老夫人的心,才算是抓住了整个萧府?” “是。”姜如心微微颔首,“那徐氏虽是萧府的当家主母,可她不得丞相爷的喜爱,又没有什么人脉。你讨好了她,那是远远不够的。再者,你信不信,倘若逼着徐氏让她在你与萧清然只见选择一个,我猜她一定会选了萧清然。” 姜如心这话可谓是戳了清茗的心窝子里,她看着姜如心冷静分析着,嘴唇轻轻一动,到底没有出声打断了她。 姜如心扫了一眼面色陡然一白的清茗,继续道:“你是不是以为凭着这么几日,她对你百依百顺看来,就觉得你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然超过了萧清然了?清茗,你要知道,徐氏对你现在的感情仅仅是愧疚而已,你入府才没有多久,你与徐氏的母女感情都尚未培养起来。一个是走失了十几年都不曾见过一面的女儿,另一个却是养在膝下疼宠了十几年的亲闺女,倘若是你,你也该清楚究竟是对哪一个感情才会深一些的罢?” 听着姜如心的这番话,清茗久久都没有出声。 她知道,姜如心说的这番话句句在理。 是她先前……太过自负了,以为自己陪在她身边不过这么几个月的时间,便可以取代了萧清然在徐氏心中的地位。 如今听了姜如心这一番话,她才觉得有如醍醐灌顶一般的清醒了过来。 清茗颤抖着嘴唇,看向了姜如心,目光里全然不负方才的妒恨与坚定。只余下了一片茫然与不知所措,“我该怎么办,如心,我该怎么办?你帮帮我……” 姜如心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却是十分怜惜的捧起了清茗的脸,让她与她对视了起来。 “清茗,你看着我。”姜如心声音温柔,语气却坚定不已,“从现在开始,你要放低你的姿态,去与萧家的每一个人都打好关系,知道吗?不管是下人还是老夫人,任何一个人都绝不能放过!你知道萧清然的弱点是什么吗?她太高傲了!她是真真正正被宠着长大的千金大小姐,身上自然会有傲气。这是她的优点亦是她的缺点,可你,便是要抓着她的缺点然后给予她致命一击,明白我的意思么?” 姜如心的话,似蛊惑,又似痴缠。 清茗记在心里,愣怔良久,半晌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缓慢的点了点头,片刻后,却突然问道:“这其他人,我都可以慢慢来,那老夫人……该怎么办?你都不知道那个老太婆有多护着萧清然!就跟护着她的眼珠子似的!而且,定然是那萧清然在那老太婆的面前说了我的坏话,所以那老太婆现在对我的态度才那么恶劣!” 还有一点,清茗却是没说。 不知为何,她现在对老夫人真是畏惧的紧。不仅仅是因为老夫人几次三番当众羞辱她,一点面子也不给她。最重要的是老夫人那通身的气场,就足以让她不敢靠近了。 姜如心自然也清楚老夫人绝不是个好对付的。 她聪明,且狠绝。是后宅这样的地方浸淫了多年的人物,她的手段,便是连自己都不一定能比得上,更遑论是清茗了。 看着清茗眸底那抹显而易见的畏惧,姜如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柔的出声安慰道:“既不能为我们所用,那便只能杀之!” “杀了她?”清茗听得姜如心这话,惊惧的直接站了起来,“这……这怎么可以!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亲祖母啊!” “什么亲祖母!她根本就不认你!你这样为她着想,她领你的情么?”姜如心低声道。 清茗回想起了老夫人对她的那副模样,又想起姜如心所说的话,却是不自觉的就坚定了起来,“你说的对……” 两人对视一眼,俱在对方的眸中看到了一种凌厉的狠绝。 然而便是此时,门外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声音。 姜如心赫然出声,“谁在外面!” 可当她打开了房门,外面却是一片空空荡荡。 清茗紧随其后,看着门外略有不安道:“会不会被人听见了?” “听见便听见了,不过是只长了利齿的小猫儿,等把她的牙齿爪子一一拔掉,你看她还有没有杀伤力。”姜如心轻笑一声,意有所指。 脚步一抬,便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去。 徒留清茗一人,站在屋门口若有所思。 …… 这厢,天一跌跌撞撞的跑回了云王府。 他着一袭青色衣衫,看上去利落极了。然而此时此刻,他的胸口处却涌出了一大片的血迹。 他走至秦尽言的书房,待一见了秦尽言,便迫不及待道:“主子,那个姜如心,绝不是什么简单的闺阁小姐!” 他将方才在清茗寝卧门口听到的话都尽数说与了秦尽言听,末了还道:“最重要的是,她的身边竟还有那么多的死卫在暗中保护。属下差点就被她们发现了去。” 方才天一原本在清茗的寝卧门口探听的好好的,却不料突然从一旁窜出来了一个武功高强的死卫,不由分说就与他打斗了起来。为了避免被姜如心与清茗发现,天一不得不尽快摆脱了那名死卫的纠缠,立刻脱身。 可那死卫到底也不是简单的人物,趁他不备竟还砍了他一刀! 幸而他武功在那死卫之上,虽然受了点伤,但到底也没被其他人发现。 秦尽言听得天一的话,星眸微微一眯,便道:“天五,你去查查那究竟是何人。天一,你去处理一下伤口罢。” 站在一旁的天五立刻点头应下,不过他却说没有立刻下去,只是看着秦尽言脖颈间的那一抹紫色,微微蹙了蹙眉,有些犹豫似的问道:“主子,您的脖子上……是受伤了?” 秦尽言闻言抬手便摸上了他的脖颈,唇角微微一勾,道:“本王无事,不过是被一只猫儿咬了一口罢了。” 天五听罢,却是很不解。 “猫儿?王府里有猫吗?需不需要属下将那只猫抓来给王爷您……” 天五话还未说完,天一便轻轻咳了一声,示意他别在说下去了。 王爷脖子上那伤痕,哪里是什么猫儿咬的。端看王爷的神情,那分明就是萧姑娘…… 偏生天五这个榆木脑袋还问个不停。 天五却是一点也没有听出意思,他看着那副模样,禁不住有些担忧的问道:“天一,你的伤口怎么样了?你快去找大夫罢,王爷这里万事有我!” “你也下去。”秦尽言及时阻断了天五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 天五看着秦尽言骤然变了的脸色,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然而主子有命,他也只好遵从了。 秦尽言走至摆放在他屋内的一面水银镜前,看着他脖子上那个已经隐约消退了的牙印,却是忍不住再度笑了起来。 一想到昨晚小姑娘气的忍不住咬了他一口的憋屈模样,秦尽言就觉得他心里仿佛是被一根羽毛搔过一般。 原来逗弄萧清然的感觉,竟是如此有趣儿。 一想到萧清然,他便恨不得现在就去了萧府。然而看着桌上摆放着的那一张薄纸,秦尽言原本还算轻松的心情,倏然便又再度沉重了下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 萧府。 萧清然站在老夫人房中,看着正一脸小心翼翼给老夫人奉茶的清茗,有些疑惑的蹙起了眉头。 这个清茗……怎么会在这里? 原本以为清茗被秦尽言打了一顿以后,应当安分不少。岂料她第二日起了个大早,正欲去看看祖母时,甫一进入老夫人的寝卧,便见清茗已经在这里了。 老夫人一手接过了清茗递上来的清茶,轻抿了几口后,方才将那茶盏放到了一边。 她看着站在门边的萧清然,连忙对她招了招手,道:“清然,快过来。” 萧清然依言走到了老夫人的身旁,轻轻坐下,看着老夫人便问答:“祖母昨晚睡得怎么样?” 老夫人微微一笑,“自从点了清然你给祖母的那支安神香以后,祖母现在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的。” 一旁的清茗听了老夫人与萧清然的对话,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的问道:“祖母,您晚上睡得不好么?” 老夫人听得清茗的话,方才抬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没有丝毫温度,“我老了,每次睡到半夜,不是被噩梦惊醒,便是腿抽筋。也只有清然挂念着我老太婆,特地给我寻了那安神香来。” 清茗自然听出了老夫人的言外之意,但她只做听不懂。反而看向了萧清然,问道:“清然妹妹,那安神香你可否给我瞧瞧?” 萧清然微微一笑,转而站起身便从香炉旁随意的拿起了一根还未点燃的安神香,递到了清茗的手中,“怎么,莫非姐姐晚上也睡不好么?” 清茗接过那支安神香,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又仔仔细细的端详了好一会儿,方才赞叹的出声道:“清然,你是从何处寻来的这安神香?若我没有认错,这应当是拣香铺中的梨木安神香罢?这么一小根就得几十两银子呢!妹妹对祖母的这份心,我可真是一点也比不上。” 她说罢,竟还露出了点点羞愧的神色。 萧清然将清茗的这幅模样看在眼里,更是惊奇了。 平日里这清茗只顾着讨好她娘亲,看见老夫人不是躲闪着当做没看见,就是远远地绕路走开了。几时会像今日这般,主动前来侍奉。 然而,她还未来得及深思下去,便又听清茗道:“不过,据我所知,这梨木安神香是有毒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惑人 她此话一出,萧清然倏然抬头便看向了清茗。 老夫人的脸色亦是霎然冷了下来,“我说你今日怎么这么好心来看我老太婆,没想到你根本就是打着欺负清然的主意来的。” 清茗听了老夫人此话,脸色也是瞬时一变,她慌忙开口解释道:“祖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老夫人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清然一片孝心,惦念着我晚上睡不好觉,费了多大的功夫这才给我寻来了这梨木安神香,你却说它有毒?它有没有毒,老太婆我日日用着会不知道?” 清茗被老夫人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愣怔在了原地许久,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般。她慌忙开口辩解道:“祖母,我没有针对清然的意思,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也不过是为了祖母您的身体着想啊!” 她的眉眼俱是一片焦急,好似真的很担忧老夫人一般,却是一点也没有因为老夫人方才那番话而觉得委屈。 萧清然看着她这般真切的表情,眉梢一扬,便看向了清茗,道:“姐姐,既然你说这梨木安神香有毒,那你且说说,它究竟是怎么个毒法。” 清茗一见萧清然愿意听她解释,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妹妹,我曾在医术上看过,这梨木安神香确实有毒,但毒性却是极其微弱,只闻那么一两次对人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但倘若日日闻着这香入眠,长此以往下去,只怕……” 她话还未说完,老夫人便忍不住拍案而起,“荒谬!倘若这梨木安神香真的如你所说一般,那这拣香铺又怎么会一直卖下去!京中用这梨木安神香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人,怎么从未听说有人用这熏香用出了事呢?” 清茗被老夫人逼问的颇有些哑口无言。 看着老夫人那疾言厉色的模样,她竟吓得一时都不敢再说话了。 不过清茗确实倒也不是在危言耸听。 这梨木安神香确实有着一些微弱的毒性,这一点,在她买这熏香时,那拣香铺的老板便告知了她。然而清茗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一般在拣香铺购了这梨木安神香之后,那店铺老板都会赠与一包小小的药包,叮嘱一定要挂在床边。 这梨木安神香的价格之所以如此之贵,便是因为它助眠的功效实在是比什么都管用。虽有一点微弱的毒性,但完全可以用其他的草药来化解。 萧清然早已将那个可以化解梨木安神香的药包挂了好几个在老夫人的房中,这点毒性,对老夫人来说却是构不成一点危险的。 然而萧清然却并不打算说出这件事。 她知道清茗这般突然问起,绝不是空穴来风。她倒是很想知道,清茗究竟是想做什么。 因而,萧清然在听了清茗的话后,立刻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眸,看向了清茗,“姐姐,你说的这……可都是真的?” 清茗见萧清然这般模样,便料定了她定然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当下便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清然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拣香铺问问那老板,或是随意寻个大夫问问,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应当一问便清楚的。” “这……”萧清然面上血色尽退,她愣怔了好一会儿,片刻后,却是突然跪在了老夫人的脚步,哽咽道:“祖母……都是清然粗心大意,竟将这毒物寻来给了祖母!幸而姐姐及时发现,若是再晚上那么几个月,只怕到时候祖母您就要……届时清然一定会愧疚死了的!” 老夫人见她哭的梨花带雨,当下便不忍了起来。她抬手便将萧清然扶了起来,亲手替她擦去了脸上的泪珠,柔声道:“无事无事,祖母知道清然都是为了祖母好,又不是有心要害祖母的!祖母知道你的一片孝心,快别哭了,祖母不怪你!” 萧清然听得老夫人这话,才渐渐止住了哭泣。 清茗在一旁看着这偏心到了极点的老夫人,更是恨不得将自己一口银牙给咬碎了! 这个老太婆!怎么能够偏心萧清然到如此地步! 倘若那安神香是自己给她寻来的,只怕这会儿她都要被老夫人拉出去杖毙了罢! 她如此想着,耳边却响起了萧清然略带急切的声音,“祖母,不若将李大夫喊来给您好好看看罢!不然我……不然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萧清然哭的眼睛红红,眸中更是带着愧疚到了极点的神情。 老夫人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萧清然的手,道:“不碍事的,祖母的身体,祖母自己知道!” “真的没事么?”萧清然嗫喏的看向了老夫人,转又猛然回头看向了清茗,道:“姐姐,你好似十分精通医理的模样……” 清茗听得萧清然这般说道,连连道了一句不敢当,“我不过是看过一些医术罢了,哪里当得起精通二字!清然你真是要折煞我了!” “怎会!”萧清然看着清茗,却是愈发的悲伤了起来,“今日真是多亏了姐姐!我犯下了如此弥天大错,若是没有姐姐在,只怕日后肠子都要悔青了。” 看着萧清然如此模样,清茗连忙抬手将萧清然脸上滚滚落下的泪珠拭去,柔声对她道:“无事的无事的,祖母都不怨你,你就不要自责了。” 她说罢,微微一顿,好似是想起了什么来一般,有些踌躇道:“可是……倘若这梨木安神香用不得,那祖母日后失眠可要怎么办才好?” 她眉头紧蹙,好似真的十分担忧的模样。 萧清然见状,吸了吸鼻子,连忙出声问道:“姐姐,你可有法子?” 清茗垂眸沉思许久,倏然便抬起眸子,看着萧清然道:“我倒是知道一个法子……” “是什么?”萧清然连忙追问道。 “我知道有一种膏药,只需涂在太阳穴上,却也是有着安眠的功效的!只是这种药却是极为难买……”清茗说到这里,还有些苦恼了起来,“不过,为了祖母,我倒是可以试上一试!” 清茗如此说着,便又看向了老夫人。 老夫人触及清茗的目光,轻抿了一口清茶,方才不紧不慢的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清茗连声说道:“祖母说的这是哪里话!既然如此,我便先行告退去为祖母买药了。” 她说罢,行了个礼后,方才珊珊离去。 老夫人看着清茗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看着萧清然问道:“清然,这清茗怎得突然变化如此之大?” 今日清茗一大早便来了这里侍奉于老夫人,可任凭老夫人如何数落清茗哪里的不是,她都愣是一一应下,与平日里那副高傲的模样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现在,竟还主动要为她寻起治疗失眠的药来。这着实让老夫人觉得有些……怪异。 萧清然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许是姐姐发现了祖母的好,想同祖母您亲近亲近罢。” 她并不准备告诉老夫人她的怀疑。 若是叫老夫人知道了清茗的不怀好意,只怕她又要跟着操心了。 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有些事,她若是能够自己解决,便自己解决了罢。 萧清然陪老夫人用完了午膳后,方才从老夫人那里离去。 她前脚刚踏进自己的院子,后脚萧若崇便来了。 看着萧若崇一幅犹犹豫豫的模样,萧清然哪里还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 “哥。”萧清然远远的唤了他一声。 萧若崇听得这声音,才放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他抬步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 “清然,姜姑娘她……在吗?” 看着自家哥哥一脸痴心,几乎满心满眼都惦念着姜如心的模样,萧清然不禁轻轻叹惋了一声。 那姜如心,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简单的人。萧若崇若是喜欢上了她,只怕讨不了什么好罢。 然而她却也知道,姜如心那女子的魅力也是着实不一般。 看着温温婉婉,又生的一幅空灵绝佳宛如仙子一般的面容,任由哪个男人看了,皆会忍不住动心。 萧清然正垂眸有些纠结的思考着究竟是否该好好敲打萧若崇一番。不远处,却骤然响起了一道娇柔的女声。 “萧二小姐,萧大公子。” 看着远处身着一袭淡青色的金丝绣花长裙,头上斜斜插着跟白玉响铃簪,一路正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却又娉娉婷婷的向他们走来的姜如心,萧清然更是不觉将目光牢牢地定在了她的身上。 这个姜如心……不简单。 萧若崇的目光也同样牢牢地定在了姜如心的身上。 待姜如心一路走到了她们面前,萧若崇这才反应了过来,“姜姑娘。” 萧清然见状,立刻就走到了萧若崇的面前。她凝视着姜如心好一会儿,方才天真的看着姜如心,轻声问道:“如心姐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姜如心看着面前这个一派单纯,宛如稚子一般纯真的小姑娘,垂眸微微一笑,温柔道:“自然可以。” 她这么一说完,萧清然便好似很兴奋似的。她抬手便拉着姜如心在凉亭内坐了下来,随后,她又试探的出声问道:“如心姐姐,你今年芳龄几何?” 姜如心一五一十的回答道:“我今年已经十六了。” “如心姐姐你已经及笄了?”萧清然讶异的打量着她,“那怎得如心姐姐至今都未曾婚配?” “自然是因为还没有遇到倾心的男子罢了。”姜如心对萧清然的问题倒也是一一耐心的回答着。 萧清然看着面色黯然了下去的萧若崇,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了姜如心,问道:“那现在呢?现在可有遇到?” 她问罢,姜如心却是久久的沉默了下去。而她那双宛如琉璃瓶一般明亮,又好似淬了清水一般润润的双眸却是一瞬不瞬的看着萧若崇。 萧若崇自然注意到了姜如心的目光,他只觉得自己被姜如心这目光看的浑身热血沸腾,脑子一热,便想直接求娶了她之际,脚上却忽然被人踩了一脚。 骤然吃痛,萧若崇原本蒙蒙的脑仁,方才渐渐转了清明。 他略带疑惑的看向了萧清然。 却见萧清然正看着凉亭底下那清澈的湖水中养着的一尾尾小金鱼儿。 方才姜如心的那个眼神…… 分明就是在迷惑萧若崇! 那样强势的迷惑之感,除了在曲子慕身上察觉到过以外,这姜如心倒是头一个。 只是……有些这般强劲的惑人本事,萧清然却不免有些担忧起了萧若崇来。 她如此想着,目光却又移到了姜如心的身上。 顷刻间,两人的视线便碰了个正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寻找法子 姜如心最先将视线错了开。 几乎是同时,她便可以肯定萧清然早已看穿了方才的把戏。 这个萧清然……似乎是比想象中要来的有趣儿的多呢。 姜如心嘴角微弯,在萧清然的注视下便站起身,道:“萧二小姐,我有些乏了,便先行告退了,恕不奉陪。” 她说罢,便站起身,缓缓的向她的寝卧走去。便是走起路来,这个姜如心的姿态看起来都别有一番风情。 萧清然看着她这般,心中更是啧啧称奇了起来,也难怪她能把自家哥哥给迷成这样。 一想到萧若崇,萧清然的视线便倏然从姜如心的身上移到了萧若崇那里、却见他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姜如心的背影瞧着。 便是他的这幅模样,着实让萧清然有些后悔把姜如心给留了下来。 “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萧清然忍不住出声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萧若崇自从从外面回来,整个人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萧若崇听得萧清然的声音,方才回过了神来。 “哥,你看上姜姑娘了?”萧清然往萧若崇的身旁轻轻凑了凑。 萧若崇被她如此直白的问法直问的俊脸一红。然而他犹豫了半晌,却还是道:“是,我想娶她。” 见萧若崇如此坚定的模样,萧清然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便问道:“那云儿怎么办!” 江云儿对她哥哥痴心一片,她实在是不忍心那样活泼可爱的姑娘被伤害了去。 萧若崇闻言,却是一愣,半晌,却是问道:“云儿是谁?” “江侍郎府上的嫡女,江云儿啊!”听了萧若崇的这个文化,萧清然简直有些惊异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分明之前萧若崇与江云儿的关系已经有了些许进展的,这才出去了一趟多久,他竟是连云儿是谁都忘了? 萧清然几乎怀疑萧若崇失忆了。 她抬手便覆上了萧若崇的额头,问道:“哥,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生病了?” 萧若崇一把就拿下了萧清然覆盖在他额头上的手,“没有,是云儿啊,我这会儿才想起来。方才一时有些懵了。清然,哥哥也还有些事要办,便也先走了。” 他说罢,直接站起身,抬步便离去了。 萧清然看着萧若崇那模样,愈发的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了。 而萧若崇却并没有告诉萧清然……他其实,真的有些记不得江云儿是谁了。 甚至说……他已经记不得除了萧家人与姜如心以外的人了。 目送着萧若崇离去的背影,萧清然却待在凉亭中并没有回她自己的寝卧。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的样子,她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等的人。 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她的院子里只有门口点了盏灯。因而笼罩在了夜色之中的凉亭,从门口那个角度看来是完全看不清楚的。 当然,刚刚回来的清茗也并没有注意到凉亭那里坐了个人。 只见清茗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踏了进来,随后,便头也不回的快速走进了姜如心的寝卧。 萧清然目睹着一切,却是忍不住冷冷一笑。 这个清茗,未免也太放心了她一些罢。 尚且还在她的地盘,便如此明目张胆的与姜如心勾结了起来。 这是生怕她不知道么? 看着清茗进了姜如心的寝卧许久后,萧清然方才站起身,回了她自己的寝卧。 甫一踏入房门,她便唤来了宝珠。 “宝珠,你最近有没有注意着姜如心和清茗一些?” “如心姑娘?”宝珠听得萧清然如此问道,还有些奇怪,“如心姑娘怎么了吗?小姐,奴婢觉得如心姑娘人很好呢!” 宝珠一说起姜如心,竟还微微一笑。萧清然见状,眉头一蹙,“她怎么了?” “小姐,这如心姑娘人生的好看,又如此温柔。上次奴婢见她与清茗那么交好的模样,便故意将茶水洒在了她的身上,结果她竟一点也没有怪罪奴婢呢!反而还很温柔的安慰了奴婢!”宝珠浑然不觉萧清然倏然变冷的目光,继续道:“她这样的人,恐怕很难让人不喜欢罢,也难怪……清茗和她的关系竟那样好,小姐,倘若你也同姜姑娘好好相处一番。定然也会喜欢上她这样的人的。” “是吗?”看着宝珠露出了与下午时分萧若崇看着姜如心一模一样的目光,她便大觉不妙。 倘若姜如心真的有那个……迷人心智的本事,那她在萧府岂不是就能横着走了? 这个姜如心……怎得和她在话本上看过的妖精一般? 她正有些微微晃神之际,宝珠便又道:“是啊小姐,你不如同姜姑娘多相处相处,奴婢觉得你一定会喜欢上她的呢!” “你先下去罢。”萧清然对着宝珠摆了摆手,没有再同她多言。 看来……她必须得去寻曲子慕一趟了。 …… 翌日,萧清然特意起了个大早。 然而今日也是同样的。 她方才推开房门,便见清茗恰好从她这里走了出去。 宝珠见萧清然突然穿戴整齐的站在了门口,竟还被吓了一跳,“小姐,您这是要去哪里么?” 萧清然没有回答她,只是问道:“姐姐她这是要去哪里?” “大小姐又去服侍老夫人了呢!这几日她日日都起的如此早,这份孝心可真是让人敬佩!相信要不了多久老夫人便会被大小姐这一番心意给打动的!” 此时此刻,宝珠的眸底已经全然没有了先前她对清茗那股子深沉的厌恶了,竟还承认了她是大小姐! 不过,萧清然现在也不欲与宝珠多言,她知道,宝珠现在根本就听不进去她说的话。 萧清然没有回应宝珠,她直接抬步便向门外走去。 一直出了萧府,走到了苏如星入住的那家客栈。 也不知道过去了这么久……苏如星到底还在不在京城。 前几次进宫,好似听说曲子慕已经搬出了皇宫,也不知道他是去了哪里。 “掌柜的,你这里先前住着的那个戴着面纱的姑娘,还在不在你这里入住了?” 那掌柜甫一抬头,便见一身着华服的少女站在他的面前。端看这少女的衣着打扮,还有这通身的气度,一看就知道这是京城哪户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了罢。 他心念微微一转。连忙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对着萧清然便作了一揖,道:“戴面纱的姑娘?似乎是有点印象!可是一个长得比较高挑的女子,身后还跟着一个矮矮的小厮?” 一听掌柜的这样说,萧清然便立刻肯定了他说的是苏如星,“是!正是她们!敢问她们现在可还在这里?” 那掌柜的摇了摇头,面上带着一丝遗憾,“她们上个月便离开本客栈了……” 掌柜话音未落,萧清然便觉得眼前掠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猛然定睛一瞧,那人可不就是曲子慕么! 萧清然反应极快,她多门而出,正好看见了曲子慕那一抹翩飞的衣角,连忙出声将她唤住,“曲子慕!站住!” 曲子慕原本走的极快,然而耳边却忽然传来了一声娇叱,他眉头一蹙,心道不会又是那个缠人的九公主罢。 如此一想,他却是连头也不敢回了,走的愈发的快了起来。 萧清然根本就跟不上他的速度。 她微微喘息着,看着曲子慕即将要脱离她视线的身影,连忙大喊道:“来人呐,来人呐!抓贼了!就是那个前面穿蓝衣服的男人,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敢偷本姑娘的荷包!” 她这么一喊,街上所有人便都看向了曲子慕。更有热心人士出手,直接将曲子慕给拦住,竟还与他打斗了起来。 萧清然便抓住这个时机,连忙跑了过去。 “曲子慕,你跑什么跑!” 直到萧清然走到了他的眼前,曲子慕方才反应了过来,原来刚才那个在他背后唤他的女子,竟是萧清然! 他看着那个与他缠斗不休的路人,却是微微苦笑了一笑,“我说大小姐,怎么是你啊!我何时偷你的荷包了!” 萧清然看向了那个好心的路人,对着他便是微微一笑,正欲开口解释,方才发现那人竟是京兆尹许长佩。萧清然讶异的看着他许久,方才反应了过来,“京兆尹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许长佩看着萧清然,弯唇一笑,道:“萧大小姐,今日本官不当差,真是好巧的缘分。” “是了。”萧清然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面色略带尴尬的曲子慕,连忙开口解释道:“不好意思了大人,方才是个误会,这位公子并未偷我的荷包,是我误会了!但也多谢您刚才的出手相助了。” 许长佩闻言,这才松开了原本紧紧握住曲子慕胳膊的手,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本官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目送着许长佩远去的背影,萧清然方才抬眸看向了曲子慕,“你刚才到底跑什么!我是吃人的老虎么?你要这么躲着我?” 曲子慕听罢,却是垂下了眼帘,竟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对萧清然道:“我方才听得有人唤我,我还以为是那个九公主,吓得我停都不敢停下来!” “九公主?”听得曲子慕说起小九,又见曲子慕有些不太自然的神色,萧清然几乎是立刻就知道了小九一定是对曲子慕做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导致他如此的闻风丧胆。 想起九公主那个古灵精怪的性格,萧清然便也知道九公主是怎么对待曲子慕的了。 然而现在却不是她关心九公主与曲子慕的时候。 萧清然抬手便拉住了曲子慕的衣袖,“我有事要问你,你寻个地方与我坐下聊聊罢。” 曲子慕却摇了摇头道:“不行,我今日赶时间。” “你要去做什么?” “我得去云王府。” 云王府? 一听得这三个字,萧清然便有些奇怪了。 这曲子慕与秦尽言应当是没有什么交集的罢?看他现在这幅急切的模样,一定是真的有急事。然而愈是这样,萧清然便愈是好奇,“你去云王府做什么?” “接我母后!” “你母后?”那不就是苏如星么? “如星姑娘?她怎么会在云王府?” “这我也想知道!”曲子慕叹息一声,见萧清然死死拽着他的袖子不放手的模样,只得道:“你若是真的有什么急事,便同我一起去云王府罢。横竖你追了我几条街,这云王府啊再走几步路也该到了!” 萧清然听罢,却也是别无他法,只得应了。 她随曲子慕一路走到了云王府,待下人引着他们走进了一间别院,萧清然方才见到了苏如星。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朝阳毁了 她穿着一袭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外披一层淡淡的纱衣,整个人都沐浴在了春日温暖的阳光之下。她的脸上虽还戴着面纱,但只观其背影,便也知道这应该是一位绝世美人了。 萧清然迈开步子便走到了苏如星的身旁,轻轻开口唤道:“苏姑娘。” 苏如星原本正背对着萧清然,一听这个声音,她方才转过了身来,“清然,你怎得来这里了?” 她眸中含着一层淡淡的惊讶与惊喜,见了萧清然,苏如星很是开心。 萧清然唇角微微一扬,“我找曲子慕有些事情想问问,不过他……却急着来找你,我便只好与他一起来了。” 苏如星闻言,挑了挑眉,方才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曲子慕,“小兔崽子,还知道来找我。” “母后……”曲子慕底气不足的看着苏如星,一时竟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苏如星听得他唤她,却也丝毫没有搭理曲子慕的打算。反而看向了萧清然,原本有些淡漠的眼神便倏然变得热切了起来,“清然,你找曲子慕有什么事情啊?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尽管问我就是了,那小兔崽子知道的事情我也都知道!” 听了苏如星的这一番话,萧清然想也没想便问道:“苏姑娘,我想知道这世间可有什么法子,能够直接将人给迷惑了过去……大约,就是对那个人言听计从而且十分喜欢她罢。” 她略微踌躇了一番,还是将宝珠与萧若崇的事情说与了苏如星听,末了方才道:“这法子之前曲子慕还对我用过,只不过我并没有上了他的当。” 苏如星一听这话,脸色倏然冷了下来。她狠狠的瞪了曲子慕一眼,道:“清然,这世间哪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些怀疑你说的那姜姑娘是精怪变得呢!” “没有这样的法子么?那曲子慕之前怎么……”萧清然一双眼睛睁的又大又圆,猛然便看向了曲子慕。 知子莫若母,苏如星一听便知道曲子慕是对萧清然用了什么法子了。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便对萧清然道:“清然,你说的那样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她给你的侍女,还有你的哥哥下了药。” “下药?”萧清然眨了眨眼,有些惊异,“这……可我分明是看着她对我哥哥那样的!” “那便只能说明,她是先前就给你哥哥下了药了。之后,再略施小计,你哥哥还不被她迷的神魂颠倒。” 曲子慕听罢,也跟着点了点头,道:“我母后说的没错。先前你会那样觉得,只不过是因为我身上熏了迷香。那时你被困在大火中,本就被熏的有些晕了,再加上迷香的效果,定然便会有那样的感觉。” 苏如星坐在一旁,听着曲子慕的说,登时就敏锐的捕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什么大火?” 曲子慕一时不慎,竟说漏了嘴。他连忙噤了声,苏如星却不依不饶了起来,“你快说!” 萧清然见她神色略微急切,这才开口解释道:“是之前在家中不小心惹了爹爹生气,然后就被他关进了祠堂,没曾想到朝阳郡主竟也在那时来了府中,还直接放过烧了祠堂……幸而,最后也没出什么事。” “朝阳郡主?她竟敢放过烧你!”苏如星听罢,猛地便一拍桌子,“看我不好好教训她!” 一提到朝阳,萧清然方才想起朝阳这会儿子应当是在苏如星这里的,然而此时此刻,她却必须要将姜如心那件事给弄清楚。 至于朝阳,便只得容后再议了。 而且,她相信这朝阳待在苏如星手上,只怕也根本讨不了什么好! “苏姑娘,倘若她真是下了药,或是熏了什么迷香,那可有法子破解?我着实不愿在看到她肆意迷惑府中的下人。倘若不尽快将此事解决,只怕届时她还会危急我的家人。” 若是到时候,姜如心将这法子用在了她祖母或是娘亲的身上,那可就大事不好了。 苏如星听罢,点了点头,瞪了曲子慕一眼。 曲子慕触及她的目光,方才不情不愿的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白瓷瓶,“这便是解药了,只要服用了一颗,日后便不会受那熏香或是药物的控制了。你且拿去罢。” “一瓶怎么够?”萧清然接过了那个小白瓷瓶,轻轻掂量了几下。 这里面好似只有几颗药丸子的模样。 曲子慕听得萧清然此话,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莫不是想让你萧府中的所有人都服下这药罢?我告诉你,我这药可贵了!就这么几颗,再多没有!” 他语气不大好,萧清然听罢,却是有些失望的垂下了眸子。 苏如星一见她这般,心里便不忍了起来。她倏然站了起来,看向曲子慕,冷声道:“还不快把你私藏的那些全都拿出来?你拿了我多少,真当我不知道?” 一见到苏如星,曲子慕方才的气势瞬间便弱了下去,“母后……” “快点!” 看着苏如星这般坚决的模样,曲子慕再不愿也只得从袖口中又掏出了一瓶。 这一瓶看着可比他方才给萧清然的那瓶大多了。 萧清然轻轻一掂,正欲开口说话,便被曲子慕给堵了回去,“我可告诉你,这真的是最后一瓶了,你爱要要,不要还我!” 然而他话音未落,腿上便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怎么说话呢?这药是你的么?这药分明是你从我那里偷来的!” 萧清然见曲子慕那一脚心痛的模样,也知这应真的是他手中的最后一瓶了。 她见好就收,把那两个小白瓷瓶塞进了袖口中,便对曲子慕扬唇一笑,“多谢了!” “清然,你来这里可还有别的事?”苏如星知道她办完了事就要走了,心里头还有些不舍。 看着日渐长开了萧清然,她更是恨不得日日都陪在她的身边,看她长大。 只可惜……这一切终究是不可能的。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像现在这样远远的看上她几眼,再同她说说话,她便也已经很满足了。 萧清然敏锐的察觉到了苏如星突然黯淡了下去的情绪,“我没别的事了,不若我留在这里同你说说话罢。” “好!”苏如星一听这话,心头方才的阴霾立刻就被驱散了开。 她抬手就握住了萧清然的手,问道:“这些日子,你过得怎么样?我怎么瞧着你瘦了些?” 被苏如星如此热切的目光看着,萧清然只觉得有些不自在,“我过的挺好的,是了,苏姑娘,怎么没见到小红,她去哪里了?还有,那朝阳郡主,现在在何处?” 苏如星一听到小红的名字,便觉十分头大。 自从住进了这云王府后,她也已经许久不曾见到过小红的人影了。 小红几乎日日都追在天五身后,简直快要把她这个母后都忘掉了。 她摆了摆手,颇有些有气无力的道:“小红……不提她也罢。那朝阳你可想见见她?若是想,我现在带你去便是。” 她话音刚落,又狠狠的瞪了曲子慕一眼,“至于你,打哪来的回哪去,没事别来烦我!” 曲子慕看着苏如星牵着萧清然远去的背影,只觉得一阵语塞。 他现在都开始怀疑,自己根本就是苏如星捡来的罢? …… 苏如星带着萧清然一路走进了这间别院最里间的房门口,她将纤细修长的手指放在了鼻子,轻轻的将鼻子捏住,又深呼吸了一口,方才推开了房门。 萧清然跟在苏如星的身后,抬步走进了这屋子,才明白方才苏如星为何要如此做的原因了…… 因为这屋内的味道……实在是太过神秘了! 到处都透出了一股腐烂的酸臭味,闻得萧清然胃里几乎立刻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她兀自忍住了那阵不适,待渐渐适应了以后,方才发现这屋子布置的倒还像是一间寝卧。 而不远处的床榻之上,薄衾之下,正隆起了一团。 苏如星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长木棍,便向那团隆起狠狠打去。 几乎是落下的同时,薄衾里裹着的人儿霎时间便弹跳了起来。 “你……你做什么!”那里面传出了一阵沙哑难听到了极点的声音。 且随着她的动作,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子酸臭味瞬间又再度飘荡了一些过来。 萧清然凝视着她躲在薄衾之中瑟瑟发抖的身影,只能依稀看出,她瘦弱单薄到不似人形的身形。 她几乎有些不敢确定,这是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朝阳郡主了。 似乎是看出了萧清然的想法,苏如星轻轻的对着她点了点头。 “她……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莫不是苏如星对她做了什么? 可是苏如星与朝阳应当没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罢?她用得着如此对付朝阳么? 苏如星轻轻嗤笑一声,“我可什么都没对她做。你应当记得,她那日自己摔倒在了毒液之中脸毁了的事情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解药 “清然,你往后躲躲,可千万别被她碰到了。她身上还有残留的毒液。”苏如星眉头紧蹙,看着地上全然不顾鞭子抽在身上的疼痛也要向萧清然那里爬去的朝阳,只觉得似乎有些控制不住她了。 萧清然听罢,连忙向后退了几步,转而又看向了苏如星道:“苏姑娘,她身上这毒,是无法解了么?” 朝阳现在的模样实在是太可怖了,倘若这毒无法解,她又一直是这个模样,那么只怕……她往后也与废人无异了。 苏如星闻言,摇了摇头,“这毒无解。不过,像她这样作恶多端的女子,有这样的下场,根本就是报应!” 朝阳整个人趴在地上,视线一片模糊,她看不清,也听不清。可此时此刻,她脑海里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杀了萧清然! 只要她碰到了萧清然……便好! 届时,她便会和自己一样,变成废人一个! 就是死,她也要拉萧清然下地狱! 苏如星看着朝阳那模样,焉能不知她到底在想什么?她抬起腿在朝阳还流着黄脓的手上狠狠的踩了下去。 “苏姑娘,你这样没事么?”萧清然有些担忧的看着苏如星,生怕她也会染上那毒液。 苏如星见状,却是弯唇得意一笑,道:“你放心,这蛊虫都是我的,区区毒液,对我自然没用。” “放开我……放开我!”朝阳拼命挣扎着。 她的视线里唯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但她也知道那人是苏如星。她在苏如星这里待了许久,想尽一切办法想要逃出去,然而却都是徒劳。 现在的苏如星在朝阳的眼里,几乎不异于是一个地狱恶鬼了。她实在是怕了这个女人了!本以为她从前折磨人的手段便已经是这个世间最最狠毒的酷刑,可直到她遇见了苏如星方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还会有如此生不如死的活法! 只要一想起那日苏如星给她看了她现在的模样,朝阳就几乎恨不得一头撞死! 她越在乎什么,苏如星便越是要摧毁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根本就不认得你,你这样对我,我父王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父王?”苏如星轻蔑一笑,“你父王那个孬种,他若是再敢出现在我的眼前,你看我不弄死他!至于你?你自己做过什么你清楚,我现在这样对你,已经是很轻的惩罚了。” 朝阳耳边嗡嗡作响,她几乎已经听不清苏如星前面说的话了,唯有最后一句,她却是清清楚楚的听见了。 “很轻的惩罚?”她不可思议的呢喃着,片刻后,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竟是让她直接就挣脱了苏如星。 与此同时,朝阳几乎是想都没想,便猛地一头向墙上撞去。 不!她不要活了!面对着苏如星这样的女人,便是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就在她几乎要撞到墙上时,苏如星方才慢悠悠的出手,一把拽住了朝阳那一头凌乱到打结的长发,“想死?没那么容易!再说了,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和你父王交待?我真的是好怕他杀了我呢!” 萧清然站在一旁,目睹着这一幕,只觉得有些奇怪。 也不知朝阳与苏如星是否曾经有过什么过节,她对着朝阳竟能下了如此毒手。饶是萧清然平日也不乏见过的血腥场面,待见了朝阳变成这副模样,她却还是有些不忍再看下去了。 苏如星敏锐的注意到了萧清然的动作,她尽量露出了一个还算温柔的微笑,好似生怕吓到了萧清然一般,轻声对着她道:“清然,你先出去罢,我有些事想和郡主说说。” 萧清然听了苏如星的话,却是欲言又止,她踌躇了半晌方才道:“苏姑娘,不管你之前是否与朝阳郡主有过什么过节,但她爹毕竟是东漓国的镇南王,你若是真将朝阳弄死了,只怕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这话完全是在为苏如星考虑,毕竟镇南王如此疼爱朝阳,再加之朝阳也算是身份尊贵,倘若真的不甚被苏如星给弄死了,只怕届时……不好处理。 苏如星自然明白萧清然的意思,她唇角一弯,语气却是更加轻柔了起来,“你放心罢,我自有分寸。” 萧清然凝视了苏如星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走出了房门。 目送着萧清然离去,苏如星方才将视线重新转移回了朝阳的身上。 “听说……你以前放火烧过清然?” 朝阳听得苏如星这话,浑身一颤,“你……你和萧清然到底是什么关系?怎得如此护着她?” “这不是你该问的。”苏如星话音刚落,屋内便又想起了朝阳凄厉的惨叫声。 萧清然走出了朝阳的寝卧,一直走到了这别院的大门口。 彼时,曲子慕已经不在这里了。 院中却坐着另一个人。 俊容白皙如玉的青年,正随意的坐在院中。 他坐姿端正有如玉树一般,身着一件蓝底银绣锦袍。披在背后的三千墨发只用一条金带束起。 他眉目淡淡,手中正执着一杯玉盏细细摩挲。好似是听得了她的脚步声,甫一抬眸看向她,一双星眸便顾盼生辉,盈着一层浅浅的笑意,薄唇也禁不住微微勾了起来。 萧清然一见了秦尽言,便快步向他那里走了过去。 自从他那日派人将清茗给揍了一顿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待她堪堪走到了秦尽言身前,便被他展臂抱住,双手微微一用力,就带着萧清然坐在了他的腿上,“怎么今日来我这里了?” “我来找苏姑娘。”萧清然甫一坐到了他的怀中,便注意到了他脖颈上那道淡的几乎有些看不出的紫色痕迹。 一想到是她自己留下的,萧清然便有些心虚了起来,也不知道秦尽言知不知道这个是她弄的。 萧清然飞快的觑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方才将目光移开,轻轻咳了一声,撞死不经意的问道:“秦尽言,你脖子上是怎么了?” 秦尽言见她这般模样,眉头轻轻一挑,倒也没有直接挑破,反而很是配合道:“有只猫儿太不听话,竟是咬了本王一口,待本王抓到了她,那可是要……” “要怎么?”萧清然眼波流转,眸中似有一层淡淡的光芒。 然而,她这无辜还没扮完,下一刻却是痛的轻呼了一声。 秦尽言早已趁她不注意,便俯下了身子,在她白皙秀颀的脖间咬了一口。 “你怎么咬人?”萧清然捂住脖子,蛾眉轻蹙,看着秦尽言的目光更是好似在控诉他一般。 “怎么?只许猫儿咬人,就不许本王咬回去了?”见萧清然露出一幅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的表情,秦尽言却忍不住抬手轻轻的在她的鼻尖刮了一下。 他力气都没用多少,她反倒是装起了可怜。 萧清然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便道:“谁让你不理我!” 她说完这话,便突然想到了一事,连忙讨好的握住了秦尽言的手,道:“你那日,对清茗做了什么?” 秦尽言瞥了她一眼,禁不住纠正道:“不是我对她做了什么,是天一对她做了什么。” “这有什么区别?”若不是他授意,那天一又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去把清茗揍了一顿,“你快说呀,她第二日看到我就跟见了鬼似的!” 看着幸灾乐祸的萧清然,秦尽言也忍不住跟着轻轻一笑,道:“不过就是让她日后见了你躲远些,我告诉她了,倘若日后你的身上只要出现了一道伤口,不管是不是她弄的,我都会去找她算账。” 萧清然听罢,竟是讶异的睁大了眼眸,“就这样?” 她甫一说完,却也发现这可能是对清茗最有效的法子了。 只有这样,她才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来主动招惹她。 “你来找苏姑娘做什么?”看着有些愣怔的萧清然,秦尽言方才出声问道。 “是了,我还没有问你,苏姑娘她现在怎么会住在你这里。”这才过了多久,苏如星与秦尽言竟已经熟悉到了如此地步? 秦尽言听得她这问话,眸色微微一沉,随即却随意的开口道:“毕竟是一国皇后,一直住客栈也不大好,我便将她请来了我这府中。” 这只是其一,还有一个原因……却是与萧清然有着很大的关系。 萧清然轻轻点了点头,也未继续深思下去。 “你又来寻她做什么?” “最近萧府……来了一个人,说来有些话长。是了,我现在要尽快回府,下次再与你说罢。你记得同我替苏姑娘说一声。”萧清然说罢,便站起身想要向外走去。 她真是生怕自己不在府中,又会给了那姜如心给其他人下药的机会。 虽说现在有了解药,可到底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秦尽言眼疾手快,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我送你出去。” 待送她上了马车之后,秦尽言却是又折回了这座别院。 而此时此刻,苏如星也恰好从朝阳的寝卧走了出来。 “她走了?” 她原本的白衣裙上不知何时竟沾染上了丝丝血迹。然而这血迹却更是给她平添了几分魅惑之感。 “是。” 苏如星闻言,便是轻轻一叹。 秦尽言看着她这般模样,斟酌了片刻,道:“你既如此舍不得她,可有想过将她带回去的念头?毕竟,你总是要回北夙国的。” “我将她带回去?”苏如星听罢,目光却有些戏谑的扫过了秦尽言全身,“我若真将她带回去,只怕你第一个就该舍不得罢?更别说,她是否愿意了。” “她在萧府……过的并不好。而且,萧清茗眼下也回去了。”秦尽言眉目淡漠。 他虽派了暗卫在萧清然的身边,但总也有防备不到的时候。 那姜如心,是个厉害的角色。不同于徐静姝,也不同于清茗。更何况,姜如心的背后还是那人……他倒是真的很怕小姑娘会栽在她的手上。 然而,秦尽言心底也到底是舍不得萧清然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苏如星听得秦尽言这话,眉头狠狠一蹙,几步便走到了他的身前,厉声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过的并不好?我当初把清然送过去的时候,她们可是答应的好好的,绝不会让清然受一点委屈。” “徐氏的女儿现在已经回了萧府了。” 只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苏如星便愣在了原地。半晌后,她方才冷冷一笑,道:“怎么得?她的女儿回去了就不管我的女儿了?她若是真敢对清然不好,你看我怎么收拾她!” “不是徐氏!”秦尽言揉了揉眉心,“这萧家乱的很,三言两语我也解释不清楚。但是,现在萧府里却有你们北夙国的人。” “北夙国的人?是谁?”苏如星握紧了拳心,却是觉得事情愈发的复杂了起来。 秦尽言薄唇轻启,一字一顿道:“姜如心。” …… 萧清然下了马车,回到萧府后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她握紧了手中的小白瓷瓶,抬步飞快的向她的房中走着。 甫一入了院,便见宝珠正与姜如心相谈甚欢的模样。 一直待她走进了两人身边,宝珠方才发现了萧清然,似乎还被吓了一跳一般,“小姐……您,您怎么突然回来,可吓了奴婢一跳呢!” “你跟我来。” 萧清然透彻清冷的目光似有似无的划过了姜如心,随后她便不再看她,向自己的寝卧走去。 宝珠应了一声,随即略带歉意的看了姜如心一眼,道:“如心姑娘,我先失陪了。” 待宝珠走进了萧清然的寝卧,还替她带上了房门之后,萧清然这才从那小白瓷瓶中取出了一个朱红色的消小药丸放在了桌上,道:“吃下去。” “小,小姐……您这是何意?”宝珠盯着那药丸,似乎有些警惕。 “我让你吃下去!你问这么多作甚?你现在是连我的话也不听了?”萧清然一瞬不瞬的盯着宝珠,眉目间凌厉顿生,看的宝珠心中一慌,抬手便拿起了那药丸就想吞下。 便也是此时,宝珠的脑海中却忽然想起了一阵女声,“不许吞。” 她动作一僵。 萧清然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出来了不对劲,“又怎么了?” 宝珠猛地将药丸扔到了地上,还狠狠的踩了几脚,“小姐,奴婢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了,您却想要毒死奴婢?您真是好狠的心啊!” 她说罢,便想夺门而出。 萧清然反应极快,“天一,拦住她。” 她话音刚落,天一便立刻出现,直接堵在了门口。 宝珠瞳孔涣散,只觉眼前一片雾蒙蒙。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 她要逃出去! “如心姑娘,救……救奴婢!” “天一,把药给她灌进去。”萧清然目光阴冷,看着宛如中邪了一般的宝珠。 宝珠似有察觉,登时便剧烈的反抗了起来。可任凭她再如何反抗,也无法撼动天一的动作分毫。 不多时,她终于将那药丸给咽了下去。 与此同时,宝珠却是立刻就昏了过去。她双眼一闭,头一歪,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天一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活着。” 萧清然走至寝卧门口,将房门打开。此时,姜如心依然坐在了院中,她仪态端庄,唇角凝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萧清然。 萧清然被她这目光看的只觉浑身发冷。 抬手便将房门狠狠关上,将姜如心如同鬼魅一般的目光隔绝在了屋外。 而同时,地上的宝珠却悠悠转醒了过来。 她看着面色不豫的萧清然,有些茫然的唤了一声,“小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有毒无毒 听得宝珠唤她,萧清然这才注意到宝珠已经醒了过来。 她伸手便将宝珠从地上拉了起来,仔细打量了她的神色后,方才问道:“你觉得怎么样了,宝珠?” 宝珠茫然的看着周遭的一切,似乎有些想不起来自己为何在这里。 然而,很快她脸上的神色就变得渐渐凝重了起来。 她的脑海里,犹如走马灯一般闪过了一些令她觉得十分陌生的画面。 “小姐,奴婢……” 等到她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何会躺在了萧清然寝卧的地上,宝珠已然惊疑不定了起来,“奴婢,奴婢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一看宝珠如此,萧清然便知道,她身上中的迷香已经解掉了,“你且仔细想想,你接触那姜如心的时候,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宝珠凝神思索许久,约莫过了半刻,她才方有些不确定的道:“有的!小姐,那姜如心身上好似总是有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来的香味儿……每次奴婢经过她身旁的时候总是能够闻到……还有,那个清茗最近身上好像也有了这股味道!” 萧清然听罢,心里便知,这一定就是苏如星说的迷香了。 “是了,小姐。”宝珠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犹豫的看着萧清然,踌躇了半晌,还是决定对她道:“小姐,奴婢……奴婢好似依稀听到了她们要给老夫人下毒!” 这段记忆在宝珠的脑中朦朦胧胧闪过,一时间竟让她有些不确定这究竟是真的还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 “你且细细道来。” 宝珠点了点头,仔细的回忆着,一边回想一边道:“奴婢有一日,路过了那姜姑娘的房间,谁曾想到……突然在里头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奴婢当时惊讶极了,就偷偷的躲在了姜姑娘房门外偷听。可是等奴婢凑近再听时,却是再也没有听见那道男声。只听得清茗与姜如心在轻轻的低声谋划着什么……” 说到这里,宝珠略微停顿了一下。她眉头紧蹙,“奴婢听到……她们好似要在给老夫人的药膏里下什么毒……最后要栽赃给小姐您!奴婢本想听完就回来寻了小姐的,谁知道却突然被她们发现了。然后……之后的事,奴婢就有些不太记得了。” 看来,宝珠便是那个时候被姜如心发现然后给迷倒的。 “我知道了。” 听了宝珠这话,萧清然也毫不惊讶。清茗会下毒谋害老夫人,这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从她第一日给老夫人请安起,她便发现了她得异常。 如今会这样做,也丝毫不奇怪。 这几日连日来的请安,也不过是献殷勤,为了打消老夫人对她的敌意与怀疑罢? 思及此,萧清然微微眯了眯眼。 清茗想杀老夫人,多半也是听了那姜如心的撺掇。她了解清茗,她虽怨恨自己,但却绝不会动萧府其他人。 因为再如何说,她们也是她的亲人。 她唯一想杀的,恐怕就只有她萧清然了。 她正垂眸沉思间,门外却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萧清然抬起头,却正好看见了老夫人院里玉儿匆匆忙忙的走到了她这里来。 “玉儿,怎么了?” 看着玉儿满脸急切的模样,萧清然知道定然是老夫人那里出了什么事。 玉儿气喘吁吁的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对她道:“二小姐,大小姐她……她拿了她寻到的药膏现在正准备给老夫人呢!” “我知道了,你且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送给了玉儿,萧清然又看向了宝珠,问道:“宝珠,你当时可有听到清茗与姜如心说要如何栽赃陷害我?” 宝珠听罢,却摇了摇头,道:“回小姐的话,奴婢当时并未听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姜如心确确实实对清茗说了要在给老夫人的药膏里下毒呢!且那毒无色无味,便是连仵作都很难验出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届时她们也可以随意的在老夫人的屋子里做手脚,最后再栽赃给小姐您呢!” 萧清然听罢,却是没有再深思下去,“既然如此,你便随我去祖母那里瞧瞧,我倒要看看她们是不是有那么大的胆子,竟敢直接在丞相府中谋害老夫人!” 她说完这话,便走出寝卧,快步向老夫人那里步去。 等到萧清然甫一踏入了老夫人的房间时,便见清茗从一个圆圆扁扁的小盒子里剜了一块乳白色的膏体,正要往老夫人的太阳穴上涂抹而去。 最让人觉得奇怪的便是清茗此刻的神情。 她好似有些不安,眉头紧蹙,额头上竟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就连正要给老夫人抹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萧清然见状,却是想都没想,便直接冲了进去,一掌打翻了清茗手中的药。 清茗猝不及防,立刻便被萧清然推到了地上。 待她反应过来,猛然看向了萧清然,便道:“清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姐姐你心里清楚罢!倘若我要是再晚来了一步,恐怕就再也见不到祖母了!”萧清然凝视着卧倒在地的清茗,厉声说道。 一旁的老夫人听了萧清然这话,几乎是立刻就回过了味儿来,她倏然便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了萧清然的身旁,问道:“清然,莫不是这药膏里有……” “祖母,这药膏里有毒!” “萧清然你不要血口喷人!”清茗在侍婢的搀扶下方才缓缓的爬了起来。 她身上的伤尚未好全,萧清然方才那一下又是极其的用力,这会儿清茗的膝盖都火辣辣的痛着。 她强忍着疼痛,看向了萧清然,却是满眼的受伤,“清然,你究竟是何意?我怎么可能害祖母呢?你就是不待见我不喜欢我,可这样的话又岂是能够胡乱说的?” “我胡乱说?”萧清然弯唇轻轻一笑,“我若没猜错,这药膏应是那姜姑娘给你的罢?你与那姜姑娘根本就是旧识,我说的对不对!” 清茗听了萧清然这话蓦然一慌,她神色间闪过了一丝不自然,看着萧清然眉目间那股凌厉的气势,几乎要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兀自稳住了心神,方才道:“我与姜姑娘是旧识又如何?姜姑娘可不是我带回来的!她分明是大哥亲自从外面领回来的。再者,这药膏也是我从姜姑娘那里拿来的又如何?姜姑娘是好人她绝不可能在药中下毒!你若不信,大可以将她叫过来对峙!” 萧清然听了清茗的话,却是微微一笑,“对峙?这自然是要的,只不过……” 她话锋一转,却扬声道:“小玉,你且去将李大夫与姜如心都请来,今日这事,我一定要查个清楚!” 清茗一见萧清然竟是连大夫都要请来,面色陡然一变。然而,她翕动着嘴唇半晌,却是终究没有说什么话来。 不一会儿,将姜如心便自屋外走了进来。 她眉目清淡温和,看着稍显凌乱的屋内,倒也是面色不变。 “如心见过老夫人,见过大小姐,见过二小姐。”她微微弯了弯腰,便向屋内的几人都行了一个礼。 老夫人冷眼扫过她,却是许久都未出声。 这个姜如心,生的倒还算过得去,仪态也不错。就是出身低了些,若是想要做她萧家的儿媳妇只怕还是不够格。 显然,老夫人也是听说了萧若崇心仪姜如心一事。故而,她现在看着姜如心的目光却是愈发的锐利了起来。 也愈发的挑剔了起来。 约莫过了整整一柱香的时间,漫长到姜如心都觉得她的小腿在打颤时,老夫人方才出声道:“起来罢。” 听得老夫人这有些傲慢的语调,姜如心却是有些疑惑了起来。 她这是……哪里得罪了这老夫人么? 然而萧清然却并未给她多加深思的机会,她走到了姜如心身旁,手中正拿着方才清茗给老夫人涂抹药膏的小铜盒,递到了姜如心的面纱。 “如心姑娘,这可是你赠予我姐姐的?” 姜如心垂眸看了那小铜盒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正是我赠予大小姐的。大小姐前些日子与我说起了老夫人夜晚失眠的事情,我便赠予了她这玉露膏。” “玉露膏?” 萧清然听得她此话,眉头微微一挑,“这竟是玉露膏?” 姜如心见萧清然似乎是有些讶异的模样,也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角,解释道:“是的。这玉露膏是我娘亲赠予我的,不仅闻起来味道清清凉凉,其中更是有安神的效果。既然萧家收留了我,给我提供了一个住处,我自然也是要回报萧家一番的。” 她说的真真切切,眸底更是漾起了一抹感激,“二小姐,您唤我来此有什么事?可是这玉露膏有什么问题。” 清茗在一旁听着,却是按捺不住了,她大步走到了姜如心的身旁,直接挽上了她的胳膊,道:“如心,我妹妹怀疑这玉露膏中有毒,所以我特地叫你来解释一番。” 她说罢,方才看向了萧清然,道:“妹妹,姜姑娘与我皆是一片好意为祖母着想,你方才就那般不顾一切的冲来进来,也什么都不问,是否是因为你早就觉得我不怀好意?” 清茗眉头紧紧蹙着,她看向老夫人的目光更是带了一抹受伤,“祖母不仅仅是你的祖母,她也是我的祖母。我流落在外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回了萧府,也不过是想孝敬孝敬祖母一番,就算清然你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抹杀我对祖母的一片孝心啊!” 她这话说的情真意切,说到最后,清茗竟还直接当着屋内所有人的面轻轻的泣啜了起来。 这番可怜巴巴的模样,看在屋内其他人的眼中都不免有些同情了清茗起来。 毕竟,清茗连日都是天不亮就来了老夫人这里伺候她起床更衣,陪她用膳散步,她的孝心,她们这些伺候老夫人的下人也都看在眼里。 而二小姐虽也时时都会来陪伴老夫人,可到底……却是不如大小姐那般事无巨细。 且这些日子来,老夫人对大小姐倒也不似从前那般的疾言厉色。 莫不是二小姐因为此事……所以今日才会出言污蔑了大小姐? 屋内几个下人抬眸悄悄的觑了萧清然一眼,心也不知不觉的偏向了清茗那里。 老夫人却始终不发一语。 既不为清茗说话,也不帮着萧清然。 这些日子清茗固然待她还不错,可她到底也是活了这么多年的人精了,一个人待她是真心实意还是虚与委蛇,她只需一眼便能看出来。 这清茗……到底还是嫩了些。 清茗哭的泪眼朦胧,然而慌乱间却还是悄悄的觑了老夫人一眼。 却未曾想到老夫人也正一瞬不瞬的望着她,那目光沁凉如水,看的清茗的心便猛然一跳。 萧清然听得清茗的话,却也是不慌不忙,“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何时不让你孝敬祖母了?这玉露膏中有没有毒,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倘若这便是你孝敬祖母的方式,那我也无话可说。” 姜如心站在一旁不动声色间,却早已将屋内所有人的心思都揣摩了个通透。 她垂下眼帘,唇角却是微微一弯,“二小姐,你说话要讲证据。你凭什么就说这玉露膏中有毒?你是怀疑我,还是怀疑你姐姐?倘若这玉露膏中真的有毒,你姐姐方才要给老夫人抹上之时,这屋内站着这么多人,届时她又怎么跑的掉?你莫不是真以为你姐姐是个傻的?” 姜如心此话句句刁钻却又在理,她目光坚定的看着萧清然丝毫也不躲闪。 萧清然亦是一瞬不瞬的凝望着姜如心。然而姜如心这目光,却看的萧清然是心中猛然升起了一股疑窦。 按照宝珠方才所说的那般,倘若这玉露膏中的毒真有那般厉害,无色无味便是连仵作也查不出来,那定然毒效也不会当场发作。 只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等一会儿李大夫可还验得出来? 清茗见萧清然骤然不说话,还以为她是被问住了。心底刚刚升起了一抹得意,正要出言嘲讽两句时,却见姜如心的目光立刻就扫了过来。 触及姜如心眼底的深意,清茗这才反应了过来。 她猛地吸了吸鼻子,看着萧清然道:“清然,你可是听信什么人的谣言?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接受我?我以为我来了萧府这么久,你应当也是真心把我看做姐姐的!我知道我身份低微,在外流落了那么多年,你看不起我,祖母也看不起我,萧府所有的人都看不起我……” 她说到最后,更是又痛哭了起来。 姜如心见状,连忙拿出了手帕轻轻的替清茗拭去了脸上的泪珠,柔声安慰道:“不是的……大小姐,这不是你的错!” 这一番场面,看的屋内的下人们更是皆动了恻隐之心,齐齐为清茗感到了揪心起来。 “姐姐,你莫要再说这些话了。这确实不是你的错,按照你的意思,那便应当是娘亲的错,应当是萧府的错。”萧清然目光冰冷的看着清茗。 像这样的话,早已不是清茗第一次说了。 她的目的不就是想要引起萧府其他人的同情么? 可她偏偏就不想让她如愿! “这玉露膏有没有毒,你说了不算,姜姑娘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一切都等李大夫来说了才算!” 她话音刚落,门口的珠帘便又轻轻的晃动了起来,正是玉儿带着李大夫走了进来。 在路上时,玉儿早已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与了李大夫听。故而,李大夫一进了屋,便接过了萧清然手中的玉露膏仔细查看了起来。 直到过了整整两刻,也不见他说话。 老夫人不由等的急切了起来。 她看着李大夫,张口便问道:“怎么样了李大夫?这里头可有毒?” 李大夫凝视了老夫人半晌,却道:“回老夫人的话,这里面……并没有什么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好计谋! 李大夫此话一出,站在萧清然身后的宝珠却是惊讶万分,她几乎是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便道:“大夫,您在好好瞧一瞧,仔细瞧一瞧!会不会您没有将那毒给验出来。” 她话音将将落下,姜如心却已是冷冷一笑,“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莫非里头没有毒,竟是让你们很失望?那么我倒是想要问一问二小姐了,究竟是谁想让老夫人中毒!” 萧清然看着姜如心,眸色一沉,却是直接走到了她的身边,“姜姑娘,你这话……是以什么立场说的?你不是我萧家人,凭什么插手我萧家的事?” “就凭你们如此欺侮清茗!清茗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你凭什么如此待她!”姜如心此话说的可谓是疾言厉色,那迫切的护着清茗的模样,就好似是真的很在意她一般。 萧清然走到姜如心的身旁后,这才清楚的闻到了她身上那种宝珠所说的香味。 这香……闻起来不算浓郁,可却不知不觉间,竟是会让觉得有些晕晕乎乎。 萧清然猛然咬了一口舌尖,待舌尖传来那锐利的刺痛,她才清醒了过来。 萧清然拂了拂袖子,却并没有机会姜如心。甚至说,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将姜如心放在她的眼里。 姜如心见萧清然这般,饶是定力再好,也不觉有些尴尬了起来。 老夫人见状,却是接过了李大夫手中玉露膏,轻轻放在鼻尖嗅了嗅,“李大夫,你确定这膏中没有毒?” 李大夫点了点头,道:“老夫人,我确定。我已经用了多种方法测验过了,这里头确实是没有毒。也绝不会出现方才那位姑娘所说的验不出毒的情况。” “祖母……我真的……真的不会害您!”清茗哭的梨花带雨,就连眼眶也微微的红肿了起来。 她哭的近乎哽咽,连话也有些说不清楚了。 老夫人眉头紧蹙,却是不动声色的看向了萧清然。 此时此刻,姜如心的神情也恢复了方才镇定自若的模样。她看着萧清然如此,竟还露出了一抹有些诡异的微笑。 那微笑里还透露出丝丝得意。 萧清然几乎是在顷刻间就明白了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怕是她们特意给宝珠演了一场戏,又借由宝珠先是被迷惑的假象,后又解毒这样的情况下说出来这件事,那可信度便大大的提高了。 而如此,便也可以借由此事,将清茗在府中的地位提高一个台阶。 一个在外流落十多年,好不容易回了萧府,却还要饱受妹妹污蔑冤枉,与全府嫌弃的可怜形象。 倘若此事真的坐实了之后,只怕萧清然这刁难长姐,心肠歹毒的名声便会传遍整个京城了罢。 更何况,这只是其一。 介于此事之后,只怕老夫人对清茗也会心怀愧疚,以后对她的态度便也不会如此尖锐了,反而就此接纳了她也是说不定的。 毕竟,萧府大权说到底,也是掌握在了老夫人手中的。 真是一个一箭双雕的好计谋啊! 萧清然心中弯弯绕绕转了百折千回,可也不过是在一瞬的事。 她将此事想了个通透以后,却是轻轻浅浅的笑了起来。 那笑容极美,还露出了唇边两个浅浅的梨窝。 可便是这样的一个笑容,更是让清茗与姜如心二人心中一阵警铃大作。 萧清然缓步走到了老夫人身边,接过了她手中玉露膏,又重新递到了李大夫的面前,柔声问道:“李大夫,您且再仔细瞧瞧,这药膏上真的没有毒么?” 李大夫听得这话,心中已然有些不耐了,他正欲再将方才说的重复一遍时,目光划过那小铜盒却是倏然顿住了动作。 “这……”他颤抖着接过了萧清然手中的小铜盒,放在掌心细细的打量了许久,又摩挲了片刻,放在鼻尖轻轻一嗅,道:“慢着,老夫人,这铜盒上好似是有毒!” “这是怎么回事?”老夫人眉头猛然一蹙。 李大夫正欲仔细解释,门口的珠帘便又发出了一阵响动。众人皆抬眸看去,来人却是徐氏。 徐氏还未走去房中,清茗便已挣脱了姜如心挽着她的手,直接向徐氏的怀中扑去,活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娘……”她凄凄哀哀的开口唤了一声徐氏。 徐氏一低头便见清茗哭成这副模样,心中不觉一紧。又看着满屋子这不同寻常的架势,当下便明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抬眸看向了老夫人,问道:“娘,这是怎么了?” 老夫人还未回答,萧清然却已经抢先道:“姐姐在给老夫人的药中下了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所谓凶手 “萧清然,你血口喷人!”清茗听得此话,连忙抬起头看向了徐氏,“娘亲,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都是萧清然污蔑我!” 徐氏面色一沉,轻轻安抚了一下清茗,方才走到了萧清然面前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旁站在老夫人房中观望了许久的下人苏珞抬眸觑了一眼徐氏,却是未曾多想,便立刻站了出来解释道:“夫人,今日大小姐拿了玉露膏给老夫人,那玉露膏里头是有安眠成分,正欲给老夫人涂上时,二小姐便突然冲了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大小姐推倒在地,还污蔑大小姐说这玉露膏中有毒!” “清然,是不是这样?”徐氏看向萧清然不觉有些恼怒了起来。 老夫人见徐氏这般,立刻就站了起来将萧清然护在了她的身后,道:“这玉露膏中有没有毒,是不是污蔑,皆要等李大夫说了才算。” 李大夫甫一抬眸,便见屋内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的定在了他的脸上,又轻轻嗅了一下那玉露膏,半晌方才摇了摇头道:“这玉露膏中并没有毒……但这盒子上却沾染了一些带有剧毒的粉末。” 清茗听得此话,脸色瞬间就变得煞白了起来,“不是的,这毒……这毒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便是姜如心也有些诧异了起来,“李大夫,您再好好瞧瞧,这上面可是真的有毒?” 李大夫摊了摊手,小心翼翼的将那个小铜盒放到了地上,“怎么没有毒?依我看,这毒分明是七颜欢,毒性剧烈且无色无味,一旦触碰到人的肌肤便会使人立刻死亡,而且……很难查出死因。这铜盒的里头沾染了些许的七颜欢,倘若不慎掉入了这玉露膏中……老夫人再涂了这玉露膏,只怕……” 他没有将话说完,在座的人便也都明白了过来。 “我没有,娘亲!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可能下毒毒害老夫人呢!” 清茗听得此话,早已慌乱了起来。 她虽是动了要杀老夫人的念头,可她却绝不会在这样的一个时机下手啊! 她今日不过是想将萧清然平日里那副虚假的面孔撕碎,再毁了她的名声罢了! 岂料……事情却会变成这样! 她如此想着,却是猛然转头看向了姜如心。 一旁的姜如心也沉默了下来,显然,就是连她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那玉露膏分明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清茗的手中。 更何况,她可是特意透露了消息给那个宝珠的。 在宝珠被迷惑的情况下悄悄听去的话,可信度应当是十分高的才对。 那萧清然听了宝珠的话,怎么可能不相信? 除非她提前就知道了她们的计谋。 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老夫人是要杀的,但绝不是现在! 姜如心胸膛微微起伏着,徐氏却已然被眼前发生的这一系列变故给弄的有些懵了,“娘……此事只是误会罢?或许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清茗罢了,您瞧瞧,这孩子这几日对您多孝顺啊,又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害您!” 老夫人如鹰一般锐利的目光却是直直的看向了清茗,半晌都没有出声。 清茗被老夫人那眼神看的有些畏惧了起来,然而她却还是扑到了老夫人的脚边,哭喊着道:“祖母,我是您的亲孙女啊!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害您呢!” 老夫人心知肚明,她知道清茗没有胆子来害她。 只不过……这件事与清茗有没有关系那可就不好说了。 她这几日突献殷勤,定然也是因为有什么事情。 “姐姐,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上面有毒么?”萧清然目光轻轻浅浅的扫过了清茗全身,看的清茗心中止不住的一阵打颤。 清茗听得此话,倏然抬眸便看向了萧清然,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分明就是提前知晓了想要栽赃陷害于我!萧清然!是不是……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想要害祖母!” 她说完这话,却是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连忙站了起来,一只手指指着萧清然鼻尖便怒骂道:“好啊!我知道了!你就是想要毒害祖母是不是?之前你寻来的那个梨木安神香也是故意的罢?只可惜被我偶然撞破,于是你心生一计不成便又再来了一计,你分明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害祖母!” 她言辞激烈,目光坚定,此番话说出来倒也像是有上那么几分道理的。 徐氏听罢,眉头一蹙,却是问道:“什么梨木安神香?清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论如何,徐氏是绝不相信萧清然会害了老夫人的!萧清然可谓是从小就养在老夫人膝下的,按照徐氏自己的话来说,她就是会害了她这个娘亲,也绝不会去害了老夫人的! “姐姐,你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我的证据都摆在那里了,你的证据呢?你莫不是以为什么证据都是像你这样,嘴皮子上下一碰便好了?” 她目光凉薄不已,看的清茗就是心头一跳。 她方才听宝珠说的那番话时,便已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等到来了这里,看到清茗与姜如心那对视一眼的神情时便全都明白了过来。 于是……她便悄悄的在接过那小铜盒时,偷偷摸摸的做了一些隐秘的手脚。 她方才这样想着时,姜如心却已经倏然反应了过来。 她猛然朝清茗使了一个眼色。 她身为一个萧府的外人,是断然没有权利插手萧府的事情的。而且,倘若她今日做的太过明显,很容易就被其他人瞧出了端倪,故而她只能用眼神来示意清茗办事了。 清茗接触到了姜如心的颜色后,立刻会意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打量了她好几眼,方才道:“既然清然你问心无愧,那可否让我搜身一番呢?” “清茗!” 萧清然尚未说些什么,徐氏听得清茗这个无礼的要求后,却已然急切的出声阻止道:“此事娘亲相信绝不会是你姐妹二人所为,定然是这萧府里藏了那些个贼人想要暗害老夫人!没准还是和上次暗害我的那个是同一人!” 萧清然却看也不看徐氏,她抬眸直视着清茗,掷地有声道:“搜身?这倒是没什么。只不过,姐姐你如此怀疑我,倘若是冤枉了我,那又该怎么办呢?” 清茗唇角控制不住的一弯,抬眸坚定的看向了萧清然,便道:“妹妹,你做了错事及时承认便好,你年纪还小,相信祖母不会怪罪于你的。真是不知道她老人家平时那么疼爱你,你为什么要做出如此狼心狗肺之事?也不知道祖母究竟心不心寒。” 她语气略带嘲讽,而老夫人却至始至终都一言不发。 “你要搜身可以,”萧清然全然不在意清茗的冷嘲热讽,甚至于直接无视了她方才所说的话,“我可以让你搜,让你搜个痛快,但倘若我身上没有你想要的那些个证据,你必须得跪下对我嗑三个响头给我赔礼道歉!” 清茗听得萧清然此话,又见她坚定若此,一时间竟是有些心虚了起来。 她目光漂浮的看向了姜如心,却见姜如心已然低下了头,并不再与她对视了。 看着姜如心的这个动作,清茗却是霎时间便明白了过来她的意思。 她咬了咬牙,看着萧清然便道:“好!我答应你!倘若你身上真的没有什么证据,我便跪地磕头向你认错!” 她坚信,那个所谓的七颜欢一定还在萧清然的身上! 这个小铜盒在她手上的时候分明还是干干净净的,怎么从萧清然的手上过了一趟,再到了李大夫的手上就变得有了剧毒呢? 分明就是萧清然趁着屋内所有人不注意才在那个小铜盒上下了毒! 她从李大夫检查出了毒药之后就一直注意着萧清然,在屋内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她绝不会有时间有机会将身上的毒药销毁掉! 因而,这也是清茗自信满满的理由! 更甚,倘若此事不是萧清然做的又或者……萧清然提前将她手中的毒药不知道用什么法子给销毁掉了,她也照样有办法将这个毒药亲自塞到萧清然身上! 清茗与萧清然打过几次交道后,心里已然对她产生了一些畏惧。 在她的眼里,萧清然这个人是有些邪门的! “姐姐,你搜罢。”萧清然与清茗离得极近,见她神色不定变换了许久,心中不觉好笑。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清茗还有什么后招没有使出来。 她说完这话后,双臂便垂直伸了起来,大大方方的展露在了清茗的面前。 清茗咬了咬下唇,深呼吸了好一口,方才将手缓缓的伸到了萧清然的袖口之中。 她的袖口里……是空的。 这个结果不禁让清茗心底涌起了一阵失望。 随后,她又将手慢慢的怀过了萧清然全身上下所有可能藏匿东西的地方。 空的,空的,全部都是空的! 这怎么可能呢! 清茗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萧清然,她甚至都有些隐隐约约的佩服起了她来。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她缓缓摇了摇头,一只垂下的隐藏在袖口之中的手悄悄的握紧,正欲动作时,却听得萧清然倏然出声道:“咦?姐姐,你身上这是什么?” 萧清然看着清茗衣袖处露出的一个浅黄色的小角,伸手便揪着那小角悄悄的抽了出来。 原来,里面竟是一个香囊,她想也没想,抬手就将那个香囊给打了开,里面……却是一团白色的粉末。 清茗看着那香囊,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香囊……她从未见过,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衣袖之中? 李大夫一见那香囊,便心觉不妙,他站起身便凑到了萧清然的身旁,看直接拿过了那个香囊,再三确认了许久,却是忽然脱口而出便道:“二小姐,夫人,老夫人……这里面,是七颜欢啊!” 他此言一出,老夫人便猛然拍了一下桌子,道:“清茗,你还有何话要说?” 清茗被眼前这一系列变故都惊呆了,然而她还来不及作答时,萧清然却更加眼疾手快的一把握住了她那藏着袖子中的手,用力掰开,里面却握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她抬眸冷冷的看了清茗一眼,开口便戳穿了她方才想要做的事,“姐姐,倘若我没有猜错,你这布包里面藏着的也一定是七颜欢罢,你方才可是想要假借搜身之名,然后将这七颜欢放入我的身上?” 清茗心事被萧清然戳破,几乎是立刻就慌乱了起来。 她甚至都找不到借口去辩解。 不用说,她袖口的那个香囊一定是萧清然趁她不注意时悄悄放入的。可她又是怎么知道……她会随身携带了七颜欢又将她握在了手中想要栽赃陷害于她? 她现在简直怀疑萧清然是不是有天眼了! 此时此刻,清茗的沉默却是让徐氏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她猛然走上前,想都没想便狠狠的扇了清茗一个巴掌。 清茗猝不及防,脸都被扇到了一边去。徐氏用的力气极大,清茗的脸上竟都出现一个巴掌印,脸也顷刻间就肿了起来。 “清茗!我萧家虽是亏欠于你,可自你回府以来,我待你如何,你不清楚么?在吃穿用度上我何曾亏待过你?我知道是我欠了你,可我也已经在尽力补偿了!可我真的也没想到……你竟能够做出这样的事!老夫人是你的亲祖母啊!你也能够狠下心去毒害她?”徐氏失望至极,她心底虽对这个女儿亏欠不已,可却也已经在尽其所能的弥补了。 她知道清茗也许对她并没有多少感情,她突然回到萧府来也只不过是为了拿回属于她的地位、权势。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是想要真心疼爱这个女儿的! 清茗倏然被徐氏打了这一巴掌,方才反应了过来,她慌忙看了姜如心一眼,却见她始终都低垂着头,心里的不安却是愈发凌乱了起来。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几乎是同时,清茗立刻就扑到了徐氏脚边,用力的抱住了她,哭喊着道:“娘亲!娘亲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你相信我啊娘亲!” 徐氏却全然不听她的解释。 她只是摇了摇头,眸底的失望清晰可见,“我以为这么几个月的相处下来,你终究是对我们付出了一些感情,却没曾想到……没曾想到你的心肠竟然能够歹毒如此啊!是我太真了,你不过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罢了!” 徐氏说罢,伸手就欲掰开清茗死死抱住了她大腿的手。 清茗却仍然死死不愿将手松开。 她哭的涕泪横流,满脸狼狈。那张妖媚如妖一般的脸上哪里还有这平日里的半分风姿。 她是真的慌了。 若不是听信了姜如心的话,便是她这么多日对老夫人还有徐氏的悉心讨好也该打动了她们一点点的罢…… 倘若这时间再久一些,没准,她是真的能够融入萧府的。 老夫人到底……也真的是她亲祖母。 清茗想到这里,猛然回头看向了姜如心,颤抖着抬起了手便想指向她,刚刚张口欲言,却忽听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抬眸看去,来人却是萧若崇。 然而萧若崇的到来却并未给清茗已经枯竭了的心中带来一丝希望。 只怕她今日……是彻底毁了。 她好不容易苦心经营的一切全没了,她真正的家人……也要离她而去了。 清茗兀自神伤时分,那边一直沉寂着眼观鼻鼻观心的姜如心却是倏然抬起了头,便看向了萧若崇。 此时此刻,萧若崇的一双眼睛毫无焦距,呆滞无神,而他手里却正拽着一个人。 “娘,凶手抓到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跟我斗,你还太嫩 “凶手,什么凶手?”徐氏一听得萧若崇的话,却是登时就懵了。 萧若崇大步走到了徐氏的身旁,将手中拽着的那个人狠狠的往地上一扔。 那人猝不及防,便直接在屋内跪了下来。 “自然是毒害您与祖母的人。”他面色清冷,一双眼眸盯着那跪在地上的人像是淬了寒冰一般。 老夫人闻言,却是再也按捺不住的站了起来,“要毒害我的人,分明就是清茗,证据都摆在了眼前,还有什么好说的。” 清茗见老夫人如此坚决的模样,又见事情出现了转机,立刻慌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祖母!我真的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我这几日以来尽心尽力的服侍着您,难不成这都是在做戏吗?我对您的关心也都是发自真心的,我是真的想要维护起我们祖孙二人的感情,我又怎么可能会这样自掘坟墓的事情!” 清茗哭得涕泪横流,模样狼狈至极,“我不知道那七颜欢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袖口之中,也不知道我要献给祖母的玉露膏的小铜盒之上,这一切分明就是有人要栽赃陷害我啊!” 清茗说完这话,萧若崇便立刻接口道:“妹妹,你且起来说话。这件事情,大哥我都已经查清楚了。这并不是你所为!娘亲,祖母,你们都冤枉清茗了。” 萧若崇此话一出,最为惊讶的人却不是徐氏,也不是老夫人,而是萧清然。 她竟不知何时萧若崇与清茗的关系竟这般好了,好到萧若崇都开始维护着清茗了。 分明之前萧若崇还不承认清茗的存在,也不把她当做妹妹,甚至还隐隐对她含着敌意。而此刻,却如此维护着她! 这一切叫萧清然怎能不生疑! 看着萧若崇那呆滞的眼神,萧清然便清楚他现在一定是被姜如心给控制了。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又不能直接将解药给灌入萧若崇的口中。 徐氏听得萧若崇此话,眉头一蹙,便立刻问道:“若崇,你是在哪里发现此人的?你又怎么能够确定他就是凶手!” “方才我在屋外听得祖母这里闹哄哄的,便料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随后我便立刻赶来,却不料看见门口有一人鬼鬼祟祟,竟是偷瞄着屋内的情况。我心中觉得很奇怪,便趁他不注意时直接将他抓住了。谁知这人却拼死反抗,还险些将我打伤。幸而我的武功在他之上,在费了一番功夫后还是将他抓住了。而且,我还在他的身上搜出了一些东西。” 萧若崇说罢,便将他从那人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尽数给扔到了地上,又拿起其中一个小布包递给了李大夫,道:“李大夫,你且瞧瞧,这毒是不是与清茗献给老夫人的玉露膏中的毒一模一样?” 李大夫拿起那个布包细细端详了许久,方才肯定道:“是了是了,这布包中装的粉末确确实实是七颜欢!” 他说罢,又弯下腰捡起了地上其余的布包,一一仔细检查确认了许久,过了半晌,却是惊诧道:“夫人,这里面装的便是前不久下在您药膳中的那种慢性毒药啊!” 徐氏尚且来不及惊异,便又听得萧清然道:“可是,倘若真是这样,那又要怎么解释姐姐手中攥着的那包七颜欢呢?她分明是想要污蔑栽赃我罢!” 不管怎样,这一点都是证据确凿的事情。是清茗绝对无法赖掉的! 清茗也深深的明白着这一点。 故而,她抬眸毫不经意的与姜如心对视了一眼,却见姜如心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清茗便立刻会意,看来今日是势必要认下这个罪了! 她心中心念一转,复又看向徐氏,神色却是倏然一变,再不复方才那种唯唯诺诺又惊又怕的模样。 她的眸中爆发出了一种扭曲的妒恨!看的屋内所有人的心中便是一寒。 “娘,其实我的心中是有怨恨的!这一点不管是祖母还是您,又或者是清然都应当知道吧!”她说罢,便是轻轻一笑。 或许,便是因为这一点,萧家才迟迟没有真正的接纳了她。 “我流落在外那么多年,吃尽了多少苦头。原本我是不怨恨的,我以为……这一切不过是我的命如此。可当我知道,原来我还有一个妹妹,自小便承欢父母膝下,享受着我十几年前都从来没有享受过的父母亲情,荣华富贵和高贵的地位身份!从那一刻起我便觉得,是妹妹,是萧清然她抢走了原本就应该属于我的一切!” 她这番话说的极其真切,而她眸中真实深刻的痛楚却又让人无法恨起她来。 毕竟清茗的这般遭遇,换成任何一个人,那都是会心怀怨恨的。 清茗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目光却是顺势看向了徐氏:“娘亲,我回府这么久,费尽了多少心思讨好您,我只不过是想让您能够多疼爱我一些,能够把您的目光稍稍的从妹妹的身上移到我的身上!可是娘亲,你却一点儿也不明白我的心思,因为我知道,我在您的心中,依然是连萧清然的一根头发丝儿也比不上。” 清茗垂眸嘲讽一笑。 然而她的这番话,却是宛如一把重锤深深的砸进了徐氏的心中。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亏欠了这个孩子,只是到底不是养在自己膝下的,她虽也疼爱她,可一对比萧清然,却还是与对萧清然的感情更为深刻一些。 徐氏张了张口,正欲辩解一番,却又听得清茗继续道:“娘亲,就算您在感情上不愿弥补我也就罢了,为何您连这些吃穿用度都不愿意好好补偿我一下!” 清茗的话听得屋内其他人皆是有些不解渴,“我有时候甚至都觉得,有没有娘亲都是一样的!我在萧府过的这些日子,甚至都不如我一个人在外面过的快活!您瞧瞧您给我寝卧,您给我寝卧里的布置,还有我的那些衣料,首饰!竟都是那么的简朴!根本没有一点比得上清然!便是连府中的一等丫鬟的房间都比我的要好!” 清茗几乎是声嘶力竭的说出了这一番话。 有关于这件事,就好像是一根鱼刺横亘在她的心头许久。只要一想起,便会将她的心刺的剧痛无比。 也正是因为如此,清茗甚至都怀疑她其实根本就不是徐氏的女儿。 都是她的女儿,徐氏怎么就能够偏心至此? 面对着清茗的质问,徐氏张了张口,哑声许久,却是终究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反倒是萧清然弯唇一笑,看着清茗便嘲讽道:“姐姐,你其他的话我就不予置喙了,可你最后说的有关于你的吃穿用度那一番话,可是真真正正的冤枉了娘亲了!” “你说府中的一个一等丫鬟的房间都要比你的寝卧好,你是在说笑吗?莫非萧府的一等丫鬟房里会有前朝大名鼎鼎的画家真迹吗?会有一个看似不起眼却实则价值上千两银子的琉璃瓶吗?我真是想不到姐姐你的目光竟短浅如此!”萧清然笑容嘲讽至极,看着清茗的目光更是想要将她一寸一寸给凌迟了。 “还有你说的衣料首饰,你可知娘亲给你准备的那些衣裳首饰虽然看着清雅,不够华美!但那些东西却都是只有东璃国么一品官员与后妃们才能用上!敢问这样的东西是相府随随便便一个一等丫鬟就能用上的吗?” 萧清然的连连质问,让清茗一时间竟是哑口无言。 她从来没有想到她屋内的东西与首饰衣裳竟会如此珍贵! 她还一直以为是徐氏偏心,竟是连一些上好的衣裳首饰都不愿给她准备。 徐氏听着清茗的话,心中却并没有责怪他,反而却是升起了一种深深的愧疚! 她甚至觉得是否自己这几个月来都没有真正的对清茗用上一分心思,所以才会让她产生如此的感受。 姜如心将徐氏此时此刻的神情收入眼底,心中已经清楚明了。 虽然方才清茗的那一番话,是将她自己心底的阴暗面尽数暴露了出来。可实则却是真情流露,是实实在在的打动了徐氏内心,引起了徐氏对清茗原本的愧疚。 便也是此时,她单手握拳放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 清茗听得此声,才终于回过了神来。 她抬眸看向徐氏,凄凉一笑道:“是,娘亲,我确实是想栽赃萧清然,因为我嫉妒她。这便是我要如此做的原因!但我也要明确的告诉你们,我绝对,绝对没有动过要毒害祖母的心思,倘若你们因此觉得我心肠恶毒,想要将我赶出萧府,那便如此罢,横竖一切都是我自作孽不可活,我的心中是不会有一丝怨言的!” 看着清茗如此坦坦荡荡的模样,她的这份坦荡却几乎是出乎了萧清然的意料! 可便是清茗的这份坦荡,愈发的让徐氏愧疚了起来。 ?她抬步便走到了清茗的身边,本就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瞬时便顺着她白皙的脸庞流了下来。徐氏认真的看着清茗道:“清茗,从前是娘亲疏忽了,娘亲……不该这样对你!是娘亲不好,你能不能……能不能原谅娘亲,从今往后,娘亲一定好好待你!而且娘亲相信,此事绝不是你做的!” 看在摆在面前的证据,又看着如此委屈可怜的爱女,徐氏几乎没有多想,便认定了此事绝不可能是清茗所为。 “娘亲,你方才不是还在说我是白眼狼么?既然如此,这相府我不待也罢,就让我一个人在外面生活罢,反正过去的十多年我都是如此过来的。你们,就当从来没有过我这个女儿罢!”清茗说罢,便转身离去。 徐氏眼疾手快,立即拽住了清茗的手,急切道:“清茗,你要去哪里?这是你的家!娘亲是绝对不会放任你再次离开的!” 萧清然在一旁冷眼看着徐氏这突然改变的态度,心底却是在为清茗的这一步棋喝彩! 清茗的这一步棋,走的确实是妙,竟是直接打了亲情牌来化解了方才徐氏心底的怒火,甚至转移了所有人对下毒一事的视线。 反而都注意到了她清茗是如何的可怜! 被徐氏拦住了的清茗动弹不得,可她却也是一语不发,萧若崇见此,也立刻走到了清茗的身旁,温言细语的劝慰道:“清茗,你莫要说这些傻话了,你是我的亲妹妹,是相府嫡女,怎么可以再这样随随便便的离开了萧府呢?咱们萧家找了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将你找了回来!便是我这个兄长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离开!何况现在凶手已经找到了,你的冤屈已经洗脱了,你就不必再走了!” 听得萧若崇如此说道,清茗吸了吸鼻子,正要说话,老夫人却是,猛的一拍桌子,便看向了清茗,又看了看那跪在地上的陌生男子厉声道:“你们怎么就能够凭着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一包毒药来认定此时就一定是他所为呢?倘若也是有人在栽赃陷害那又如何?这样岂不就是又将一个潜藏在萧府的隐患给包庇了下来?” 老夫人着重念叨着隐患二字,目光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清茗。 老夫人话音刚落,那跪在地上的男子便立刻开口道:“此事确实不是大小姐所为!就是我做的!我就是要毒死你这个死老太婆,就是要毒死徐氏!你们……任何一个都别想跑!” 他目光怨毒,直直的看向了老夫人。 看的老夫人心中一寒冷,像这样的目光,她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了…… 这个人的样貌……看着又为何如此眼熟? 老夫人眉头一蹙,立刻问道:“你到底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人这一生是要为自己做过的错事而付出代价!不管你是谁!” 他话音刚落,便做出了一个有些诡异的微笑。那微笑看的萧清然心中立刻升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那男子便直直的扑向了老夫人,而他的手中正拿着一柄锐利的匕首! 老夫人看着这一幕,脑海中却不期然的想起了一件事…… 她讶异的长大了眼眸,看向自己面前的黑衣男子,便道:“是你?” “你现在想起来……晚了!” 他狰狞的说完了这番话,手中的刀便直直的向老夫人砍去! 萧清然看着这一幕,立刻就冲了上去,然而却……还是晚了! 几乎是同时,离老夫人最近的清茗却是想都没想便直接扑了上去将老夫人一把推开。 老夫人猝不及防便跌倒在了地上。 她脑中一阵眩晕,再回头看去,却见清茗满身鲜血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那个男子,却已然被萧若崇给打晕了过去。 老夫人几乎是想都没想便冲到了清茗的身边。 清茗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她眼前一片模糊,只觉得身上疼痛万分。 没想到这一刀竟是扎的这么深! 她会不会……就这么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正这般胡思乱想之际,却忽然觉得有一双温暖的手抚摸上了她的脸,紧接着,她的耳边便响起了老夫人的声音,“清茗,清茗,坚持住!李大夫,你快给清茗看看啊!” 清茗凭借着仅存的意识,握紧了老夫人的手,到最后还不忘低声呢喃着:“祖母,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真的没有,没有杀您……” 她话还未说完,头一歪,便彻底昏迷了过去。 萧清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却是浑身冰冷无比。 这一局……她输了。 这一切,都是清茗算计好了的。 她要的不是老夫人的命,也不是要毁了她的清誉。 她从始至终要的,从来都只是萧府的人心! 待她将这一切想清楚后,甫一抬眸,便对上了姜如心含笑而得意的眼眸。 “跟我斗,你还太嫩!”她无声的说道。 ------题外话------ 不要急,清然很快就要反击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老夫人寝卧内,一片兵荒马乱。萧清然正欲上前帮忙,却是被徐氏一把拦住。 徐氏看着萧清然,欲言又止,“清然……你,你先回去罢。” 看着徐氏闪烁的眸光,不消多想她也明白了。 今日清茗的这一出戏,是下了血本,且十分有成效的。 她弯唇浅浅一笑,道:“我知道了,娘亲。” 说罢,她便抬步向外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而屋内,却是谁也没有在意她的离去。 宝珠匆匆忙忙的跟上了萧清然的脚步,却是低声泣啜了起来。 听得她的哭声,萧清然乍然回头,眉头一蹙便问道:“你哭什么?” “小姐,都是奴婢……都是奴婢的错。” “何错?莫非你是帮着清茗给了我假消息?”她眉梢一扬,好整以暇的看着宝珠。 宝珠闻言,却是拼命的摇了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小姐!是……是奴婢不该随随便便就将奴婢记不清楚的事情告诉小姐您的,都是奴婢的错,不然小姐您刚才也不会被夫人那样给……” “罢了。”萧清然拂袖回身向前走去,“今日之事,是我低估了姜如心,与你无关,你不必自责。” “那……夫人与老夫人那里怎么办?现在她们全都向着那个清茗了,往后萧府哪里还有小姐你的立足之地了啊!”宝珠眼眶通红,却是真心实意的在为萧清然担忧着。 “你怕什么?反正没过多久,那个清茗就要嫁出去了,这不过就剩几个月了,她再怎么翻,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除非,她能够想到法子退婚! 萧清然回到了寝卧换了一身衣裳之后,便从偏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街道,依旧是热热闹闹的。 她虽是表面上装作丝毫不在意,丝毫不畏惧的模样,可心里想的却全然不是这样的。 她是真的很在意徐氏,也是真的很在意老夫人。 若不是她们,她自重生以后便早就想了法子离开萧府,随便找个安静偏远的地方,离京城远远的,安稳平淡的度过这一生了。 想起前世那个天真烂漫不知世事的自己,萧清然竟是有些怀念了起来。 她心绪纷乱,一路走着走着,竟是一直走到了护城河。 较之方才嘈杂的闹市,这里便显得安静了许多。 护城河上有许多船只来来往往,她倚靠在了河边周围的栏杆之上,看着河中倒映出来的自己,一时间竟又是有些恍惚了起来。 “如果……我不是我,就好了。”萧清然低低出声呢喃着。 她也想像寻常的姑娘家一般,到了年纪便随意寻个好人家嫁出去,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度过。她也不想自己的生活里充满如此多的阴谋诡计。 谁又不想一辈子都单纯无忧的活着。 萧清然正垂眸黯然间,却忽然肩上被轻轻一拍。她倏然回眸看去,来人却是苏如星。 “苏姑娘,你怎么在这?”萧清然轻轻吸了吸鼻子,按捺住了自己内心的汹涌而来的情绪。 苏如星看了看萧清然的四周,却见她好似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心中不觉便有些奇怪了,“清然,你怎得一个人在这里?” 她话音刚落,却突觉萧清然的眼眶有些微红,“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 “我没事。”她轻轻一笑,别过了眼睛,“许是这里风太大,迷了眼睛。” 本想将此事轻轻揭过,却不料苏如星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坚定道:“发生什么事了?” 原本以为自己心底的情绪已经被安抚好了,却在听了苏如星的这句话后,一股子酸涩的感觉又汹涌而来。 她垂下眼帘,兀自忍耐着心中的委屈,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生怕一开口,她的声音便会将她的委屈给尽数泄露了出来。 “是不是她们对你不好?”苏如星见萧清然这般,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她心里瞬间便涌起了一股怒火! 她当初给了萧家那么多的好处!千挑万选才选来了这么一户自以为日后绝不会委屈了清然的人家,然而近来从秦尽言那里听来的情况却是与她曾经料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今日一见萧清然独自一人在这里委委屈屈的模样,她的心便如同被人剜了一刀。 “她们怎么敢这样对你!” 许是苏如星话中的愤怒实在是太过明显了,竟是萧清然察觉到了异样。 她抬眸看着苏如星,有些疑惑,“苏姑娘,你怎么了?我……我真的没事。” 苏如星察觉到了萧清然有些异样的目光,方才收敛了一下她内心汹涌澎湃的怒意,看着萧清然便道:“没事,我看你一个人这样有些心疼而已。” 她话中略带着些迟疑,末了,却又似有意无意的补充了一句道:“清然其实……不知怎么,我很是喜欢你,一直都把你看作我的女儿一般。倘若你真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也可以同我说说,我虽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你说出来想必也会好受一些。凡事憋在心里总是不好的。” 听了苏如星的话,萧清然也不知怎得却是愈发的委屈了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便将苏如星给抱住了,“苏姑娘,如果你是我娘亲……就好了。” 许是苏如星总是无条件的帮助她,袒护她,在这么些日子里相处下来,竟是让萧清然对她产生了一丝眷恋与依赖。 然而她的无心之言,听在苏如星的耳中却是让她如遭雷击,当场便愣在了原地。 萧清然并未察觉到苏如星的异样,她缓了缓情绪,缓缓开口倾诉道:“从前,有个小姑娘,她家世显赫,虽父母并不恩爱,但对她到底也算是疼爱。只是,这个小姑娘却有一个恶毒的姨娘,她嫉妒大夫人的身份地位,便想将大夫人给害死,再将她的一双儿女也尽数弄死。那小姑娘偶然得知后,便悄悄的藏在了暗处监视着那个姨娘,逐步击破了她的所有诡计。终于护住了她的家人,可这一切……却从来没有人知道。” “后来,这户人家又来了一个姑娘,那姑娘自称是这户人家许多年前不甚走丢了的女儿,好不容易找到了家人,想要认祖归宗。这户人家也接纳了她,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可是她却并不感到满足,她觉得是那个小姑娘抢走了她所有的东西。她想要报复那个小姑娘,想将她所有的东西都抢走,包括她最珍视的亲人。” 萧清然说到这里,却是微微一顿,“其实那个小姑娘并不想和她抢什么的,她也想和她和睦相处。有个姐姐不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么?只是她却不明白。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陷害,那个小姑娘除了躲避,便也不得不奋起反抗,因为不反抗……她是会死的。可这一切……却也从来没有人知道。” 她话还说完,便是感到苏如星抱着她的手臂收的愈来愈紧,尽到她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萧清然有些奇怪,正欲出言提醒她一下,却发现……苏如星竟是哭了。 这一察觉,她便慌了,“苏姑娘,你怎么了?” 苏如星死死的咬住了下唇。 萧清然说的话,虽都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可她不消多想便也能知道,这些年她过得有多辛苦!她本该过着这个世界上最安稳也是最平淡幸福的日子啊…… 如今一听,她方才知道,她过的竟是这么痛苦,便是连活着都得那般的小心翼翼。 萧清然这么辛辛苦苦的维护着那一家人,可她们寻回了她们自己的女儿便想一脚将她踹开!只要一想到这一点,苏如星便觉得自己气的肺都要炸了一般。 她愣在原地许久,却是到底也按捺不住了。她松开了抱着萧清然的手,一把擦掉了她脸上的泪珠,看着萧清然便道:“走!随我回萧府去!我倒是要看看徐若涵她究竟有没有脸见我!” “徐若涵?”萧清然听得这个名字还懵上了一懵,过了片刻方才反应了过来,这不是她娘亲的闺名么? “苏姑娘,你认识我娘亲?”她有些惊异。 苏如星闻言,却是狠狠咬了咬牙,道:“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我与你娘亲,可是旧相识了。” “这样啊……”如此一来,倒是能够说得通之前苏如星究竟为什么会三翻四次救了她的事情了。 看着大步向前走去的苏如星,萧清然迟疑的将她拉住,道:“苏姑娘,府里现在正乱成了一团,你还是改日再去拜访罢!” “乱成一团?我管他是乱成了一团还是怎样!我想去,自然便去得。不让他们不三跪九叩的迎接我,都算是便宜了她们了!”苏如星怒火中烧,她活了这么多年,却还从来没有气成这样! 这个她最愧疚,也是最疼爱的女儿,如今遭受的一切却是她亲手加之于身上的。只要一想到这一点,苏如星的心中便是一阵抽痛! “这……”听得苏如星的话,萧清然方才想起了她的身份。 只是萧清然却有些疑惑,苏如星再听了她说的话之后,怎么会气成这幅模样? 她与她……分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关系。 但看着苏如星这副真心实意为她感到伤心的模样,萧清然的心中便好似有一股暖流划过一般。 她还在思索着时,苏如星却将萧清然一路连拖带拽,速度极快的走到了萧府的大门之处。 她容貌倾城,气质非凡,甫一走进萧家的大门,便直接将那看门小厮给惊呆了。 待他反应过来,方才一把将苏如星给拦住。 “这位姑娘,你找谁?” “滚开。”苏如星看着那看门小厮,红唇一张,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你!这是丞相府!岂容你无礼!” “丞相府?”苏如星听得此话,却是登时便笑了出来,她笑的腰都弯了下去,待笑够了方才将面容一端,又恢复了之前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要么,你让我进去,要么,你就让徐若涵和萧山海给我滚出来!” 她这幅模样立刻就将那个看门小厮给震慑住了,他愣了好久,才终于反应了过来道:“你到底是何人!竟敢直呼当朝丞相的名讳!” “当朝丞相?哈哈哈!这个当朝丞相,可是本宫赏给他的!倘若他要是当腻了,本宫也不介意现在就收回来!” 听得苏如星此话,萧清然当即便愣在了原地。 看起来……苏如星与萧府好像是大有渊源的样子。 她正兀自思索着,甫一抬眸便见那看门小厮已然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没想到这好好一个美人儿,却是个疯子! “滚滚滚,这丞相府岂是你能大放厥词的地方?再在这里胡言乱语,就休怪我不客气了!”他说罢,抬手便想将苏如星给推出去。 苏如星眼眸一眯,正要动手,萧清然眼疾手快立刻将她拦住。 她快步自苏如星的身后走了出来,看着那看门小厮便道:“大胆,苏姑娘是本小姐的客人,你敢动手?” 看门小厮一见了萧清然,慌忙后退了两步,似是很惶惑一般道:“是……是小的眼瞎,方才竟是没有看见二小姐您。” 萧清然横了他一眼,便也不欲再与他多加计较。 方才苏如星说的那番话,若是她不知情,只怕也是会把她当成疯子的。倒也怨不得那小厮。 “苏姑娘,你跟我走罢,我去请我娘亲来见你。”萧清然轻轻的拍了拍苏如星的手臂,柔声劝慰道。 虽不知为何,但她却是实实在在的能够感受到苏如星好似是很生气。 “不必了!”苏如星当机立断便拒绝道:“你直接带我去见她便可!我有些话,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问问她呢。” 见苏如星如此执着的模样,萧清然也不好再强求。 毕竟苏如星身份特殊……她得罪不起。 询问了下人徐氏现在在的地方后,她便带着苏如星一路回了她的院子。 此时此刻,人应该都围在了清茗的房中才对。 果不其然,萧清然甫一踏进她自己的院子,便见徐氏堪堪将清茗的房间给关了起来。 她走在最前面,苏如星跟在了她的后面。徐氏劳心劳力,方才又为清茗担忧了那么久,现在甫一松懈下来,却是累的眼睛都有些模糊了起来,周遭的东西都有些看不清了。 萧清然抬步走到了徐氏的身旁,轻声询问道:“娘亲,姐姐她如何了?” 徐氏一见是她,松了一口,疲累的揉了揉眉心方道:“幸好当时李大夫就在边上,她现在已经没事。” 说罢,徐氏似乎是想起了一件事情,她抬眸定定的看着萧清然便道:“清然……你是小妹,理应……应该尊重一下长姐,你看是不是,能把这个院子让给清茗,娘亲看府里那个小院子就不错,不如你搬过去罢?” 清茗今日说的那番话,徐氏显然是放在了心上的。 萧清然一听这话,一颗心登时便跌到了谷底,“娘,不是我不愿意。只是你说的那个小院子,如果我没记错,那里现在应当已经是给了府里的下人住的罢?您就这么让我搬过去?” 徐氏心里也知道这事是有些过分了的,然而一思及方才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清茗同她说的话,她却还是决定先委屈了萧清然。 “清然,你姐姐在外面吃了这么多的苦,现在好不容易回了府,当了大小姐,再怎么着也该有个像样的院子罢!你们姐妹同挤在一起,这说出去有些不像话了。何况,她过不了多久就要嫁人了,等她嫁出去之后,你再搬回来便是了。横竖也就委屈这么一段时间罢。”徐氏苦口婆心的劝解道。 萧清然一口气掉在喉咙中,不上不下,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到了极点。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便僵住了。 便是此时,徐氏的耳边却倏然响起了一声冷笑,“搬进下人住的院子里?徐若涵,你可真是想的出来!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答应过本宫的事情了?” 徐氏听得这有些熟悉的声音,乍然一惊,抬眸看去,却见来人竟是苏如星! 这一眼,更是将她惊骇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如星抬步便走到了徐氏的跟前,她气势逼人,压得徐氏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附在徐氏耳边,用着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对徐氏道:“怎么?你的女儿回来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准备虐待我的女儿了?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题外话------ 徐氏不是坏人,以后也不会变坏,这一点毋庸置疑。 然后想问下还在追文的读者小天使们。 其实嫡女上架以来,成绩一直都不算好,更到现在我也有点茫然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写崩了,也不知道自己写的到底怎样 甚至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写下去了。 所以就做个小调查吧。 要是还有想要继续追下去的宝宝就扣个1,让我看到你们好不好qaq哪怕只有寥寥几个,为了你们我也会写下去(其实是为了全勤。 唔,第二个问题就是想问下关于剧情走向。 因为本文是宅斗文,所以宅斗内容肯定会很多,当然我也是第一次写,也许会bug百出,想问下大家还想不想继续看宅斗了。要是不想看后续我会开展别的支线! 想看扣2,不想看扣3!不要让我冷场啊呜呜呜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休怪我扒了你的脸皮子 徐氏见了苏如星,几乎是不可置信的。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檀口微张,不可思议的看向苏如星,那表情活似见了鬼一般。 苏如星眉头一挑,轻蔑一笑道:“怎么,看到我的出现,你很惊讶?你是不是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东漓国了?” “不是……不是的。”徐氏对苏如星有着一种无法抑制的恐惧,苏如星身上的气场实在是太过强大了,徐氏在这种强烈气场的压制下竟是连牙齿都开始隐隐打颤了起来。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眼前这个女人做过的那些事情! 萧清然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却怎么都不觉得她们二人像是交好的模样。她只觉得她娘亲好似十分畏惧苏姑娘似的。 如此想着,萧清然便上前一步,有些好奇的问道:“苏姑娘,你在和我娘亲说什么?” 苏如星见状,方才后退了两步,给了徐氏一些喘息的空间道:“没什么,只是叙叙旧罢了。清然,我想看看你的寝卧,可以吗?” 她柔声问着,面上笑意浅浅,美若天仙。方才脸上的那股子狠厉却是在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萧清然轻轻点了点,“好。” 她说罢,抬步离去,却是没有再看徐氏一眼。 徐氏目送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方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苏如星竟然来了,她必须得去告诉老夫人才是! …… 萧清然带着苏如星进了她的寝卧。 苏如星看着她这还算布置的华丽的陈设,方才觉得满意了一些,只是对徐氏却还是有些不满,不自觉的低声道:“这个徐若涵倒也是会占便宜,本宫给了她那么多东西,竟让本宫的女儿住的这么寒酸。” 萧清然离得有些远,只听得她的声音,却并未听清她在说什么。 她疑惑的回眸看了苏如星一眼,道:“如星姑娘,你刚刚在说什么?” 苏如星摇了摇头,“没事,不是什么重要的话。” 见她不愿多说的样子,萧清然也不多加追问,她抬手给苏如星斟了一杯清茶,方才在圆桌旁坐了下来。 苏如星打量着萧清然的寝卧,轻轻一嗅,才发觉这屋子里竟是盈满了萧清然身上那股子淡淡的不知名香味。 “清然,若是给你一个离开这里的机会,你可愿意?”她试探着出声问道,一双潋滟的桃花眸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萧清然,生怕错过了她任何一个神情。 萧清然乍然听得此话,登时便愣住了,“苏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必多想,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苏如星拿起搁在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兀自掩饰住了她的慌乱。 萧清然却是已经瞧出了一些端倪。 今日的苏如星,真是好生奇怪。 虽她平时待她就不错,可今日却着实是好的有些过分了。最重要的是……她竟能从她的眼中看出那么一丝丝怀念的意味。 她这么想着,倒也没有问出口,反而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苏如星方才问的那个问题。 过了半晌,她才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不愿意。虽然萧府会让我觉得待在这里很累。但是,这里毕竟是我的家,这里有我的娘亲有我的祖母和哥哥,我是不会走的。” 萧清然的这个答案,虽在她的意料之中,但还是不免让苏如星心底涌起了一股子失望。 她强掩住了心中的失望,勉强勾唇一笑道:“是么?我也就是好奇随口问问罢了,你不要想太多。” “我知道的。”萧清然轻轻点了点头。 那乖巧的模样,看的苏如星心中瞬时便是一软。 萧清然没坐多久,好似是想起了什么事似的,站起身走到了她的梳妆台前,却发觉那里不知何时竟是多了一封信。她拿起扫了一眼,瞬时便有些疑惑的出声道:“娘亲?” 苏如星听得这声“娘亲”,当场便僵在了原地。 可她等了好一会儿,却是不见萧清然有什么动作。抬眸看去,才发现原来是徐氏不知何时留了一封信给萧清然。 她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心底溢满了一层酸涩的怅然之感。 想来……有生之年,她们母女应当都不得相认了罢。 若是再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一定不会把清然送走。 只是现在,却是说什么都晚了。 萧清然表面认真的看着那封信,实则却也是在悄悄的注意着苏如星的举动。 方才……她喊出“娘亲”的时候,也不知为何苏如星的反应竟会这么大? 她心有疑惑,但到底没有问出口。 她虽是把苏如星当朋友,可也清楚她身份尊重,容不得她乱来放肆。 她手中的信,是徐氏留给她的道歉信,大意便是她今日为了清茗的事太过着急,或许在言辞间伤害到了萧清然,希望萧清然能够不要放在心上,同时也恳求在近期萧清然能够多加包容清茗一些。 毕竟,萧府对清茗的亏欠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萧清然看着这封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方才那满心满眼的酸涩倒是被冲淡了不少。 她转身回到了刚才的那个位置,却见苏如星一脸怔然出神的模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清然轻声出声道:“苏姑娘,你来我家是有什么事么?” 苏如星被她如此一唤,方才将思绪给拉了回来,她抬眸看向了萧清然道:“只是想与你娘亲叙个旧罢了,眼下叙旧也叙过了,我过会儿便回去了。” 听得她如此说道,萧清然也不挽留。又陪着苏如星坐了好一会儿后,她才欲起身离去。 然而她堪堪站起来,袖口中传来的一阵猛烈颤动却是让她当场僵在了原地,神色也登时变得严肃了起来。 “怎么了?”萧清然见状,眉头猛然一蹙。 苏如星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好半晌才确认道:“清然,你家最近可来了什么人?或者说,可有什么异样么?” 萧清然听罢,仔细回忆了一番,方才道:“我家最近只来了一个陌生的姑娘,只不过她好似同我哥哥还有清茗是认识的,至于异样……” 她有些迟疑,也不知她哥哥那副模样算不算得上是异样。 说起萧若崇,她才想起来他还没来及给他喂解药。 苏如星闻言,眸色瞬间便复杂了起来,她复杂的看了萧清然一眼,方才道:“若是我没弄错,你家这里……应当是有其他蛊虫的存在。” “蛊虫?” 萧清然一听得这二个字,心中便忍不住开始发慌了。 这蛊虫的厉害,她可是在苏如星的身上见识了个明明白白的。 苏如星瞥了一眼她发白的脸色,出声安慰道:“你莫急,让我瞧瞧它在哪里。” 她说罢,便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萧清然定睛一看,这不正是那时在西南被天五砍成了两截的那条虫子么? 这么些日子,这虫子的下半身倒是已经长了出来了。 只是看着它那有些可怖恶心的模样,萧清然还是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你怕什么?这蛊王可是我族圣物,多少人宝贝还来不及呢!”苏如星好笑的看了她一眼。 萧清然却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可它生的这般丑陋,我着实喜欢不起来。苏姑娘,你把它拿出来干什么?” 苏如星看着那正在桌子上探头探脑的蛊王,过了半刻才解释道:“蛊王之所以被称之为蛊王,可不仅仅是因为它最毒,而是因为它能够号令我族所有的蛊虫。故而,它也被称之为了我族的圣物。” “那也就是说……它能够找到其它同类么?” 萧清然有些好奇的看了它一眼,却见那蛊王忽然爬下了桌子一步一步的向外爬去。 它的速度倒也是足够快,竟是丝毫不比苏如星走的慢。 萧清然拿起手中的绢布狠狠的擦了擦那蛊王爬过的桌面方才随着她们的脚步急匆匆的追了出去。 追着追着,萧清然却是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这蛊王……竟是一路走到了萧若崇那里去。 难道…… 她的脑中忽然掠过一个念头,方一想起,便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随后,她便加快了脚步赶忙向萧若崇那里冲去。 等她走进了萧若崇的寝卧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萧若崇那张惨白的脸。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着,目光依旧呆滞无神,唯一有变化的却是那双眼睛里忽然迸发出的惊恐。 他正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只已经挂在了他身上的蛊王,骇然到了极点。 萧清然几步走到了苏如星的身后,看着这一幕便问道:“苏姑娘,我哥哥他……他这是中了蛊?” 苏如星肯定的点了点头。 难怪……难怪萧若崇近来的表现是越来越奇怪了。 刚刚回府的时候还算正常,可这几日倒是愈发的像是一个提线木偶那般了。 竟不是因为中了迷香,而是因为被人种了蛊! 只见那蛊王慢慢悠悠的爬到了萧若崇的脸上,彼时,萧若崇整个人都抖若筛糠,摇摇欲坠的好似下一刻便会晕过去似的。 苏如星看着这一幕,道:“看来这只蛊已经被种进了你哥哥的身体里有一段时间,现在竟是已经能够控制你哥哥的意识了。好在我今日凑巧发现,只怕再晚一些,你哥哥身上的精血都要被他吸光了,到时候可就晚了!” 萧清然握紧拳心,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这一幕,便是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 很快,萧若崇的口中就探出了一只黑乎乎的东西。 定睛一看,竟是一只比蛊王小上那么一点的虫子,但已经是比萧清然见过的那些其它蛊虫要大的多了。 显然是因为吸食了萧若崇身上的精血,方才被将养成了这么大。 它缓慢的完整的自萧若崇的口中爬出之后,萧若崇双眼一闭,却是立刻就昏了过去。 萧清然慌忙上前将他扶住,费力的将他拖到了床榻之上,随即有些担忧的看向了苏如星问道:“苏姑娘,我哥哥这便没事了吗?” 苏如星摆了摆手,“放心罢,这蛊虫离体便平安无事了,只是这阵子身子会有些虚罢了,将养一阵子就好了。” 她说罢,却是伸手指了指地上的蛊虫,萧清然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那蛊王竟是将另一只蛊虫给整个吞了进去。 她有些骇然的睁大了双眸,看着这一幕哑口无言,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苏如星倒是满意的笑了笑,“吃罢吃罢,吃饱了就快点长大。”她说完这话,便是一顿,眉头一蹙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恼火道:“都怪那个兔崽子!要不是他随便偷了我的宝贝儿,害的它被砍了一刀,现在还需要我劳心劳力的重新养么!” 她伸手重新将蛊王揣回了兜里,才发觉萧清然竟是一直看着她,不觉有些不好意思了,“怎得了?你可是还有什么想问的。” 萧清然面色沉沉,看了一眼双眸紧阖的萧若崇,却是不消多想也知道他身上这蛊究竟是谁种的! 一定是那个姜如心! 这个姜如心倒真是厉害,揣度人心勾心斗角是一把好手,身上还有这么多的珍奇宝贝。 一想到姜如心那双含笑的水眸,萧清然便猛然站了起来,走到了苏如星的身旁,道:“苏姑娘,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苏如星抬眸看上了萧清然,柳眉一蹙,道:“是何人?” 一刻后,萧清然便带着苏如星又回到了她的小院,好巧不巧的是彼时姜如心正坐在凉亭之中,眸色沉沉,也不知道是在思索什么。 苏如星远远的便注意到了姜如心。 然而她愈走进,便发现这女子愈眼熟。待她终于走到了姜如心的身前,姜如心才堪堪回过了头。 这一回头,她落落大方的站了起了,一双水眸亦是一瞬不瞬的盯着苏如星,眸中竟是绽放出了一种痴迷的光芒。 “你是我族之人?”苏如星沉声问道。 她能够感受到姜如心身上那股熟悉的感觉,除了她族中之人,是不会有其他人能够给她这样的感受的。 “见过圣女。”姜如心弯了弯腰,对着苏如星行了一个萧清然从来没见过的礼。 “果然是。”苏如星弯唇一笑,“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然是有事要办。”她的态度不卑不亢,倒好似一点也不怕苏如星的模样。 苏如星冷冷的凝视着面前这个与她长得竟是有些相似的女子,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子不悦的感觉,“你叫姜如心?竟是连名字也与我这么像。谁给你的胆子!” 她眉目间凌厉顿生,饶是萧清然见惯了不少人,此时此刻却也仍是为苏如星身上的凌厉而心颤了一下。 显然,姜如心也是如此。 到底是苏如星刻意施加的压力,她又怎么可能一点感受也没有。 她咬着牙,方才面上那气定神闲的模样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圣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的名字自然也是父母给我取的,您这么问……会否未免太过不讲理了一些?” 然而,姜如心话音刚落,面前便倏然闪过了一个影子。 苏如星抬手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动作利落且毫不留情。 姜如心一时不备,竟是直接被她打到了地上。一丝鲜血也顺着她的唇角汩汩流出。 便是萧清然也根本没想到苏如星竟是会突然动手。 她趴在地上,擦掉了唇边溢出的鲜血,正欲站起身来,眼前却蓦然被覆盖上了一层阴影。紧接着,她便感到下巴被狠狠一拧,再抬眸,映入眼帘的是苏如星那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眸。 可此时此刻,那双桃花眸却好似是被冰冻了一般,只是那么看了一眼,便让人觉得心底寒意肆生。 “我不讲理?你怕是还没有见过更不讲理的。” 她轻言细语,说出的话让人如坠冰窖一般,“你再敢如此不敬,就休怪我把你这张碍眼的脸皮子给扒下来!” ------题外话------ 嘤嘤嘤看到小可爱们的留言瞬间就有动力码字了,八月等我万更啊嗷嗷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有本王就足够了 姜如心听得此话,登时便僵在了原地。 她与苏如星离得极近,几乎是十分清晰的就能够看到她眸底的狠绝。 苏如星不是在开玩笑。 姜如心的心底清楚极了。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苏如星说出口却做不到的事情。 萧清然抬步走近了她们的身边,却是居高临下的望着姜如心便道:“姜姑娘,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姜如心扶着凉亭内的石桌子有些费力的站了起来,刚才苏如星那一巴掌直接把她扇倒在了地上,此时此刻的姜如心看着狼狈至极,发丝凌乱,哪里还有之前那股子从容不迫大家闺秀的模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倔强的偏过头去,不与她们二人对视。 萧清然闻言,轻轻笑了笑。 她走上前去,拿起手中的绢帕替苏如星细细的擦拭着她脸上不慎沾上的脏污,目光缱绻,语气轻柔,“不知道?可是……我却在我哥哥的身上发现了一些有些奇怪的东西呢。你若是不明白我在说什么,我倒是不介意让苏姑娘帮你回忆回忆。” 她这话,姜如心一听倏然便明白了过来。 苏如星可是圣女,她手中蛊虫无数,随便拿出一条就够她受的了。 她虽也算精通苗疆的毒物与蛊虫,可又怎么可能与圣女相比呢? 思及此,姜如心蓦然将头低了下来。 萧清然慢悠悠的收回了手,将那张替她擦过脸的绢帕塞到了她的手中,道:“怎么样?现在可有想清楚了?” 若是没有苏如星,只怕萧清然根本斗不过她。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远在北夙国的苏如星竟然会突然出现在了东漓国!这是她千算万算也算不到的事情! 这次任务若是失败了……她甚至都不敢去想等待她的下场会是什么。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狠狠眯了眯眼看向了萧清然,方才道:“你想知道我的目的?我的目的……就是要你死!” 她话中凶意毕露,萧清然却是毫不畏惧,“分明是要帮清茗铲除了我这块碍眼的石头罢?若是我没有猜错,清茗与你的主子应该是同一个人。只是我却不知,我究竟何时得罪了他,竟让他这么想方设法的想要了我的命?” 萧清然话音刚落,手腕处却是被人轻轻一握,随即她就被带到了苏如星的身后。 甫一见了苏如星,姜如心方才那股子凶狠的模样霎时间便褪的一干二净,活似一直见了老虎的猫一般止不住的向后退去,“你……你要做什么?” “我觉得有些事,你应该弄弄清楚,就你这样的东西还妄想要了清然的命?谁给你的胆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敢在这里杀了你!” 苏如星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就想像姜如心的脖子上掐去。萧清然早已见识过了苏如星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脾气,见了这一幕,她方才出声道:“罢了,苏姑娘,这到底是在东漓国,你杀了她只怕是会惹上麻烦的。” 苏如星听得此话,手上的动作便是一顿。 她倒是真的很想今天就直接在这里把姜如心给就地解决了,放着这么大的一个祸害待在萧清然的身边,她还真是放不下心来。 可萧清然却是明显不想现在就让她死的模样。 “姜姑娘,我给你三天时间,收拾东西给我滚出萧府,我不想再在这里见到你了。”萧清然淡漠的扫了姜如心一眼,冷声道。 姜如心闻言,却是不可置信的愣在了原地。 萧清然……竟是就这么放她走了? 她暗暗的握紧了拳心,却是很快就回过了神来,不着痕迹的看了苏如星与萧清然一眼,方才抬步回了她的寝卧。 姜如心甫一离开,苏如星就立刻迫不及待道:“你就这么放她走了?她于你再怎么说也是个危害,倒不如直接手起刀落,杀了干脆!” “不必了。”萧清然轻轻摇了摇头,“我留着她还有用。” 她恍惚的看着姜如心那紧闭着的房门片刻,才好似想起了什么事一般,抬眸看向了苏如星道:“苏姑娘,我送你出府罢。” …… 待送苏如星离开后,萧清然便走到了老夫人那里。 她有些想知道……老夫人对今日的事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她抬步走到了老夫人的寝卧门口,抬手正欲敲一敲房门,屋内的低声絮语却忽然传入了她的耳中。 “娘,你说这事到底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难不成她是想将清然给接回去么?”老夫人言语间竟是有些不屑。 萧清然正疑惑着,却听得老夫人又道:“咱们养了清然十多年了,我待她如珠如宝,绝不曾亏待了一分,她就是我的亲孙女,谁也别想把她带走!” “可是……” 徐氏正欲说下去,原本紧闭着的寝卧门倏然被打开。 继而映入眼帘的便是萧清然那张惨白着的脸。 “祖母,娘亲……你们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萧清然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难道……难道清茗曾经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老夫人与徐氏对视了一眼,任凭她们如何也想不到萧清然竟是会突然来寻老夫人,还将她们方才说的话给听去了。 徐氏嘴唇一张,几乎便想将那些陈年旧事说与了萧清然听。可她话还未出口,就被老夫人狠狠的瞪了一眼。 老夫人站起身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牵着她的手带她坐了下来,眉眼慈祥温和,“清然,你都听到什么了?” 萧清然茫然的看了老夫人一眼,道:“难道……难道我不是娘亲的孩子么?祖母您也不是我的亲祖母?” 老夫人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她方才说的话,却是想起她根本就没有说出这层事实,当下心下一宽,轻轻的拍了拍萧清然的手,安抚道:“这怎么可能呢?我刚才何曾说了这句话?” 老夫人方才确实没有直接说出口,可她言语间透露出来的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萧清然不傻,绝没有那么好糊弄。 “祖母……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就告诉我罢,我想知道!” 她想知道清茗曾经与她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清茗的那些话就好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她只要一想起便会觉得被那块石头给压得喘不过气来,好像下一刻就要窒息而亡。 她这么看重的亲人,倘若不是她的亲人呢? 只是这么想着,萧清然便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清然,祖母没有骗你!你确确实实是祖母的亲孙女,也是你娘亲十月怀胎生出来的,这点毋庸置疑!你只需要记得,你是我萧家疼养着了十多年的嫡女便可。” 她甫一抬头,就对上了老夫人坚定的眼眸。 萧清然倏然沉默了下去,过了好半晌,她方才开口道:“祖母,你当真没有骗我?” “清然,你仔细想想,你长这么大,祖母可有一件事情骗过你?” “没有。”老夫人待她是极好的,从小到大她几乎是比徐氏待她还要好,也真真可谓是捧在手中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如此一想,她才终于妥协了,“祖母,我信你,我不问了。” 徐氏一听她这话,才终于如负释重的喘息了一口气。 她虽不知道为什么老夫人到了这个时候还要选择瞒着萧清然,可这么多年的相处,她也是真的把萧清然看待成了她自己的孩子。 这么多年的疼爱,又岂是说没就没的。 她神色复杂的看了萧清然一眼,抬手轻轻顺了顺她披散在背后的青丝,柔声道:“清然,今日你姐姐的事,便让她过去了罢。往后你们姐妹要好生相处着,再不要这般了。都是亲姐妹,整日隔阂着就不难受么?你要明白血浓于水这个道理,虽然你姐姐做错了事,可她也受到了惩罚了。好在这个孩子心里还是惦记着老夫人的。” 甫一想到清茗为老夫人挡刀一事,徐氏眼眶又是一红。 便是连老夫人说起此事,也叹了一口气道:“是啊,从前是我误会了那个孩子了,往后……咱们萧家可得好好待她。” 徐氏听得老夫人此话,轻轻抹了抹眼角流淌而出的泪水,心底却是着实安慰了一番。 老夫人这是已经接受了清茗了! 她弯腰握住了老夫人的手,点了点头道:“娘,您能这样想便好了!本就是一家人,清茗也是我怀胎十月生产出来的,您是她的祖母,您不疼她谁疼她?” 萧清然站在一旁看着,心中已是没有任何波动了。 她抬步想走,却是忽然想起了一事,回身看向了老夫人道:“是了祖母,之前那个想害您的人您怎么处置了?” 老夫人闻言,却是愣了愣,随即道:“关在柴房了,暂时还未决定。” 端看老夫人这神色,萧清然便觉得有异。 要知道老夫人可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人差点就将老夫人杀了,虽说未得手,可到底也是伤了清茗的。 若说平时,恐怕早就被老夫人私下仗杀了,如今焉能有命在? 可现在……老夫人却说她还未想好要怎么处置? 这一点倒真是让萧清然觉得匪夷所思了。 徐氏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她看着老夫人有些严肃道:“娘,那人伤了清茗绝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且他一心要害你我,留着也是个祸害,倒不如……” 她话尚且未说完,老夫人就连连摆手道:“此事我自有定夺,你们无需插手,都下去罢,我想歇息了。” “这……”徐氏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萧清然一个眼神堵住了。 两人退出了老夫人的房门后,徐氏正欲拉着萧清然再说些什么,萧清然却抢先对她微微弯了弯行了个礼,“娘亲,若是没有其他事,我便先回去了。” 她还需去看看萧若崇,这会儿子萧若崇应该醒了。 不待徐氏再说什么,萧清然便已经转过身子离去了。 徐氏张了张口,到底没有出声。 总觉得……她与清然之间似乎已经开始生疏了起来。 …… 萧清然走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才停了下来,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张口唤道:“天一。” 话音未落,天一便立刻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萧姑娘,您唤我有何事?” “我要你查一查,我的身世。” 她甫一说出此话,天一心中便登时一惊,“您……您的身世?” “是,你没有听错。再把姜如心也给我查一查,我要知道她到底是来萧府做什么的。” 萧清然吩咐完了这一切之后,只觉眼前一道黑影掠过,天一便已经消失了。 只是天一离开之后并未立刻去着手调查,反而是回了云王府。 “主子,萧姑娘好像已经知道了。”他欲言又止的抬眸瞥了一眼端坐在桌案之前芝兰玉树的男子,轻声道。 秦尽言今日身着了一袭紫色金绣蟒袍,一头青丝略微有些散乱的披在了脑后,面如凝脂,眼如点漆,可他全身上下却无一不透露出了一丝随意的散漫。 听得天一的话,他方才将手中的东西往桌案上一扔,随后抬眸看向了他,问道:“知道什么了?” “她或许已经知道了自己并非徐氏所出,所以才特命属下去着手调查。您看……是否要将此事瞒着她?” “瞒着?为什么要瞒着?”秦尽言淡漠的瞥了天一一眼,慵懒的站起身走到了窗边,像是在呢喃低语,又像是在同天一说话一般,“既然萧家如此,留在那里还有什么用?” 虽然他知道萧清然得知事实真相后定然会无法接受,但她待在萧家却只会置于更加危险的境地,只有让她待在自己的身边,他能够安心。 他了解萧清然,待她得知真相后必然不会再继续留在萧府了,届时,他便可以把她顺理成章的接到身边来了。 “那此事,需不需要同苏姑娘说一声?” “不必了,这十多年她都没有尽过做母亲的责任,往后也不需要了。清然的身边,有本王就足够了。”秦尽言衣袖一抚,转身欲离开这里,熟料还未推门而出,门却从外面打开了。 “你凭什么不与我母后说!”小红自外面走了进来,脱去了男装的她却是蜕变的愈发美丽了。 她生的杏面桃腮,花容月貌,巴掌大的小脸肤如凝脂。两条弯弯的峨眉下是一双秋水明眸,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一看便是一个被保护的纯真到不谙世事的娇娇女。 她如同往常一般追寻着天五,却不料他一进了秦尽言这里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她一路乱走,误打误撞间才走到了秦尽言的书房这里,岂料刚一走进便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秦尽言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并不欲与她多加讨论这个话题,只是道:“大公主,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凭什么不管!清然是我的姐姐!” “她不是。”秦尽言听得此话,却是蓦然回身,一双星眸定定的看着小红道:“你才是北夙国唯一的公主,她与你们曲氏没有任何关系。” “你胡说!她就是!本公主……本公主要去告诉告诉母后,你竟敢做出这样的事来!”小红被秦尽言这一番话气的不轻,她站在原地跺了跺脚,忿忿的看了一眼的秦尽言的背影正欲转身离去,眼前却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正是方才消失不见的天五。 天五也知自己这是闯祸了,他一把拉住了小红的胳膊,急切道:“公主,此事你不要说与你母后听好不好?” “凭什么!”看着这会儿才出现了的天五,小红更气了,“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公主!你应该叫我的名字!” “慕……慕灵。”天五白净的娃娃脸上忽然出现了可疑的红晕。 曲慕灵平素最爱逗弄天五,见她这般,方才心中的那股子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想要不告诉我母后……也不是不行。” “你待如何?”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我怕你到时候跪下来求我 天五闻言慌忙追问道,若是此事真叫她告诉了苏如星,那可就是破坏了王爷的计划了,他可是要受罚的。 曲慕灵见状,却是突然凑到了天五的眼前,将她那张白净无暇的小脸往天五那里一靠,道:“我要你亲我一口。” 天五听得此话,却是彻彻底底的懵了。待他反应过来后,那张娃娃脸倏然一红,“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一点矜持也不晓得?” 他猛地往后退了两步,一张白皙的脸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 曲慕灵见他这般,更是觉得有趣极了。她弯唇俏皮一笑,道:“我知道啊,我想让我喜欢的人亲亲我,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她说罢,伸出手便往天五的脖颈上揽去。天五早就看出了她的意图,在曲慕灵的手快要落下之际,慌忙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想跑。 他这么一个纯情少年,哪里抵得住曲慕灵这样的热情,心里早就臊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站住,你现在敢走,我就立刻就告诉我母后。你就等着受罚罢。” 曲慕灵话音未落,天五的脚步猛然顿住。 “公主,您是一国公主,我只是一个护卫,如此待您会有损您的清誉的。” “清誉?”曲慕灵眨了眨,有些懵然,“你怕我糟蹋了你,你以后娶不到老婆么?” 听得曲慕灵这般的曲解,天五愈发的急切了起来,“公主,我是男子,哪里在乎什么清誉……” “那不就结了,我堂堂一国公主也不在意什么清誉,你快点过来给本公主亲一个,否则本公主就去告诉云王,你偷看我姐姐洗澡!” “你胡说八道什么!”天五简直快要被曲慕灵逼疯了,她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这话若是被云王听见,他就不用活了! 然而他气归气,可看着曲慕灵那一脸耍无赖的模样,终究还是蔫蔫的走到了她的面前。 曲慕灵见状,满意的勾唇一笑,一截皓腕登时便揽上了天五的脖颈,嫣红的水唇逐渐离天五抿的死紧的薄唇愈来愈近,看着天五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曲慕灵终于绷不住了,“呆子,我逗你玩呢!” 她说罢,方才放开了天五,利落的转身向外走去,边走边道:“本公主可不是这么好收买的,你就乖乖去云王那里领罚罢。” 天五凝视她的背影,一颗心怦怦乱跳的好像要从嗓子里头蹦出来似的 没想到……公主的身上竟这么香,这么软。 好似只要被她那么一搂,便是让他去云王那里受罚他也心甘情愿了。 …… 曲慕灵甫一回到苏如星那里,便见她一脸失神的坐在房中。 看着苏如星这幅表情,曲慕灵心中升腾起了一阵不安。 只要她母后一露出这幅神情,她就知道她这是有心事了。 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的母后便时常告诉她,她还有一个姐姐。只是这个姐姐被她送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因而,曲慕灵在很小的时候就对她的这个姐姐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母后,你又在想姐姐了?”她轻轻走到了苏如星的身旁,弯下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宛若一只小猫咪一般轻轻的蹭了蹭道。 苏如星被她如此一唤,方才反应了过来,“是啊,母后想把她……带回来了。母后后悔了。” “带回来?没关系啊!姐姐很快就会来了。”曲慕灵一想到之前秦尽言所说的话,立刻宽慰她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如星一听此言,登时便严肃了起来。 “是云王的意思……”曲慕灵毫不犹豫的将她方才所听到的对话尽数说与了苏如星听。 苏如星听罢,却是冷笑连连,“真是可笑!我就算再怎么没尽到母亲的职责,清然也是我的女儿,他秦尽言有什么资格带走清然。” “是呀,我也是这样想的!就算云王与姐姐关系再亲再好,他现在又不是姐姐的夫君。”曲慕灵附和道,然而这话说到一半,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秋水双眸便滴溜溜的一转,小心翼翼的看了苏如星一眼,试探着问道:“母后,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要把姐姐送走?” 倘若是因为什么逼不得已的缘故,直接将她安置在北夙国过继给身边其他较为亲近的王亲贵族不可以么?竟还千里迢迢的送来了东漓国。 端看苏如星对萧清然的态度,就知道她分明是极其看重萧清然的! 曲慕灵都明白的道理,苏如星又怎么会不明白。 关于送走萧清然的缘故,苏如星也从未与她透露过半分。便是连曲子慕也不清楚。 她听得曲慕灵此话,却是将思绪陷入了回忆之中,“若是让她待在北夙国……她是会死的。我护不住她。” 她说罢,方才回过了神来,瞪了曲慕灵一眼,道:“好啊你,现在都敢套你母后的话了?关于这件事,你给我收起的好奇心。这不是你该问的,也不是你该知道的。” 曲慕灵闻言,有些委屈的垂下了她。 她心里是真的好奇得紧。 她母后也没法护住?这怎么可能呢! 她们北夙国不像其他几个国家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在她们北夙国的后宫之中,只有一个女子,那便是苏如星。 帝后恩爱了小半辈子,感情甚深,若说她父皇是不会再纳别的女人入宫,倒不如说……是他不敢。 她母后身份特殊,嫁给了她父皇都可以说是对她父皇的一种恩赐。 在北夙国,身份地位最高的不是当朝帝王,却是历朝历代的圣女。 就是苏如星这样的身份,若说天底下还有她护不住的人,曲慕灵是根本不信的。 她垂眸思索着,心中的好奇却是愈发的浓重了起来。 苏如星看着她这模样,哪里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趁曲慕灵离开之前方才拉着她的手好一顿叮嘱道:“这件事你绝不能插手,也不要去抱有不该有的好奇心,听到了吗?母后是为你好。” 看着苏如星这般再三叮嘱的模样,曲慕灵怎么敢忤逆。 虽说她平日里与苏如星那般没大没小的,可她骨子里却还是深深的畏惧着她的母后的。 “我知道了母后,我不问了就是了。”她顿了顿,踌躇了片刻却仍是道:“娘亲,其实……我觉得不若就按云小王爷的那个法子来罢。你这么想姐姐,待她来了云王府,你便可以时时与她亲近了。而且……届时等她知道了真相,说不定就会想跟我们回去啦!” “你出去罢灵儿,我自有分寸。”苏如星有些疲惫了。 有些事,若是真像曲慕灵想的那般,反倒好了。 思及此,苏如星方才露出了一些有些苦涩的笑容。 然而,曲慕灵刚走没多久,她的房门就再度被敲响了。 不消多想,苏如星也知道是谁。 她眸色骤然一变,拂袖坐下后方才道:“进来。” 来人正是秦尽言。 他负手而立站在门外,身上还披洒了一层柔柔的月光,更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清俊矜贵极了,行走间风神俊逸,顾盼生姿。 “你都知道了罢,皇后娘娘。” “自然。”苏如星冷哼了一声,看向秦尽言的目光也没有之前那般热络善意了,“你既觉得我不配做清然的母亲,那便不要告诉她真相了。” “你觉得你真的能瞒住她么?她一向聪慧,你对她那般好,且不求回报的帮了她如此多。你真觉得她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份好意还不起疑心?”秦尽言冷嗤一声。 苏如星却是霎然站了起来,走到了秦尽言的面前,沉默良久不发一语,过了好半晌她才敛了方才那副神色,眸底竟是溢上了一层失落,道:“总而言之……此事绝不能告诉她。你要让她离开萧府,我没有异议,但你绝不能让她知晓了她是我的女儿,是北夙国的公主。” “本王要一个理由。”秦尽言抬眸与苏如星对视着,眸底寒光乍现。 两人目光相接,又皆是气场极其强大之人。不需多言,便能互相感受到了彼此身上的威胁之意。 苏如星凝视了秦尽言半晌,方才最先移开了眼睛,看向了窗外一片幽森的竹林之处,道:“你若执意这么做,只会害死了她。” …… 萧府。 萧清然走入萧若崇寝卧的时候,他正端坐在里面,低着头也不知在沉思什么。 一直等萧清然走到了他的面前,他都尚未发觉。 “哥哥。”萧清然出声道。 萧若崇闻声却是猛然一惊,“清然,你何时来的?” “我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哥哥你都没有发现么?”萧清然轻轻在他的房中坐了下来。 萧若崇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一时竟不知道该要如何回答。 萧清然见此,道:“哥哥,你在想什么?” 他沉默着踌躇了许久,才犹犹豫豫的道:“清然,我发现……我竟是记不得一些事了。” “什么事?”萧清然听罢,却是有些讶异的睁大了眼睛。 难不成那蛊虫取出之后,他哥哥还会失忆不成? 可苏姑娘却并没有告知她这一点。 “我好像忘了很多事。我只记得我是萧府的大少爷,你是我的妹妹,还记得我外出时遇到了姜姑娘。但是……我却不知道我为什么外出,何时外出。” 那分明只是几个月以前的事情,萧若崇却已然忘得一干二净,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甚至都不敢同萧清然说,方才萧清然走进来之时,他看着她的脸恍惚了许久,竟是一时都没有想起来她是谁。 他的记忆混沌迷乱到脑海中只残留着一个清晰的人——姜如心。 “哥,没事的。”萧清然柔声安慰道:“或许你只是太累了,好好睡一觉应该就会好起来的。是了,哥哥,你可还记得今天下午发生的事?” 按照萧若崇今天下午表现出来的那个样子,他应当是不记得的。毕竟那时的萧若崇不是萧若崇,只是一个被姜如心操纵了的提线木偶。 果不其然,萧若崇闻言立刻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回府那天的情景。在此之后……我便什么也不记得了,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萧清然也不勉强,“我还有一件事要同你说。” “何事?”萧若崇揉着眉心,随口接道。 萧清然坚定的看着他许久,方才道:“姜姑娘要走了。” “为什么?”萧若崇听得此话,方才面上的淡定却是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猛然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萧清然。 “她已经找到了她的远亲,自然没必要再住在萧府了。” 萧清然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萧若崇的神情。只是看着他这幅模样,萧清然的心底又陡然升起了一抹不安。 分明蛊虫已经取出,怎得她哥哥还是这么在意着姜如心。 莫不是他……真的喜欢上了她? “哥,你对姜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听得萧清然有些冷清的质问,萧若崇脑中方才稍稍清醒了一些。 “什么想法?”他呢喃道:“没什么想法,萍水相逢罢了。” 他也不知自己方才是怎么回事,一听到姜如心要走,心里便蓦然生出了一股子邪火,好似要将他全身都烧着了一般,霎时间便无法冷静下来。 “萍水相逢?”听得他的这个回答,萧清然更是不信,“若真是这样那便最好。你应当知道,就凭她的身份,娘亲与祖母是绝不会接纳了她入我萧府的。你往后是要入朝为官的,只能娶一个于你仕途有帮助且门当户对的妻子,就比如是江云儿。” 萧清然再三提点,却不料萧若崇又露出之前那种茫然的神色,“江云儿是谁?” “罢了罢了。”萧清然实在是无力多言,“你就好好睡一觉,看看能不能想出来什么罢。至于那个姜姑娘,她应该明日就会离开了。” 萧清然笃定了她绝不会在萧府多留。 毕竟,她已经暴露了,且现在她的身边还有苏如星这么大的一个威胁在。 然而,她却是料错了。 翌日。 姜如心一早便收拾好了行囊,正欲离开之时,却被还在病榻之上的清茗死死拦住。 清茗几乎顾不得她身上的伤,直接下了床榻挡在了别苑的大门口,“姜如心,你不许走!” 她有些吃力的弯下腰,一把握住了姜如心的手,用着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她道:“你的任务还没完成,你敢走?” 姜如心眉头猛然一蹙,“我必须得走。” 她正欲再说些什么时,却猛然发觉清茗的神色霍然一变,正直直的盯着她身后某处。 姜如心回身看去,才发现萧清然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们身后。 “姜姑娘,没想到你的动作还挺快。我给你三天时间,你第一天就卷铺盖走人了。”萧清然唇角一弯,笑意轻轻浅浅,那双小鹿眸却显露出了明晃晃的嘲讽。 可姜如心到底是个沉得住气的,见萧清然如此,她不紧不觉得屈辱,反而还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清茗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是……是你要赶如心走?” 清茗一张小脸煞白,唇色浅淡,她本就生的一身白嫩的肌肤,此时此刻因为身子虚弱的缘故,她又站在了阳光底下,整个人看起来就更是白到发光。 “如心姑娘她已经寻到了远方表亲,再这么一直住下来待在萧府中,恐怕不太好罢。”萧清然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事实上,这里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对于姜如心,从来就没有什么远房表亲。 这一切不过只是一个借口。 然而却没有人会将这个借口给挑明了。 姜如心扫了一眼萧清然有些玩味的神色,竟是轻轻的笑了出来。 笑到最后她更是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姜……姜如心,你怎么了?”清茗从未见过姜如心这般失态的样子,只觉得这会儿子姜如心的笑声着实有些渗人了。 姜如心笑的眼泪水都流了出来,待她缓过来后,方才看着萧清然回答道:“是,我确实应该走了,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继续留在萧府了。只是……我却有些害怕。” “你怕什么?”清茗赶忙追问道。 只要姜如心一说出是萧清然威胁了她,那她现在就跑去徐氏那里告她一状! 这姜如心才来了几天,就把萧清然给整成了这幅模样,这么厉害的帮手,若是真被萧清然逼走了,只怕她刚刚在萧府坐稳的位置,没多久就又要被萧清然给毁了! 她绝不能让姜如心离开! 打定了主意,清茗更是暗中掐了姜如心一把,示意她赶紧配合自己。 姜如心却根本看也不看她。 她目光一瞬不瞬的定在了萧清然的脸上,一字一顿轻声道:“我怕……你到时候会跪下来求我不要走!” 她这话十分笃定,说罢,还露出了一个绝美的微笑,随后,便立刻转身,向外走去。 萧清然凝视着她的背影,却并未将她如此大放厥词的话语放在心上。她微微眯了眯眼,抬步跟了上去。 “好歹也是一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好些日子的人了,不若,我来送送姜姑娘您罢。” 姜如心唇角一弯,神色意味不明,“那便有劳二小姐了。” 两人打着哑谜,一旁的清茗听着是一头雾水。 她强忍着自己身上的疼痛,跟随着她们二人一路走到了萧府大门口。 甫一走到了大门口,便可以看到那里已经停放了一辆马车。姜如心几乎是头都没回,在下人的搀扶下直接上了马车。 随后,绝尘而去。 清茗有心想要挽留,甚至都没有机会。 约莫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萧清然才旋身准备回去。 她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清茗,伸出手道:“姐姐,可需要我扶你一把?” 清茗气急,恼怒的瞪了萧清然一眼,一把推开了她的手,“滚!我不需要你假好心!” 萧清然闻言,倒也是一点都不生气。 她收回了自己的手,便欲抬步先行一步,眼前却忽然出现了一个急匆匆走过的小厮。 这不是……雷子么? 他这是怎么了? 萧清然见状,连忙出声将他唤住,“雷子,你要去哪里?” 雷子见了萧清然这才露出了一种松了一口气的神情,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二小姐,可算是找到您了!大少爷他昏倒了!” “怎么回事?我娘呢!她在不在府里?” “今日夫人去了宫中,老夫人也去了灵浔寺上香,府里只有您和大小姐在啊!您快随奴才去看看大少爷罢!” 萧清然紧了紧手心,连忙向萧若崇那里走去。 为何姜如心前脚刚走,她哥哥后脚便昏迷了过去? 她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又竟是是什么意思? 萧清然的一颗心,骤然狂跳了起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生辰八字 她来到萧若崇寝卧的时候,萧若崇正倒在了地上,鲜血自他的七窍汩汩流出。 萧清然看到这一幕登时便无法冷静了。 “还不快去请大夫!” 她慌忙蹲下身子,凑到了萧若崇的身旁,伸出手在他的鼻翼下方一探。 好在,还有呼吸。 她握紧了手中的绢帕,替萧若崇擦拭着脸上的血迹。 正是这时,清茗也缓缓的走到了萧若崇的房中。 看着这一幕,便是连她都紧跟着担忧了起来。 “怎么回事!大哥这模样看着像是中了什么毒一般!七窍流血嘴唇发紫……这分明是中了什么剧毒啊!” 听得清茗此话,萧清然方才反应过来,她猛地将手中沾满鲜血的丝帕一扔,对着门外扬声喊道:“外面的下人都给我进来!” 她话音刚落,外面便陆陆续续的进来了十几个仆从,个个低垂着头,不敢抬头看萧清然一眼。 萧清然站起身,走到了她们面前,阴冷的目光直看的她们心底一阵发虚。 “我且问你们,昨夜大少爷可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她这话问下去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婢女唯唯诺诺的觑了萧清然一眼,道:“昨夜,昨夜是奴婢在外间守夜,大少爷的房里安静的很,并无什么异样。” “那今天早上呢?他可有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也没有。”那婢女肯定的摇了摇头,“奴婢早上等了许久,也不见大少爷起身,便觉得有些奇怪。唤了好几声也都不见大少爷回应,这才擅作主张的走了进去……可没曾想到,奴婢甫一走进大少爷的房间,便见他直接倒在了地上,还……还流了好多的血!” 她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清茗便赫然惊叫了起来,“萧清然,你快过来!大哥……大哥他,他……” 清茗神色俱惊,萧清然听罢,心中慌乱到了极点,她慌忙转身走到了回去,颤抖着伸出手在萧若崇的鼻翼下方一探。 这么一探,她竟是觉得眼前一阵发黑,险些也昏了过去。 萧若崇……已经没有了呼吸。 彼时,雷子方才带着大夫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二小姐,李大夫来了!” 萧清然愣在原地半晌,却是好似没有听到他此话一般。 李大夫甫一见了萧若崇那模样,慌忙放下了药箱,正欲给萧若崇诊治时,却见萧清然忽然疾步跑了出去。 这一切一定,一定与姜如心有关! 难怪她……方才会这么说! 她疾步跑出了萧府大门,可门外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姜如心的人影。 她根本就不知道姜如心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姜如心有何处可去…… 可若是不找到姜如心,她的哥哥,岂不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萧清然知道,萧若崇身上中的毒,寻常的大夫根本解不了。姜如心一定是早就料到了这一点,那条蛊虫……分明也只是一个障眼法! 她这是在示威! 正当她整个人愣怔在原地不知所措之际,宝珠却忽然从屋内跑了出来。 “小姐!小姐!有人在您偏门那里等您,说是寻您有重要的事。” 萧清然面色冷凝,“是何人?” “是一个女子,她说……有人吩咐她来寻您传个话。” 她眉心陡然一跳,也顾不得宝珠话还没说完,便急匆匆的向偏门那里走去。 来人是一个衣着朴素的陌生女子,她见了萧清然,神色还有些畏惧。 “您,您便是萧府的二小姐萧清然了么?” “我是,你寻我有何事?”萧清然目光上下在面前的妇人身上转了一圈,却并未发现什么端倪。 那妇人垂眸,对她道:“有一个姑娘给了我五两银子,托我来萧府给您带句话。她说,想要救萧若崇也不是不可以,解药就在萧府,她只给你十二个时辰的时间,你若是找不到也不要怪她不给你机会。” 她说完此话,顿了顿,才颇有些不安的继续道:“她……她还说,倘若您寻不到那解药,也没有关系,届时只要您跪下对她磕三个响头她便就此放过你哥哥也不是不行。” 面前这个女子,身份金贵,像这样的话对她来说可谓是大不敬了。 妇人抬眸有些怯怯的看了一眼萧清然捉摸不透的脸色,生怕她会迁怒她一般。 萧清然闻言,心中已然没有什么怒火可发了。 今日萧若崇变成这般,再怎么如何……也都是她的一部分错在内的。倘若她哥哥真的就这样被姜如心给害死了,只怕她是要愧疚一辈子的罢。 她如此想着,方才回过了神,看了一眼那个妇人,对她道:“我知道了,你且回去罢。” 这个妇人显然就是姜如心随便找来的,想必问她也问不出什么话来。 解药……就在萧府。 她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随后才抬步走回了萧若崇的寝卧。 彼时,萧若崇的寝卧内已经跪了一排下人,她们个个垂着头捂着脸,都在小声的泣啜着。 便是连清茗此时此刻也露出了一副悲痛的神情。 “清然,大哥,大哥他……没了。” 她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竟是难得对她露出了一个好脸色。 萧清然却是看也没看她,只是转身吩咐着那些下人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大少爷抬到床上去,地上凉,一会儿冻着了怎么办?” 屋内的人听得此话,皆是一愣,“二小姐,大少爷他已经去了啊。” “我说的话你们听不到?”萧清然猛地一拍桌,眉目间凌厉顿生,竟是再不敢叫人反驳了她一句。 清茗慌忙拉住了萧清然的手道:“你疯了?大哥已经去了,我知道你与他关系好,可你也该接受事实罢……” 她话还未说完,脸上却是蓦然一痛。 待她回过神来,方才发现她刚才竟是被萧清然打了一巴掌! “你敢打我?”清茗捂着脸,不可置信道:“萧清然,你发什么神经!” “都出去罢,我有话想与大小姐说。” 此时此刻的萧清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宛若寒冰一般。屋内没有一个人敢反驳她说的话,没有人敢多看她一眼,甚至是连靠近她一步也不敢。 待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了清茗与萧清然时,萧清然方才抬眸直视着她,“你别觉得冤枉,这一巴掌是你该受的!” “我且问你,你与姜如心究竟是什么关系?” 清茗到底也是个心思玲珑的,甫一听萧清然这般问道,她便立刻反应了过来,“大哥他莫不是被姜如心害的?” “否则还有谁?是你把姜如心引进萧府的罢?”萧清然看着清茗便是冷冷一笑,“我真不知道你这脑子长着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我不管你以前究竟是听命于谁,为谁做事,可你既然回了萧府,那你就是真真正正的萧家大小姐了!你竟不想着与过去划清界限,反而还来帮着他们害你的家人?” “萧清茗,在这个萧府里,你不认同我,可萧若崇他却是你的亲大哥!你这么做,不就等同于亲手将他害死了么?” 清茗听得萧清然此话,神色却是蓦然一变,“我没有!” “姜如心入府来,分明只是想帮我将你赶出去而已!她来时可是同我说好的,她只会把你赶出萧府,助我夺回我应得的一切!至于萧府的其他人,她不会动。” 看着清茗这幅万分信赖姜如心的模样,萧清然几乎笑出了声,“枉我从前还觉得你是个有脑子的!你且告诉我,她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帮你夺回属于你的东西?你成为了萧府唯一的大小姐对她有什么好处?倘若我没有猜错,你与姜如心的主子应当都是同一个人罢,且那人,绝不是我东漓国的人。” 之前秦尽言便与她说过,这个清茗从前可是别国细作。 被送到东漓国来,也只是为了窃取东漓国的机密罢了。 她虽不知太子为何突然就这么将她给送了回来,但她却清楚,端从姜如心与清茗现在还能合作一事,分明就是说明了清茗现在还没有完全摆脱从前效忠的那个主子! 清茗听得萧清然这一番话,哑口无言。 因为萧清然说的……都是真的。 “你说,你留在丞相府,是不是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认祖归宗!你只是来丞相府偷偷做卧底的?” “不是的!”清茗猛地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太子殿下早就帮我洗清了身份,我回萧府真的没有任何目的。若你非要说我心怀鬼胎,那我只能说……我从头到尾想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把你赶出萧府!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大哥!” 萧清然凝视着清茗许久,见她眼底的焦急与悲痛不似装出来的,心中倒也是信了她几分的。 “既然如此,我实话与你说了,哥哥他……确实是被姜如心给害了!姜如心她也并不是像你想象那样会平白无故的来帮助你,你现在洗清了身份,可她没有,她依然是别国派来的细作,她千方百计要进丞相府,你说……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萧清然这番话听在清茗的耳中,却是让她如坠冰窖。 萧清然已然将话说的这么清楚了,她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我,我……” 清茗僵在原地,几乎不知道说什么好。 见清茗霎时间血色尽褪的脸,萧清然也不欲继续说下去,她话锋一转,看着躺在床榻之上的萧若崇便道:“我且告诉你,哥哥他没死。姜如心说了,她留了解药在府中,只给了咱们十二个时辰的时间。我今日与你说了这么多话,不为别的,我只是想让你清楚,我于你再怎么斗,都只是我们两的事,于萧家不会有半分损害。可姜如心不一样!倘若她真的从萧家拿到了什么东西,你觉得届时萧家会怎么样?是会被定上一个谋反的罪名,还是与他国私通?但不管是哪一样,那可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想让我做什么。”清茗垂下眼帘,心中已然有了清楚的认知。 萧清然说的对。 她们再怎么斗,于萧家的根基也不会有半分损害。姜如心之所以会被那人派来萧府帮她,可不是单纯的好心。她只不过是答应了她,会将萧清然的命留给他们处置。 她虽不清楚那人与萧清然究竟有什么过节,但是……这件事于她终究是百利而无一害。 如今听萧清然如此说道,她才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明白了过来! 姜如心潜入萧府,绝不只是为了要萧清然的命!或许……她根本就是想要潜伏在萧府。 萧家倒了,于她绝没有什么好处! 她好不容易才摆脱了曾经那样卑微的身份,她绝不要再重新经历一遍曾经经历过得那些事情! 清茗心念一转,心中已然做了一个决定! 这一刻,她倒是不介意放下曾经与萧清然的恩怨。 萧清然看着她变了几遍的神色,自然已经清楚清茗心中所想。 她偏过头,看着躺在床榻之上的萧若崇,低声道:“倘若过了六个时辰之后,我还未找到解药,那么你就去把姜如心给我找出来!” 她知道,清茗一定有办法联系到姜如心。 且姜如心既然放出了让她跪地求饶这样的话,自然也不是真的想要了萧若崇的命。 清茗听罢,愣怔许久,方才点了点头。 萧清然得到了她的答复之后,方才转身离去,然而她还未走几步,便又想起了什么一般,转而对着清茗道:“你也帮着寻一寻罢。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经过她与清茗的这么一番对话之后,萧清然的心,却好似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 她相信,他们的目的一定不是萧若崇的命。 虽不知道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可只要知道这一点,便足够了。 萧清然步出了萧若崇的寝卧之时,宝珠已在外面等候了许久,“宝珠,去,吩咐萧府所有的人,让他们找一找府中有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还有,你派人去云王府把苏姑娘请来。” 她绝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萧清然眼眸一眯,目光缓缓的划过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随后,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匆匆向外走去。 她究竟……会把药藏在哪里呢? 萧清然先是回了她自己的寝卧,将所有地方都搜了个遍也没发现什么东西。 转而又去清茗与姜如心曾经住过的地方,皆是一无所获。 正当她逐渐有些焦虑了起来之时,手却在无意间碰倒清茗房中的一个花瓶。 “哐当”一声,那花瓶应声而碎,萧清然倏然被吓了一跳,抬眸看去,却见那一堆白色的花瓶碎片中乍然出现了一个东西。 她弯下腰去,小心翼翼的拨开了花瓶碎片,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纸。 她将那纸展开,赫然映入眼帘的竟是——她的生辰八字! 最值得深究的便是不知为何,萧清然的生辰八字上,竟还用朱笔打上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叉号。 正当她愣怔在原地许久,门却忽然自外面被推了开。 “小姐,您果然在这里,奴婢已经把苏姑娘带来了,您快随奴婢出去罢。” “好。”萧清然应了一声,随后便将那张看上去就让人心生不安的纸给随手塞进了袖口之中。 暂且……先将此事置之脑后罢。 她走出了清茗的寝卧,便见苏如星正站在不远处。 萧清然快步走了过去,开门见山道:“苏姑娘,您快随我去看看我哥哥罢,他……中了姜如心给他下的毒,眼下……已经危在旦夕了。” 苏如星听罢,却是挑了挑眉,诧异道:“怎会如此,我上次来萧府看他时,他分明还是好好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跑什么 待走到了萧若崇的寝卧,苏如星将手搭在了萧若崇的脉搏之上,过了片刻,便是连苏如星都有些奇怪了,“这毒……我没见过。眼下,他已经没有了心跳呼吸脉搏,分明就是与死一般无二,像这样的情况,除了假死药以外,我想不出是什么毒了。” 连苏如星也没有见过的毒。 萧清然闻言,心中忍不住一阵失望。也不知那解药究竟是被姜如心藏到了何处。 十二个时辰的时间,一眨眼已经过去了一小半了……现在,只剩下最后的八个时辰了。 苏如星见萧清然如此失望,心中也不忍,她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柔声宽慰道:“清然,你莫急,一定会有办法的。那姜如心若是真的害了你哥哥,那便等同于与萧府作对,我相信她应该没有这么傻罢。” 听得苏如星此言,萧清然却并没有觉得好受了一些。 她清楚,此事绝不可能是姜如心自作主张,一定是她背后的人吩咐的。光凭姜如心一个女子,她是绝对没有胆量做出这样的事来的。 但看着苏如星眸底担忧无比的神色,萧清然还是冲她扯了扯嘴角,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我知道了,麻烦苏姑娘您跑这一趟了。” 她有些疲累的向外走去,甫一走出了门外,便见清茗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 她神色焦急,“娘亲与祖母回来了,她们……她们已经知晓了大哥的事了!” “是谁说的?”萧清然眉头猛然一蹙。 这事若是给祖母与娘亲知晓,只怕就不好处理了。 她哥哥可是萧府唯一的嫡子,想也知道他在萧府究竟占据着怎样的地位。 萧清然几乎不敢想象她娘亲与祖母得知此事之后的模样。 清茗显然也与萧清然想到了一处,“这么大的事,萧府早都传遍了,根本瞒不住!” “娘亲与祖母,现在到何处了?” 萧清然话音刚落,便见徐氏搀扶着老夫人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 二人的脸色皆是一片煞白。 “娘,祖母……”萧清然慌忙走了过去。 徐氏整个人几乎已经无法冷静自持了下来,“清然!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与娘走的时候若崇还好好的!这不是真的是不是?” 萧清然张了张口,正组织着措辞时,却见老夫人忽然挣脱了徐氏的手,大步大步的向萧若崇的房中走去。 “祖母……” 她慌忙给清茗使了一个眼色,清茗连忙会意,立刻站在门口阻挡住了老夫人的步伐,“祖母,大哥,大哥他没事,只不过是昏迷了过去,大夫来看过以后说是需要静养,您就不要打扰他休息了罢。” “让开。” 老夫人面色冷然,看着清茗的目光亦是宛若寒冰一般,直看的清茗抖了抖。 她本就畏惧老夫人,现下被老夫人这么看着,哪里还敢再多言一句。 老夫人抬手便把清茗挡在她面前的手给拨了开,强势的走入了房中。 看着老夫人的背影,萧清然才倏然想起苏如星现在……应该还在房中! 她连忙抬步跟上,甫一走进,便听得屋内传来了老夫人激烈的声音,“苏如星,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如星方才在屋内就听到了老夫人的声音,她本可以走的,但一想到萧清然这些年在萧家受的苦,她便不想走了!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怎么,你见到我……心虚了?” 她说罢,抬步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伸手便将她的手握住。虽未发一次,可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场却是叫不寒而栗。 萧清然从未见过这样的苏如星。 在她面前的苏如星,素来都是温柔的。她还从未见她露出过这样一番上位者的气势。 便是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老夫人,这会儿也弱了下来。 一旁的徐氏,面色更是慌张。 根本就无一点再次见到故人的喜悦之情。 萧清然看着屋内这一幕,自然也反应了过来。 恐怕……徐氏与苏如星,或者说是萧府与苏如星之间,根本就不存在着什么故人情谊罢。 她张了张口,正欲开口解释一番时,老夫人却骤然一眯眼,道:“是不是……是不是你害了我的孙儿?你这个女人的心怎么能够歹毒至此!我萧家欠了你什么,你又有什么不满的要来害我无辜的孙儿!” “不是的祖母!”感受到苏如星身上骤然一变的气场,萧清然慌忙拉住了她的手,“苏姑娘她是我请来给哥哥解毒的,祖母,你误会苏姑娘了!” “解毒?”徐氏眼下却是比老夫人稍稍冷静一些的,她看了一眼毫无血色,嘴唇发紫躺在床榻之上的萧若崇,心中也明白了过来,“崇儿他到底怎么了?” “哥哥他中了毒。” 萧清然说罢,才悄悄回头对着清茗使了一个眼色。 时间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既然找不到解药,便唯有将姜如心找出来了! 清茗扫了一眼屋内有些诡异的情况,心中虽然对苏如星很是好奇,但她到底也是分的清轻重缓急的。 此时此刻,屋内乱作一团,根本就没人注意到了她,便是借着这个机会,她方才悄悄的退了出去。 徐氏听闻萧清然此言,连忙追问道:“中毒?是中了何毒?可有解药?” “此事……说来话长,但是李大夫他已经在尽力寻找解药了。娘亲,祖母,你们不要着急,哥哥一定会没事的。” 徐氏与老夫人待在这里,只能添乱,根本什么忙也帮不上。 眼下,她只能先将她们安抚好了。 看着老夫人逐渐有些松动了的神色,萧清然放开了握着苏如星的手,走到了她的身旁安抚道:“祖母,你莫要着急,此事自由我来处理,您身子不好,要注意一些,切莫动气,也不要太过忧心了。” 老夫人对她此话却恍若未闻,她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苏如星。 “当真不是你做的?” 苏如星听得她此话,却是好似被气笑了一般,“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倘若是我出手,你真的觉得他现在还能有命在?” 她话音刚落,老夫人瞬间便沉默了下来。 一时有些无言。 片刻后,她却抬眸定定的看向苏如星道:“娘娘,您随我出去罢,有些事咱们必须得说清楚才是。” “好。”苏如星对此并无半点异议,她看了一眼萧清然,随后便抬步跟着老夫人一同走了出去。 徐氏却并没有跟着一同出去,她心底对萧若崇担忧极了,“清然,你哥哥他,你哥哥他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就突然中了毒?你实话与娘亲说!” 看着徐氏这般不问出真相便决不罢休的态度,萧清然着实不知该如何应付她。 被老夫人与徐氏如此纠缠了一番,又耽误掉了不少的时间。 “娘,我现在不欲与你多加解释,我只告诉你,你若是想要哥哥平安无事的话,现在就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再多说,时间……已经耽误不得了。” 徐氏难得看到萧清然如此严肃认真的神情,当下也心中一凛。 萧清然见状,亦不再理睬她,转身便出了这房门。 她甫一走出萧若崇的院子,回到自己的寝卧,却发现江云儿竟是来了! 她眼睛红红,明显哭过,一见了萧清然,这才立刻走了过来,道:“清然,我……我听人说你哥哥,你哥哥他……”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个字来。 只是一句话的功夫,江云儿竟又再度哽咽了起来。 “云儿,你且听我说。我哥哥现在没事,但是你现在不要再耽误我的时间了,现在时间紧迫,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便都去问宝珠,我需要出去一趟。” 萧清然看也不看她,打开她自己的妆奁从里面取出了几个小东西,小心的在袖口放好。 便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宝珠已经和江云儿解释了个七七八八。 江云儿听罢,止住了眼泪水,脑中却是灵光一现。她猛然抬步走到了萧清然的身前,对她道:“清然,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江云儿话音刚落,萧清然却倏然一怔。 最危险的地方…… 几乎是同时,她与江云儿对视一眼,皆是明白了过来。 在这过去的这些时辰里,整个萧府几乎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甚至连后花园都被找过,全部都一无所获。 可她们……却忽略了一个最最重要的地方。 那就是,萧若崇的寝卧。 萧清然与江云儿急匆匆的跑到萧若崇的寝卧之后,几乎不用多想,江云儿便倏然记起了曾经在萧若崇寝卧内床底下发现的那个玄机。 解药……会不会就藏在了萧若崇的床底下! 她如此想着,便弯下了腰向床底探去。 可探着探着,她却突然惊叫了一声,“清然!之前床底下的那个东西……没了!” 此时此刻,萧若崇的床下的地上什么也没有,就是一块极其普通的平地。 萧清然双眼蓦然一眯,她就知道……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想来……或许在萧若崇的房内会有一些机关暗道也不是不可能的。 她环视了屋内一圈,却并未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难道……难道是我猜错了?”江云儿看着躺在床榻之上的萧若崇,更是悲从中来,“清然,难道你哥哥他真的要……” 萧清然对江云儿的话恍若未闻,她的心中一种十分强烈的预感,解药,一定就在萧若崇的房内! 一时间,房内又再度寂静了下来。只留下了江云儿低低的泣啜声。 到底,会藏在哪里呢? 她对姜如心不甚了解,但倘若自己是姜如心,又会怎么做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萧清然低声呢喃着这句话三次,等她骤然反应过来了之后,却是立刻大步向床榻上走去。 她抬手拉住了萧若崇那已经冰冷到了没有任何温度的手,另一只手便向他的袖中探去。 空的。 她转而又向他的衣襟里一探,这一次……却摸到了一样东西。萧若崇的外袍处鼓鼓囊囊,细细摸去,却是像缝了什么在他的胸口衣料中。 萧清然用力一扯,便将他的衣服扯了开。这一次,她却是清楚的看清了。 竟是一张纸,被缝在了萧若崇的外袍里! 她取出了身上随身携带的小匕首,小心翼翼的将外袍给隔开,从里面将那张纸给取了出来。 她将那纸展开,里面……正赫然躺着一粒朱红色的小药丸。 “清然,找到了?”江云儿惊喜的看着这一幕,几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萧清然将手中的药丸递给了江云儿,示意她把药给萧若崇服下,而她自己却走到了一边,看着那张纸,久久都未曾发一语。 到了此时此刻,她才终于佩服起了姜如心。 她竟是如此有胆色,竟敢直接将解药藏在了萧若崇的身上! 这样的做法,换做是其他人恐怕根本不敢! 倘若今日不是江云儿忽然的到来,任凭她想破了脑袋也绝不会想到解药在哪里。 正当她垂眸静静沉思间,却忽而听得江云儿惊叫了一声,“你……你醒了?” 萧若崇迷迷蒙蒙的睁开了双眼,此时,他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全身的五脏六腑都似乎是在被什么撕扯着一般,痛的他竟是一时连一句话也额说不清楚。 待他缓了好一会儿后,视线也才清明了起来,“云……云儿……” 听得萧若崇唤了江云儿的名字,最激动的却不是江云儿。 萧清然听得这声,慌忙走了过去,“哥,你……你想起来?” “清然,我这是怎么了?”萧若崇全身疼痛无比,他细细回忆过去,却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萧清然也不回答他,转身便向门外大步走去。 彼时,宝珠正在外焦急的等候了许久。萧清然一见了她,立刻吩咐道:“大少爷醒了!快去请大夫!是了,去把苏姑娘也请来!” 虽然这会儿萧若崇看起来已经是并无大碍了的模样,但她终究还是怕姜如心会留了一手。 比如……蛊虫。 她本以为萧若崇身上被种的蛊给取出来了以后便会平安无事,谁曾想到她竟还留了这么一手。若是方才那解药是假的,她倒是也一点都不会觉得意外! 约莫过了一刻的时间,老夫人与徐氏还有苏如星皆是匆匆赶了来。 可以看出,老夫人与苏如星的脸色都是不太好的模样,想来必定是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徐氏最先冲进了房间,老夫人却是在站在门外盯着萧清然看了许久,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的萧清然心中便升腾起了一种不好的感觉,“祖母,您这是怎么了?” 老夫人尚且还未说话,苏如星就抢先一把拉住了萧清然的手,道:“清然,过一会儿你祖母和我都有事要同你说。” 见她们二人神色严肃,不知怎的,萧清然却是觉得,她们接下来要与她说的话……或许是与她的身世有关。 她已经隐隐约约的猜到了,她大概……真的不是徐氏的亲生女儿。 因着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缘故,她倒是也没有太过惊慌,只是握住了苏如星的手,点了点头,“好。只是在此之前我还想请苏姑娘你替我看看我哥哥如何了,我怕姜如心她还留有后招。” 萧清然带着苏如星走入房中时,李大夫已经在为萧若崇诊治了。 他把了好一会儿的脉,眸中几乎露出了一种惊恐的神色,方才道:“萧大少爷已经没事了。至少,从脉搏上看来确实是一点事也没有了。只是目前为止还有些虚弱,日后还需养一阵子。” 他不敢将话说的太死。 只是他却也着实想不明白,分明上午那会儿子已经死透了的人在,怎么这会儿竟还死而复生了! 端看脉搏竟是一点异样也没有! 正当他有些惊异的看着萧若崇时,却见一个女子走到了他的身旁。 苏如星冷冷的扫了萧若崇一眼,道:“把你的手伸出来。” 萧若崇依言伸出了他的手,苏如星将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之上,又凝视着萧若崇的面色许久,方才道:“余毒未消,不过也没有什么大事。” 她说着,便从袖口中掏出了一个小药丸,直接塞入了萧若崇的口中,道:“吃了我的药便不会再有事了。” 老夫人看着这一幕,原本想要阻止,但苏如星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她还没来得及出声,萧若崇便已经将那药给吞了进去。 萧清然见状,方才松了一口气。 苏如星做完了这一切,没有多加留恋,转身便率先向外走去。 萧清然看了一眼被徐氏与老夫人团团围住的萧若崇,也不欲上前,只是跟着苏如星一起走了出去。 “苏姑娘,你说有事要同我说,是何事?” 甫一走出了萧若崇的寝卧,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之后,萧清然便立刻开门见山问道。 苏如星却摇了摇头,“此事不急,不若去你的寝卧罢,天一已经在那里等你了。他说你上次交待他查的事,他已经查出来了。” 她……不准备再瞒着萧清然了。 苏如星踌躇了整整好几日,看着她的女儿近在眼前却不能相信,这种折磨实在是烦扰的她整夜整夜都无法入睡。 可她如今真的是不想在这样下去了。 萧清然已经平安长大这么大了,或许曾经的那件事是不会发生了。 她抱着这样一丝侥幸的心理,想要认回她的女儿, 苏如星也不知道……萧清然知道了真相以后是否会认她。 她也不知道,萧清然是否愿意抛下这个她生活了整整十四年的家与她离开回到北夙国。 可她的女儿,待在她的身边本来就应该是天经地义的! 苏如星如此想着,方才觉得自己心里的忐忑被消除了一些。 只有待在她的身边,回到北夙国,萧清然才不会再受一点委屈。 苏如星思绪沉沉,可萧清然却是一点也没有发现,“苏姑娘,既然如此,我便先行一步,你就在外面等我罢!” 她说完这话,便自顾自的低着头,一路回到了她的寝卧。然而寝卧内却并没有天一的身影,她正有些奇怪,看了一眼正对着自己的梳妆镜,却突然发现了一些异样。 不对…… 她的房里,还藏着一个人…… 通过梳妆镜,萧清然可以清晰的看见,那个人正躲在了她的柜子旁。 萧清然浑身僵硬,下意识的便握紧了那藏在袖子中的匕首,正想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模样离开这里,那人却倏然一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到了萧清然的身后。 萧清然自然察觉到了,她抬起步子便想冲出这里,可那人却不给她机会,他弯唇一笑,凑近了萧清然的耳边低声道:“你跑什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你的亲生母亲 他话音刚落,萧清然便已经晕了过去。 他抬手便将萧清然接住,一个旋身,便破窗而出。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地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张纸。……苏如星在外面等候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萧清然出来。正当她感到有些奇怪时,却见天一满身是伤的从远处走来。她慌忙站起身,走到了天一的身旁,道:“天一,你怎么在这?清然呢?”“萧姑娘?”天一有些疑惑,“萧姑娘不是一直和您在一起么?”“方才不是你让人传话过来,说是让清然回房去寻你么?”听得此话,天一蓦然愣住。转而,苏如星与天一皆是齐齐的反应了过来。他们二人对视一眼,立刻推开了萧清然的房门冲了进去。然而入眼的……却是这空无一人的房间。以及正孤零零的躺在地上的那张纸。苏如星连忙走了过去将那张纸捡了起来,展开一看,却正是之前那张萧清然在清茗房中发现的写着她生辰八字的纸。最先映入苏如星眼帘的,便是那粗粗用朱笔勾勒出的叉号。看着依旧是让人触目惊心。苏如星看着上面的内容,却是顷刻间惊骇的僵在了原地。这上面的生辰八字……根本不是她曾经给徐氏的那个生辰八字!而是萧清然真真正正的生辰八字!只是……萧清然的生辰八字,除了她应该是没有别人知道的,那么这张纸,又是从何而来?苏如星几乎不敢细想下去。“天一……快去找云王,清然怕是遇到那个人了。”……萧清然再次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见。她抬手一触,果然在自己的眼前摸到了一块布条似的东西。看来,是有人绑架了她。此时此刻,她应当是在马车中的。萧清然屏息静听着,只能听到车轮子“咕噜咕噜”的声音还有一阵阵剧烈的颠簸。端看这颠簸程度,她应当已经是出了京城了。因为在京城内,是绝没有像这样崎岖坎坷的路的。是谁绑了她?难道是姜如心?萧清然思来想去也只能够想的到姜如心。她的身边有暗卫保护着,寻常人等应当是没有办法将她捉走。像今日,她估摸着应当是有人来了一出调虎离山之际,先将天一给引了开。最近实在是接二连三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萧清然几乎都有些无法应付了。很多事,早已超出了她的预期。她正一阵胡思乱想,马车却倏然停了下来。紧接着,萧清然便感到眼前有一阵亮光闪过。应当是有人将马车帘子给掀开了。随后,便有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胳膊,动作有些粗鲁蛮横的将萧清然给拉下了马车。她看不见,险些还摔了一跤。那人见状,还有些不屑道:“真是看不惯你们这种娇娇嫩嫩的千金大小姐。”这声音十分陌生,萧清然可以确定她是不认识这个人的。那人带着她一路走着,她好似还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随后,那人手一松,直接推了她一把。她本就被打晕了过去,此时此刻双腿还有些发软,被这一推,竟是不慎摔倒在了地上。此时此刻,她什么也看不见。这种恐惧感几乎席卷了她的全身,让她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反抗。正当萧清然手足无措之时,却忽然被人给扶了起来。那双手搭在了她的腰间,动作轻轻柔柔,她甚至能够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她身上的味道,很熟悉。“青衣,你怎得也不晓得轻一些,倘若人摔坏了,该怎么办?”她声音亦是娇娇软软,萧清然听着有些陌生,可她却在瞬间便将她给辨认了出来。“清茗。”她话音落下后许久,身后那人都不曾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得她笑道:“清然,你真是个聪明的。便是连这样,你都能认出我来。”她在萧府中待了许久,清茗也没有再回来过了。彼时,萧清然心中便升起了一些疑虑。 与清茗合作,根本就是下下之策。本以为找到了解药,与她合作一事也没有必要了。可她却是万万没有想到她们竟敢直接将她掳来。“你到底想做什么?”也不知为何,在知道来人是清茗后,萧清然那颗不安浮躁的心却是瞬间就冷静了下来。清茗的手,轻轻的抚过了萧清然的脸庞,她恢复了原本的嗓音,附在了萧清然耳边低声絮语道:“其实,你今日同我说的事情,我也是明白。只是……你却还是不够了解我!”“你不了解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所以,你才会信了我。萧清然,我今日便想告诉你,我清茗,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我就是一个为了向上爬而不顾一切的人。没有了你,我便是萧家唯一的嫡女,我便是娘亲最重视的女儿,老夫人最重视的乖孙!”她说罢,语气却骤然一变,随即又立刻道:“我很久以前就说过了,你从我那里抢走的东西,我都会一一份夺回来!看来,你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清茗,你同她废话这么多做什么?好不容易把人弄来了,还不快点办正事。”姜如心推开了另一侧的门,从外面缓缓的走了进来。她一路走至了萧清然的身前,抬手便将那覆盖在了她眼睛上的黑色布条给掀开。她甫一睁开眼,一阵强烈而刺眼的光芒刺激的她登时连眼泪水都流了出来。姜如心看着这一幕,却是嘲讽一笑道:“萧清然,落在我的手上,你就给我等着脱层皮罢。”她话音讲讲落下,抬手便扇了萧清然一巴掌,道:“这一巴掌,是你替苏如星受的,她竟敢打我!”萧清然虽还有些看不清,但仍是下意识便抬手挡住了姜如心即将落下来的巴掌。被她如此一挡,姜如心更是恼怒了,“青衣,把她给我捉住,都落在我的手上了,竟然还敢反抗!”此时此刻的姜如心,与她在萧府见过的那个温柔大方的姜如心完全不一样。青衣闻言,便走了上来,抬手想要将萧清然的两只手给按住,萧清然却是乍然反应了过来。她猛然一个转身,便向青衣的下身狠狠一踹。这一脚可谓是用了十足十的力道。青衣一时也并未反应过来,他根本就没想到看上去任人宰割的萧清然竟然会突然回过身来踹他!他狼狈的捂住了自己的下身,那疼痛让他一阵龇牙咧嘴,立刻就出声骂道:“贱人,你竟敢打老子!”“废物!”姜如心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唾骂了青衣一句,“连个女人都弄不住!”她说罢,抬步向萧清然走去,抬腿便想狠狠踹她一脚,将她桎梏住。萧清然见状,却是冷嗤了一声道:“姜如心,你主子绑我过来不是为了看你打我撒气的,你现在打我一巴掌,我等一会儿就还你十巴掌,你现在踹我一脚,我等一下就直接把你的腿剁了!”她说的气势十足,眼底的凌厉更是想要将姜如心给刺穿一般。姜如心红唇一张,登时便反驳道:“你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萧清然,我告诉你,做人最好还是要学会认清事实的……”她话还未说完,却听身后的清茗猛然咳了一声。紧接着,这空空荡荡的大殿内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姜如心听得这个声音,方才还刻薄狠毒的神情便骤然一变,她猛地回头向进来的两人那处看去。“主上,您来了。”她对着其中一个穿着有些奇异的男子盈盈一拜,可目光却似含着一汪秋水一般看着他身旁的另一个玄衣男子。不消多想,也能看出姜如心对那玄衣男子是怀着一种怎样的感情的。彼时,萧清然也正打量着他们二人。其中那个男子的穿着……确实是她平生从未见过的。他应当不是东漓国之人。那男子一身黑衣,有些破破烂烂,几乎还能看出他里面露出的肌肤。而他的脖颈上竟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骷髅头项链,光是这么看着萧清然便觉得一阵不寒而栗。反倒是他身旁的玄衣男子,脸上正带着一个金色的面罩,将他的脸牢牢遮住,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可便是如此,也足以看出这个男子绝非是什么普通人物。端看他这一身气质,萧清然便知此人一定是什么位高权重之人,他的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了一种上位者的霸气。他见了萧清然有些凌乱的发丝与颊边方才因为摔倒而蹭破的脸,眸光瞬时一变。他立刻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抬手便死死地握住了她的下巴,端详了好一阵,猛然看向了清茗与姜如心,厉声问道:“谁弄的?”清茗瞬间便低下了头。反倒是姜如心毫不畏惧,道:“她这么彪悍的女子,谁敢动她。殿下,您且看看青衣,被她踹了一脚现在都还痛的半死不活的。”“我再问最后一遍,是谁弄的!”这一次,他的眸中杀意毕露,便是方才还理直气壮的姜如心都有些害怕的垂下了头。黑衣男子走到了他的身旁,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方才劝慰道:“你何必如此,不过就是一个小伤口罢了。”“我之前是不是说过,让你们不许动他。”他垂眸冷然,看着姜如心与青衣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沉了下来。他手一抬,便率先将青衣拉到了他的面前,扼住了他的咽喉道:“是不是你做的?”青衣猛地摇了摇头,有些艰难的出声道:“不……不是……”“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将我的人放下来!”黑衣男子一见他好似是真的动了杀心,连忙出声阻止道。萧清然看着眼前这一幕完全出乎了她意料的发展,却是挑了挑眉。这个玄衣男子,她……是否认识?若是不认识,他还这般护着她,便只能说明,她的身上一定有什么他们有所图谋的东西。所以,他才会用这种态度对待她。如此一想,萧清然却是乍然放松了下来。她抬手便搭上了那玄衣男子掐着青衣的胳膊道:“你放了他罢,此事与他无关。”听得萧清然此言,他却是有些诧异了,“当真?”“自然是真的,不过,虽然与他无关,可是与姜如心却有关系。”萧清然毫不犹豫的便将姜如心给出卖了。她颇有些嘲讽的冲姜如心微微一笑。那眼神意味深长,好似是在嘲笑她一般。没想到……她方才用来震慑姜如心的话竟这么快就成真了。姜如心显然也没有想到此人竟会如此护着萧清然,一时间,她的心里是又妒又气又怕。她跟在此人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深知他的残忍与阴晴不定,自己目前在他心里根本就什么也不是,他是真的很害怕他会在一怒之下就把她给杀了。 萧清然却是不准备放过了她,她看着姜如心,微微一笑,道:“我刚才是不是与你说过,你打了我,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这人从不说假话,关于认清事实,我可是比你要在行得多。” 他说罢,转而又看向了那个玄衣男子道:“我不知道你们把我抓来这里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又或者是想要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不如我们就来做个交易吧。你把这个女人给我打一顿,届时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好商量,你觉得呢。” “萧清然你……”姜如心一时都不知道该说萧清然什么好,可她却知道萧清的这一番话,是足够叫他动摇了的。 她不是不清楚,萧清然对这个男子究竟占据着,怎样重要的份量。 只见萧清然话音刚落,那男子便向她徐徐走来。 姜如心畏惧到了极点,慌忙连声说道:“殿下,您可不要上了他的当啊,他这分明只是激将法,想叫我们反目罢了。” “反目?”他冷冷的重复了一遍,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唇角微微一弯,“你不过就是我手下的一个奴才,何谈反目?” 姜如心她此话,一颗心却是骤然冷却了下来。 她畏惧的抖若筛糠,几乎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阻止眼前男子的动作。 萧清然见状,登时便冷嗤了一声,“姜如心,你也就这点本事了罢。” “罢了,你们且说说,你们抓我过来,究竟是要做什么?” 眼下比起教训姜如心,她却是更是想知道,这些人让她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萧清然质问他的身上,应该并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若说有那也唯独是她丞相府嫡女的身份,可是现在丞相府的嫡女,却不止他一个人,他们眼前,便有一个清茗。 故而萧清然却很是好奇。 他话音刚落,那个身着奇异服装的男子,便走到了他的面前,端详着萧清然那张与清茗果然生得一模一样的脸,赞叹道:“圣女果真是好本事啊,给你换了一张脸,给你换了一条命,只可惜,这一切全都被意外给打乱了,她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她费尽心思帮她的女儿逆天改命,可这一切到现在却又全部恢复到了原点。”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萧清然听的是一头雾水。只是从他的话中,她却能够听到一些端倪。 圣女的女儿? 若是她没有猜错,这个圣女便应当是苏如星了罢。 可是……她的女儿,不应该是小红么?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那男子似乎是看出了萧清然的不解,竟是直接大笑出声道:“怎么?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什么萧家嫡女,你的亲生母亲,根本就是苏如星!”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只有本宫一个人 萧清然听罢,却是根本不相信,“我看你们分明就是抓错了人罢,我不是什么圣女的女儿,北夙国的公主也不是我。” “嗤。看来苏如星为了保全你,还真是一点也没有向你透露。我现在……反倒是愈发迫不及待的想要让她知道真相了。”黑衣男子说完竟是直接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的嗓音粗哑无比,故而,便是这笑声听起来都有些瘆人。 “罢了,我也不欲与你多加废话了。殿下,您要的人我给你抓来了,什么时候开始?” 站在萧清然面前的那男子,听得此言却是看了萧清然一眼,半晌后方才道:“你且退下,本宫有些话想要与她单独说一说。” 那身着奇装异服的男子闻言,却是挑了挑眉提醒道:“殿下,此事非同小可,你有什么话就尽快说,否则一会儿……苏如星追到这里来,可就不好办了。” 他说罢,这才带着清茗与姜如心等人退了下去。 萧清然看着这空旷的殿内,脑中却还在消化着他们方才所说的那些事。 “你待如何?”萧清然看着他那双有些熟悉的眼睛,禁不住后退了一步。 那人却一步步紧逼而上,一双桃花眸似淬着寒冰,接下来,他的手却是渐渐的附上了他脸上戴着的那个金色面具。 萧清然一动不动,目光紧紧的盯着他的动作。 就如同她料想中的那般,那人竟是真的取下了那个面具。 而面具后面,却露出了一张……她意想不到的脸。 “看见本宫,是不是很惊讶?” 秦淮谨手中拿着那个金色的面具,他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只是较之以前那副虚弱的好似下一刻就会倒下去的样子,已经好上了太多。 萧清然仅仅是惊讶了一瞬后,便敛了神色。 她看着秦淮谨,轻声道:“见过太子殿下。” “你不怕?”秦淮谨挑了挑眉。 “怕有用么?”看着一步一步向她靠近的秦淮谨,萧清然却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不惊讶太子会把她掳来,反而最让她诧异的却是姜如心竟然也是太子的人。 如此一来,她之前的猜测便都要被推翻了。 难不成……秦淮谨从始至终的目的,都是她? “萧清然,本宫倒真是低估你了。”秦淮谨垂眸微微一笑,他修长白皙的手抬起便想触摸上萧清然的脸。 萧清然却看准了这个时机,猛然从袖口中抽出了一把匕首,直接向秦淮谨刺去。 没有丝毫手软,也没有丝毫迟疑。 然而,下一刻眼前出现的那一幕,却是让萧清然觉得十分诧异。 秦淮谨身形一闪,便轻轻巧巧的躲过了她的攻击。快的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秦淮谨他身子如此虚弱,能躲开她这么一下都够悬的。 更别说……他此刻是如此气定神闲的模样了。 他将萧清然讶异的神色尽收入眼底,却是微微一笑道:“怎么?你以为本宫会连你这么一下都躲不开么?” 他脸不红,心不跳,那悠哉游哉的模样,哪里能够看出他是一个身患不治之症的病人。 正当萧清然愣怔之际,他便又是一个闪身,突然凑到了萧清然的面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本宫的病,好了。” “那你还将我抓来这里做什么?”萧清然眉头一蹙,看着秦淮谨的目光却是越发的警惕了起来。 “清然,我需要你。”他目光缱绻缠绵。 两人离得极尽,萧清然几乎都能感觉到他喷洒出的热气。 他倏然抬手握住了萧清然的手,萧清然被他此番举动吓了一跳,正欲挣扎,他却握的更紧了。 便也是这时,她方才发现,秦淮谨的手竟是如此的炙热。 更不似之前那般冰凉无度。 难道……他的病是真的好了? 萧清然十分诧异。 “你不必怀疑,本宫的病是真的好了。”他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一般,突然出声道:“本宫的病好了,你也快及笄了罢?待你一及笄,我们便大婚。” 他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萧清然听罢,却是弯唇一笑,“殿下,我说过了,我不会嫁给你。” “嫁不嫁给本宫,不是你说了算的。父皇已经为我们赐了婚,你逃不掉的。”他说完此话,却更是用力的握紧了萧清然的手。 那力道大的瞬间便让萧清然神色一变。 “殿下,您的病既然已经好了,我于你便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更何况,您不是真的喜欢我,我也有了心上人,您就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罢。”萧清然猛然将手一抽,竟是直接挣脱了秦淮谨的桎梏。 秦淮谨听闻了她此言,也不生气,反倒是放轻了嗓音,柔声对萧清然道:“眼下本宫的病已经好了,你既已被赐婚给了本宫,往后就不要再想着旁的人了。本宫未来便是东漓国的帝王,他秦尽言只不过是一个闲散王爷,哪里能与本宫相比?至于你说的感情……嗤,很快你就会全心全意到……眼中只有本宫一个人了。” 他言词笃定,听得萧清然更是连连冷笑了两声。 也不知道,太子现在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模样。 从前她便听人说,太子殿下为人温柔,倘若不是有着这样的一个身体,日后定然会是一位明君。 她也时常听九公主与她说,她的太子哥哥有多么多么好,有多么多么温柔。 可她虽然与秦淮谨相处的时间不多,可秦淮谨在她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模样,却是与别人口中的大相径庭。 她甚至,都开始怀疑,秦淮谨他是不是疯了! “秦淮谨,我大可以明确告诉你,我萧清然就是死,也绝不会嫁给你。”萧清然眸光坚定。 她是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好不容易捡来了一条命,她是绝对不会再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做主的。 “因为秦尽言?”秦淮谨沉默良久,忽然道:“你忘不了他是不是?” “这与他没有关系。便是没有他,我也不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的。”萧清然偏过头,不再看他那好似要将她给吸进去一般的眼眸。 秦淮谨却摇了摇头,“清然,你本就应该是本宫的太子妃。你知不知道,当初你刚刚出生的时候,东漓国便派了使臣去了北夙国求亲,想要用联姻的方法来巩固两国之间的关系。原本你母后也是应了的,可是后来……却不知为何北夙国皇室突然传出了大公主暴毙的消息。”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萧清然听他说了这么一番话,却是半点也没有听出与自己有什么联系,她弯唇一笑,嗤笑道:“难不成,你还真的信了刚才那人说的,我是北夙国的公主,是苏如星的女儿?” “为什么不是?”秦淮谨目光冰冷无度,“在你很小的时候,本宫便见过你了。你那时候那么小,却生的那般可爱。” 秦淮谨似是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一般。 他当初第一次见到萧清然的时候,她还只有两岁。小小的一个,躲在苏如星的怀里怯怯的看着他。 他当时便被萧清然的那双如同林间小鹿一般清澈的双眸给吸引了。 他自小长在灵浔寺中,跟在空了的身边,见过了太多的众生百态,见过了太多……这个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与人心险恶。 可他却……从来没有见过一双这样的眼睛。 从那个时候,他心里就很清楚,以后,这个清澈明亮的好似天上的月亮一般小姑娘,是要嫁给她做太子妃的。 便是那么匆匆一面,甚至连话都来不及说上一句的第一次见面后,萧清然便如同一颗种子在秦淮谨的心中扎下了根。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让她快些长大。 可后来,北夙国的皇室却突然传出了大公主薨了的消息。 秦淮谨根本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直到后来,他才终于在偶然之中,发现了萧清然。 她拥有着一双与她一模一样的双眼,还有那朵……世间绝无仅有的莲花胎记。 其实,当年东漓国突然向北夙国请求联姻的最大原因并不是为了巩固两国邦交,而是因为空了大师在那时便算出了他的命中贵人是北夙国新诞下的公主。 只有她,才能救秦淮谨。 可后来,她却突然死了。也是从那以后,秦淮谨的身体每况愈下,一日不如一日。正当所有人都绝望之时,却有一个人忽然出现救了他一命。 从那以后,他的命是保住了,但身上的毒却仍然没解。那人给他的药,也只是能够吊着他的命。 秦淮谨不知道他什么会死。他心里也清楚,也许……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正当他感受为数不多的日子也在渐渐流逝时,空了却算出了新的转机。 原来,不知何时,这个世界上竟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双命之人。 她……有两个命格,亦有两个生辰八字。 秦淮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绝望的心底却也是忽然生出了一点希冀。 既然那个人有两个命格,那这是不是意味着能够分他一个? 他只想要活下去,哪怕不是什么东漓国太子,哪怕只是一个布衣百姓,只要能够活下去……便好。 这种强烈的渴望,一直存在他的心中。 他甚至觉得,只要能够活下去,哪怕不择手段也可以。 直到有一天,曾经那个偶然救了他一命的人,在时隔十多年之后又忽然出现了。 他告诉了他,那个所谓的双命之人,就是萧清然,亦是那个忽然暴毙的——北夙国大公主,曲慕然。 早在那之前,他便注意到了她的。 只因为……她有一双与曲慕然一模一样的眼睛。 到那个时候,他才幡然醒悟了过来,原来这就是萧清然的血能够替他解毒的缘故。 萧清然看着秦淮谨这般神色,却是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她猛然将站在她面前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的秦淮谨给用力推了开,随后,便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与此同时,她的袖口中却忽然飞出了一个黑色的东西! 秦淮谨被这猛然一推,方才回过了神来。 可是萧清然的这一系列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快的等到秦淮谨回过神来之时,才发现那个从萧清然袖口之中飞出来的东西,竟是一只蛊虫! 说起来,这蛊虫还是之前苏如星偷偷藏在了赠与她的香囊之中的。 萧清然前些日子才刚刚发现,只不过她也没有将这蛊虫扔了,反而一直都藏在了身上。 今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它竟是自己从她的袖口之中蹿了出来。 眼看着秦淮谨正欲伸手将那蛊虫捏死,原本紧闭的殿门却忽然被打开了。 “太子殿下!快将你手中的那只蛊虫扔掉!” 姜如心方才一直在殿外偷偷的看着屋内的情况,这会儿见了蛊虫,方才终于按捺不住了跑了进来。 这蛊虫定然是苏如星给萧清然的,在这里,没有人比她还要了解苏如星养的蛊究竟是怎样的厉害。 然而,姜如心却还是晚了一步。 她话音刚落,那只原本还在秦淮谨手中安然无恙待着的蛊虫却是霎时间就爆裂了开来。 顷刻间,便从它的体内爆发出了一股股黑色的液体。 萧清然见状,却是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这蛊虫……不正是那日曾在西南林外对付朝阳的那种么? 她思及此,脑海中却是不由自主的出现了朝阳那张被毁的认不认鬼不鬼的骇然面孔,当下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然而,等她回过神来,方才看清了眼前出现的这一幕。 那毒液流淌了秦淮谨满手,还有一些液体都飞溅到了萧清然的衣角上,她那块不慎沾染上毒液的衣角已经开始渐渐被腐蚀了。 可一旁站的距离有些近的姜如心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她痛苦的捂着左眼,口中不断的发出了惨叫,显然是毒液溅进了她的眼中。 这一幕看的萧清然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可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便是秦淮谨。 他的手……竟是一点也没有被那毒液侵蚀的模样。 甚至于他全身上下依旧完好无损。 秦淮谨甩了甩手,便将手中的蛊虫尸体扔到一边。 他从袖口中取出了一块干净的绢布,细细的擦拭着他沾了一手的毒液。 他神色自若,看也没看一旁早已痛的在地上打起了滚的姜如心,只是走到了萧清然的身旁,低声道:“既然你现在来到了本宫的身边,就不要再想着离开本宫了。当然,本宫也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 他说罢,还将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放在了萧清然眼前供她细细端详。 为什么……这蛊虫竟是对秦淮谨一点作用也起不了? 她是真真正正的见识过了这蛊虫的厉害的。 倘若如此……那便是苏如星来了这里,恐怕也没有办法将她救出去罢。 她正这般想着,却是不自觉的动了动那垂在身侧且冷汗直冒的手。这么一动,却是倏然触及了一片温热。 秦淮谨顺势将她的手,握在了手心之中,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缱绻缠绵,好似只要看一眼,便会让人溺毙在其中,他附在了萧清然的耳边,轻声道:“没关系,你不需要害怕,很快……本宫就会让一切回到原点的。” 他的手握的死紧,任凭萧清然怎样的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秦淮谨,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她很不习惯秦淮谨这突如其来的亲密。 甚至说,萧清然是很排斥秦淮谨的。 尽管他的手是那样的温暖,可萧清然却只觉得好似有一团火在灼烧她的肌肤。她着实无法忍受这种难受的感觉。 “不要动,你听话一些,过一会儿你就会完完全全的属于本宫了,过一会儿,你就不会再记得秦尽言这个人了。你的心里,就只会有本宫一个人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以我命,换她涅盘重生 秦淮谨的语气很是轻柔,可听在萧清然的耳朵里,却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她抬眸冷冷的看着秦淮谨,瞬间便止了脚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面容清隽,如此一笑,倒真有些翩翩佳公子的样子。他的眼眸乌黑明亮,萧清然抬眸望去,都似乎能从他的眼睛看出她自己的倒影。 “秦淮谨,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能不能放过我?”萧清然几乎要被秦淮谨的这种微妙的态度给逼疯了,“你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吗?那你还缠着我做什么?” “本宫方才不是说了,你生来就是属于本宫的,本宫现在想要做的,就是让这一切都恢复到原点。” 听得秦淮谨此话,萧清然却蓦然想起了他之前所说的话。 端听他话中之意,莫非……她真是苏如星女儿,是北夙国曾经夭折了的大公主? 回想起了苏如星对待她的态度,萧清然心中便是一慌。她虽现在几乎已经能够肯定了她应当不是徐氏所出,可她……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苏如星会是她的亲生母亲。 且不说她与苏如星长得一点都不像这件事,便是从外貌看来,她与徐氏分就生得有五分相像,便是她和徐氏走到了大街上去,也绝不会有人怀疑她们不是母女。 这也是她直到最近……才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的缘故。 如果她真的是她的亲生母亲,那么她为什么要抛弃了她,为什么要把她千里迢迢的从北夙国送到了东漓国来? 她……始终是无法接受她被她的娘亲给抛弃了的这一事实。 秦淮谨看着萧清然变了几变的神色,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悄悄的将手伸到了萧清然的脑后,在萧清然稍有察觉之际,便直接将她给打晕了过去。 他将她打横抱在了起来,看着萧清然安恬的睡颜,口中轻声呢喃道:“睡罢,等你睡醒了,就什么都忘了。以后,你的记忆里,也只会有本宫一个人。” 他抬步欲走,身后却骤然响起了一阵锐利的喊叫,“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罢!” 此时此刻的姜如心,满脸血肉模糊。她的一层脸皮子已经被那毒液给侵蚀光了,她的视线也是一片模糊。 姜如心不敢去摸她的脸,也不敢去摸她的眼睛。 但她心里却清楚,她的一只眼睛,只怕是瞎了。 现在……她只求秦淮谨能够救救她,倘若没有秦淮谨,她一定会被这毒液给侵蚀而亡的。 脸上传来的疼痛,让姜如心几乎说不出来话了。可她却还是一步一步的向秦淮谨那里爬去,就在她快要触碰到了秦淮谨的衣角时,秦淮谨却猛然向前走了一步,避开了姜如心的触碰。 “滚开,别弄脏了本宫的衣服。” 他面色冷淡至极,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眸,此时此刻也是毫无情绪,他的目光也像是被一层冰雪给覆盖住了一般,直看的姜如心心底又是畏惧又是失望。 “太子殿下……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您……您就不能看在往日的份上救救我么?”姜如心话还未说完,却又感到脸上传来了一阵宛如火烧一般的疼痛。 “本宫没杀了你,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了!光是你方才对太子妃的不敬,你就该死一万次了!” 他说罢,立刻转身向殿外走去,却是再没有看姜如心一眼。 姜如心被他如此冷漠的态度,蛰的心中蓦然一痛。这种痛,甚至都超越了她脸上传来的那种剧痛。 早知道……早知道太子命令她将萧清然弄来这里,不是为了杀她,而是为了…… 她就应该在萧府便把她杀了! 如此,她的脸也不会毁了。秦淮谨,也不会这样对她! 姜如心捂住了自己的脸,蜷缩着身子,坐在原地竟是放声大哭了起来。 就在她哭的近乎抽噎时,门外却忽然走进了一个男子。 正是方才那个黑衣男子。 他看着姜如心的那张脸,登时便“啧”了一声,“别哭了,现在本来就跟个怪物似的,还哭的这么丑,你是想把我吓死?” 姜如心听得这声音,却是霎然抬起了头。 贺景辞完全看清楚了她的这张脸后,更是被吓得后退了两步,低声呢喃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苏如星的手段还是这么残忍。” “国师,国师,我知道你厉害,你救救我……你救救我罢!” 她说完便伸出手去,急切的想要拽住贺景辞的手。贺景辞却是如同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慌忙后退了两步,“离我远点!千万别把你身上的毒液给过到了我的身上!” 这毒液侵蚀能力极强,若是真被姜如心给碰到了,只怕他的这只手就别想要了。 “国师……求您了,求求您了,我真的不想死……” 看着姜如心眸底的痛苦与仇恨,贺景辞却是弯下了腰,近距离的盯着她那张已经不能称之为脸的东西,道:“想要我救你,也不是不行。你且告诉我,你现在恨不恨苏如星?” “苏如星?”听得这个名字,姜如心霎时间便是一怔,随即她的脸都有些微微扭曲了起来,“恨!我恨她!都是她害得我变成这样的!都是因为她,我的人生才会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悲剧!我恨苏如星,我恨不得她被挫骨扬灰!” 贺景辞看着这般的姜如心,却是满意至极的点了点头,“很好,我可以救你,但是从今往后你要乖乖的听我的话!我会让你变成我手中最最尖厉的刀,然后……一点一点的将苏如星屠戮殆尽!” 他说罢,便放声大笑了起来,只要一想到最后能让苏如星死在他的手下,他的心里就升起了一阵止不住的畅快感! 他——要苏如星血债血偿! …… 这厢,秦淮谨一路抱着萧清然走到了一个陈设华美的房间,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了榻上。他伸出手,轻轻的描摹着萧清然的眉眼,鼻子,嘴唇。 看着看着,他却冷嗤了一声,低声道:“这张脸,看着还真是碍眼。” 随即,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用力的戳了戳她如同凝脂一般娇嫩的肌肤,“不过没关系,很快,我就会让你变成原来的样子了。” 思及此,秦淮谨的唇角竟也是止不住的弯起。 他几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萧清然,不,应该是曲慕然长大后的模样了。 正当他有些痴迷的想了好一会儿时,贺景辞方才姗姗来迟。 他步入了房间,便看见了秦淮谨这幅神情。 “太子殿下,可以开始了。” 秦淮谨微微颔首,这才从软榻之上坐了起来,将位置让给了贺景辞。 “殿下,还请您出去一下。您在这里我不好做事。” “不行。”秦淮谨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了,“你若是趁本宫不在,伤害了清然该怎么办?” 他不是不知道贺景辞与苏如星的那点旧时恩怨,贺景辞已经恨苏如星恨到想要将她生啖了的地步,便是杀了她最珍视的女儿他也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 贺景辞看着秦淮谨这般紧张的模样,却是哼笑了一声,“你放心罢,太子殿下,现在,我还不会杀了她的女儿。因为,我远比你懂得要怎么折磨一个人!” 想要折磨苏如星那样强大的女子,直接杀了萧清然是远远不够的! 唯有,将她最珍视最在意且一点一点小心谨慎的保护起来的东西,慢慢的摧毁之!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苏如星见到萧清然被解除了禁制的模样了! “本宫不走。”不论贺景辞说什么,秦淮谨都不愿离开这里一步。 贺景辞横了他一眼,到底也随了他去了。 他凝视了安睡在美人榻之上的萧清然片刻,却忽然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了一个黄色的小木人插在了萧清然的身边,转而,他又拿出了一根细的看起来好似一捏就会断了的丝线将萧清然给绑了起来。 随后,秦淮谨便看着他开始念起了一些他听不懂的咒语。 对于贺景辞此人,秦淮谨还是十分相信他的本事的。 随着贺景辞的口中的咒语念的越来越快,原本面容安恬的躺在美人榻之上的萧清然眉头却是猛然一蹙。 她看见了……苏如星。 看上去约莫只是豆蔻年华的苏如星。 她的手中,正抱着一个婴孩。萧清然从未见过如此温柔的苏如星,她看着她怀中那个婴孩的目光,温柔的就好似能够滴出水来。 这是一种萧清然时常都能够在徐氏的眼里看到的情愫。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的脑中倏然就升起了一个念头。 苏如星怀中抱着的那个婴孩……应当是她。 她正欲走去过一看究竟时,画面却陡然一转。 “我将我的女儿托付给你们了,你们必须好生抚养她长大成人,至于我许诺给你们的东西,你们都会一一得到。”她眉间傲然,看着萧府中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更是冷嘲中带着一抹淡淡的不屑。 只有目光停留在了徐氏怀中的那个懵懵懂懂的小女孩身上才会出现一抹温情。 彼时,萧清然已然看清楚了那个孩子的脸。 与她……截然不同,或者说,是与她记忆中的自己小时候的模样,几乎没有一点相同之处。 除了那双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苏如星不要她了,把她交给了徐氏,可她的容貌也不应该出现如此大的变化。 她思及此,却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只见苏如星最后看了小姑娘一眼后,便想要离开这里。可小姑娘却乍然挣脱了徐氏的怀抱,直接奔向了苏如星伸出了一只白嫩的小手死死拉住了她的衣角。 “母,母后不要走……母后不要不要慕然,慕然以后都乖乖的……”她话音刚落,眼眶中一直都打转着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她哭的鼻子红红,眼睛也红红,这小模样看起来实在是可怜极了。 可苏如星却是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将她的手给扯开便想大步离开这里。 那小姑娘还想上前将她抓住,徐氏却乍然反应了过来,将她抱在了怀中,“不要哭,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就是你的娘亲。” 她尚且还未反应过来,紧接着,画面却又再度一转。 她终于看到了她自己,长大后的她自己。 她还看到了柳姨娘…… 彼时,她正与柳姨娘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便是那双定定的看着柳姨娘的小鹿眸中也露出了一点点对她的欢喜。 萧清然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这……这竟是她的前世! 她几步走了过去,抬手便想将那个自己拉到身后,却不料,在刚刚触摸到了她的时候,手便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 她无法做出什么改变,只能冷眼看着萧家再次被柳姨娘给弄得家破人亡,自己……也被推入了那冰冷的井中,一点一点失去了意识。 萧清然瞪大双眸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泪水却不期然的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她双目涨得通红,几乎都有些看不清眼前的情况。 正当她觉得一阵无法呼吸之际,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乍然向她这里奔来。 竟是秦尽言! 萧清然看着他一点点的将她早已被井水泡的冰冷而毫无温度的尸身从井中拖了出来,看着他怔怔的流下了一滴滴泪,看着他从最初的癫狂与不可置信到后来的不得不接受的失魂落魄。 他渐渐的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她抬步想要追上,却怎么也走不出这个破旧的萧府后院。 正当她无力的坐在地上,失神的回忆着这短短时间内发生的一切,画面却又骤然一转。 待萧清然再次回过了神来,她人竟已经置身了灵浔寺的一间禅房之外。 她脚步甫一动,屋内却传来一道对话。 “空了大师,我来此,唯有一事所求。” “何事?” “我想让您救一个人。” “何人?” “我的妻。”他说罢,微微一顿,嗓音沙哑至极,“以我命,换她涅盘重生。” 他话音刚落,她的眼角处,却忽然落下了一滴泪。 原来……这才是她重生的原因。 原来……秦尽言真的没有骗她。 她上辈子,真的早就已经嫁给她了。 萧清然的眼眶酸涩不堪,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秦尽言,却根本无法触摸到她。 然而,便是此时,周身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她头痛欲裂,像是有什么要从里面冲了出来一般。 意识,越来越模糊了。 …… 贺景辞原本紧闭的双目豁然睁了开来,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秦淮谨见他面色不对劲,立刻出声问道。 “好像……发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贺景辞神色严肃,看着萧清然的目光也骤然变得锐利了起来,“不对!她身上的禁制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苏如星在她的身上下了很严重的禁制么?如果没有禁制,她现在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秦淮谨倏然走到了萧清然的身旁。 然而这一走近,他才发现……不知何时,萧清然的眼角处正有一滴泪静静的滑落。 她这是看到了什么? 秦淮谨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不详的预感。 “我怎么会知道!”贺景辞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暴戾了起来。 方才他探入萧清然的意识之中,查看苏如星种在了她身上的禁制,却忽然被一阵强大的力量给击退了出来。 若不是他撤得快,只怕这会儿都要被那股力量给吞噬了去。 “情况有变,我估计苏如星一会儿就要找到这里来了,你快带着她离开这里罢,此事以后再慢慢想办法解决。”贺景辞将屋内的东西尽数收拾好,便欲先行一步离去。 眼下这个情况,他绝不能对上苏如星。 秦淮谨却立刻闪身挡在了他的面前,道:“不行!今日若是不解决,只怕夜长梦多!本宫且问你,既然现在她的身上没有禁制,那能否直接再封一道上去?” 原本,他们想解了萧清然身上这道禁制的目的便是再封一道新的禁制上去。 唯有这样,她才能够忘却从前的那些事情。 也唯有这样……贺景辞的目的才能达到。 贺景辞听罢,却是冷冷一笑,“我现在连她的意识都无法探入,封禁制,简直是痴人说梦!我劝你还是赶紧带着人离开这里罢,你堂堂一个东漓国太子,若是连一个人都看不好,那依我看,这个太子你也没必要当了!” 他话音刚落,便抬手将秦淮谨挡在他面前的手猛然挥开,随即,立刻快步走了出去。 秦淮谨凝视着他的背影许久,方才将目光重新移回了萧清然的脸上。 …… 彼时,贺景辞堪堪走出了这里,却立刻被人给拦了下来。 他只觉面前一阵轻风拂过,随之传来的,便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一道……他这辈子也忘不了的声音。 “贺景辞,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一见了贺景辞,苏如星登时便恼火了起来! 这个人,一路追着她从北夙国到了东漓国,现在竟是还直接掳走了萧清然!可她却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时惹上了这么一号人物。 贺景辞看着苏如星的眼眸,却是骤然变得猩红了起来,“怎么样?不怎么样!我只是想杀了你的女儿而已!” “你敢!” 苏如星厉声一呵,“你若是真敢,我就把你的皮给扒下来!” “扒皮?”贺景辞听得此话,却是突然笑了起来,“是啊,扒皮,这不是你最常做的事么?苏如星,你作恶多端,连带着你生出来的女儿也要为你所犯下的那些罪孽血债血偿!” 苏如星看着贺景辞那双猩红的眼眸,心中一动,立刻道:“你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贺景辞一步步的走到了苏如星的面前,“十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你还是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与地位。我本来以为你是没有弱点的,直到……我看到了萧清然。” “苏如星,你知道,为什么苗疆圣女到了你这一代开始,那个诅咒又开始出现了?” 苏如星看着贺景辞那几乎能将她给冻僵的眼神,却是当即愣在了原地。 “你是怎么知道的?” 贺景辞恍若未闻,仍是自顾自的道:“就是因为你手上沾染的鲜血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苏如星,你根本就不配做什么圣女!你的女儿会变成这样……根本就是报应!” 贺景辞此话却是宛如戳到了苏如星的痛处一般,她再也忍受不住了,抬手便狠狠扇了贺景辞一巴掌,道:“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你算什么东西!” ------题外话------ 在断更的边缘徘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你是男子? 就在苏如星的巴掌即将落下之时,贺景辞才终于抬手将苏如星的手给握住了。 “我算什么东西?”他嗤笑一声道:“圣女,你现在不知道,但我相信……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空气中却是轰然闪出了一声巨响,紧接着,苏如星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层层白色的迷雾。 她眉头紧蹙,疾步向后退了两步,可这迷雾好似覆盖的极广,任由她再怎么走,也走不出这里。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眼前的这层层迷雾方才消失了。 而此时,贺景辞也早就消失不见了。 苏如星眯了眯眼,却是直直的盯着贺景辞消失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了神来,冲进了那宫殿之中。 可等苏如星将这里都寻了个遍后,也没能发现一点有关于萧清然的踪迹。 显然,一定是刚才那阵迷雾拖延了她的时间。 估摸就是那时,他们才将萧清然给转移走了的。 正当苏如星心中生出了一股焦急的怒火时,那原本紧闭的大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她警惕的回头望去,见来人是秦尽言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秦尽言显然也是将这里找过了,他甫一见了苏如星便立刻上前问道:“怎么样,可有找到?” “我们来晚了一步。”苏如星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可她的心中……更多的却是愧疚。 “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来东漓国。倘若不是我因为太想见她,而这样冒然与她亲近,她又哪里会遭了这样的无妄之灾。” 这件事,宛如一盆冰水,将苏如星心底那股子原本想要认回萧清然的渴望给彻彻底底的浇灭了个干净。 她不知道方才见到的贺景辞究竟是不是他们的人,可从他与她说的话中,苏如星却能明明白白的知道,他根本就是冲着她来的。 抓走萧清然,也只是为了报复她。 或许……她根本就不该来东漓国。 秦尽言闻言,却道:“不,我知道此事是谁做的,此事……应当与你无关。” 他说罢,快步向外走去。 苏如星见状,连忙抬步跟了上去,追问道:“那究竟是何人所为?” “东漓国太子,秦淮谨。” …… 秦淮谨稳稳的将萧清然抱在了他的怀中,一路快马加鞭便回到了东宫。 幸而方才贺景辞给他们拖延了时间,恐怕只要再慢上一步,他就要被秦尽言发现了。 回想起方才与秦尽言的擦肩而过的情景,秦淮谨才稍稍的吐出了一口气。 他垂眸看了一眼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萧清然,拿起放在一旁的干净绢布替她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梦到了什么,竟是在昏迷中都能哭成了这幅模样。 看着萧清然此般模样,秦淮谨的手却是倏然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露出的一截皓腕。 因为用力,甚至都可以看到秦淮谨的指节正微微发着白。 他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室内一片寂静,约莫过了半晌,门被人轻轻的敲响,屋外传来了一道有些小心翼翼的女声,“殿下,该用晚膳了。” “端进来罢。” 随着秦淮谨话音落下,门便从外面被人推了开。 紧接着,便进来了一个穿着利落,倒像是个侍卫模样的女子。 玄雀稳稳的拖着托盘,将几碟精致的小菜尽数摆放在了秦淮谨的寝卧内那张极大的桌案上。 等她做好了这一切,正欲开口提醒一下秦淮谨时,窗外却倏然吹进了一阵风将秦淮谨床边的幔帐给吹开了一角。 便也是此时,玄雀方才看清楚,不知何时……秦淮谨的床上竟躺着一个女子。 一个……她看着眼熟十分的女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玄雀的目光,秦淮谨倏然偏过头走了过来。他目光如炬,看的玄雀心里便是一慌,连忙垂下了眼帘,再不敢多瞧一眼。 正当她以为自己触犯了秦淮谨,正欲跪下请罪时,秦淮谨却突然道:“你留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就在这里看着她。” “是。”玄雀乖顺的低下了头。 看着秦淮谨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犹豫了一瞬,方才道:“殿下,云王殿下来访,这会儿子正在前厅等您,您可要见一见?” 秦淮谨闻言,却没有立刻回到。 他白皙如玉一般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弄着萧清然散落在床榻之上青丝,似乎是在思索什么一般。过了许久,他才站了起来,“见,为什么不见。” 他负手而立,抬步便向门口走去。玄雀目送着秦淮谨远处的背影,正欲走到床边之时,秦淮谨却倏然回过了头,这一次,他看向玄雀的目光还带了一层探究的意味。 玄雀登时便被他看得僵在了原地。 “你,不许出这个屋子一步,她也不行。倘若人丢了,你知道后果的。” 算一算时间,萧清然也该清醒过来了。待她醒来发现自己在了这里,定然不会坐以待毙,必须得安排人看好了她才是。 “是。”玄雀几乎要将头埋到了地里似的,她根本不敢抬眸去看秦淮谨一眼。 待到房里一点动静也无了之后,她才终于抬起头看了看屋内。 秦淮谨已经走了。 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内,她才终于如负释重。 就在刚才,她还险些以为被看穿了。幸而,只是虚惊一场。 她抬步向前,将那大敞着的房门给关了起来。 待做完了这一切,她才缓步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 拨开了那缭绕的幔帐,她才终于看清楚了那个女子的面容。 竟然……是她。 虽是距离她上一次遇见萧清然时已经过了好几年的时间,可眼下,她却还是一眼就将她给认出来了。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当初那个奶娃娃一般的小姑娘竟也长得这么大了。 可最让她觉得诧异的便是,为何过了这么久的她竟是再度又回到了这里。 且……端看太子方才的语气,分明就是要将她给囚禁了。 她正胡思乱想的猜测着眼前这个姑娘的身份,却见她倏然睁开了双眸。 若说过了这么三四年的光景,萧清然有哪里没变,那便是她的眼睛。 依旧是那双清澈宛如林间小鹿一般可爱又带着点稚气的双眸。 加之由于是她刚刚醒来的缘故,那模样看起来便更加娇憨了。 玄雀看着她这般,只觉得一颗心都软了下来。 萧清然甫一睁开眼,便发现自己生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环顾四周,直到最后才将目光钉在了玄雀的脸上。 这个女人……看着怎么有些眼熟? 见萧清然如此直勾勾的看着她,玄雀方才出声道:“你莫怕,我们见过的,你还记不记得?” 听得她的声音,萧清然方才想了起来。这里……不就是秦淮谨的寝卧么?她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在几年前。而眼前的这个女子,不正是秦淮谨府中的婢女么? 说起来那个时候,也是她第一次发现秦淮谨的真面目。 电光火石之间,她便将所有的事都理顺了过来。看来,她是又再一次被秦淮谨给绑了过来。 也不知道这次……秦尽言什么时候才能再找过来。说起秦尽言,萧清然才蓦然发现,她竟是已经有好几天的时间,都没有再见过他了。 看着眼前小姑娘惊疑莫定的神色,玄雀不觉更加放柔了声音,“怎么了?你睡了这么久,饿不饿?要不要我服侍你吃点东西?” 她这般问完,萧清然才回过了神来。她有些怯怯的摇了摇头,却是往床角缩了缩。 见她如此,玄雀心中的怜惜更甚,“你莫怕,我不是坏人。我叫玄雀,你还记不记得我?” 她说罢,萧清然方才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状的神情,“是,是你?” “对,是我。”见小姑娘还认得她,玄雀不由激动了起来,“你放心,太子他出去了,现在这里就我和你了。” 听得她此话,萧清然方才大着胆子看了看外间,见这里果真如同玄雀所说的那般不见秦淮谨,她才几不可见的松了一口。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拉住了玄雀的衣角,道:“姐姐,我……我有些饿了。” 看着萧清然湿漉漉的眼睛,玄雀几乎是瞬间便想起了她曾经豢养过得一只小猫咪,当即点了点头,站起身便将方才端进来的饭菜拿了过来。 “要不要我喂你?” 看着玄雀近乎算的上是讨好的殷勤模样,萧清然心中忍不住有些疑惑了起来。 这个人……为何次次都待她如此好? 她分明是不认得她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萧清然心里甚是清楚这一点,故而,看着玄雀如此,她面上露出了一丝感激,心底却是愈发的警惕了起来。 “不用了玄雀姐姐,我可以自己吃的。” 萧清然说完这话,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在此期间,玄雀的目光却一直是紧紧的盯着她,没有移开过分毫,萧清然顶着这样的目光,只觉得愈发的紧张了起来。 她现在根本就不知道秦淮谨到底想要做什么,可现在既然已经被他关在了这里,她便绝不能放松一丝一毫的警惕。 思及此,萧清然更是悄悄的握紧了藏在她袖口之中的一样东西。 这是她最后的护身符了。 待萧清然用完了膳,玄雀站起身将碗筷收拾好。 然而等她一转身回来,却见方才还安静乖巧的坐着的小姑娘此时此刻竟是就这样睡了过去。 她在屋内站了好一会儿,待确定萧清然是真的睡着了之后,方才走了出去。 然而她一走,萧清原本紧紧阖着的双眸却倏然睁开了。 她掀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薄衾,走下了床。 她赤裸着脚,踩在铺在地上的绵软白色地毯上没有一点声响。 萧清然悄悄的走到了门边,她抬手拉了拉门,没有拉开。 果然是如同她料想中的那般,这门已经从外面被拴了起来。 她忿忿的抬腿踹了那门一脚,正欲重新走回方才那个位置时,门,却倏然开了。 萧清然惊异的睁大了眼眸,她探出身去一看,门外空空荡荡,竟没有一人把守着。 她心中微微一动,抬步便走出了房门。 她从未来过东宫,并不清楚东宫的地形。可她却不能待在原地坐以待毙,唯有想办法自救才是。 她七拐八拐的走了许久,确实是一个人也没遇到。正有些奇怪之际,身后却倏然响起了一道有些诧异的声音,“清茗姑娘?” 萧清然原本剧烈跳动的心,随着这声“清茗姑娘”才稍稍安稳了下来。 是了,她怎么忘了以前清茗是在东宫待过的人。她与清茗长得一模一样,只需要冒充一下清茗,应当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萧清然轻轻咳了一声,尽量回忆着清茗说话走路时的姿态,她微微压低了嗓音,方才转身看着那个将她叫住了的小丫鬟,道:“怎么?” 那小丫鬟原本看着萧清然的背影与侧脸还有些不确定,如今一见方才惊喜道:“清茗姑娘,真的是您!您不是已经被送走了么,怎么这次又回来了?” 萧清然见状,却是避而不答反问道:“难道我不能回来么?” “不是不是!”小丫鬟一见她如此,还以为她是误会了她的意思,连忙解释道:“您不是寻回了家人么?您现在可是丞相府的嫡女,是未来太子妃的亲姐姐了!这样的身份可真是羡煞旁人了!” 她说罢,却是有些好奇的凑近了萧清然,低声询问道:“清茗姑娘,奴婢能不能问一问,那萧家二小姐与云王究竟是个什么关系?” “你为何突然如此问?”萧清然见她神色有异,登时心里便有些警惕了起来,难不成……秦尽言出什么事了? “云王这会儿正在前厅与太子殿下商量着退婚的事呢!只不过……殿下好像是真的很喜欢萧家二小姐,这会儿前厅可正闹得有些不愉快呢!而且这京城里可是早就传遍了萧家二小姐与云王私定终身的事了……” 她话还没问完,手上却倏然一紧。 抬眸便见萧清然正一脸严肃的看着她,那眉目间顿生的凌厉看的她腿就是一软。 萧清然却顾不了这许多了,她眼眸狠狠一眯,登时便道:“前厅在哪里!” 小丫鬟哪里见过这样的清茗,当下也不敢多问,颤巍巍的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后,便见萧清立刻松开了她的手向那里跑去。 眼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小丫鬟一颗狂跳的心这才定了定,“这个清茗,当上了丞相府嫡女还真的变得不一样。” 她话中酸意显而易见,可到底也只能在这里抱怨抱怨而已。 萧清然听得她那小丫鬟的话后,几乎是无法冷静了下来。 秦尽言现在就在这里,只要她去了前厅,只要秦尽言知道她在这里以后,秦淮谨就绝对不可能再将她强行留在这里。 萧清然一路畅通无阻的找到了前厅,还未来得及走近,便听里头传来了一个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太子殿下,你最好快点把人交出来,否则,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 “本宫说了,人不在本宫这里。你自己无能,连个人也看不好,还反而来本宫这里兴师问罪!秦尽言,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本宫又是什么身份,这东宫岂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秦淮谨一改昔日态度,竟是变得如此强硬了起来。 萧清然听得此话,便想直接冲进去。 可也是这时,她却倏然感到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一拉,随即一双手便覆在了萧清然的唇上。 那双手用力一拉,便将她给拖到了一边。 “不许出声!” 这声音,是玄雀。 没想到她竟这么快就追到了这里。 萧清然用力挣扎着,却是徒劳无功。玄雀的力气极大,她死死的将萧清然箍在了怀中,一路拖着她回到了秦淮谨的寝卧。 “差点就被你给害死了!” 玄雀脸色发青,只要她再晚去了一步,恐怕就会被萧清然给得逞了。 若真是被萧清然给逃了,她就完了!秦淮谨的手段她可是见识过的! 萧清然见状,却是坐在一边不发一语。 玄雀见了她这模样就来气,正欲开口训斥她几句,却见她那张白净的小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泪珠。 “你哭什么?我还没哭呢!”玄雀从衣兜里取出了一张干净的绢帕细细的给萧清然擦拭着,见她这般可怜的模样,她却是再也凶不起来了,“好了好了,你别哭了。” 萧清然别过了头,哭的愈发凶了起来,“姐姐,我……我想回去,待在这里,我害怕。” “你怕什么?太子殿下又不会伤害你。就算有什么事,我也会保护你的。” “那你放我走好不好?”她哭的眼圈红红,这幅模样看起来就更像是一只小兔子了。 玄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行,倘若放你走了,我可就惨了。太子殿下是不会放过我的。” 萧清然听得此话,低下了头,再不发一语。 看着她如此可怜兮兮,玄雀于心不忍,却也只得柔声劝解道:“你待在这里,只要乖乖的听太子的话就好了。太子喜欢听话的人,你凡事顺着他一些,他肯定不会拿你怎么样。” 见玄雀如此,萧清然也知她这般装可怜是没用的。 当下抹了抹眼泪,摇了摇头道:“算了,我不想同你说话了,你出去罢。” 玄雀见状,又站在原地看了萧清然许久,这才准备抬步离去。 便是这时,萧清然猛然伸出了手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袖,另一手向前一挥。 玄雀只来得及看清她如此动作,以及一团团白色的粉末向她侵蚀而来,紧接着,她便感到一阵剧痛从她的眼处传来。 萧清然抓紧了这个时机,正欲离开,临走前她看了玄雀一眼,有些歉然的道了句“对不起”。 可她话还未说完,却忽然发现了一个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你竟是男子?” 玄雀衣襟散开,胸膛半露,最明显的便是他喉间那一截凸起。萧清然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玄雀捂住双眼,根本无暇来回答她的话。 她惊诧归惊诧,可却还是要抓紧时间离开这里才是。 只可惜她还未来得及走到门口,外面却抢先走进来了一个人。 正是秦淮谨。 萧清然看到他,心几乎都凉了一半。 秦淮谨既然在这里,那便说明……秦尽言已经走了。 秦淮谨凝视着萧清然有些失落的神情,却是毫不在意的走到了她的身旁,问道:“你要去哪里?” 听得此言,她方才回过了神来,同时也才注意到了秦淮谨的怀中正抱着一样东西。 竟是一只猫! 这不就是曾经他想要送给她的那只猫儿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杀父之仇 似是注意到了萧清然的视线,原本安静的蜷缩在秦淮谨怀中的那只小黄猫却是抬起了头冲她“喵喵喵”的叫了好几声。 然而此刻的萧清然却根本无暇去顾及它。 她后退了几步,将她与秦淮谨的距离拉远了许多,方才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再如何也是萧家的嫡女!你这样把我囚禁在这里,就不怕皇上怪罪于你么!” 萧清然疾言厉色,秦淮谨却丝毫不为所动,“不会有人知道的,就算他们把本宫这里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得到你。” 她看着秦淮谨如此笃定的神色,心中虽不太明白他是何意思,但也清楚他定然不是在说什么空话。 正当萧清然思索着要如何才能从这里逃出去时,秦淮谨却又再度走到了萧清然的身前,强势将她的手握住。他动作虽强硬,可目光却温柔如水,“你就不要再想着离开这里了,乖乖的待在本宫身边,本宫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萧清然冷冷一笑,却是不为所动,“那我能不能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离你及笄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你就一直待在本宫身边罢。待你一及笄,我们便大婚,届时,东宫就是你的家了。”秦淮谨说罢,便抬起了手,轻轻拂了拂萧清然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的不可思议,就好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一般。 萧清然摇了摇头,这回更是连笑也笑不出来了,“秦淮谨,你真是疯了!你最好不要让我恨你!” 他这样关着她,分明就是与囚禁无异! 他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她,做出来的事却都是从来没有为她考虑过得。 萧清然思及此,看着秦淮谨的目光却是愈发的冰冷了起来,“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我的罢,你只是……想从我的身上得到一些东西是不是?秦淮谨,我早就说过了,你想要什么东西大可以直接说出来,倘若我能做到,我绝不会推辞,只求你能放过我!你真的没有必要如此的大费周……” 然而她话还未说完,秦淮谨便抬手堵住了她的嘴,“看来,你还是一点都不明白本宫的心意。如此也罢,接下来的日子,本宫会让你清楚,本宫究竟是有多喜欢你的。” 他说完此话,方才注意到了一旁还趴在地上的玄雀,这才走到了他的身边,微微弯下腰,薄唇轻启,却是冰冷无度的吐出了几个字,“没用的蠢货。” 与此同时,他的手中竟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刀子,顷刻间,秦淮谨便抬起了手想要向玄雀的脖颈去割去。 “秦淮谨,他是你的人!” 萧清然惊异的看着这一幕,心中却觉得秦淮谨一定是疯了,他竟是连他自己的人都要杀。 “那又怎样?本宫的身边从来不留这些没有用的东西。他连你都看不住,本宫留着他还能做什么?” 此时此刻的秦淮谨,在萧清然的眼里是愈发的陌生了起来。 她甚至开始怀疑,像他这般冷血无情的人,当真适合去做东漓国未来的帝王么? 若是他真的当上了东漓国下一任的君王,只怕…… 眼看着秦淮谨的刀即将要隔断玄雀的脖子时,萧清然立刻上前握住了那把刀,道:“放过他。” 秦淮谨不语。 “你放过他,我不逃了。” 秦淮谨听得此言,却仍是没有答话。 萧清然倏然握紧了那把匕首,锋利的匕首几乎是在瞬间就将萧清然的手给划破了。 鲜血顺着刀身汩汩滑落,一直滴到了地上。 “你快松手。”秦淮谨终于没有再继续无动于衷下去了。 他看着扑满室内的白色毛绒地毯上逐渐染了萧清然的鲜血,心中也不知为何忽然一阵燥郁了起来。 抬眸触及了萧清然眸底的坚定,他的心绪更是纷乱了起来,最终,秦淮谨还是妥协了,“你松手,本宫就不杀他了。” 玄雀虽然看不见,但听得秦淮谨此话也才倏然松了一口气。 从最开始,他就知道,今天恐怕就要成为他的忌日了。 秦淮谨是怎样的人,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 然而此时此刻,却是因为萧清然的一句求情而活了下来。 玄雀的心底不由感激起了萧清然,尽管,秦淮谨要杀他也与萧清然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但只要一看到萧清然的那张脸,他便觉得……什么都能原谅了。 “滚出去。”秦淮谨看着仍跪在地上的玄雀出声道:“你不出去是等着本宫来杀你?” 他话音刚落,玄雀便慌忙起身,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给我安排一个房间,我不要住在你这里。” 若是真让她日日都对着秦淮谨,只怕她也要离被逼疯不远了。 秦淮谨对她的偏执,逼得萧清然都有些喘不过气了。 她话音刚落,秦淮谨却是倏然抬手捏住了萧清然的下巴。力道大的好像能将她的下巴给捏碎一般。 他在生气。 萧清然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秦淮谨身上的怒火。 可她却是不知……她究竟又有哪里惹怒了他。 “你对玄雀都那般上心,为什么就不能看一看本宫?本宫待你如此好,你竟一点也感觉不到么?” 萧清然听得此话,却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般,“你对我好?如果你说的对我好就是强行把我掳来了这里,不顾我的意愿就想强娶了我,那你这般的好我还真是无福消受!” “无福消受?”秦淮谨冷嗤了一声,“好一个无福消受!那本宫就让你尝一尝真正的无福消受究竟是什么滋味罢!” 他话音将将落下,便抬步走到了一旁,也不知道他是做了什么,一旁的墙却是倏然从中间打了开。 萧清然看着这一幕,方才发现,原来……秦淮谨的寝卧里竟是有一间密室! “你……你要做什么?”萧清然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却见秦淮谨倏然对她露出了一个看上去有些诡异的微笑。 紧接着,她便觉得自己的意识愈来愈模糊。 萧清然又再度昏了过去。 …… 等她再次醒来,人已身在了那间密室之中。 这密室里什么都有,且竟然还与她在萧府之中的寝卧布置的一模一样,让身在其中的萧清然瞬间便有些恍然了起来。 若是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之处,便是这密室之中没有门,也没有窗。 可就是如此,她身在其中竟也是一点都不觉得闷。 她刚刚清醒了过来,头脑还有些发胀,看着这陌生的地方,一时也是有些无措了起来。 正是此时,墙角处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喵喵喵”这叫声,萧清然抬眸看去,原来是秦淮谨的那只小猫也被关了进来。 她下了床榻,走到墙角处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俯身便将它给抱了起来。 小猫的皮毛还是一如既往的柔软,看得出来它确实是被秦淮谨照顾的很好。 那小猫也是十分的喜欢她,一靠近萧清然的怀里便抬起脑袋在她的脖颈间蹭个不停。 萧清然与小猫玩闹了好一阵之后,她方才将那只小猫放到了一边,四处查看着这密室内的情况。 却仍是一无所获。 这密室密不透风,宛如一个铁桶一般。除非有人从外面打开,否则里面的人想要出去,几乎不可能的。 萧清然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昏睡了多久。在这间密室之中,没有窗子,屋内的光亮便只能凭借着燃起的一节节烛火照应。也让她根本就无从得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且这密室里,十分安静,除了那只被秦淮谨特意放进来的小猫和她以外,便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活物了。 明明是十分大的一间密室,却带给了萧清然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一直到此时此刻,萧清然方才明白了过来秦淮谨之前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个密室,位置隐蔽,想来除了秦淮谨自己,应当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晓在太子的寝卧之中还有着有一间这样的密室。 如此一来,秦尽言想要找到她,根本就是难上加难。 她虽是不想在这里坐以待毙,但恐怕想要逃出去,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萧清然想清楚了这一点后,倒也懒得再继续挣扎。这间屋内,文房四宝,琴棋书画,样样都有,再怎么样她也不会被闷死。 更何况,既来之则安之。端从秦淮谨先前说的那番话来看,此时此刻,她应当还是安全的,并不会存在于秦淮谨一怒之下就直接将她给杀死了的情况。 如此,萧清然便十分放心的从一旁的书架中拿出了一本话本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可这样的日子过多了,却还是终究会将人给逼疯的。 一连过了好几日,她都再也没有见到过秦淮谨。甚至于,连玄雀她都是再也没有见过了。 每日给她送饭的都只是一个小侍女。那小侍女嘴巴紧的很,从不与她多话也就罢了,却是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好似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这样的日子重复循环的过了好几日,萧清然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 她出声叫住了那个送饭的小侍女,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便问道:“怎么现在都是你来服侍我了,玄雀呢?” 原本以为她是不会搭理他的,可那个小侍女却在听闻了萧清然此话以后第一次抬眸看向了她,道:“他死了。” 萧清然这也是第一次看清了这个小侍女的容貌,可在听清了她的回话之后,她却是霎然愣在了原地,“你说什么?” “他死了,被你害死的,你满意了没有?” “你胡说八道什么!那一日秦淮谨分明就答应了我要放过他的!” 听得萧清然此言,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有些嘲讽的勾起了唇角,道:“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殿下。” 看着她眸底清晰可见的嘲讽与刻骨的恨意,萧清然当即便怔在了原地,她竟是有些开始相信眼前这个小侍女说的……是实话了。 只因她眸底这般刻骨的恨意,是做不了假的。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那小侍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方才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你既然不知道,那我便好心告诉你一下罢,省得我那可怜的哥哥到死,你都不知道是你的好心求情害死了他。” “殿下此人性格古怪,脾气阴狠,然而这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便是他骨子里的那股偏执劲儿,我与哥哥自小便长在殿下的身边,几乎算得上是跟他一起长大的。或许是因为,殿下从小就患了不治之症的缘故,所以,才会导致他的性格如此奇怪,才会让他几乎是想要不择手段的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从前是,现在也是。而你,现在也成为了他想要不择一切手段得到的东西。我哥哥之所以会死,都是因为你!你若是不给他求情还好,可你一旦为他求情,这便代表着你在意他,如此也算是触怒了殿下的逆鳞!在他看来,你的眼里心里,必须要只有他一个人才可以。你明白么?” 萧清然静静地听着她的这番话,心中却是认同了几分的。 在她与秦淮谨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她便也摸出了一些秦淮谨的脾性。 竟是真的与这个小侍女说的没有半点差异。 可越是这样,便越代表着玄雀可能真的是因为如此才被害死的。 玄雀待她的好,是真心实意的。 这一点萧清然很清楚,可也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愈发的觉得愧疚。 “怎么样?现在你是不是很埋怨自己,同时,很恨秦淮谨?” 她这般几乎是有些大不敬的直接念出了秦淮谨的名字。 萧清然看着她逐渐变的有些奇异的神色,眯了眯眼,却是有些厉声的质问道:“是又如何?与你何干?我被关在这里自身难保,又哪有功夫与闲心能够救得了别人!” 小侍女听罢,倏然一笑,反问道:“与我无关吗?如果我能助你逃出这里呢?” 从这个小侍女方才所说的那一番话中,她就能够感受出,眼前的这个女子,绝非是一个小小的侍女而已。 所以,哪怕她现在说出了这番话,萧清然也并没有觉得太过惊异,只是眯了眯眼道:“你当真,能助我逃出去?” “秦淮谨杀了我哥哥,我想替我哥哥报仇。而这个东宫里,也唯有你是唯一能够帮助我的人。” 萧清然看她这般模样,倒也没有怀疑她所说的话,只是道:“难不成……你想让我杀了秦淮谨?我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相府嫡女罢了,秦淮谨他可是当今太子爷,你凭什么觉得,我有能力杀了他?” “你没有能力,可云王有。或者说,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还不清楚,云王殿下与太子之间的那些往事恩怨?我救你出去,也只不过是为了卖给云王一个人情罢了。太子与云王之间,只能活下来一个人,但最后到底是谁,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却愿意为云王埋伏在太子身边作内应。我能助你逃出去,只要你将这番话传达给云王便可,当然,同时你们也要承了我的这个人情。”她不徐不疾的说着这番话,脸色更是平平静静,没有一点儿改变。 像这样的一番话,又岂是一个小小的侍女能够说出来的。 萧清然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这个小侍女绝非池中物。 她垂眸静静的思索了好一会儿,方才问道:“你说太子与云王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仇?只有这样,我才能相信了你。” 她似乎早就料到萧清然会这般问,倒也是一点都不意外。 她的目光缓缓看想了那只正躺在床榻之上的小黄猫,轻轻的吐出了四个字,“杀父之仇,你说……是不是不共戴天呢?” 她语焉不详,微微一顿却又立刻道:“那只猫,你最好不要再带在身边了,直接杀了最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失忆? “为什么?”萧清然听得此言,却是立刻看向了那只依旧呆呆傻傻的趴在床边看着她的小黄猫问道。 不过她却没有再继续解释了,“今日我待的时间有些长了,我怕会引起她们的怀疑,你有什么问题就明日再一起问我罢。” 她说完,便将手上的东西都收拾好,随即便欲转身离去。 堪堪要走出门口之际,她却是倏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看向了萧清然道:“对了,我叫怀玉。” 怀玉说罢,方才垂下了头,连忙走了出去。萧清然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密室的门再度被关了起来后,她才走了回去。 小黄猫似乎是感到萧清然看着它的目光有些变了一般,径自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轻轻蹭了蹭她垂在一旁的手,“喵喵喵”的叫了好几声之后,还将身子一翻露出了雪白的肚皮拼命的蹭着萧清然的手背。 萧清然习惯性的伸出了手,替它揉了揉肚子。 可是看着小黄猫这般可爱的模样,萧清然却是愈发的不解了方才怀玉所说的话。 以及,她着实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玄雀他会扮成女子的模样,且还扮的如此相像没有一点破绽。 倘若不是因为那次意外,她根本就不可能发现的了。 萧清然心中疑问甚多,可这一切也都只能等明日怀玉再来的时候问了。 然而,第二日,萧清然等了许久也没能等到怀玉,反而……等来了一个她最不想见得人。 秦淮谨。 “你来做什么?”萧清然顺着怀中小猫柔软的皮毛,手中拿着一本书,看也不看他一眼。 秦淮谨看着她这番悠然自在的模样,却是弯唇一笑道:“你过得倒是自得其乐。” 他到底也没能狠下心对待萧清然。 她依旧是从前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秦淮谨倒也没有被她这般态度给刺激到,反而走到了她的身边,坐了下来,“想不想出去?” 萧清然眼皮子也没抬一下,便道:“无所谓啊,还不是看太子殿下您的心情么?您若是想放我出去,我自然开心。您若是不想,我便也继续待在这里就是了。横竖有吃有喝,还不用经常看见你这张惹人生厌的脸。” 她这番话可谓是说的极其不客气了。 不过秦淮谨也不生气,他悠悠的看了萧清然一眼,便道:“你见到了怀玉了罢?怎么,她与你说了什么?” 听得秦淮谨此话,萧清然当即便僵了一僵。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怀玉是谁?” 秦淮谨仔仔细细的端详着萧清然的神色,半晌都没有说话。正当萧清然被他看的心底一阵发毛时,他却倏然抬手揉了揉萧清然的头,目光极尽宠溺,动作极尽温柔,“不知道也没关系,你最好乖乖的待在本宫的身边,不要动那些旁的心思,可知道了?” “我怎么敢呢?您可是太子殿下啊,我怕您都来不及,又哪里赶有旁的心思?”萧清然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秦淮谨却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这样自然最好,时间不早了,你且睡罢,本宫明日再来看你。”他说罢,站起身便想离开。 萧清然连连冷笑了两声,道:“您若是忙,也大可以不来,省的您膈应,我也膈应。” 自从笃定秦淮谨不会杀她以后,萧清然便从以前那般小心翼翼又谨慎的态度变成了现在这样口无遮拦毫不顾忌的状态。 秦淮谨好似没听见一般,依旧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小黄猫见他离开,还一路跟到了门口。待秦淮谨彻底离开后,它方才重新走了回来。 这猫儿……着实是太通人性了一些。 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究竟怀玉之前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一思及怀玉,萧清然方才不免有些担忧了起来。 是不是……秦淮谨已经发现了怀玉的目的,所以今日才会来此说了这么一番话? 萧清然愈想心里愈不安定,静静的待在里面等待着怀玉送午膳来。 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一直到了晌午过后,这里却再没有人来过了。 正当萧清然思索着这密室里是不是还藏着什么玄机,能够让秦淮谨监视着她的时候,门口倏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萧清然慌忙坐了起来,睁大眼眸看向了门外。 可来人,却并不是怀玉。 是一个看着十分眼生的小侍女,她从来没有见过她。 她手中端着一个托盘,将端进来的午膳一一呈放在了桌面上后,便对着萧清然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道:“太子妃娘娘,采蕊服侍您用午膳罢。” “你叫我什么?”萧清然乍然听得这个称呼,还以为是她听错了。 “太子妃娘娘啊,您可是皇上亲自赐婚许给太子殿下的呢!”采蕊生了一双狭长的凤眼,此时此刻,她凤目半眯,看向了萧清然的眼里都是止不住的艳羡。 萧清然打量了她片刻,也没有继续纠结方才的那个称呼,只是开口道:“怀玉呢?” “怀玉?”采蕊似是有些诧异,“怀玉昨个儿已经被太子殿下处死了。” 萧清然听罢,心中震惊,她如何也不会想到,秦淮谨的动作竟会这般快…… 看来,在这个密室之中确实是有人在暗处悄悄的监视着她了,否则,怀玉绝不会这么快就被发现…… 此时此刻,萧清然也说不清楚她的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但她却清楚明白了一件事,她想要离开这里,只怕是比登天还要难了。 秦淮谨竟能将事情做得如此决绝! 见萧清然久久不说话,采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方才将一碗薄粥递到了萧清然的面前,道:“太子妃娘娘,采蕊服侍您用午膳罢。”她又再次说了一遍。 可萧清然却没有一点用午膳的心思了。 她抬手便将采蕊递到了她面前的薄粥给扔到了地上,面色虽平静,可眸底却有着止不住的杀意,“滚,我不吃。” 采蕊被萧清然突如其来的怒火的吓了一跳,她慌忙跪在了地上,劝道:“求求您怜惜怜惜奴婢罢,您若是不用午膳,饿着自己了,那下一个被处死的可就是奴婢了!” “是我自己不想吃,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萧清然眉头紧蹙,“你去把秦淮谨给我叫来,他若是不来,我现在就一头撞死!” 采蕊抬眸怯怯的觑了萧清然一眼,又是害怕又是纠结,正当她有些不知所措之时,却忽听萧清然道:“你去不去?你若是不去,届时我出了什么事,只怕你也担待不起罢?” 听得萧清然此言,她再不敢耽搁,当下便站起身,麻利的将地上摔碎的碗筷捡了起来,随后又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将其他的东西给收拾好了之后,方才准备离去。 她似乎是害怕极了,小脸都吓得苍白毫无血色。 正当萧清然冷冷的打量着她的时候,却忽觉手边多了一个东西。便也是此时,采蕊状似无意一般的抬眸看了一眼萧清然。 便是这一眼,萧清然几乎想都没想,极快的抬起手便将那东西给遮住。 目送着采蕊离去的背影,过了许久,萧清然才小心翼翼的将采蕊留给她的那样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张纸条。 萧清然小心翼翼的将其握在了手里,拿过了身旁的一本书,将那纸条夹在其中方才敢展开。 看着纸条上的内容,萧清然一愣。 原来……竟是如此。 她坐在美人榻上,一动不动,似是在思考着什么一般。 等到又约莫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秦淮谨才姗姗来迟。 他看着有些呆滞的萧清然,唇角一弯便道:“怎么,你方才不是还说让本宫没事别来看你么?怎得这会儿又让人来唤本宫了。” 听着秦淮谨宛若戏言一般的话语,萧清然却是难得没有出言反驳。 她抬眸冷冷的看了他许久,才道:“你将怀玉怎么了?” “杀了。” 本以为秦淮谨会否认,却没有想到他竟是还这般干脆利落的承认了。 “秦淮谨,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是不是要把所有接近我的人全都杀了你才满意?你把我囚禁在了这里你还觉得还不够么?” “不够,远远不够。”秦淮谨轻轻一笑,眸底映出的笑意却是让萧清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萧清然几乎是要被秦淮谨这般态度给逼疯了,“你根本就是想把我逼死对不对?”她轻轻的笑了起来,好像是第一次那般认真的看着秦淮谨,有些失落,又有些让人看不懂的神色,“没想到……我到最后竟是要死在你的手上了。” 她话音刚落,整个人便忽然向墙上撞了过去,动作快的都让秦淮谨没有反应过来。 萧清然咬了咬牙,到底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没有把控好力道,到了最后,她也只能感到眼前好似有一层红色的东西流过,脸上热热的,黏糊糊的…… 随后,她便觉得眼皮子越来越重,意识,也愈来愈模糊了。 秦淮谨根本就没有想到萧清然竟会突然做出这般的举动,看着萧清然满脸鲜血的模样,他的心底倏然便传来了一阵锐利的疼痛,痛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了。 “来人!快来人!去请太医!” 他突然蹲了下来,白皙修长的手指缓缓伸出,一点一点拭去了萧清然额上的鲜血,却好像怎么擦都擦不完似的。 …… 萧清然再次醒来,只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额头上传来的疼痛却又使她不得不清醒过来。 眼前的光芒刺的她眼眶一酸,竟是不由自主的流下了两行清泪。 便也是这阵光芒,让她看清了自己所在之处。 她缓缓的打量着周遭,只是轻轻一动,手却突然碰到了一个东西。 秦淮谨便也随着她的这个动作醒了过来。 他已经守在了萧清然的身旁许久,甫一睁开眼眸,便对上了萧清然那双清澈的小鹿眼。 萧清然一见了他,下意识的便往后缩了缩。 “你醒了!”秦淮谨见他清醒了过来,心中倏然一喜,可看着萧清然的动作,他方才心中升腾起的那点喜悦却又好似是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一般。 但他终究是念着萧清然的伤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道:“你觉得怎么样了,伤口还疼不疼?” 萧清然打量了他许久,眸中茫然更甚,良久,她却是说出了一句让秦淮谨怎么也料想不到的话,“你……你是谁?” 秦淮谨眉头一蹙,看着萧清然那认真打量却又懵懵然的神情,一时竟也有些不敢确定了起来,“你不认得我了?” “我……我不认识你,我这是在哪里?” 秦淮谨心中一动,抬手便将萧清然垂在身侧的手握住,道:“你可还记得你自己是谁?” 猛然间触碰到了秦淮谨炙热的掌心,萧清然几乎是下意识的便想将他的手甩开,可到了最后,她又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又生生的忍了下来,“我自己……” 她呢喃了两声,却倏然捂住了自己的额头道:“我不知道,我的头好疼。” “好,好,你快不要想了。”秦淮谨连忙安抚道,他头一偏看向了仍旧呆呆立在一旁的小厮道:“傻愣着站在这里做什么,没看到太子妃头疼么!还不快去请太医!” 那小厮被秦淮谨这般倏然一呵斥,方才回过了神来匆匆忙忙的走了出去将太医唤了进来。 秦淮谨牢牢地将萧清然的手握住,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他有些不信,萧清然竟是会这般就失忆了。 太医来的很快,他疾步走入了房中,仔细的查看了萧清然的伤势之后,亦是有些不敢确定。 “到底如何?”秦淮谨等的不耐烦了。 若是萧清然真的失忆了……反倒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但秦淮谨防备心太重,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他生怕这只是萧清然为了逃离这里而使出的计谋罢了。 太医听得秦淮谨的催促,方才踌躇道:“太子妃娘娘恐怕是因为脑部受到了重击,约莫是有淤血在脑内,所以才会有些想不起来之前的事了……” 秦淮谨听罢,却是挑了挑眉道:“当真是如此?依你看,受了重击以后失忆的几率会有多大?” “这……”听得秦淮谨如此问,太医反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了,但他并不敢贸然回答,只是模棱两可道:“这下官也不能确定,但是依其受伤情况来看,失忆确实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秦淮谨抬眸看了一眼正在小心打量着他们的萧清然,见他看过去,萧清然立刻便移开了目光,那副畏畏缩缩躲躲闪闪的样子倒真是与之前的她判若两人。 见此情况,秦淮谨的心中也是信了五分的。 他微微颔首,随即对太医挥了挥手道:“本宫知道了,你且下去罢。” 待太医退了下去之后,他再度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尽量放柔了声音,目光温柔如水般缱绻,道:“你想不想知道自己是谁?” 他说完此话,萧清然方才抬起了头怯怯的看着他道:“你,你能告诉我么?” 看着之前宛若刺猬般的萧清然顷刻间变成了这么一副小白兔的模样,秦淮谨只觉得心里一软,他抬手拂了拂萧清然如同棉花一般细软的青丝道:“本宫是太子,而你是本宫还未过门的未婚妻,再过几个月,我们便要大婚了。” 萧清然闻言,愣在原地半晌,转而却道:“既然我是你未过门的未婚妻,那我现在是在哪里?这是我家么?” “不是的。”秦淮谨极其耐心的解释道:“这里是东宫,是本宫的府邸,当然,也是你以后的家。你现在便住在这里,要尽早习惯起来才是。” 他这话听着也算合理,可萧清然却是倏然抓住了不对劲的地方道:“既然我还没有嫁给你,那我怎么能住在你这里呢?我……我想回家。” 她说完此话,立刻低下了头,一副根本就不敢看秦淮谨的样子。 秦淮谨眯了眯眼睛,似是有些不悦,“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哪里也不准去。你是本宫的太子妃,住在东宫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可是……”萧清然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秦淮谨忽然站了起来。 他的眼中似是有什么在闪烁一般,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气场也让萧清然愈发的害怕,她不自觉的就住了口,再不敢多言。 然而下一刻,她却忽觉下巴一痛。 秦淮谨好似是被萧清然方才所说的话给刺激到了,他死死的捏住了萧清然的下巴,因为用力,他的指节都有些微微发白,“你便是现在记不得本宫是谁,也记不得你自己是谁,却还是想要离开本宫身边?本宫有这么可怕?” “我,我没有。”萧清然被他如此一捏,瞬间疼的眼泪都溢出了眼眶。一双小鹿般的眼眸又红又肿却又水光四溢,看着就忍不住让人心中升腾起了一股怜惜之感。 秦淮谨见此,却反倒是更想要狠狠的欺负她而已。 他如此想着,目光却微微向下一移。又见萧清然死死的咬住了她鲜嫩欲滴的樱唇,更是喉结上下滚动。 萧清然见他这般,哪里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她死死的握住了手心,好似在忍耐什么极其痛苦的事情,生怕自己下一刻忍不住会直接一拳打上了秦淮谨的那张脸! 眼看着秦淮谨离她愈来愈近,萧清然正欲出手之时,门外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来人是采蕊。 她掀开了外间的珠帘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边走边道:“太子殿下,九公主来了!现在正在外间等候,您可要……” 她话还未说完便生生的止住了。 看着眼前这幅有些绮丽的画面,采蕊也知道自己这是打扰了太子的好事了。 她心中猛然一跳,立刻就跪了下来道:“太子殿下,奴婢……奴婢罪该万死!不该打扰了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娘娘的。” “还不快滚!”秦淮谨心头火气。 不过也因着采蕊的这一番打搅,他也不得已的松开了桎梏住了萧清然的手。 萧清然骤然松了一口气。 她低垂着眸,也不敢去看采蕊。 但她心里却清楚,采蕊这是故意进来为她解围的。 采蕊听得秦淮谨此话,这才慌忙走了出去。 只是她堪堪走了出去之后,门口的珠帘便又是一阵响动。 萧清然并未抬起头,耳边却是倏然响起了一阵女声,来人……正是九公主。 九公主今日身着了一袭淡粉蓝云瑞摆裙,披了一条绛色晕花披帛,头上插了一支双鸾衔金丝嵌玉步摇,行走间更是丁零当啷的响了起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和亲 她本就生的明艳,今日又穿的如此端庄,甫一进来,萧清然便觉得整个室内都被她身上的光彩给照亮了一般。 九公主似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屋内有些怪异的气氛,她来寻秦淮谨是有急事的,正欲抬步走到秦淮谨身边,猛然一抬眸却是见了萧清然可怜兮兮的缩在了墙角处。 她当场便呆愣在了原地,“清然,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说罢,抬步走到了萧清然的身旁,这回才看清了她脸上的泪痕。 九公主的面色也是倏然一变。 她不是不清楚秦淮谨对萧清然的心思,只是端看着眼前的这番情景,反倒是……反倒是像秦淮谨强行将萧清然给关在了这里似的。 “清然,你怎么了?怎么哭了?”九公主心疼的替她拭去了脸上的泪珠,萧清然对她的这番话却是恍若未闻一般。 她又连连柔声询问了许久,也不见萧清然答话。便也是此时,她方才注意到了萧清然额上缠着的纱布。 九公主见此,却是再也无法忍耐了,她猛然站起身,走到了秦淮谨的身前,厉声质问道:“太子哥哥,这是怎么回事!清然怎么会在你这里,她头上的那个伤又是怎么回事?” 秦淮谨听得九公主的质问,方才抬眸懒懒的瞥了她一眼道:“小九,此事与你无关,你今日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与我无关?怎么会与我无关!清然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变成这幅样子,是不是太子哥哥你……你打了她!” 虽然九公主是有些不信平日里一向温文尔雅的秦淮谨会对萧清然动手,可她也清楚萧清然的性格,且不说她根本就是心系云王的。只怕太子……会无法容忍了这一点罢。 秦淮谨根本就懒得与九公主解释,听得她这般猜想,他更是嗤笑了一声。 可他的这般态度,在九公主的眼里却是宛如坐实了她的猜想一般。 “太子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呢!清然她不喜欢你,但是你不是已经求了父皇赐婚么!过些日子等清然及笄她就会嫁给你了,你又何必将她关在这里,还……还这样折磨她!”看着萧清然那般呆滞的模样,九公主都不敢想象她究竟是经历了什么。 秦淮谨闻言,薄唇一张,却是道:“过些日子?本宫可等不了这些日子了。” 便是这些日子,也足够秦尽言翻出风浪来了。他绝不能叫他再生出事端来!唯有将萧清然绑在他的身边,他才能安心下来。 “你……”九公主还想说些什么,秦淮谨便一个冷眼扫了过来。 触及秦淮谨那冰凉且毫无温度的眼眸,九公主立刻住了口。 他知道秦淮谨这分明就是打定了主意,任由她今日说破了嘴皮子也是没用的。 九公主深吸了一口气,方才想起了她今日来东宫是为何事。 “太子哥哥,我今日来此,是有一事想请你帮我。”她说完此话,面色却是倏然软了下去,语气也没有方才那般的坚定了。 秦淮谨回眸看了一眼安静卧在床榻之上的萧清然,偏头对九公主道:“小九,你随我出去说罢,不要扰了清然休息。” 九公主点了点头应下正欲抬步随秦淮谨一起走出去时,却觉得袖口倏然被人一拽。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却见萧清然不知何时拽住了她的衣袖。 彼时,秦淮谨已经走了出去。 她慌乱的看了一眼门口,随后才弯下腰看着萧清然道:“清然,你……” “小九,帮帮我。” “你与太子哥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九公主眉头一蹙,她实在是很是不解,萧清然与秦淮谨之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萧清然……会像是被囚禁一般关在了这里。 “秦淮谨他疯了!小九,我想回家,你帮帮我好不好?”萧清然眸中霎然浮现出了一抹脆弱,此时此刻,她的这个模样便是连九公主看着都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她正有些踌躇时,却又听得萧清然道:“小九,你就当是我从前……几次三番帮过你的份上,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待在这里了。” 九公主几时见过萧清然这般脆弱的模样,当下她便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清然!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出去,但你……你还需要在这里等我几天,我现在……还有急事需要我太子哥哥帮我。” 此时九公主,也已是自顾不暇了。可看着萧清然这般模样,又想起她曾经帮过她那么多次,她实在是不忍心拒绝了萧清然。 “好。”听得九公主此话,萧清然倏然便松了手,“你快些出去罢,等一会儿他等急了,只怕又会起了疑心。” 九公主微微颔首,又低声道:“清然,我会尽量帮你向太子哥哥求情的。你再耐心等等。” 她说完此话,方才急急忙忙的抬步走了出去。 待九公主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了萧清然的视线里之后,她唇角一弯,却是倏然露出了一个有些冷清的笑意。 怀玉派采蕊给她的那张纸条上竟是提前说了九公主今日会来府,没曾想到九公主竟是真的来了。 如果能够得到九公主的帮助,想必……她应该就能尽快的逃出这里了。 思及此,萧清然走到了门口,透过那层薄薄的纸窗,她方才发现,原本没有人把守的太子寝卧,现在门口却多了两个人。 看来像上次那般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萧清然叹息一声,又重新走了回去。 …… 却说九公主与萧清然说了一会儿话,方才姗姗来迟的走到了秦淮谨的书房之中。 她甫一踏进来,秦淮谨便劈头盖脸问道:“怎得来的这么晚?” 九公主面色如常,只是道:“我同清然说了一会儿话罢了。” “说了什么?” 听得秦淮谨如此问话,九公主却是有些诧异了,“不过是我安慰了她几句罢了,可她一直不理我,好似还很怕我似的……太子哥哥,你怎得了?我与清然原本就是朋友,说一两句话也不可以么?” 秦淮谨对萧清然的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就好像是怕……他一个不注意萧清然就会离开似的。 他……实在是太紧张她了。 秦淮谨闻言,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了话题道:“你今日来寻我,是为了联姻一事罢?” 九公主原本还算平静的面色,在听了秦淮谨此言后却是倏然一变,道:“太子哥哥,你帮帮我罢,我不想嫁给西楚国的五皇子!太子哥哥,求求你帮我与父皇说说情罢!我……我便是要嫁也只嫁给北夙国的三皇子!” “小九!”秦淮谨唤了她一声,却是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那西楚国的五皇子可是人中龙凤,素来被冠有惊世之才的美名,且他们国家尚且还未立太子,依本宫与父皇看,他是极其有可能成为未来西楚国的帝王的。父皇素来疼爱你,这门姻亲也是他为了你千挑万选的,等你嫁了过去以后,可就是西楚国的皇后了。” 秦淮谨劝慰着她。西楚国的晋惠帝子嗣甚为稀薄,膝下一共就只有五个孩子,其中还有三个是公主。剩下的两个儿子之中,一个便是他最小的儿子五皇子湛长眷,还有一个则是……患有腿疾不能行走的大皇子湛长烨。 唯独两个儿子,其中一个还是个残废。 最后皇位会被传给谁,几乎是不消多想的事情。 秦淮谨这么说,也不过是谨慎了些罢了。 可九公主到底单纯,又素来被柔妃与昭文帝疼爱着,几乎说……是有些被惯坏了。从小就是想要什么便有什么,如今这婚姻大事却被昭文帝安排要嫁给了一个她连面都没有见过的男人,九公主哪里能同意。 听得秦淮谨这话,她猛然垂下了头,眼眶里的泪水竟已经开始打着转了,“太子哥哥,你是不是不疼九儿了……九儿不想嫁给他!九儿也不要当什么皇后!九儿只想嫁给曲子慕!” 见九公主这般的任性,秦淮谨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素来清楚小九的脾性,平素看着还算是乖巧,可一旦触及了什么她不愿做的事,那可真是犟的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看着九公主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秦淮谨到底也不能不管他,“你可去寻过父皇了,他没被你说服?” 九公主闻言,哭的却是更惨了,她哪里没去找过昭文帝,可昭文帝却当着一众大臣的面将她给臭骂了一顿,最后还让太监宫女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寝宫。 一想到这件事,九公主心里委屈更甚,她抽泣着道:“我、我哪里没去找过了……父皇说、说我一点都不懂事,长这么大了却还一点都不懂得为国家分忧!可我、我根本不明白,我的婚事与东漓国有什么关系!” 昭文帝的这一番话,九公主不明白,可秦淮谨却是倏然就明白了过来。 西楚国与东漓国已经打了大半年的仗了,西南那里的战事虽是被秦尽言给平定了下来,但他却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眼下,因为这场战事持续的时间着实是有些太长了,便是连国力强盛的东漓国都有些吃不消了,更别说是西楚国了。 所以,西南战事一停,西楚国那里便派来了使臣求亲,请求东漓国将九公主嫁给他们的五皇子。 五皇子代表着什么,东漓国上下都清楚。 昭文帝也派人将这位五皇子里里外外都查了个清楚,见他不仅生的风流倜傥且还有着惊世之才,当下便将这门婚事给应了。一来,将九公主嫁与他,等那个西楚国的老皇帝一薨,五皇子便会立即登基,届时,九公主可就是西楚国的皇后了。二来,东漓国与西楚国也算是从此交好了,往后再不必兵戎相见。 如此双赢之事,又何乐而不为? 这也算是为东漓国分忧了。 可九公主却是一点都不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 秦淮谨开口细细的将事情一一分析了与九公主听,末了还道了一句:“那西楚国的五皇子,本宫曾经也是见过的,确实是生的英俊潇洒一点也不比那曲子慕差,保准你满意。更何况,那曲子慕分明是对你爱理不理的罢?你又何苦这般倒贴着他?再怎么如何你好歹也是一国公主,不可如此轻贱自己!” 九公主听罢,愣怔了许久,她白皙的脸庞布满了泪珠。 听得秦淮谨这么一番话,她已然清楚了,这门亲事……已经没有了丝毫转圜的余地。 她,唯有嫁了。 可秦淮谨最后的“轻贱”二字,却也是深深的刺痛了九公主的心。她抬眸定定的看着秦淮谨道:“太子哥哥,我追着曲子慕,我倒贴着他,都是因为我喜欢他。既然这种行为在你的眼里是轻贱,那你这般强行将清然关在东宫,明知她不喜欢你,你却还是逼迫着她嫁给你的行为,只能称之为下贱了!” 九公主气急,一时也是口不择言了起来。 她说罢,也不去看秦淮谨的脸色,反而立刻夺门而出,竟是直接一路跑出了东宫。 秦淮谨听得九公主方才所说的话,竟也不生气。 他愣在原地好半晌,终是有些苦涩的弯了弯唇角,“下贱也罢了,只要……她能留在本宫的身边。” …… 九公主一路跑出了东宫,却是并没有立刻回宫。 她一个人走在京中闹市,却是哭也哭不出来了。听着街头不绝于耳的叫卖声,她竟都有些开始心生艳羡了。 倘若……她不是公主就好。 秦淮谨说的那番话,她都懂。 嫁给西楚国五皇子,于她而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于东漓国也是幸事一件。 至少,西南的百姓们日后不必再生活于那般的水深火热之中了。 她都懂,可是……她就是不想用自己的婚姻大事来作为国家的筹码。 凭什么……她要做一个牺牲品! 她也不想就这么放弃了曲子慕…… 甫一想到曲子慕,九公主的心却是蓦然的一抽痛。 她毫无知觉的抬头看向了福满楼的二楼,却不期然撞进了一双眼眸。 曲子慕。 九公主立刻呆愣在了原地,曲子慕甫一看见九公主,也是一愣。待他反应了过来之后,却是立刻拿起了手边的东西转身就跑。 九公主原本还期待着他是不是会下来寻她,可是在楼下等了许久也没能看见他的人影。 她牵强的扯了扯唇角,涩然一笑。 看见她……他的第一反应就应该是跑罢,又哪里……会主动来寻她。 他竟是已经厌恶她至此了。 九公主闭了闭眸,方才转身向与福满楼相反的方向而去。 罢了,和亲,或许也真的是她唯一的最好的选择了。 然而九公主堪堪走了几步,正走到了一个有些狭小昏暗的巷子中时,面前却登时出现了两个不知道打哪里来的人。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看着她的目光更是好似看到了什么珍宝一般,正不住的上下打量着。 九公主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有些紧张道:“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做什么?”其中一个邪邪一笑,“小美人儿,你莫怕,我们哥俩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罢了。” 看着九公主这身值钱的首饰,便是随便拿一个去卖,恐怕也够他下辈子过活了罢,更何况……这还有一个貌若天仙的娇人儿。 便是连他见过的京中最大青楼中的花魁也不及眼前这女子三分美。 “大胆贱民,本公主岂是你们这种贱民可以攀附的!” 九公主眉头猛然一蹙,眸中的嫌恶显而易见。 然而她这般的呵斥,对面前的这两个流氓却是起不到一点的作用。 他们反而笑的更加张狂了,“你是公主?哪有公主会出现在这里的!你要真是公主,那我还是皇帝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大婚 “放肆!你胆敢说出这样的话!信不信本公主回宫以后就告诉父皇让他治你们的罪!”九公主眉间皆是凌厉的神色。 可那两个小混混却是一点都不害怕。 反而搓着手,唇角挂了一抹淫笑,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九公主的跟前,道:“好好的一个美人,结果却是个失心疯!” 他说罢,抬起手便欲摸上九公主白皙细嫩的脸。 九公主慌忙后退,一巴掌便打落了那小混混不怀好意的手,“你们……你们不要过来!” 饶是九公主方才还气势汹汹,可看着他们现在这般模样,她却是真的怕了。她一个被保护在深宫中的天真公主,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 那小混混被九公主如此一拍,瞬间便心头火起,“你还敢反抗?别给脸不要脸!老二,等下你我享受完了,就把这个女人扒光了卖去青楼!别说她这一身的首饰,就是她这个人也能卖个哥俩下辈子吃穿不愁的好价钱!” 另一个小混混闻言,登时便赞同道:“是是是,大哥说的对!真没想到今日不过随便出来逛一逛,就遇上了这样的好事!大哥,分明就是老天爷都在帮我们啊!” 听着这两个小混混的对话,九公主心底畏惧更甚。 她抬眸觑了他们一眼,只见这两个小混混猥琐至极,端看他们这模样,九公主也清楚他们绝不是再说什么假话吓唬她。 她当下瑟缩着便道:“你们……你们别过来!我真的是公主!你们别不信!你们想要钱是不是?我给你们就是了……放过我罢。” “什么钱,钱我们要,色!我们也要!今天,你就别想跑了!”他话音刚落,立刻扑向了九公主。 九公主慌忙伸出手想要将他们推开,同时止不住的尖叫道:“滚开!滚开!不许碰本公主!你们……你们若是碰了本公主,待本公主回宫以后便立刻诛了你们的九族!” “九族?这小美人儿怕真不是个疯子。老二,你把她绑起来,我先来,等会儿再到你。” 他说罢,便伸出了手在九公主的露出的皓腕上摸了一把,那宛如凝脂一般的触感几乎让他瞬间红了眼。 “这一看就是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这身子皮可真是……” 九公主拼命的挣扎着,只觉得自己身上方才被他碰过的那处宛如被蜜蜂蛰了一口一般,让她难受极了,恨不得当场就把那块肉给剜下来。 眼看着那小混混还要靠近她,九公主更是骇然,“滚……滚!” “把她的嘴也给我堵住,可别把人引来……”他话还未说完,却是登时僵在了原地。 九公主愣愣的看着他,片刻后,只见那小混混的眉心倏然出现了一个洞。 他……他竟是死了! 九公主瞪大双眸,一时不知道是该感到惊恐还是庆幸。 原本想要捂住九公主嘴的老二,也被这一幕给吓得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待他反应了过来之后,慌忙走到了那老大身旁,不住地推搡着他喊道:“老大,老大你醒醒啊老大!” 九公主看着眼前这一幕,慌忙后退了几步便欲转身离开这里,然而她甫一转身却见一人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眼眶一热,鼻子一酸,顷刻间,大滴大滴的泪珠便落了下来。 曲子慕见她如此,眉头便是一蹙。 下一刻,九公主已经扑到了他的怀中,哽咽道:“你……你怎么才来啊!本公主方才都吓死了!” 曲子慕被她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得就是浑身一僵,他愣怔许久,方才伸出手轻轻的替九公主顺了顺背,柔声安慰道:“好了,没事了,我这不是来了么?” 方才他刚一跑,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是在皇宫外,九公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且她的身边……竟是连个随从也没有! 他一思及此,心中便忍不住升起了一阵烦躁,纠结再三还是决定回去。 可等到他回去了之后,原地哪里还有九公主的身影! 她一个从未离开过皇宫的公主,哪里认得路?可别走丢了才好! 万一……万一她真出了什么事,只怕他的心里也过意不去! 九公主虽然任性缠人了一些,但到底也只一个被有些宠坏了的小姑娘罢了。他又何必真的与她如此计较。 曲子慕如此想着,方才一路寻了过来。 可等到他找到了九公主的时候,却看到了这样一幕。 曲子慕也不知为何,心中顿时便生出了一股滔天的怒火,竟是让他直接就将那个歹人给杀死了! 眼下,看着安然无恙却受了惊的九公主,他更是对她生出了一股子怜惜之意。 “莫怕了,我在这里。” 九公主在曲子慕的安抚之下,方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待她清醒了过来之后,这才稍稍后退了两步,将她与曲子慕的距离拉开,垂眸有些疏离道:“多谢三皇子殿下相救。” 见她如此,曲子慕却是有些诧异了,“你……怎么了?” 按照她平时的模样,她这会儿难道不应该直接扑上来死死地将他抱住再也不撒手么? 九公主摇了摇头,道:“今日之事本公主会告诉父皇的,届时,会由他们来感谢您。三皇子若是没什么,本公主就先行回宫了。” 她说罢,立刻转身离去。 曲子慕抬步欲跟上,却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倏然僵住了。 他看着九公主逐渐远处却又决然的背影,心中便是一窒。 正当他收回了目光,准备去处理剩下的那个小混混之时,又听得一阵脚步声愈来愈近。 他抬眸看去,竟是九公主又跑了回来。 九公主突然回来并不是为了曲子慕,而是她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她跑的气喘吁吁,一直走到了曲子慕的跟前,方才停下道:“是了,三皇子,有一件事我想麻烦你去同云王殿下说一声,我……不太方便。清然在东宫,你一定要记得告诉他,她现在被太子哥哥关了起来,根本没有办法逃出来!只能让我帮忙将消息传递出来!” 今日若不是她偶然发现了此事,只怕……萧清然是真的要被秦淮谨给关到他们二人大婚了。 曲子慕听得她此话,当即便是一愣,随后他才有些激动的握住了九公主的手道:“你说什么?清然果真在东宫?” 这些日子,他母后简直都快东漓国的京城翻遍了也没能找到萧清然。 便是那东漓国太子的东宫,她也派人里里外外几乎是掘地三尺了也没有一点收获。 眼看着他母后都快急疯了,此时此刻九公主却告诉他,萧清然确确实实是被秦淮谨给藏了起来。 “是。”九公主颔首道:“我今日方才在那里见过了她。” 她说罢,便毫不客气的将自己的手从曲子慕的手中给抽了出来,“话,本公主已经传到了,倘若日后还有什么需要本公主帮忙的地方就尽管来找本公主,本公主先走了。” 她再次转过身,快步离去。 可这一回,曲子慕却是想都没想,倏然抬手便拉住了她的手,道:“不如……我送你回去罢。” 本以为应该满心欢喜应下的九公主,却将手再次抽了回去,“三皇子自重,本公主现在是已经被赐了婚的人了,该避的嫌还是要避一避的。至于……从前那些事,确实是本公主不好,既然三皇子对本公主没有那个意思,本公主也不强求了。” 她说完,方才对着曲子慕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随后,扬长而去。 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罢。 九公主这般想着,心却还是止不住的一痛。 她……竟是被赐婚了? 乍然听得这个消息,曲子慕几乎不敢相信。 这便意味着,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追着他,缠着他了。 他应该开心才是。 为什么心里……却这么沉重? 如此想着,曲子慕倏然握紧了拳心。 他愣怔在了原地许久,方才转身看向了那个企图逃走的小混混。 “站住。”他冷声道。 那个小混混听得曲子慕的声音,乍然便僵在了原地。 听着方才他们两人的对话,他才明白了过来,那个女人……难道真的是公主? 若真是公主,只怕,只怕他是彻底完了! 如此想着,他便抖若筛糠,哆嗦着跪了下来,看着曲子慕便道:“这位……这位爷,请您放过小的罢,小的也不过是听大哥的话来办事!” 看着他这般模样,曲子慕更是冷然一笑道:“你可知你方才碰到的那个女人是谁?” “是……是公主?”他试探道。 然而话音刚落,却觉手上一痛。他低头一看,却见他的手竟是……竟是被直接砍了下来。 再猛然一抬头,便见方才还在三尺开外的曲子慕,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他惊恐的想要叫出声,但紧接着,他的脖子上便又传来了一阵剧痛。 他尚且来不及大叫,便直挺挺的栽倒在了地上。 …… 萧清然安静的待在秦淮谨的寝卧之中,感受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距离九公主离开,已经过了整整一日了。 也不知……她究竟有没有帮她把消息给传递出去。 她正这般思索着,门却“吱呀”一声响了起来。萧清然顺势抬眸看去,本以为来人是秦淮谨,却没想到竟是采蕊。 此时此刻,天色已然昏暗了起来。约莫已经是戌时了。 见到来人是采蕊之后,萧清然方才松了一口气。 采蕊是来给她送晚膳的。 她将东西一一的摆放好之后,不发一语,方才走到了一边。 萧清然抬眸静静的打量了她一眼,随即立刻移开了目光。 眼下已经确定了采蕊是怀玉的人,那她便不能就这样让她给轻易的暴露了。这会儿子秦淮谨喜怒无常,谁知道他发现她与采蕊有所交集之后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思及此,萧清然轻轻叹了一口气,拿起摆放在了一边筷子菜用气了晚膳。 可她吃着吃着,却忽然觉得这米饭中竟是藏了一个东西。 她登时一僵,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却是撞似无意的将那个东西给挑了出来,不着痕迹的向地上一扔。 待这么一顿晚膳用完了之后,已经是一刻钟后了。 萧清然看着采蕊将她面前的东西一一收拾完毕,期间仍然与她没有一点交流,等到她离开了之后,萧清然方才将那个藏在地上的东西给捡了起来。 仍是一张纸条。 她小心翼翼的将那纸条展开,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后,竟是顷刻间产生了一种如蒙大赦的感觉。 看来……距离她离开这里的日子,已经快到了。 萧清然坐在屋内,随意取过一本书看了看。却没想到这么一看竟是就看到了深夜。 一直到这时,秦淮谨都没有回来。 正当萧清然以为,秦淮谨或许是去别处休息了之时,门口的珠帘却倏然发出了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声。 萧清然慌忙掀过一旁的被子,连忙装作一副已经睡着了的模样之后,秦淮谨也正好已经走了进来。 她闭着眼睛许久,也不见秦淮谨有什么动作。虽然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可到底也扛不住汹涌而来的困意,到了最后竟是真的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了过来,整个屋内,便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 这会儿秦淮谨寝卧的房门居然被打开了。 且门外……竟连一个看守的侍卫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她有些疑惑的走到了门口,却不期然撞上了正要进来的采蕊。 萧清然凝了她一眼,方才开口道:“守在这门口的人呢?” 采蕊恭恭敬敬的对萧清然行了一个礼后,方才道:“太子殿下已经命他们下去了。” “为什么?”秦淮谨怎么会突然将人给撤走了?他不是一直都很害怕她会跑么? 采蕊摇了摇头。 萧清然眯了眯眼,难道是……秦淮谨真的信了她失忆,所以放松了警惕? 又或者,他其实只是在试探。 她如此想着,却忽然见采蕊抬起头,无声的对她道:“别上当。” 见她这般,萧清然方才明白了过来。 这果然只是试探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门外的春光明媚,心里也已然升起了一股想要出去的渴望。 可想到了昨日怀玉昨日在那纸条上写的东西,她便也只能强行将自己心底的这股渴望给压制住了。 萧清然只看了一眼,便又别过了头向屋内走去。 采蕊立刻抬步跟上,道:“太子妃娘娘,您不想出去么?太子殿下交待了奴婢,让奴婢服侍您出去走走,像您这样整日闷在屋内,对身体是不好的。” 萧清然闻言,却摇了摇头,露出了一副怯怯的神情道:“不了……我、我不想出去,外面的阳光太刺眼了一些,我就想待在这里。” 采蕊听罢,倒也没有再继续劝解了。她安静的走到了萧清然的身旁,服侍着她唤了一声衣服,正给她编着发髻之时,萧清然却忽然听得她低声道:“一会儿九公主就该到了。” 萧清然听得她此话,却是没有出声,眉目平静淡然,就好似一点儿也没听到采蕊说的话一般。 采蕊替她弄完了这一切之后,便后退了一步,再度弯了弯腰,对萧清然行了一个礼道:“太子妃娘娘,您若是没有什么吩咐,奴婢便下去了。” “好。”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却是倏然呆愣住了。 九公主踏入太子寝卧之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她轻轻的拍了拍萧清然的肩膀。 萧清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你……” “是我是我,你莫怕。” 九公主说完,便倚在萧清然的一旁坐了下来。 便也是这时,她方才发现九公主的身旁竟还跟了一个人。 竟是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 生的眉清目秀,倒也不难看出日后应当也是一个翩翩美男子,且他的眉眼之间倒是与秦淮谨还有几分的相像。 她微微讶异的打量了这少年两眼,方才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九公主道:“小九,这是……” “你不认得我了?”那少年一开口,便是一腔有些清泠的少年音。 萧清然听得他此话,方才又打量了他几眼,却是愈看愈眼熟,然而仍是一点也想不起来,“我们见过么?” 她倒是一点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这么大的少年了。 那少年听罢,却是有些失望,九公主见状便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对着萧清然道:“这是小十一啊,你不记得了?不过……说起来你们确实也有许久没见过面了呢!上次见面,似乎还是在皇祖母的寿宴上呢!” 经过九公主如此一说,萧清然方才记了起来。 没想到当年那个宛如粉嫩团子一般的小胖墩,竟是都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不过,她虽是想起来了,却不敢在他的面前表露出来。 再怎么如何,他也是秦淮谨一母同胞的亲生兄弟。她这会儿还在装失忆,可不能露出了破绽。 萧清然心念微微一转,面上便露出了一副有些为难的神色,同时,却暗暗的瞪了九公主一眼。 九公主见状,连忙握住了萧清然的手,歉然道:“对不起清然,我都忘了你现在已经想不来从前的事了,是我不好……” “记不得从前的事了?为什么会这样?”秦淮月睁大了眼睛,有些不解的看向了萧清然。待看到了她额上缠着的纱布,却是立刻明白了过来。 秦淮月见此,面上闪过一丝喜色,他慌忙走到了萧清然的身旁道:“你不记得从前的事了,那你可还知道自己是谁?” 萧清然将他眸底的喜悦尽收入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冷了一下,“也有些不记得了,不过太子殿下他也告诉了我一些关于我的身份。” “那你可还记得秦尽言是谁?”秦淮月踌躇许久,终是说出了这个名字。 他与秦尽言的关系说不好,也说不上不好。只是那一日金銮宝殿赐婚一事,他到底也是有所耳闻的。 他对萧清然仿佛生来便带着一种好感,在知道她便是秦淮谨命中的那个贵人之后,便更是想要萧清然与秦淮谨在一起了。 秦淮谨到底是他的亲哥哥,他自然是想帮着他的哥哥的。 原本还在苦恼萧清然与秦尽言之间的关系,眼下见萧清然失忆,他几乎都觉得是老天爷都在帮他了。 萧清然被他如此一问,眉头一蹙,心底却是更冷了几分。然而她面上却是丝毫不显道:“秦尽言?我……我好像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秦淮月见状,心中更是微微一动,几乎是想都没想便道:“说起来,云王殿下三日后就要大婚了。” 他说罢,一双凤目更是牢牢的盯着萧清然,生怕自己会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是你告诉我的 萧清然心中一震,尚且来不及惊讶,手背上便是一痛。 九公主用力拧了她一下,却没有看她,反而狠狠的瞪了秦淮月一眼道:“别胡说八道!你今日非闹着要跟我一起来寻太子哥哥难不成就是为了来清然这里乱嚼舌根子的?好你个小十一,旁的没学到,倒是尽学会了长舌妇那套?” 秦淮月被九公主那么一训斥,当下便觉得有些委屈,也不管不顾道:“九姐姐,你怎么这样说我?你一点都不帮着哥哥,竟还胳膊肘向外拐!你又不是不知道清然姐姐对太子哥哥意味着什么?” “闭嘴!”眼看着秦淮月一张嘴没遮没拦的,九公主当即呵斥了一声。 萧清然在一旁看着他们二人,待他们不再说话了之后方才道:“云王是谁?” 她眸中的茫然显而易见又极为真实。 秦淮月一见她这般,眉头一挑,却是没再继续说话,心中也已然信了萧清然五分。 九公主听她如此问道,心中更是不免有些担忧了起来,她看向了秦淮月,指着门口便道:“去,你出去寻你哥哥去,别在这里打扰我和清然。” 秦淮月甫一见九公主要支开他,原本还有些不愿意,可是见九公主神色严肃,到底还是没开口说要留下来,转过身便离去了。 待确定秦淮月是真的离去了之后,九公主这才上前将房门给关了起来,急匆匆的走到了萧清然的身旁道:“你被关起来了,有很多事都不清楚……云王与太子殿下这几日斗的很是厉害,不仅仅是关于你,还有一些朝堂上的纷争。” 九公主说罢,却是欲言又止。 萧清然一见她这般,心中更是急切,“怎么不说了小九?秦尽言他怎么样了?刚刚十一皇子说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没什么。”九公主摆了摆手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端看这几日昭文帝对秦淮谨与秦尽言的态度,便让许多人都觉得奇怪。 昭文帝宠爱秦淮谨,那是众人皆知的。对待平日态度嚣张,甚至说是几乎有些不把昭文帝放在眼里的秦尽言虽有诸多包容,但终究也不过是看在早逝的老云王的份上。 可最近……九公主才发现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是昭文帝最宠爱的女儿,陪在他的身边也这么多年了,她自问,对于昭文帝的脾性,她也算是摸得比较透彻了。每一次看着昭文帝看向秦尽言的目光,她竟都隐隐有一种昭文帝是在透过秦尽言看着谁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 她甚至觉得,昭文帝对待秦尽言的那些放纵包容都是真心的。 思及此,九公主便有些不确定了起来,她摇了摇头不再思索这些事。 萧清然却焦急的握住了她的手问道:“你快别卖关子了,刚刚小十一说秦尽言要大婚究竟是怎么回事?皇上又将哪家贵女指给他了?” 她问完此话,九公主却是想都没想便道:“自然是朝阳啊,你忘了么?之前我父皇便将朝阳郡主赐给了云王呢!” 她话音未落,却见萧清然的脸色霎然一变。 便是这时,九公主才反应过来她说错了话。 毕竟秦尽言可是清然的心上人,她将此事说与她听可不缔于是在她的心上插刀子么? 萧清然心中却不是为了秦尽言要娶别人一事而觉得难过,相反,她只是听到……秦尽言要大婚的对象竟是朝阳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朝阳? 怎么会是朝阳呢! 秦尽言的婚事,她并不觉得奇怪。既然太子想要将她绑在他的身边,便必然会插手了秦尽言的婚事,一旦秦尽言娶了其他位高权重的贵女,她萧清然便与他算的上是再无可能了。 且到时候,萧山海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将她嫁给太子,坐稳了太子妃这个位置才肯罢休。 太子妃与云王妃,萧山海闭着眼睛都知道选哪个。 可朝阳……分明已经毁了,且她应当现在还被苏如星给关在了云王府才是! 又怎么可能嫁给秦尽言呢?昭文帝再如何糊涂,也是万万不会将一个已经毁了容的女子嫁给秦尽言的,哪怕她是朝阳郡主!是镇南王最最疼爱的女儿! 她心念一转,看着九公主便道:“真的是朝阳么?你这几日可有见到朝阳?” 听萧清然如此问道,九公主一时有些疑惑了起来,“清然,你怎么了?那日我父皇赐婚的时候你也在场啊?云王殿下与朝阳的婚事是一早就定好了的。我虽然也不喜欢朝阳,也不想让她嫁给云王殿下,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像是……你被许给了我太子哥哥一般。这都是没有办法违抗的事情。” 九公主说完此话,心中竟也不觉落寞了起来。 皇命难违,她清楚的很。 否则……她也不会被逼着嫁给那西楚国的五皇子了。她一个公主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萧清然呢? 看着萧清然这般的神色,九公主也只是以为她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罢了,并没有多想。 萧清然听得她此话,却道:“不是,你只要告诉我,你这几日可有见到朝阳?她……她的脸是不是一如往常?” “是啊,我昨个儿回宫就正好撞见她进宫去给皇后娘娘还有我皇祖母请安呢!那朝阳,不就是因为要嫁给她心心念念的云王了么?你是没有看到她那个春风得意的样子,我都恨不得冲上去打她一巴掌!” 更叫九公主生气的便是,那朝阳见了她竟还到她的面前来挑衅了她一番! 九公主说罢,方才从萧清然的话中回过了一些味来,“你说她的脸是不是一如往常?什么意思,难道她的脸怎么了么?” “无事。” 萧清然摆了摆手,却是倏然拽紧了九公主的衣袖,“小九,我什么时候才能从这里出去?” “你不要急,我已经将消息传给北夙国的三皇子了,他会去告诉云王殿下的,云王殿下不会放任你不管的,你再等等,好不好?这几日我也会天天来看你的,你就放心罢。更何况,太子哥哥这几日与云王殿下正都得不可开交,他不会有时间来找你麻烦的,你别怕。” 九公主柔声安慰着萧清然,又与她说了好一会儿话,一直到天色已晚,她方才离去。 一送走了九公主,采蕊便紧跟着走了进来,这一次她倒是没有多加件谨慎小心与防备了,而是直接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对她道:“萧姑娘,我且与你说,三日后云王大婚,便是你从太子府离去的最好时机,怀玉姑娘已经替您打点安排好了一切,您这几日只需静静等待便可。这几日太子应当也是分身乏术,你早做准备。” 她说罢,便放下了手中送来的晚膳,转身立刻走了出去。 萧清然听得此话,倏然握紧了手心,眸中却是闪现出了与白日里那股娇柔怯懦完全不同的神色。 秦淮谨如此待她,她应当要送他一份大礼才是! …… 时间很快便到了三日后。 这三日却也是一如采蕊与九公主所说的一般,秦淮谨根本分身乏术,她便是连他的面也没见上一次。 彼时,萧清然的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看护着了。 唯有一两个小婢女跟在她的身边服侍着。 她在东宫中随意的走着,走着走着便走到了秦淮谨的书房处。 她正欲抬步走进去,那两个小婢女却是立刻出声阻止道:“太子妃娘娘不可再往前走了,前面是太子殿下的书房,没有太子殿下的准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萧清然闻言,却没有止了步伐,而是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两个跟在她身后的小婢女道:“倘若我非要进去呢?” “这……” 不待那两个小婢女阻止,萧清然便已经抬步走了进去。 她们有心想要阻拦,但念及萧清然的身份以及她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到底没敢上去将她强行拉了回来。而是对视了一眼,立刻转身准备去禀报了秦淮谨。 萧清然也没有顾及那两个小婢女,她一路推门走入了秦淮谨的书房,便看见有两个生的很是威猛的侍卫正一动不动的矗立在了门口。 她此行倒也不需要进入太子的书房。 萧清然微微一笑,随即便走到了一处他们看不见她的地方。 约莫一刻钟后,她才终于若无其事的从秦淮谨的书房那里走了出来。 待萧清然堪堪踏出这里,便听得她的身后想起了一身尖锐的喊叫:“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的书房走水了!快来人啊!” 她正欲回身看一眼,却突觉手上一紧。 她心中一紧,回眸看去,来人是怀玉。 见了怀玉,萧清然方才松了一口气,尚且还来不及问怀玉什么,她便已经拉着她的手一路向一处十分隐蔽的地方跑去。 “你竟敢放过烧太子的书房,那里面可是有很多重要东西的!” 怀玉眸光一闪,看着萧清然的神色竟是带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与痛恨。 萧清然摇了摇头,却道:“我自然知道,横竖我都要走了,怎么得也得送太子殿下一份回礼感谢他连日来的照料才是!” 她现在将秦淮谨的书房烧了,只怕他日后也要焦头烂额上好一阵,再也没有时间来纠缠了她才是。 怀玉带着萧清然一路走到了太子寝卧,萧清然甫一进入这里,便有些警惕了起来,“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带你出去。” 她并未多言,而是立刻走到了里间,萧清然也看不清她是拨弄了一个什么东西,只听得“轰隆”一声,那密室便被打开了。 “快来。” 怀玉说罢,抬步便抢先进入了那个密室。 萧清然在原地待了片刻,方才准备抬步跟上。 眼看着萧清然正要踏进了这个密室之时,怀玉唇角蓦然一弯,她抬手便向萧清然的手臂抓去。 正当她信心满满,以为已经胜券在握了,萧清然却是倏然一个闪身,便躲过了怀玉的手。 然而,她却并没有离开这间密室,反而顺势走了进去,还将密室门给关了起来。 “你其实……是秦淮谨的人罢?” 萧清然话音刚落,手上已然不知从哪多出来了一把匕首,直直的顶在了怀玉的后背。 从方才她放火烧了秦淮谨寝卧的那一刻起,萧清然便察觉了怀玉的不对劲。 按理说,她既然如此的痛恨着秦淮谨,见着那副场景,她应该感到开心才是,又怎么会露出一副震惊却又厌恶的神情? 当然,还有采蕊。 她早就询问过了东宫里其他的下等婢女,这个采蕊可是自小跟在秦淮谨身边服侍着他的,而且……据九公主所说,她还是皇后一手调教出来后方才安排在了秦淮谨身边的。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背叛秦淮谨? 又怎么可能会听命于被一个已经被太子“秘密处死”了的小婢女。 且这到底是在东宫,是秦淮谨的地盘,就算怀玉再有着手眼通天的本事,秦淮谨要她死,她也绝对是躲不过的。 怀玉身子僵硬,感受着背上那把尖锐匕首的冰凉温度,只觉得她背后的肌肤已经被那把匕首给刺穿了。 “你……你是何时知道的!” “没多久,也不过几天前罢了。”萧清然冷冷一笑,“秦淮谨为了我,倒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萧清然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另一手却是轻柔的抚摸过了怀玉的长发,道:“我不会杀你,你放心罢。一会儿我放你走了,你就回去告诉秦淮谨,我的身份他是清楚的,我的亲生父母为什么抛弃了我……我想他应该也是清楚的!倘若他若敢娶我,我就敢将他秦氏满门都克死!本就是个病秧子,只怕我还没近身他就该死透了!” 她这话说的狠厉无比,听在怀玉的耳中,只觉得不寒而栗,更何况,此时此刻她竟是能够感受到萧清然呼出的气息都好似是冰冷的一般,刺的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算我克不死他……迟早有一天我也会把他杀死!我倒是敢嫁,你去问问……他究竟敢不敢娶!” 她这话说的倒也不算是假话。 其实……那一日她还在梦中,梦到了苏如星与一个男子的对话。 从那时起,她便清楚了她的身份,以及苏如星要将她送来东漓国的缘故。 竟是因为她的命格太硬,会克父克母克了整整一族,更何况……她一生下来,身上便带了一个诅咒。 唯有将她送的远远地,改头换面,从此真真正正的脱离了北夙皇室,或许才可保全。 她不知道那个梦是不是真的,可她却已经信了一大半。 怀玉的身子已经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到了此时,她才发现,原来这个女子看起来并非是表面上那般柔柔弱弱,实际上根本就是一只会吃人的老虎! “我……我告诉你!你敢杀我,就在这密室之中等死罢!这个密室的开关只有我知道,现下太子殿下自顾不暇,连东宫都已是几日没有回来了。倘若你敢动我一下,便是与你同归于尽我也没什么好怕的!”怀玉尽量克制着她心底的恐惧,扬声便威胁着萧清然。 萧清然听得她此话,却是倏然嗤笑了一声,“开关?你说的,是不是那个?” 她手上动作一转,几乎在顷刻间便将匕首牢牢的抵在了怀玉的脖子上,随后挟着她走到了密室之中的雕花拔步床边,只弯腰轻轻一按,那密室的大门便倏然打开。 怀玉被她这个动作弄得一惊,登时便无法冷静了,“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机关隐蔽至此,除了太子与她便再无第二个人知道了,萧清然又是怎么会发现的? 怀玉根本不信这是因为她运气好而偶然发现的。 萧清然见状,更是止不住轻轻一笑道:“是你告诉我的啊。” ------题外话------ 明天反击太子。 顺便……我真的不知道哪里憋屈了,憋屈到某个读者要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书烂我自己知道,我也不过是想把它完整的写完而已,对得起一直追下去的读者和我自己而已。 不想看右上角点叉,给自己积点口德,谢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逃离东宫 怀玉听得萧清然此话,却只是弯唇冷冷一笑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了,我告诉你?简直是痴人说梦!” 萧清然见她这般,心中只觉好笑,“若不是你提醒我要小心太子殿下的那只猫,我还真是发现不了呢?” “猫?”怀玉反问了一声,面上却是闪过了一丝诧异,“这与那只猫有什么关系?” 说起这件事她还真是要发自内心的来感谢一下怀玉才是。 若不是她的那句话,萧清然又怎么会开始时时刻刻就注意起了它来? 那日怀玉走后,她方才发现小猫不见了。待她将整个密室都找了一遍后,也没有发现它的踪迹,正怀疑它是不是跟着怀玉一起不小心跑了出去时,却见密室门忽然被打开了。 便也是那时,小黄猫却是从她的床下钻了出来。 怀玉听罢,却是倏然沉默了。 她一时的无心之言,没想到竟是酿成了这般的大错。 “我说过,我不会杀你。但你必须要助我逃出去,否则……” 萧清然话还未说完,怀玉便厉声冷笑反问道:“否则就如何?我连死都不怕,难不成还会怕了你这么一个小丫头不成?” “你不怕死?可我却有一万种能够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 萧清然话音刚落,手中握紧的匕首便往怀玉那白皙无比的脖颈上用力一划。 顷刻间,怀玉的脖颈处便沁出了丝丝血珠。 “只要我再用力一些,就能把你的脖颈给划破了。你当真是不怕死?”她说罢,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停顿,怀玉几乎都能感受到了来自身后女子身上的凌厉杀意。 她便也在这一刻清楚明白的知道了,萧清然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会把她给杀死的。 “你……你别乱来。”一旦有了这个认知,怀玉心底的慌乱便是止不住的汹涌而来了。 “快点,送我出去。”她话音刚落,却忽而听得一道熟悉的女声自屋外传入了她的耳中。 是九公主。 可是……九公主今日怎么会来此? 萧清然弯下腰,便再度将密室的门给打开了。 “小九!” “清然……”九公主听得她的声音,这才倏然转过身。 然而她甫一转身便看见了这忽然出现在太子寝卧之内的密室。 “这是怎么回事?”她惊异的抬步走入了密室之中,见到萧清然与怀玉的模样却是愈发惊异了。 “此事说来话长。”萧清然淡漠的垂下眼眸,并不欲与九公主细说此事,“小九,你今日怎么来了?” 九公主被她如此一问,也不再继续追问她与怀玉的事了,只是走到了萧清然的身旁,对她道:“清然,你快随我离开这里罢,三皇子已经在外等着接你离开了。” “曲子慕?” “是,你快与我走罢。”九公主说罢,便想上前带着萧清然离开。 萧清然却道:“这……外面只怕都是太子的人罢?我们能出的去么?” 太子身边应当也是有暗卫保护的,难保他不会安插几个暗卫在暗中监视着她。 听得她此话,九公主却是顾不了那么多了,“今日是云王大婚的日子,且我刚刚进来的时候,还发现太子哥哥的书房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是被烧了,外面正一团乱呢!清然,这可是你想要离开这里的最好时机了!下一次,可能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我知道一条路。”九公主话音刚落,怀玉便迫不及待道:“萧姑娘,你放我出太子府,我便告诉你那条路在哪里。我不想再待在太子身边了,他脾气阴晴不定,要是知道我没有看住你,只怕我回去了也是死路一条。倒不若你直接放我离开,也不用担心我会回去通风报信了。你觉得呢?” 怀玉说罢,萧清然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可以。” 横竖怀玉的命都拿捏在了她的手里,她也不怕怀玉再翻出什么风浪来。 “你随我往密室里走。” 萧清然一路都死死的将匕首抵在了怀玉的脖颈之处,由怀玉带着路,九公主便跟在了她们二人身后。 “密室最里面,把那个书柜子移开,在书柜子后面有一个暗道。” 萧清然对九公主使了一个眼色,九公主立刻会意走了过去,便将那个书柜子给移了开,随后,里面果然出现了一个低矮的小门。 那门极小,必须要弯下腰才能钻进去。 九公主伸手便将那门给打开了,本以为应是一个十分狭小的密道,等到她们三人一起走了进去之后方才发现这密道里十分的宽敞,且道路的两边竟还插上了一支支蜡烛。 “你可知这密道是通向哪里的?”萧清然看着面前敞亮的道路,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 怀玉摇了摇头,“我不清楚,这也是我第一次来这里。我知道这里有这个密道也只是我偶然偷听到的。” 她当时知道了此事以后,一直偷偷的藏在心里,谁也没有说出过去。倘若将来她在东宫活不下去了,便可以偷偷的从这密道之中跑出去。 萧清然打量着了她许久,见她不似在撒谎的模样,方才看着九公主道:“姑且就从这里走一走罢,倘若出了什么问题,我第一个把你杀了!” 怀玉听着萧清然此话,也没再多言。 一行三人不知走了多久,正当萧清然以为这个密道是走不出去了的时候,却忽觉眼前闪过了一抹白色的亮光。 她与九公主对视了一眼,却是用力先将怀玉给推了出去。 怀玉一个踉跄,再眨眼,人已经身处了东宫之外。 见外面的怀玉好似并无异样,萧清然方才与九公主一起走了出去。 看着不远处还冒着火光的东宫,九公主却是不免心生感慨道:“清然,你说太子哥哥为什么要在他的东宫里挖一个密道?还是挖在这种地方?这个密道怎么看都像是用来以备不时之需,离开东宫似的。” 听得九公主此话,萧清然却是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但眼下并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小九,你说曲子慕也来了,他在哪里?” 说起曲子慕,九公主方才记起了他。她指了指东宫的偏门处,便对萧清然道:“他在偏门等着接应,你快随我来,我们送你回丞相府去罢。” “不,我不回丞相府。” 她说罢,方才注意到了一直躲在一旁不语的怀玉。 怀玉看着萧清然,一副想逃又不敢逃的模样。萧清然见她一脖子的血,原本还算干净的衣裳,这会儿也是染上了一大片的血渍,那血色都干涸的隐隐发黑了。 “怀玉,你走罢,离了这东宫,我也不欲为难你了。”再怎么说,怀玉也是听命于秦淮谨办事,她也没有做过什么真正伤害了她的事情。 她不是什么不分青红皂白便滥杀无辜的人。 怀玉听得萧清然此话,连忙点了点头,可她却并没有立刻抽身离去。 她站在原地看了萧清然好一会儿,方才道:“萧姑娘,有一事我没有骗你,玄雀他确实是我哥哥,还有,太子殿下的那只猫也并非只是一只生着可爱的普通宠物罢了,你日后最好还是尽量不要与那猫接触。” “为何?” 这已经不是怀玉第一次说这种话了。 若说上一次她在密室之中所说是为了骗她,可现在她都离开了东宫,应该不会再有理由害她了才是。 怀玉垂眸斟酌了一会儿,又看了九公主一眼,方才道:“那只猫儿,是先前北夙国使臣送来给太子殿下的。” “北夙国是什么地方,萧姑娘你也清楚罢。” 她说完此话,亦是不再多言,只是对着她盈盈一拜,随后便抽身而去。 萧清然听得怀玉此言,虽是不甚明白,但却到底也从中听出了端倪。 关于此事,还是日后再去问问苏如星罢。 目送着怀玉离去之后,萧清然方才转身与九公主一同向偏门走去。 甫一走近那里,便见曲子慕已然立在了一辆马车旁。 “清然,我……我和三皇子送你回丞相府罢。”九公主看着萧清然不得不再说了一遍。 她知道,萧清然一定是想要去寻秦尽言的。 但,秦尽言的这场婚事却是昭文帝亲赐的,倘若因为清然的出现而出现了什么问题,只怕届时清然就难逃罪责了。 萧清然看着九公主担忧的目光却道:“不,送我去云王府。” “清然……” “不许去。” 曲子慕看着完好无损的萧清然,虽是松了一口气,但听闻她此言,却还是立刻出声阻止道:“清然,不可以去。今日是云王与朝阳郡主的大婚之日,你……” “为什么不可以去?”萧清然抬眸冷冷的看了曲子慕一眼,“三皇子,您没有权利阻止我去哪里。” “清然,你听话。我不会害你。”曲子慕看着面前这个任性的妹妹,一时之间便觉得有些头疼。 今日的计划,可绝不能叫她给破坏了。 “你当然不会害我,反正,我与你们也不过只是个陌生人罢了。”萧清然目光冰冷。 她说罢,却是立刻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再也不看九公主与曲子慕一眼。 曲子慕看着萧清然的背影,心底却止不住的升起了一个念头。 萧清然她……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一思及此,他便更加无法按捺了,抬步便想上前将萧清然给拉回来,不料才堪堪走出一步,便觉衣袖一紧,好似是被谁给拉住了一般。 他回眸看去,却是九公主。 九公主淡漠的看着他,道:“你就让她去罢,我相信清然不会做什么的,她不是那种拎不清的女子。” …… 萧清然一路走着,便走到了京中闹市。 原本东宫与这集市也不算太远,只需走上一刻钟的时间便能到达了。 来的路上,她一直都在想,若是秦尽言真的娶了别人,不若她也就此罢了。 她本就是一个连亲生父母都不要的孤儿,命格太硬,八字不详,他既为她付出了那么多,自己……又何必再去祸害他?倒不如离他远远的,于他而言,才算是一件好事。 今天的闹市区好似格外的热闹。 她还未走近,便看到了那一地的红色。 长长的红地毯不知是从何处,一路铺到了云王府,那婚车旁边站了一行侍女,各个手中都拿着一个花瓣篮子,在队伍经过的地方,撒开漫天的花瓣。 萧清然甫一抬眸便看见了那骑着白色骏马的翩翩公子,一路走在队伍的最前头。 十里红妆,满城皆庆。 唯有她却是着实高兴不起来。 随着人群缓缓向前走着,萧清然便也跟着他们一路来到了云王府中。 云王府中早已坐满了宾客,甫一到达了云王府,朝阳便从那华贵的马车上缓缓走了下来。 便是这时,一阵微风轻拂而过,吹开了她的大红色的盖头,待人们看清了她的容貌以后皆是纷纷赞叹出声。 萧清然却是瞬间便僵在了原地。 朝阳的脸…… 竟是能恢复成这模样? 不仅看不出一点那被毒液侵蚀过的伤痕,竟还比从前完好无损时要美上三分。 远远看着她与秦尽言站在一起,倒真是一对绝世无双的璧人。 因着来来往往的宾客众多,萧清然随着人群一起走了进去也并未有人发现她。 她看着朝阳那曼妙的身姿,双眸一眯,心底却涌出了一个让她有些克制不住的念头。 朝阳的脸,一定有古怪! 她想去将朝阳的脸皮子揭开。 她不想让这场盛大的婚事进行下去了! 她不想让秦尽言娶了别人! 秦尽言本来就是她的。 萧清然死死的握住了拳心,死死的按捺住了心底的这个升腾而起的恶念。正当她快要克制不住,欲抬步向前走去时,却忽觉腰间一紧。 紧接着,她整个人便被带进了一个陌生的怀抱。 萧清然不消多想,回身便狠狠的踩了那人一脚。 那人吃痛,却并未松开环在了她腰间的手,反而更加用力的将她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松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眼看着堂前那对新人的仪式即将要进行到了最后的时刻,萧清然更是按捺不住她自己心底的焦躁。 而她身后之人,见她这般,竟是忍不住低低一笑,“清然。” 听得这个声音,萧清然原本还在不住挣扎着的身子骤然一僵。她突然间便有些不敢回头了。 一定……是她听错了。 秦尽言怎么会在这里,他分明正在与朝阳拜堂成亲才是。 “是我。” 感受着她猛然一僵的身子,秦尽言微微叹息了一声,抬手轻柔的拭去了脸上滚滚而落的泪珠,另一只手向下,便将她给打横抱了起来。一路悄悄的退出了云王府。 萧清然回过了身,方才看清了那人的面目。 他的脸看上去陌生无比,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一张脸。 可他的身影,他身上的气息却无一不是她最熟悉的。 “秦尽言。”她委屈兮兮的看了他一眼,抬手便迫不及待的摘掉了他脸上戴着的那层人皮面具,待看清了那张她看过千百次的脸后,萧清然的眼睛却是更红了。 她的眼泪就宛如是断了线的珍珠,怎么都无法止住,一边哭着一边抽抽噎噎道:“你怎么能骗我……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 自萧清然重生以后,秦尽言便再也没有见过这般脆弱敏感的小姑娘了。 他一手轻柔的托着她,另一手细细的为她擦拭着脸上的泪痕,低声哄慰道:“莫哭了,我不是在这里么?” “你骗我。”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的萧清然,一双小鹿眸却是微微睁大,死死的瞪着秦尽言。 因为刚刚哭过的缘故,她一双原本就清澈的宛如林间小鹿的双眸,此时此刻看上去便更加的水润清澄了。这般模样,看着更是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秦尽言轻叹一声,“我没骗你。” 他根本就没想到萧清然会出现在这里,分明吩咐了曲子慕要将萧清然送回丞相府的,却不料她竟是会出现在了这里。 幸而他一早便注意到了她。 看着她方才在大厅内那般痛苦的神情,秦尽言便再也忍不住的将她给带了出来。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她怯怯的看了他一眼,眸底闪烁,忍不住低下了头。 秦尽言却忽然抬手,小心翼翼的将她的脸捧了起来与他直视,“你莫不是真的以为我会娶了朝阳?” “你不可以娶她,想都不可以想。”一听他如此说道,萧清然便又再度想起了方才再大厅内的那一幕,心中不觉又涌上了一股酸涩委屈之感,一眨眼,那星星点点宛若鲛珠一般的眼泪又不自觉的溢出了眼眶。 看着眼前好似水做的人儿说出如此霸道的话,秦尽言只觉一颗心都满满当当,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一般,“乖宝,你莫再哭了,我只娶你的。我们早就拜过堂,成过亲的,只不过你忘了而已。” 再次听得秦尽言说出这般话,萧清然却一点儿也不觉得他只是在哄她而已。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倏然听她这般回答,秦尽言却觉得有些奇怪了,他正欲开口问询一番,萧清然却是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问道:“可是……你在这里,那里面那个是谁?难不成,是你随便找了个人替你拜的堂么?” “不是。”他一口否决,却并未说出事实真相。 一双星眸熠熠闪光,眸底深处却是蕴蓄了一股寒芒。 秦淮谨,且等着本王送你的这番大礼罢! 他再度抬手拭去了小姑娘脸上的泪痕,便一把将她抱起,一路走回了云王府中,附在萧清然的耳旁轻声道:“明日,咱们只等着看戏!” 萧清然一手紧紧的握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对于秦尽言此举,她虽不甚明白,但见他这般,也不再多问。 一路走回了云王府中的一处偏院,他方才小心的将她放了下来,“今日,你就待在这不必回去了。” 萧清然闻言,却是忽然道:“秦尽言,我不再的这么多日子,我娘亲祖母她们可有……” 见她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秦尽言不忍让她失望,只得道:“你娘亲祖母她们派人来寻过苏姑娘了,我只让苏姑娘与她们说了是她带走了你。” “苏姑娘?”甫一听得苏如星的名字,萧清然却是倏然握紧了秦尽言的手心,“我……我不想再见苏姑娘了。” “为什么?” 秦尽言挑了挑眉,看着她这般神情,心中陡然一跳。 莫不是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萧清然是多通透的人,只消看了秦尽言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了,“秦尽言!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我与苏如星的关系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惊变 秦尽言听得此话,却是直接道:“你知道了?” “好啊!你早就知道了还不告诉我?你现在真是什么都不说与我听了!”萧清然说罢,却是直接站了起来,转身便向外走去。 秦尽言连忙将人抱在怀中,看着她这般有些孩子气的模样,失笑道:“傻姑娘,我不是不告诉你,你那时让天一去查的时候我便预备让他告诉你真相了。更何况,其实你根本就没有知道的必要。” “为什么?” “你有我,就够了。那些旁的人,管她作甚。” 听得她此言,萧清然却是登时就沉默了下去。 其实,秦尽言一直都是那个最了解她的人。 她骨子里是有些傲气的人,苏如星打从一开始就将她抛弃了,她早就不认她了。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要在意她这么一个十多年都没有出生过的亲生母亲。 虽然,也许当时的她是迫于无奈。 “你说的好听,明明今天你还要娶朝阳呢,你走开,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她难得的耍起了小性子,这幅模样看在秦尽言的眼里却是让他爱极了。 他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还紧紧的将她抱在了怀中,道:“你当真不想看见我?那今天是谁眼巴巴的跑过来,见我要娶朝阳还哭成了个小花猫的?” 被秦尽言如此一调侃,萧清然登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是我是我!你就会取笑我!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让你娶了朝阳那个毒妇来祸害死你才好!松手!” 一看小姑娘真的好似真的是被惹怒了,秦尽言方才笑着哄道:“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我们小姑娘一心一意想着我,为了我未来的安全着想这才跑来的,是我不识好歹,我不该取笑你的。” 他眸中含着的宠溺,像是一汪温柔的大海,只消一眼,便能将人溺毙于其中。 萧清然被他如此一顺毛,当下才不与他多加计较。 秦尽言看着她因为生气而染上一层薄红的小耳朵,心中微微一动,俯身便轻轻咬了一口。 霎时间,萧清然只觉得浑身一阵酥麻,瞬时便瘫软在了秦尽言的怀中。 他的声音有些微微沙哑,却附在她的耳旁道:“乖宝,我饿了。” 萧清然懵懵然的眨了眨眼,并未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是道:“我也有些饿了,都晌午了,是该用午膳了。” “先让我吃饱,再喂你用膳好不好?” 他话音刚落,她的唇上便倏然传来了一阵温热的触感,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皆被尽数堵了回去。 …… 苏如星站在偏院门口,抬起欲敲门的手,却是直挺挺的僵住了。 原来,她已经知道了么? 虽然萧清然方才并没有说话,可苏如星却已经知道了她心里的想法。 她这三个孩子里,唯有萧清然是最像她的。 倘若她是她,恐怕也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她如此想着,却觉得自己的心中一阵空落落。 也不知在这门外站了多久,久到偏院的大门忽然被打开了,她才反应了过来。 苏如星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人,见不是萧清然,她方才虚虚的松了一口气。 秦尽言见她这般,自然也知道她已然是在外面站了许久,看她这般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也只是道:“娘娘,你怨本王么?” 苏如星闻言,却是一愣。 半晌过后,她才终于道:“我不怨你,你说的都对,如今的这一切,皆是我自己造成的。清然不认我,也是应该的。” “她不认你,可你必须认她。” “你什么意思?”苏如星听得秦尽言此言,却是有些戒备的看了他一眼。 秦尽言将苏如星的神色尽收入眼底,却是不动声色道:“清然马上就要及笄了,秦淮谨虎视眈眈,图谋不轨,萧家又是那个模样,并且,本王你定然是不会接清然回北夙国的,倘若仍是留在东漓国,便唯有嫁给本王,才是最安全的法子。有了云王妃与北夙国大公主的身份,你觉得还有谁敢动她?” 并且,东漓国一直有意要与北夙国交好。倘若有苏如星出面,届时任凭太子再如何阻挠,昭文帝也是会应下这桩婚事的。 北夙国大公主的身份可是要比一个小小的丞相嫡女要来的金贵的多,对她日后也会有诸多帮助。 至少,太子或是其他人想要动她之前都应该要掂量掂量她的身份才是。 苏如星听得他此言,却是不消秦尽言多加解释,便明白了过来。 然而她却并没有一口应下,只是看着秦尽言道:“嫁给你?凭什么?她是我苏如星的女儿,这世间要什么优秀的男子没有,就算没有你,我也能够护她周全!” “你不能。”秦尽言负手而立,“因为,她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便不会再轻易的接受你的好意了。至于凭什么要嫁给本王?那自是因为,本王是这个世间最在意她的人,便是你对她所谓的亲情爱意,也及不上本王分毫。” 苏如星闻言,却是有些不屑的弯了弯唇角。然而她甫一抬眸,便装进了秦尽言那双光彩熠熠的星眸。 只这么一对视,她的心里霎然一阵震动。 她知道,眼前的男子并不是在说什么空话。 可端看他这般,她心中的疑惑却是更甚了。 “云王殿下,有一事我想要问问清楚。清然先前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萧府嫡女罢了,她那般的身份虽在东漓国还算金贵,可于你而言,倒也不算什么。据我所知,你认识清然的时候,她不过才十岁,尚且还是个奶娃娃,怎得当时你便看上她了?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打从一开始便是在图谋不轨?” 这是苏如星一直都很疑惑的事情。 她始终都想不明白,不过是十岁的萧清然,连长都没有长开,怎么就能吸引了当时早已明冠京城的秦尽言了? 秦尽言听罢,却是弯唇一笑,眸光深邃,似是在回忆什么一般。 良久,方才道:“本王一直都在图谋不轨。图的是她的人,谋的是她的心。关于这一点不轨,本王很坚定,娘娘无须担心。” 苏如星听得他此话,亦然许久都不曾开口。她最后看了秦尽言一眼,不发一语,却是转身离去了。 萧清然用完了午膳,甫一走出院子,便听得秦尽言与苏如星似是在门外交谈什么一般。 她悄悄的走到了大门口,只是还未走近,便听得秦尽言说了如此一句话,登时便立在了原地。 秦尽言一早便发现了他,方才那句话并不是说给苏如星听得,只是为了安抚一下那只躲在门缝里偷听还不小心炸了毛的小猫儿。 正当她不知所措之际,秦尽言却忽然推开门走了进去,丝毫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向屋内走去,“方才本王还没吃饱,咱们继续。” “秦尽言……你,你放我下来!” …… 翌日。 这一日,萧清然一早便醒了过来。 昨晚的云王府很是热闹,吵吵闹闹到了大半夜,好似是前头正在闹洞房。 她听着那般动静,很是好奇那个扮成了秦尽言模样的男子究竟是谁,可任凭她如何问秦尽言他都不肯告诉她。到了后来,她实在是缠的他没有办法了,他竟是直接点了她的睡穴! 萧清然一想到这一点,便恨恨的瞪了一眼睡在他身旁的俊美男子。 原是想将他给闹起来的,可目光一触及他眸底的乌青,萧清然便有些于心不忍了。 她小心翼翼的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薄衾,一路走出里间,换好了衣裳方才走了出去。 今日的云王府却是出奇的安静。 怎么说现在也是五更天了,这新嫁娘入了夫家的第一天应是要早起奉茶的才是,怎得现在还这般静悄悄的? 她如此想着,人却是已经走到了主院那处。 然而还未走近,便听得屋内猛然响起了一阵近乎要冲破云霄一般的尖锐叫喊声。 这声尖叫瞬间便把在外等候的丫鬟婆子们给惊动了。 她们几乎是想都没想便一窝蜂的涌了进去。 萧清然却是立刻从方才那声尖锐的喊叫声中辨认了出来,那叫声应是朝阳发出来的! 她抬步趁乱便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然而入眼的一幕,却是将她的心都吓得一颤! 大红色的雕花拔步床上,正躺着两个人。 其中的那个女子,不知为何正惊恐的靠在床柱子旁边,双眸瞪大,看着那个好似仍是陷在了沉睡之中的男子。 最叫人觉得可怖的便是那个女子的脸! 哪里还复昨日那般明艳倾国,此时此刻,她的那张脸肿胀不堪,原本娇嫩的肌肤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甚至还有一滴滴黄脓与鲜血正顺着她的脸颊、脖颈一一滑落,逐渐没入了她覆盖在身上的大红喜被。 偏偏她却好似仍是对这一切毫不自知的模样,只是惊恐的指着床尾的那个男子,呜咽道:“他……他……怎么会是他!我的五表哥呢!” 方才涌入屋内的丫鬟婆子俱是被她那张可怖的脸吓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朝阳见无人回应她,连忙转头看去,这一转,目光却是倏然撞入了那正对着雕花拔步床的梳妆镜。 她看到了那张她噩梦中才会出现的脸! 朝阳几乎是想都没想,猛然抬手将自己的脸捂住,口中却是止不住的厉声尖叫道:“不!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们滚!都给本妃滚出去!” 被朝阳如此一吼,她们方才如梦初醒一般连滚带爬齐齐跑了出去。 唯有萧清然,仍是站在外面,静静的看着屋内的一切。 便也是此时,那原本好似陷入昏睡一般的男子被朝阳如此一吼,也有些清醒了过来。 他眉头紧蹙,修长白皙的手覆在额前,似是有些不满被吵醒一般,方才睁开了眼。 “清然,怎么了?” 似是因为刚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嗓音有些沙哑,亦有些含糊。 可萧清然却是实实在在的听清楚了他方才所说的那句话。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竟是秦淮谨! 她双眸倏然瞪大,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那个人。 秦淮谨单手一撑,有些不耐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甫一睁开眼,却是登时与站在门外的萧清然视线碰了个正着。 萧清然……怎么会站在那里? 等等,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淮谨眯着眸子,看着这满室的耀眼大红色,方才回过了劲来。 昨日,他分明是来参加秦尽言与朝阳大婚的婚宴,可是……之后发生了什么,他竟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秦淮谨那双原本有些混沌的桃花眸,却在此时倏然变得锐利了起来。 他目光扫向了躲在床头,浑身不着寸缕却死死的将头给捂住了的朝阳。 既然萧清然在那,那这个女人又是谁? 他心念微微一转,便是霎然清楚了过来,他这明明白白就是被秦尽言给算计了! 而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分明就是朝阳! 乱了,乱了,全乱了! 他费尽心思让秦尽言娶了朝阳,可到头来……与新娘共度良宵的人却成了他! 且他竟还出现在了这婚房! 如此一来,他便是再怎么如何,也撇不清这件事了! 秦尽言……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秦淮谨死死的握住了拳头,看着那缩在床头瑟瑟发抖的朝阳,几乎是克制不住了他心底滔天的怒火,厉声道:“抬起头来!” 朝阳哪里会理会他。 她现在分明恨不得直接一头去撞死! 为什么!为什么她期待已久的婚事,会变成这个模样! 昨夜……与她在这个婚房之中缠绵悱恻的人竟不是她的五表哥,而是太子秦淮谨! 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可最让她崩溃的,却还是她的那张脸!她的脸!那个人分明说她的脸已经治好了!为什么……为什么才不过短短两日便又恢复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她毁了……彻底毁了。 朝阳心如死灰,却忽觉脸上一轻。 她茫然的睁开眼,便对上了秦淮谨那双好似蕴含着滔天怒火一般的双眸。 秦淮谨只看了她一眼,便立刻移开了目光,他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是要呕出来了一般。 他与朝阳离得这般近,近的都能看到朝阳脸上生出的白色蛆虫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阵阵恶臭! 他昨夜便是与这样的一个怪物颠鸾倒凤了一整夜? 他细细回忆了过去,却分明记得他是与萧清然在一起的才对。 思及此,秦淮谨的目光陡然一转,便转向了方才萧清然站着的那个位置。 然而此时此刻,那里哪里还有她的半分人影? 萧清然欣赏够了屋内两个人的丑态,方才不徐不疾的退了出来。 看着那在外面跪了齐齐一排的丫鬟婆子,她思索了片刻道:“你们就守在这里罢,记得把那门给锁好!里头可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现在赶紧派个人去禀告老王妃,让她去宫里将皇上请来!去晚了,耽搁了时辰,可要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她这番话说的极其凌厉,那些原本就被朝阳那张脸吓得不知所措的丫鬟婆子们被她如此一呵斥,便更是害怕了起来。 她们哪里思索的了那么多,当下便按照了萧清然的吩咐下去办了事。 萧清然不徐不疾的走出了主院,待走了许久,她竟是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 真是亏得秦尽言想得出这样的损招! 朝阳再怎么如何也是镇南王的女儿,秦淮谨这样占了人家的清白,这件事又根本瞒不住,想不负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本是想将朝阳嫁给秦尽言的,现如今却偷鸡不成蚀把米!看着秦淮谨方才那个模样,萧清然只觉得前些日子受的那些委屈都被一扫而空了。 正当这时,她的身后却被人轻轻一拍,“什么事这么好笑?” ------题外话------ 太子,对不起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不会有那一日 萧清然回身看去,只见秦尽言不知何时便醒了过来,站在她的身后。 甫一看见秦尽言,萧清然便忍不住上前环住了他的腰,道:“太子那事,是你做的?” “你看见了?”秦尽言眉头一挑。 今日一早醒来,便不见身旁萧清然的身影,不消多想,他便知道她是去了哪里。 眼下见她这般,他心中更是清楚,想来是秦淮谨与朝阳的事已经败露了。 “你是怎么把太子给算计聊!”萧清然一双眸子亮的惊人。 她在东宫待了一段日子了,自问对秦淮谨也是有一些了解的。 秦淮谨此人心思深重,性情古怪,想要让他栽了这么大的一跟头,萧清然确实是很好奇秦尽言是如何做到的。 秦尽言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鹿眼,只觉得自己连日来都阴霾着的情绪好似也被感染了一般,唇角止不住微微一弯,道:“这件事,自然还是得感谢苏姑娘才是。” 听得秦尽言提起苏如星,萧清然倒是并未觉得有哪里奇怪,她心念微微一转,随即便有一个念头在心底缓缓升起,“难道……是苏姑娘对秦淮谨做了什么?” 这个做了什么,按照苏如星的性子,萧清然觉得八成是她又拿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蛊虫种进了秦淮谨的体内。 “就是你想的那样。所以,昨日你打从一开始就看见的那个人,就是秦淮谨。本王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这场婚事,现在……秦淮谨与朝阳可是名副其实拜过堂、成过亲,甚至连房都洞聊真夫妻了。” 他眉目淡淡,好似在一件与他根本毫无关系的事一样。 萧清然听得此话,却是有些担忧道:“可是……此事若是叫皇上知道了,该怎么办?” 秦尽言这次可是实实在在的坑害了秦淮谨一把,就算皇上看在逝去的老云王的面子上再怎么照拂关爱秦尽言,可到底……秦淮谨才是他的亲生儿子,是东漓国的下一任君主。 他的这般做法,根本就是在打皇上的脸! 只怕……皇上得知以后一定会雷霆大怒罢。 秦尽言甫一听得她提起了昭文帝,却是嗤笑道:“本王不过帮着他的儿子取了个美娇娘,他应当感谢本王才是,否则,就那个病秧子,有谁会看得上他。再了,就算他知道是本王设计陷害的,可难不成这洞房也是本王逼着秦淮谨上的?” 他这番话的着实无赖,萧清然被他堵得一时不出话来。 然而她却是清楚的知道,秦淮谨之所以会和朝阳洞房……恐怕是因为他将朝阳当成了自己罢。 正当她一阵沉默时,主院那里却又传来了一阵大动静。 萧清然与秦尽言对视了一眼,便相携着向那里走去了。 等到他们走到了婚房门口,便见前方赫然立着一个人——昭文帝。 没想到昭文帝竟会来的这般快。 萧清然心翼翼的跟在秦尽言的身旁,待走到了昭文帝的跟前,她方才双腿一弯,正欲跪下去行大礼之际,却忽觉腰间一紧,已然是被秦尽言给扶了起来。 昭文帝自是将他的这般举动给尽收入眼底,他弯唇冷冷一笑,全身更是带着一股极尽凌厉之势,转瞬之间便压的萧清然如芒在背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这般强大的上位者气场,果真是在位二十多年的帝王才能拥有的。 秦尽言却好似浑然不觉一般,他抬眸直直的凝视着昭文帝,面色丝毫不改,竟是连礼也不行一个,便道:“见过陛下。” 昭文帝被他这番模样气的脸色瞬间发青,他刚要开口训斥一番,可一触及秦尽言眸底的那股恨意,竟是倏然间便哑口无言了起来。 他叹了一口气,目光扫过秦尽言全身,最后却是将目光定在了萧清然的身上,道:“你怎么在这里?” 萧清然甫一触及了他的视线,张口便欲解释道,秦尽言却已抢先了她一步,“自是因为有人抢了本王的新郎官的身份。” 端看昭文帝的神色,便知他此时应当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 萧清然咬紧下唇,并不再多言。 秦尽言也不待他继续问询,指了指那紧闭着的房门,道:“陛下,您自己进去看看罢,只不过,进去看过以后您可是要为臣做主的。” 他面色淡然,可不知为何,萧清然竟是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股委屈的意味。 秦尽言话音刚落,昭文帝便冷哼一声,斜睨了他一眼,便吩咐一旁的大太监道:“去把门给朕踹开!” “是。” 那太监领了命,便走上前去,踹了好几脚才方将那扇有些厚重的房门的给踹开了。 不消走进去,里面已然散出了一阵旖旎的味道。 昭文帝眉头一蹙,待闻到这股味儿,他便知道这里是发生过什么了。 彼时,秦淮谨早已穿戴整齐坐在了一旁。 在萧清然离去之后,他便发现这门也被一并锁上了。如今一见了昭文帝,秦淮谨不消多想便立刻明白了秦尽言想要做什么。 好!好! 真是好一出妙计,竟是已经如此迫不及待的便把昭文帝给请来了这里!只需昭文帝亲眼所见,他秦淮谨便是再怎么如何也赖不掉了! 昭文帝甫一进门,便见到了秦淮谨。 然他却并没有十分惊异,只是淡淡的看了秦淮谨一眼,又瞥见了那个正将自己整个人都裹在了锦被之中的朝阳后,眉目倏然便是一冷,“谨儿,发生什么事了?” 昭文帝话音未落,秦淮谨便已倏然跪在霖上,看着昭文帝道:“父皇,儿臣犯下了弥大错,请父皇责罚!” “你犯了何错?” “昨夜……儿臣喝多了,便在云王殿下的府邸之中歇了下来,谁知后来也不知怎得,竟是好像走错了房间一般,待到了今日,儿臣醒来一看,方知……儿臣这是已经犯下了弥大错,竟不慎……” 他并未下去,可话中究竟是何意思,在场的所有人皆是明白了过来。 这一大清早,太子爷却出现在了这婚房之中,且看新娘子那般模样,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清楚了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可此时,站在昭文帝身旁的大太监安福却觉得有些奇怪,他状似无意的问道:“昨夜是云王殿下与昭阳郡主的新婚之夜才是,怎得太子殿下走错了房,竟是没有见到云王殿下么?” 他此般无心之言,却是瞬时让秦淮谨有如醍醐灌顶一般。 他眉头一蹙,甫一回神便看着昭文帝肯定道:“昨夜……儿臣进了这里之时,确实是没有看见云王的。这一点,儿臣记得很清楚。倘若是云王殿下在这里,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儿臣铸下如此大错!” 昭文帝眸光一冷,还未话,便听得秦尽言已然抢先了一步道:“本王昨夜宿在哪里,与你们有何关系?安福,难不成你是觉得是本王设计陷害了太子殿下?本王为何要这么做?才不过是新婚第一日,便出了这样的事那丢的可是本王的脸!” 他这话罢,屋内瞬间便寂静了下来。 萧清然立在一旁,看着秦尽言那好似气的铁青的脸,却也不得不默默的感慨,秦尽言这哪里是怕丢脸的模样,他分明就是一点也不在意他自己的脸面了。 更何况,这件事一经传出去,那臭的可是朝阳与秦淮谨的脸。 再怎么如何,秦尽言都是受害的那一方。 福安听罢,立刻就跪了下来,连声讨饶道:“云王殿下,您这是误会了奴才的意思了!是奴才不好,奴才多嘴了!” 这云王本就不愿娶了昭阳郡主,那可是满朝文武皆知的事情,新婚之夜……不愿宿在这里倒并不奇怪。 可这事怪就怪在太子殿下怎么会突然走错了房? 方才他已是问过了这云王府中的嬷嬷,这客房与主院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的! 一思及这一点,福安抬眸悄悄的觑了一眼秦淮谨,心翼翼的给他使了个眼色。 可秦淮谨却恍若未见,他看着面前看不清神色的昭文帝,便道:“父皇,事已至此,儿臣愿意付全部责任,就当做……昨日是儿臣与郡主的大婚罢。” 秦淮谨心中恨极,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还露出了一副十分愧疚的模样。 秦尽言将他这般神色看在眼里,却是上前一步走到了秦淮谨身前,道:“可以是可以,只是太子殿下,您犯了这样的错,抢了本王的新婚妻子,是不是……该赔给本王一个?” 他言语间的随意,根本就不将朝阳放在眼里。 且秦淮谨分明是在秦尽言的眼底看出了一抹如负释重的神情,就好像……将朝阳一脚踢给了他对于他而言,分明就是扔掉了一件垃圾。 他的手藏在袖口之中死死攥紧,就好似生怕自己下一刻会失控一般。 他又哪里不清楚,秦尽言这是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可他却偏偏不想让他得逞! 秦淮谨一双桃花眸冷冽的看着秦尽言,开口便道:“若是云王殿下想要,本宫的东宫内也有不少美人儿,云王殿下您随便挑便是了。” 秦尽言闻言,却是挥了挥衣袖,随口道:“哪里需要这么麻烦太子殿下,既然太子殿下这么喜欢皇上赏赐给本王的郡主,喜欢到在本王的新婚之夜都念念不忘以至于走错了房间,那本王送与了你就是了。至于本王……就劳烦太子殿下将您的未婚妻萧家女让与本王罢,如此一来,你不亏,本王也不亏,这么算起来,本王还平白无故送与了太子殿下您一场盛大的婚礼,您就不必谢我了。” “秦尽言,你!”秦淮谨被他这番近乎于无赖的话气的面色铁青,直接站了起来。 眼看着秦淮谨即将失控,昭文帝方才站了出来,将他们二人给隔了开。 他瞥了一眼秦淮谨,示意他稍安勿躁之后,便看向了秦尽言道:“云王,婚姻大事,岂容你这般儿戏!太子今日做出了这般丑事,已经好叫下人笑话了,你再娶了萧家女,这像什么样子!” 他好端赌给这两人赐了婚,结果到头来掉了个换,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他昭文帝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秦尽言闻言,却是冷冷一笑。 早知昭文帝这老狐狸是绝不可能这般轻易答应的,索性,他还准备了后眨 届时……他就不信昭文帝还能扛得住! 昭文帝见秦尽言忽然不话了,还以为他这是无法反驳他了,当下便趁热打铁继续道:“好了好了,既然都已经发生了这种事,便按太子所的办罢。朝阳,你当了太子妃,也不算是委屈了你。太子犯下了这等错,便在东宫禁足三个月罢。” 他原是不想让太子娶了镇南王的女儿的,可眼下也是别无他法了。 不过……朝阳也算是镇南王的心尖肉了,将她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不也等同于将镇南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拿捏么? 昭文帝如此一想,方才觉得顺畅了一些。 “至于云王,朕会再从京中的几个贵女之中给你挑选一个的,此事便就这么过去了罢。” 昭文帝轻飘飘的扔下了这么一句话后,便离开了这里。 萧清然看着他的背影,却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怎么昭文帝好似一点也不讶异? 他就好像是在坐山观虎斗一般,等到这两人斗的差不多了,他才会出来稍稍收拾一下烂摊子罢了。 看着这般的昭文帝,萧清然心中却愈发觉得怪异了。 秦淮谨可是当朝太子,出了这样的事,他竟一点也不在意? 原本萧清然还以为昭文帝会一怒之下将秦淮谨给责罚了,却没曾想到,他根本就是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萧清然看着秦淮谨与秦尽言相继走出了房门的背影,也正欲转身离开这里,却不料身后忽然有人出声将她唤住了,“萧清然!” 她下意识的回眸看去,眼前忽过一个红色的影子,再定睛一瞧,便是朝阳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的那张脸那般的狰狞可怖,她只披了一件外袍疾步向她这里走来。行走之间露出的一片肌肤也好似是被那毒液给侵蚀的已经溃烂了,但萧清然却仍然能够看清她脖子上、身上因为昨晚而留下的痕迹。 看着这般来势汹汹的朝阳,几乎是下意识的,萧清然便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郡主?” 朝阳走到了萧清然面前,本就十分狰狞的一张脸,却因为她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更像是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萧清然看的恶寒不已,然而她后退一步,朝阳便迫不及待的向前一步。 “萧清然,是不是你做的!” 听得朝阳的这声厉声质问,萧清然眉头一蹙,便道:“你别什么事都赖在我头上……” “你休得狡辩!”朝阳猛然向她一吼,“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找人来毁了我的脸,是不是你把我的五表哥换成了太子的!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啊!我不想当什么太子妃……我只想当云王妃,萧清然!都是你!只要一看到你我就没有什么好事!你去死罢!” 她话音将将落下,整个人便猛然向萧清然扑去。 萧清然本就时刻防备着朝阳,甫一见她向自己这里扑来,她想都没想便猛然转身向后跑去。 还未走上几步,却是倏然撞进了一个饶怀郑 秦尽言一把将她抱在怀中,看也不看朝阳一眼,抬腿便狠狠踹了她一脚。 他到底是个男子,且武功不凡。朝阳猝不及防受了这一脚,当即被踹的跌落在了墙角边上。 然而,她却未再有其他什么动作了。 “出去!出去!都给本郡主滚出去!” 她拼命的捂住了自己的脸,生怕秦尽言会看到她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她不能……绝对不能让五表哥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朝阳缩在墙角边抽泣着,心中的怨毒却是要冲破际了。 都是萧清然这个贱婢!一定是她找人害的她!今日之事也一定都是她设下的局! 她正这般想着,耳边却听得了一阵脚步声,似是离她愈来愈近。 朝阳看着那双黑色绣金螭龙嵌宝石靴,不消抬头,也知道来人是谁,当下更是将脸捂得死紧。 “朝阳,你听好了,今日之事,本王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是本王所为,与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你若是要恨,便恨本王罢。” 秦尽言淡然的看着朝阳此时此刻这幅狼狈不堪的模样,心底对她提不起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冷漠。 “是本王设计的太子,至于你,也不过只是被本王利用了罢了。你往后且安心的当好你的太子妃罢,凭着你的身份,秦淮谨他不会对你太过苛刻的。” 他罢,便转身离去,再没有看朝阳一眼。 萧清然看着蜷缩在墙角呜咽哭泣的朝阳,心底一时不清是什么样的感受。 看着这般的朝阳,她竟是有些怜悯了她起来。 只可惜……如今这一切,也不过是她自作孽不可活。 倘若当初在西南,她没有对她赶尽杀绝,她的脸也不会毁。 若是她还有着昔日那张貌美明艳的脸,恐怕现在的日子会比那时要稍微好过一些罢。 萧清然缓缓退出了房间,还替她将房门给关了起来。 秦尽言见她这般神色,哪里还不清楚她在想什么。他伸手便将她垂在身侧还有些冰凉的手牢牢握住,牵着她便欲离开这里。 只是堪堪走出了院门,便见秦淮谨好似已经立在那里等候了许久的模样。 看着他现在这般宛如谪仙一般俊美的模样,萧清然再回忆起今日早晨时看见他那般失态的样子便宛若昙花一现,好像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他甫一见了萧清然,登时便立在了她的身旁,原本潋滟的桃花眸,此时却好像是一潭死水一般,只消一眼,便会让人觉得如坠地狱一般。 萧清然却是丝毫不畏惧。 她抬眸冷冷的看着秦淮谨,开口道:“太子殿下,有何贵干?” “萧清然,你真是好样的!本宫……就等着你后悔、等着你求着嫁给本宫的那一日!” “不会有那一日。” 萧清然尚且还未来得及开口话,秦尽言反手便将她护在身后,拉开了他与秦淮谨的距离,道:“不会有那一日,倘若真的有那么一日……便必定是你秦淮谨人头落地之时!” 听着秦尽言这般大不敬的话,秦淮谨却是倏然一笑,“云王殿下真是好大的口气啊!本宫人头落地之时?呵,秦尽言,你给本宫等着!待本宫登基之后,你便会化为本宫龙椅之上的第一道鲜血!” 他罢,便扬长而去,也不在意屋内的朝阳该如何是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回府 秦尽言看着他的背影,却是蓦然弯唇一笑,“这一日……恐怕你同样也等不到了。” 萧清然站在秦尽言的身后,听得他此言,一时浑身上下竟是忍不住轻轻颤了颤。 难道……难道秦尽言他想…… 她尚且还未来得及想下去,便觉手上倏然一紧。 秦尽言又恢复了往日对着她才独有的神情,“清然,咱们回去罢。” 萧清然愣在原地,踌躇许久却道:“秦尽言,我……我想回萧府了。” 萧府毕竟是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家,就算是一夕之间知道了她并非是徐氏的亲生女儿,并非是萧府真正的嫡女,可,她与徐氏,与老夫人之间的母女亲情,祖孙亲情却都是真的。 秦尽言凝视了她良久,看出了她眼中的那一抹不舍,自是也不愿她为难,“好,我送你回去。你在萧家好好等我,等我处理完了与太子还有朝阳的事,我便来萧府接你,接你回家。” 云王府,才是她真正的家。 萧清然听得此言,良久,亦是重重的点零头,“好。” …… 距离萧清然回到萧府,已经过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老夫人与徐氏待她一如从前,好似她们之间仍是一点嫌隙也没有发生过。便是清茗待她,也变得愈发亲和了起来。 亲和的就好像之前那个帮着太子姜如心一起引她上当的人不是她一般。 这几日的萧府,也热闹的很。 萧清然一消失,便是整整一个月的光景。 距离清茗出嫁的日子,便也只剩下了三个月的时间,所有的东西也都开始筹备了起来。 清茗也从她的院子搬去了萧府空闲出来的大院子内。 萧清然整日待在她自己的院子,没有了勾心斗角,日子也过得好不快哉。 现在的她,也不想再去操心什么旁的事,空闲时候便去看看老夫人与徐氏,偶尔还会去看看清茗的嫁衣绣的怎么样了。 便是在这样平静的日子里,让萧清然徒生出了一种岁月静好之福 这一日,她命人搬了个贵妃椅放在院子中,正懒洋洋的晒着初夏尚且还不算太热的阳光。 宝珠站在她的身旁,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她扇着扇子,还一边同她着她不在的这一个月内府中发生的事情。 “姐,你不在的这一个月里,江姐也时常往咱们府中跑呢!是要等你回来,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为了大少爷才来的呢!” 萧清然对江云儿此举并不感到意外,“那她来,我哥哥有没有什么表示?” “大少爷?依奴婢看啊,大少爷他就是个榆木脑袋!他竟是好像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江姐的心思来,还一个劲儿的把她往外推。奴婢听,最近江夫人给江姐安排了一门亲事,对方好像是她的表哥,生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更重要是他可是中了今年的新科状元!江府上下都对他满意的不得了,估计……少爷与江姐也成不了了。” 宝珠罢,还叹了一口气,好似很为萧若崇惋惜一般。 萧清然倒是没什么,各人自有各饶缘法,她哥哥那么聪明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看不出江云儿的心意?他如此做,只不过是因为他不喜欢江云儿罢了。 萧清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活了两世,她方才明白,这世间或许什么都可以强求,唯独感情不可以。 耳边听着宝珠的絮絮叨叨,正有些昏昏欲睡之时,门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 萧清然那点瞌睡虫瞬间便被这阵脚步声给赶走了。 她撑着身子从贵妃椅上坐了起来,看向大门口之处。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那扇原本紧闭着的大门便被人给打开了。 来人是清茗。 清茗眉目紧蹙,看上去还有些慌乱的模样。 “清然,清然!大事不好了!” “何事?” 萧清然连忙下了贵妃椅,向清茗那里走去。 端看清茗这模样,难不成是萧府又出了什么事?或者是……清茗又不安分了? 自她回府的这么多日以来,清茗可是端足了一副好长姐的模样,平素不仅对她多加关怀,嘘寒问暖,竟还真的乖乖准备起了大婚时要用的东西。好似真的一副心甘情愿要嫁给那吴非凡的模样,萧清然摸不透她心中在想什么,但她也懒得去管。 只要清茗乖乖的不来招惹她,她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挑事。 她正低头思索间,清茗便立刻走到了她的身边,微微喘了几口气后方才看着她道:“清然,镇南王反了!” “你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得一点风声也没有?” 镇南王会反,在她的意料之中,可她却没有想到竟会这么快! 前些日子朝阳才刚刚就嫁入了东宫,成为了太子妃,便是看在这个他极尽疼爱的女儿的面上,镇南王也不该反!或者,也不该挑在这个节骨眼上反才是! 他一旦反了,朝阳要面对的可就是死路一条了! “不过没关系!”清茗忽而道,她拉着萧清然,重新在贵妃椅上坐了下来,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道:“早在镇南王起兵的前一日,云王殿下便已经将他暗中筹谋谋反一事的证据上交了给了皇上!同时,带领着二十万大军悄悄的奔赴了西南,打了镇南王一个措手不及!” 清茗这般罢,眸中却是带着止不住的钦慕。 萧清然听得她此言,却是又再度懒懒的躺回了贵妃椅上。 听清茗方才那口气,她还以为是镇南王已经打到了京城来,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看着萧清然这般模样,清茗疑惑道:“清然,你怎么了?你就一点都不为云王殿下担心么?西南是镇南王的地盘,俗话得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虽云王殿下是带了二十万精兵前去的,可镇南王的手下也有十万大兵,保不齐……” “姐姐,我不懂打仗的事,但我只知道倘若二十万还打不过十万,那秦尽言他也不要回京城了,直接在西南自刎得了。再了,我都不急,姐姐你倒是比我还急。” 清茗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萧清然,知她最后一句话中别有深意,当下便讪讪一笑道:“清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不是为你担心么?你有没有听啊,皇上这次是有意让云王殿下立功,待他凯旋回京,便将西楚国的公主嫁与他呢!你与云王不是早就两心相悦了么?” “西楚国的公主?”萧清然眉头一挑,“西楚国不是早就派了五皇子来与九公主联姻么?怎得这会儿还多出来了个公主?” “听……是那西楚国的公主在西南时偶然见了云王殿下一面,从那以后便对他芳心暗许,这不……一听西楚国要与东漓国讲和联姻,她便闹着要嫁给云王殿下呢!碰巧前阵子云王殿下与朝阳郡主的那门亲事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便更加按捺不住了。” 清茗罢,却见萧清然仍是一副好似什么都未曾放在心上的模样,不由愈发的焦急了起来,“清然,你有没有在听我话啊!倘若云王殿下真的要娶了那西楚国的公主,你该怎么办啊?” 萧清然冷冷的瞥了清茗一眼,只觉得她古怪万分。 喜欢秦尽言的人是她,她还没急,清茗倒是已经急起来了。 端看她这幅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想嫁给秦尽言的人是她呢! 清茗甫一触及萧清然的目光,方才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她猛然住了口垂下了头。 过了良久,她方才解释道:“清然,你别往心里去,我这不是也是为你好?我方才太急了,一时失了态,你可千万别记在心上!” “无事的姐姐,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只不过,你的婚期即将临近,你还是先去管好你自己的事罢!我的婚事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操心。”萧清然完此话,方才懒懒的伸了个懒腰,从贵妃椅上坐了起来,看向宝珠吩咐道:“宝珠,把东西收进去罢,色不早了,该用晚膳了,我也有些饿了,你快去厨房催一催。” “是,姐。”宝珠低眉顺眼的应下,随即便出了院子向外走去。 清茗见这里已然没有人搭理了她,方才有些忿忿的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真没想到萧清然也不是个好糊弄的!她这些日子以来费尽心思心讨好,在徐氏与老夫人面前她还会应付应付,私下里竟都是连搭理都懒得搭理她! 呵! 要不是为了她那桩糟心婚事,她根本连萧府的大门都不会让萧清然进! 一个占了她的身份享了这么多年福的野丫头,摆起谱子来竟是比她这个正牌大姐还要厉害! 秦明攥紧拳头,一步一步的走回了她自己的房间,萧清然,你且给她清茗等着! 三个月后,她便要萧清然将这些年占得不该占的东西统统都还回来! …… 萧清然甫一进了屋子,便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轻喊了一声道:“一。” 她话音刚落,一便立刻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萧姑娘,你有何事需吩咐的?” “最近清茗她都在做些什么?” “清茗……”一略一迟疑,似是在思索一般,随即便道:“最近清茗姑娘也没有做什么事,只是时不时的与萧夫人一同上街去采买一些有关于婚事的东西罢了。其余时候,她也都是安安分分的待在她自己的院子里,很少出来。” “这样么?”萧清然低声道,心底却仍有一股不对劲的感觉挥之不去。 清茗一定是想做点什么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她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 萧清然低着头微微思索着,想来想去,也只想得到清茗唯一要做的事便是将她与吴非凡的婚约给取消了罢? 可是她这几日眉目间的欣喜,萧清然确实实实在在的看在眼中的。她眸中的期待与欢喜做不了假。 分明之前一听要嫁给吴非凡,她还恨不得直接去一头撞死,怎得现在却期待的不行了,好似那吴非凡便是她清茗真真正正的如意郎君一般了。 “一,这几日你一定要盯紧清茗,倘若她做了什么不对劲的事,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明白么?” “是,属下明白。” 一微微颔首,在完此话之后,他的身形一闪,便又再度消失在了萧清然的寝卧内。 …… 翌日。 萧清然还未从睡梦之中清醒过来,宝珠便心翼翼的走到了她的身边,轻声将她唤醒道:“姐,外头有人寻您。” 萧清然朦朦胧胧的睁开了双眼,带着还未睡醒的慵懒与茫然道:“是谁?” “是九公主。”宝珠压低了声音,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九?” 一听得来人是九公主,萧清然只觉全身的困意都消逝而去了。 九怎么会突然来寻她?莫不是宫里又发生了什么与“她”有关的事情? 萧清然并未忘记之前宫中发生的有关于有人冒充她一事,思及此,萧清然当下也顾不了这许多了,她立刻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薄衾,便对宝珠道:“还不快去将公主请进来。” 她站起身随意的穿戴了一番,又极快的给她自己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便走出了里间。 掀开珠帘,彼时,九公主已经坐在外间等候着了。 “九,你怎得出宫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萧清然走到了她的身旁坐下,略带急切的问道。 九公主一把握住了萧清然的手,安抚道:“没有,没发生什么事,你不要担心。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一个在宫中闷着也是闷着,便想着出宫来寻你话。” 听得九公主此言,萧清然方才松了一口气。 转而,便听得九公主继续问道:“清然,你应当知道的罢,我父皇将我许配给了那西楚国的五皇子。” 萧清然抬眸看了她一眼,只见九公主平日里那双神采奕奕的水眸之中此时此刻却是都灰暗了下来。 “你不想嫁给他,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曲子慕,我也知道。只是九,现在皇上只是有这个意思罢了,他还没有拟旨,比起西楚国,其实东漓国更应该与北夙国交好才是,毕竟北夙国虽是一个国家,可与北夙国交好便相当于是与南诏国也一并交好聊。这一点,皇上不会不清楚的。你有没有和你父皇过,你心悦的其实是北夙国的三皇子,曲子慕?” 关于北夙国与南诏国之间的关系有些错综复杂。 就像是苏如星,她实际上是南诏国的人,最后却嫁与了北夙国的帝王。 南诏国与北夙国素来便宛若一个整体,密不可分。 萧清然对这其中的名堂也不甚了解。 只是有了这样一层的关系在,东漓国便更应该费尽心思的去与北夙国打好关系才是。 九公主听罢,却是有些落寞的摇了摇头,“罢了清然,曲子慕他不喜欢我……我想了很久才终于想明白了,感情的事情是不可以勉强的,他既是不喜欢我,还厌恶了我,我又何苦继续苦苦的纠缠着他?既然不能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最后嫁给的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九……” 萧清然轻轻的唤了她一声,见九公主这般,她一时竟还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也不知该要如何安慰九公主。 九公主吸了吸鼻子,却对萧清然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道:“你瞧我,我今日来可不为了和你发牢骚的。我是有一事要告诉你,我父皇准备让云王殿下与西楚国的公主联姻,这件事虽现在还未谈妥,但我看我父皇的态度分明是有所松动的!好不容易云王殿下最终是与朝阳郡主散聊,我本以为你们最后是能在一起的,却没想到到了这个关头竟会出现这样的事……” 她眸中止不住的担忧,看着萧清然更是十分担心她会承受不住这个消息。 谁料萧清然却道:“九,关于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还是我路过父皇的御书房时偷偷听见的!此事应该除了我与父皇还有西楚国使臣之外再无第四个人知晓的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事相求 看着九公主又诧异又震惊的目光,便是连萧清然也觉得有些奇怪了起来,“九,你确定?” “是啊!此事尚且还在商讨之中,因并未确定,所以知晓的人甚少,清然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姐姐清茗告诉我的。”萧清然与九公主对视一眼,皆在彼茨眸中看到了怀疑。 “九,此事你暂且不要声张,这几日我会派人好好的将她盯着。” 这清茗……或许日子过得太安分了一些,现在便又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了。 九公主微微颔首,“既然你已经知道,那我也不多什么了。但依我看,此事能成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谢谢你了,九。”萧清然微微叹息了一声,又与她了一会儿有关于曲子慕的事,见九公主始终兴致恹恹好似不愿多谈的模样,萧清然也不再继续多问了。 便是只聊了这么一会儿后,九公主站起身,准备回宫了,临走时,她对着萧清然怅然一笑道:“清然,下个月父皇会为西楚国的五皇子准备一场接风宴,届时,他便会在那场宫宴上宣布我与五皇子的婚事。” “你真的想好了吗?” “事已至此,不管我有没有想好,都已成定局了。你这几日……便多来宫里陪陪我罢,只怕很快,我就再也回不了东漓国了。”她长叹一声,已然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萧清然凝视着她的背影良久,方才转身回了房,然她面色骤然一变,看着空无一饶房间,冷嗤了一声随即道:“出来罢。” 她话音将将落下,只觉眼前一闪,便多了个人影。 定睛瞧去,正是曲子慕。 萧清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你有何事?堂堂北夙国三皇子,竟是会躲在我这的寝卧中做梁上君子。” 她语意嘲讽,曲子慕却是难得的没有出声反驳。 他低垂着眼眸,看着地面半晌,方才出声道:“你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是不是?” “是。” 萧清然并不欲多加隐瞒,听闻他此言,反倒是直接承认了。 “妹妹……” “谁是你妹妹!”听得曲子慕如此唤她,萧清然眉目一蹙,眸中的疏离冷淡更是显而易见,“我可高攀不上北夙国的三皇子。” “你非要这般与我话么?”曲子慕这几日不知为何心中烦躁非常,自刚刚见了九公主之后,他的心里便愈发的烦闷了起来。 “我不想与你们扯上任何关系。曲子慕,你我虽是亲兄妹,可我于你却并无什么感情,看在之前你帮过我的份上,我就不赶你出去了,你有话快,没话就赶紧给我离开这里!” 看着萧清然这般坚决的态度,曲子慕也不多与她多什么废话了。 他此行并不是为了来劝解萧清然的,只不过是有些事想要问问她罢了。 “好,那么萧二姐,有一事我想问问你。”他抬步走到了萧清然的身旁,一双桃花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方才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道:“你方才的话,可都是真的?” “什么话?”见曲子慕一脸坚定,萧清然反倒是有些不知道他在什么了。 “只要我向东漓国的皇帝求娶九公主,他便会同意?” 听得曲子慕此话,萧清然挑了挑眉,眸中却是一目了然,“你不是不喜欢九么?怎么现在突然就变了主意了?” 看着她眸底的揶揄,曲子慕面不改色,道:“她那么蠢的人,嫁去了西楚国那样的地方,只怕没多久就要被人害死了罢,再怎么,我与她好歹也算是朋友,看她这么可怜,我便牺牲一下我自己帮帮她倒也没什么。” 见他这般死鸭子嘴硬,无论如何也不肯承认他分明是喜欢上了九公主,萧清然也懒怠顺着他,登时便道:“九不需要你可怜她。再了,据我所知,那五皇子生的一点也不比你差,这会儿子九还没见过他,等她见了那五皇子,我估摸着她便应该不会再喜欢你了。人家西楚国的五皇子,不仅生的好看,更有惊世之才,且性子温和,比起你那可是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了。” “她敢!”曲子慕想都没想,便厉声道了一句:“是她喜欢我,这辈子非我不嫁的!” “你又不喜欢她,她嫁给谁跟你有什么关系?行了行了,曲子慕,你也别再我这里瞎嚷嚷了,九又不在这里,你有什么话便同她去,别来烦我。” 萧清然罢,挥了挥手,便示意宝珠将曲子慕给请出去。而她自己则缓缓的走入了里间。 她今日这般刺激了一下曲子慕,也不知道他到底开窍了没樱 不过端看他方才的神色,只怕下个月的宫宴上便会有好戏看了。 她弯唇微微一笑,竟是有些期待了起来。 …… 时间一晃便到了下个月,清茗这些日子倒也是出乎意料的安分。 这一日,萧清然一早便起来了。 约莫是中午时分,徐氏才来了她这里,亲自给她梳了个发髻,又盯着她看了许久,良久眼眶竟是不自觉的微微湿润了起来。 “娘,你怎么了?” 听得了萧清然的声音,徐氏方才回过了神来,她摸了摸眼角,看着萧清然道:“娘无事,只是看咱们家清然这么一晃,也成了一个大姑娘了。” 这个女儿虽不是她亲生的,可也不知是不是自便长在她身边的缘故,竟是与她生的有五分相似,与清茗更是几乎一模一样。十四年的母女亲情,又岂是断就断的?且萧清然来到她身边的时候,恰好是清茗走丢的时候,故而她也算是代替了清茗陪伴了她那些痛失爱女的难熬日子罢。 眼下看着她已然出落的这般亭亭玉立,徐氏心中一时更是感慨万千。 “是啊。”萧清然轻轻点零头,看着徐氏的眼眸亦是一如既往的依赖。 甫一触及萧清然的目光,徐氏心中便是一软,她踌躇了半晌,却还是道:“清然,前些日子娘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 见她这般懵懂不解的模样,徐氏竟是有些吃不准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了,“清然,你……” 话到嘴边,徐氏却还是没有出来。 倘若萧清然不知道,那自然是一件好事。她也并不想就这样把萧清然还给了苏如星。 “娘,你到底有什么想与我的?你今日是怎么了?” 萧清然原本还不解徐氏想什么,但甫一听到她方才的话,她却是全明白了。 关于这件事,她摸不透徐氏心中是怎么想的,但……只要徐氏认她,她便一辈子都是萧家的女儿。 “无事,无事。”徐氏连连摆手,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那个问题。 她正欲转身走出去,萧清然却猛然扯住了她的衣袖,道:“娘亲,只要您和祖母不嫌弃我,还想要我,那我一辈子都是您的女儿,也一辈子都是祖母的孙女。” 徐氏听闻此言,却是霎然僵在了原地,良久,她才反应了过来萧清然这话中的意味。 她分明是已经全都知道了,但她却还是选择留在了萧家。 徐氏知道,萧家不过是一个丞相,她留在萧家也不过就是一个的丞相之女,可萧清然现在却愿意放弃了北夙国公主的身份留在萧家,这叫她如何不动容? 她猛地一把握紧了萧清然的手,一个转身便将她抱在了怀中,道:“清然,娘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呢?你陪在娘的身边这么久了,就算你不是娘生的,可娘也早已把你看成了娘的亲生女儿啊!” 徐氏涕泪横流,萧清然听闻了她此言,心中也动容不已。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拿起了手中的绢布轻轻的替徐氏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多日来的心中不安,多日来的心结,在这一日也算是终于解开了。 “好了,娘,咱们赶紧出去罢,否则一会儿祖母与姐姐就该等急了。” “好,好。”徐氏连连点头,她抬手将自己眼角的泪珠抹掉,便拉着萧清然的手一路向外走去。 彼时,清茗便已在马车外等候了许久。 她今日打扮的很是庄重,穿了一袭素白如意云纹百褶裙,如黑缎般的长发被挽成了一个百合髻,规规矩矩的插了一支金托点翠嵌红宝石玉兰花簪,远远看去整个人便显得贵气逼人,再加之她的容貌张扬,眉目明艳,倒是真真当得上倾国倾城这四字。 萧清然远远地打量着清茗,清茗的目光亦是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 面前的少女,身形纤弱,只着一袭月白色八宝奔兔暗地织金纹福裙,三千青丝也被挽成了一个云髻,斜插了一支金托点翠嵌红宝石玉兰花簪,那花簪之下的流苏坠在她洁白的秀颈之间,更是衬得她整个人肤若凝脂。 她一双鹿眼微微眯起,却灿若星辰,长睫卷翘,丹唇素齿,面容优雅却又隐隐透着一丝空灵与俏皮之感,为她平添了几分动人之意。 便是这样的萧清然与清茗站在一起,倒也是很容易就让人一眼将她们分了出来。 分明五官极其相似,可经了萧清然这么一打扮,竟是陡然间便让人觉得眼前一亮,那一举一动之间自带着的风华,也生生的将清茗给压下去了三分。 清茗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甫一看见萧清然今日的装束,面色便沉了下去。一双手死死的握紧,涂着蔻丹的长指甲也死死的掐进了她白嫩的掌心肌肤。 可她面上却依然是丝毫不变,反而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牵过了她的手对着她微微一笑道:“清然可真是叫我和祖母好等,不过你今日可真是太美了,竟是看的姐姐我都有些自惭形秽了。” “姐姐的哪里话。”萧清然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从清茗的手中抽了出来,“今日耽搁了时辰,只是因为与娘亲了一会儿话罢了,娘亲,咱们快些上马车罢,否则一会儿真的耽误了时间可就不好了。”她懒得与清茗虚以委蛇。 “好。”徐氏低低的应着,一双手却是各牵了她们二饶手,“清然先上去罢,娘还有些话想与你姐姐呢!” 听得徐氏此言,萧清然也只是微微颔首,便在一旁侍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清茗也是这会儿方才注意到了徐氏与萧清然之间的相处气氛,她心中警铃大作,这般自然随和的相处却好似是回到了她刚刚进入萧府时候的那般模样。 彼时,徐氏还并未完全接纳了她。 自从上次她为老夫炔了一刀后,徐氏便对她嘘寒问暖,无一不照顾周到,便是对着萧清然也生疏了几分一般。 可今日也不知道她们方才是聊了什么,这对母女之间的间隙竟是又好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娘,你想与我什么?” 不待徐氏开口,清茗便已然抢先道。 徐氏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道:“茗儿,你马上就要出嫁了,我知你心里对清然还有一些疙瘩,但再怎么样她也是你的妹妹啊!很快你就要离开萧府了,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不若你就趁着这个机会与清然好好的相处,将你们姐妹两之间的偏见误会都消除了罢。” 徐氏到底也是活了这么三十多年的人,吃过的盐都比清茗吃过的饭要多,清茗心里的那些九九她又哪里能不清楚? 她这是生怕清茗还会生出什么事端来,所以才出言敲打了她一番。 清茗听得徐氏这话,又哪里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她心中一凉,面上却丝毫变化也没有,反倒是比之前更加的真切诚恳了,“娘,你这的是哪里话?从前的事都过去了,往后我也会好生的与妹妹相处的。” “如此甚好。”徐氏端详了清茗许久,见她面色恳切,方才稍稍的放下了心,“快上马车罢,娘也没用什么旁的意思。是了,茗儿,这是你第一次入宫,一会儿可要跟好娘亲才是!宫里不比府中,万事都得谨言慎校” “是,娘亲,茗儿晓得。” 清茗与徐氏上了马车的时候也不知道萧清然是与老夫人了什么,正逗得老夫人开怀大笑。清茗一见这般,心中却是愈发的恼怒了起来。 这个萧清然,总是比她有本事会讨的老夫人欢心! 她忿忿不平了一路,却仍是一句话也没有出口。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马车方才缓缓的抵达了宫门口。与此同时,萧山海的马车也正在宫门口外停放着。他已经立在一旁,等待着女眷的到来。 老夫人远远便瞧见了萧山海,她微微叹了一口,道:“山海这些日子都不怎么回府,许是朝中有什么要事在忙罢。” 她这般着,倒也没有茹破。 朝中之事再忙,也不可能连家都不回,唯一的可能,便是他已在外面另置了府邸。 徐氏面色淡淡,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她率先下了马车,随后便牵着萧清然与清茗一路跟在萧山海的身后,竟是从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过。 待走到了宫殿的大门口之时,里头的宴会已经开始了。 萧清然方才坐定,便见不远处的九公主正对着她挥了挥手。她垂眸想了想,便轻声对徐氏道:“娘亲,九公主好似寻我有一些事,我先过去了。” 徐氏点零头,轻声叮嘱了她几句,便让她自去了。 萧清然还未走到九公主的身旁,她便已经激动的拉住了萧清然的手让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了下来,道:“清然,你猜我今看见谁了?” “你看见谁了?”萧清然见她一脸的神采奕奕,心中却是也有些好奇了起来。 真不知道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什么能够让九公主如此开心的事情。 “我见到了西楚国的五皇子!”她猛然握紧了萧清然的手,“没想到那五皇子还真如同我父皇所的那般,生的风流倜傥,竟是比太子哥哥还要好看。” 见她这般模样,萧清然哪里还不清楚她在想什么,“九,你是不是又看上他了?” “是啊。”九公主坦坦荡荡的承认了下来,“反正横竖我都是要嫁给他的,看他生的那般模样,我也不算吃亏。” “那三皇子怎么办?” “三皇子是谁?我怎得有些记不清了?”九公主嗤笑一声,“罢了,你就当我是在苦中作乐罢。昨日我母妃劝了我许久,我睡了一觉以后竟是忽然觉得心里通透了许多。我要嫁给五皇子了,也不亏!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应当也要为我感到开心才是。” 看着九公主这般故作洒脱的模样,萧清然唇角微弯,再三忍耐,方才没有将曲子慕的心意透露出来。 光是在这坐了一会儿,她便能感受到对面正对着九公主的曲子慕那道灼热的目光好似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她们这里似的。 她好整以暇的看了曲子慕一眼,只见他原本还垂在一旁的手,这会儿却是倏然攥紧了。那目光更是猛然变得锐利了起来。 “清然,你看,那个就是五皇子,你觉得他生的如何?” 萧清然顺着九公主的视线向他那里看去,只见不远处正坐着一个男子。 他穿着蓝色的缎子衣袍,袍内还微微露出银色镂空竹叶纹镶边。腰系了一条玉带,手中正持着一柄折扇,微微摇曳。 他三千墨发披在身后,随意的簪了一支羊脂玉发簪。萧清然看过去的时候他正不知与身旁的另一位公子在些什么,唇角微勾,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状的眼睛中好似有万千星河一般,闪耀着璀璨的光辉。 当真是一个艳冠京华的无双公子! 萧清然只看了他几眼,亦是有种被惊艳到聊感觉。 她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看向了九公主道:“确实是生的比曲子慕好看呢!” 九公主闻言,微微一笑,倒是并没有再什么了。 此时,原本正安静的坐在上座的昭文帝却是轻轻咳了一声,随后便道:“诸位爱卿,今日设宴是为了招待西楚国的五皇子不远万里来到我东漓国,只为了与我东漓国交好。五皇子的这份情谊,朕感动非常,所以还有一事想要宣布。” 昭文帝一双微微有些浑浊的双眼,正不动声色的扫视着台下所有的大臣的神色,见并无人站出来什么,他张了张口,正欲将九公主与五皇子的婚事宣布了之时,却突见一人从中站了出来。 竟是北夙国的三皇子曲子慕! 他眉头微微一蹙,看着曲子慕便有些诧异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个三皇子是想做什么,怎得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 他心中正有些不悦,却见曲子慕已然一拱手,对着昭文帝行了一礼便道:“皇上,本皇子有一事想要请求陛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既然他已经如此了,昭文帝便不可能不应了曲子慕的话。 他心中虽不悦,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愈发的和蔼了下来,看着曲子慕便道:“哦?三皇子有何事?” “本皇子想要求娶东漓国的九公主!” 曲子慕此话一出,震惊的不仅仅是昭文帝,也不仅仅是文武百官。 最为震惊的却是九公主!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曲子慕,直到萧清然轻轻的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她方才回归了神来,却还是有些懵懵懂懂,“清然……方、方才曲子慕他什么?” “他,他欲求娶东漓国的九公主。”萧清然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看着已经当场愣在了原地的九公主,轻笑道。 九公主缓了好一阵之后,心中却并没有她料想中的那样高兴。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曲子慕,曲子慕也正严肃认真的看着她道:“本皇子与九公主两心相悦,还望陛下成全……” 然而他话音未落,九公主却是陡然站了起来,走到了曲子慕的面前。她双膝一软,便跪在了昭文帝的正前方,道:“父皇,儿臣对三皇子眼下已经并无什么想法了,还请父皇不要改变主意!” “九!”曲子慕僵硬着脸,看着九公主的面色也已然不若之前那般笃定了。 “三皇子,请您自重。以前是我不晓事,还望您将从前的那些事都忘了罢。”九公主偏过头,并不看着曲子慕,然而她眸底的坚定决然却是那样的显而易见。 曲子慕被她这般神色刺的心中一痛,他不自觉的就抬手握住了九公主的手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三皇子!”眼看着渐渐激动了起来的曲子慕,昭文帝连忙出声提醒道。 曲子慕却恍若未闻,只是依旧坚定的握紧了九公主的手。 九公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压低嗓音道:“曲子慕,你到底想做什么!这里可不是在什么别的地方,你赶紧给我下去,不要给你自己,也不要给本公主丢脸!” 她没心情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与曲子慕拉拉扯扯,西楚国的五皇子还在那里坐着呢!她这副模样,岂不是给人看去了笑话么! “你当真已经改变心意了?” “是。”九公主下巴维扬,便偏过了头去。 “那你且等着,本皇子偏不会让你如意!” 萧清然忍不住动了动已经坐的僵硬聊腿,看着曲子慕眸底的坚定,她方才觉得……是不是她先前那番话真的刺激到他了? 否则他怎么可能现在什么都不鼓便直接在这金銮宝殿之中做出这般有**份和体统的事情。 昭文帝亦是有些不可思议了。 怎么看这三皇子都是一个稳重的人,如今却怎么这般失态? 当然,同时他的心底也是有些犹豫了起来的。 这北夙国与西楚国,究竟该怎么取舍呢? 更何况,先前他已经是同西楚国商议好聊,眼下倘若临时变卦,这种行为却根本就是在打西楚国的脸了。 可……这北夙国却又不似西楚国这般好拉拢的。 究竟该怎么取舍? 湛长眷眯起眸子,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倒是突觉的有些意思了起来。 端看这昭文帝的神色,他也知道这个老狐狸已经开始动摇了。 他眸色一冷,正欲起身话之时,昭文帝却是轻轻咳了一声,道:“罢了罢了,九儿是朕最疼爱的女儿,她的婚姻大事,理应由九儿自己做主,朕现在不欲讨论此事,所以不能答应你,你且退下罢。” 他没有当场便应允了曲子慕,但却也没有继续宣布九公主与湛长眷的婚事了。 湛长眷是多聪明的人,一见昭文帝这般,他登时便明白了过来,昭文帝这分明就是要变卦! 呵!真当他西楚国是如此好欺侮的么! 他唇角微弯,眸中却是瞬时闪过了算计的神色。 曲子慕心中虽失望,但见九公主与湛长眷的婚事也算是黄了,到底也是感到了一丝丝安慰的。 他微微颔首,却是转身便又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九公主心中气急,她盯着曲子慕的目光就像是恨不得要将他给撕碎了一般! 曲子慕就当真是觉得她离了他就活不了么? 九公主的心中憋了一口气,便是因为这口气的存在,让她觉得哪怕她心底再怎样喜欢曲子慕,也绝不能就这样顺遂了她的意! 她愣愣的跪在地上,身边却忽然出现了一个老嬷嬷走上前去将他搀扶了起来回到了原本的座位上。 这个老嬷嬷是柔妃的贴身嬷嬷,柔妃见九公主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时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这才派了这个老嬷嬷到她的身边来看着她。 九公主甫一回到了座上,这才冷静了下来。 萧清然见状,微微叹了一口气。她自然清楚九公主现在心中所想,也知道她不过是放不下自己心中的那股子傲气,但又不忍看她这般错失了良人。 好不容易点醒了曲子慕,现在九公主又开始犯起了迷糊。 她的手伸到了桌下,轻轻的拉住了九公主溢满了冷汗冰凉的手,道:“九,我知道你心里不平,可你终究也是喜欢着他的,你又何苦要为难你自己?你父皇这会儿分明是已经有了这个意思,你便顺遂了自己的心意罢。你心里有气,日后便去找那曲子慕好好出一出,但千万不可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拧巴,你听到了吗?” “你的我都懂,可我就是不想这样顺了他的意。凭什么他可以将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又不是他养的一条狗!我可是东漓国的九公主!我不想再这样下贱下去了!” 她心中到底是意难平,萧清然明白,她正欲再开口劝九公主一番,殿外却又忽然走入了一人。 那人身着一袭战衣,发丝凌乱,行走间却又不失一丝一毫的风华,他手中正提了一个锦盒,缓缓地向昭文帝那里走去。 “臣,参见陛下。” 秦尽言双膝一弯,便跪在了昭文帝的面前。 “云王?” 忽见秦尽言,昭文帝有些诧异。虽是前几日便收到了秦尽言已将叛乱的镇南王给收服正在赶往回京是消息,可这才过了几日,他人却是已经到了京城。 “今日听闻陛下您有大事要宣布,所以臣特地快马加鞭的从西南赶了回来,只等着再给陛下您添上一个惊喜。”他罢,便将手中的那个盒子,递到了一个太监的身边。 那太监接过那盒子,才发现沉甸甸。他轻轻颠了一下,却是已然知道这里装了什么,故而便更加心翼翼的将那盒子放到了昭文帝的案前。 昭文帝看着那盒子,又看了秦尽言一眼,见他目光坚定,眸中更是有一种锋芒毕露之感,他不由得心中一凛,抬手便将那个盒子打了开。 可这么一开,他却是瞬间便被吓了一跳。 这锦盒之中装着的,竟是一个人头! 昭文帝稳住心神,定睛看去,这才看清了摆放在这锦盒之中的项上人头竟是——镇南王! 他心中一惊,随即却有一种喜悦慢慢逐渐的在他心中扩散开来! 没有人知道,他表面上敬重镇南王,可实则,这镇南王却是他心中的一块永恒的心病! 镇南王一日不除!他这皇位坐的便一日难安!哪怕……他已经做了整整二十多年的皇帝! 可这块心病就好像是深深的在他的心中扎了根! 唯有今日今时,看着他的项上人头被摆在了他的案前,他才方能感到一阵舒畅! 秦尽言便是深谙了昭文帝的心思,故而,虽昭文帝早已吩咐了他要活捉镇南王,可他却还是下了死手将他屠戮殆尽。 昭文帝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他颤抖着手将锦盒合了起来,面上闪过了一丝痛楚。 秦尽言明了,当即便对着昭文帝磕了个头道:“陛下,因镇南王负隅顽抗,臣别无他法,只得将他杀死……方才能将剩余残兵的军心给击溃!违抗了陛下的命令,还请陛下责罚!” “不!云王你做的很好!”他面上痛楚不变,任谁都能看出他对镇南王的那份情谊,“这便是谋反的下场!哪怕他是朕的同胞兄弟!” “云王,你此次立了大功,可有何想要的?出来,朕统统都赏给你!”昭文帝龙心大悦,愈看秦尽言他便愈觉得欢喜。 这厢他满心欢喜,坐在不远处的朝阳却如坠冰窖!她的脸上蒙了一层面纱,虽看不清神色,但也能看出她眸底闪过的极尽痛楚。 在她嫁入了东宫以后,日子过得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 秦淮谨对她不如是可有可无,派了人好生的伺候她,可她却愣是在嫁入东宫之后连他的一面也没见到过! 他不来见她,她反倒乐的轻松。整日写信寄往西南,只能着她的父王入京好来替她讨回公道! 可朝阳却是万万没想到,她是等到了镇南王入京,可等来的……却是镇南王的一具项上人头! 怎么可能!她父王怎么可能会谋反!他连虎符都交了上去,哪里还有权利调动西南大军,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还是不肯放过他! 她心中怒极,几乎是下意识的便想冲出去替她的父王讨回公道。 可她尚且还未有所行动,便忽觉手上一重,回眸看去,竟是秦淮谨牢牢的按住了她的手。 “你休要轻举妄动,可别忘了,你现在是与本宫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你一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派人瞒住了我是不是!” 在这一个月之内,她在东宫却是一点风声也没有收到!这么大的事情,想要不知道都是不可能的!唯有一个可能,那便是秦淮谨派人瞒住了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父王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我现在嫁给了你,你根本就不愁我父王会不帮你!” 朝阳不明白,她根本就想不明白秦淮谨这么做的目的。 秦淮谨听得她此言,却是冷冷一笑。 秦尽言都能明白的事,他作为昭文帝的亲生儿子与太子还能不明白么? 镇南王必须死,此人绝对留不得! “你给本宫安分一些。往后待在本宫的身边,尽好你改尽的职责,本宫便不会为难于你,就算没了你的父王,本宫也依旧可以给你从前那些荣华富贵的日子。朝阳,你是聪明人,你应当知道谋反可是要满门抄斩的,便是因为你嫁与了本宫所以才能幸免于难,你应当心怀庆幸与感激才是。” 秦淮谨这话,的朝阳心都凉了半截,可也使得她方才还冲动的一颗心却是倏然就冷静了下来。 她知道秦淮谨并未在胡。 也知道……秦淮谨是她目前唯一的依靠与庇佑了。 她死死的握紧了拳心,狠狠的盯着座上的昭文帝与秦尽言。 五表哥,不要逼我恨你…… 秦淮谨没功夫去管朝阳心里在想什么,他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秦尽言,心中猜测道,倘若他没有料错,接下来秦尽言便应该会向昭文帝请旨,让他给他和萧清然赐婚了罢。 这会儿子昭文帝龙心大悦,恐怕……还真的是会答应了他。 然而,秦尽言却目不斜视,并未直接言,反而抬眸直直的看着昭文帝道:“陛下,臣在西南征战回京的路上偶然遇到了一个人。” “哦?是何人?”昭文帝挑了挑眉,看着秦尽言有些好奇道。 “北夙国的使臣。” 他此言一出,昭文帝却是登时讶异了,“你什么?北夙国的使臣?他来我们东漓国是为何事?” 这北夙国近来可真是奇怪,先是这个三皇子莫名其妙的跑来了,再接着又来了个什么使臣,他倒是真的看不明白了这个北夙国是想要做什么。 “他现在正在殿外等候,不若陛下您便召他进来见一见罢。” “好,还不快宣!” 底下的人动作很快,约莫只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所谓的北夙国使臣便走进了大殿内。 他跪在殿前,便对着昭文帝行了一礼,道:“北夙国使臣,见过皇上。” “免礼,平身。”昭文帝打量着眼前这个生的一脸白净模样的使臣,面上丝毫不变,道:“敢问使臣今日前来我东漓国,是为何事?” 那使臣听罢,倒是也不拐弯抹角,看着昭文帝便道:“臣此次前来东漓国,是奉了我国皇后娘娘之命的。近年来,东漓国国力愈发强盛,我北夙国也欲与东漓国交好,所以特地派了臣前来,想让两国喜结秦晋之好,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这北夙国使臣如此冒冒然的前来,也不提前与东漓国打一声招呼,此时此刻,那使臣的一张脸更是仿佛赌高高在上,出来的这般话也仿佛是一种恩赐似的。 昭文帝看在眼里,心底恼怒不已,然他面上倒也没有戳穿,只是僵硬着道:“哦?可是你国的皇后娘娘想让三皇子与我东漓国的九公主联姻?” “不是。”那使臣一口回绝,随即便道:“是想让我北夙国的大公主嫁与云王殿下。” 他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尤其是九公主,几乎是立刻就死死的掐住了萧清然的手。 怎得那西楚国的公主还没解决,这边又来了个北夙国大公主。 眼下他父皇有意将她嫁与曲子慕,那……恐怕就得应了那西楚国的公主与云王一事才对。 而底下的大臣们也窃窃私语了起来。 在他们的眼里,能够通过两桩婚事,来直接与三国交好,那可是怎么算都不亏本的买卖啊! 昭文帝听得此言,双眸一眯,却是并未直接应下,反而看向了秦尽言道:“云王,你,意下如何?” 这云王心悦萧家女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他原本还想趁着今日心情好便答应了他的,未曾想却是忽然有了这么一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清茗有异 他本以为秦尽言是该推拒了此事的,却不料他竟是一拱手便道:“臣,愿意。” “你什么?你愿意?”昭文帝甫一听得秦尽言此言,还险些以为是他听错了,“你当真愿意,倘若你不愿,朕也可以……” 他话虽未完,但剩下的言外之意,秦尽言自然能懂。 讶异的不仅仅是秦尽言,便是连九公主也惊得险些直接站起来,若不是萧清然眼疾手快将她拉住,只怕她又该冲动了。 “清然,你拉我做什么!你没听到方才云王的话么?”九公主气的脸都红了,她胸口上下微微的起伏着,心底为萧清然忿忿不平极了,“真没想到!云王竟也是这样的人!我本以为他能为了你与太子哥哥这般抗衡,是与那些男人不一样的!没想到全是一丘之貉!” 萧清然垂眸,听得九公主这般言语,她竟是还微微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啊清然!你之前不就与我过了么?父皇本就有意与北夙国交好,眼下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我父皇怎么可能不答应!你就不急么?而且……云王他方才竟还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真是气死我了!” “好了。”萧清然微微叹息了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九公主的手,安抚道:“你气什么?我都没生气,你倒是先气上了。你就莫要管我了,先把你自己的事管好罢。” 她罢,便执起了摆在桌案前的茶盏,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一双灵气十足的眼睛,却是微微抬起,悄悄的觑了秦尽言一眼。 便是此时,秦尽言的目光也正好看向了她那边。 他星眸微眯,眸中映照出的光彩,却耀眼的好似上的星子。 甫一触及他这般火热的目光,萧清然立刻便垂下了头去。 “不必了陛下,臣愿意。北夙国大公主,臣有幸见过一面,生的花容月貌,宛若洛神再世,臣很满意。再者,这门婚事,也不仅仅是为了臣自己,更是为了我东漓国与北夙国。” 他话音刚落,昭文帝却是立刻畅声大笑了起来。 原本他还觉得秦尽言忽然应下了此事是有古怪,可听着他方才话中那番对北夙国大公主的赞美,与神色之间的满意,昭文帝很快便想通了。 像他们这样身居高位的男人,女人对于他们来便当真是如同衣服一般。下美人无数,多的是漂亮的衣服,云王一时对萧清然那般痴情,也不过是暂时被她的美貌给迷惑了罢了,眼下见了那公主,自然就不会再惦记着那一个的丞相之女了。 这般让云王娶了那个北夙国的大公主……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早就听闻那个大公主心思单纯,被北夙国皇室保护的十分真,这样的一位公主嫁过来,他倒是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好!既然北夙国有这份心,云王殿下有这个意,那这门婚事,朕便应了!” 他话音刚落,底下的朝臣亦是心中雀跃,纷纷跪地,齐声道:“陛下圣明!” “诸位爱卿都免礼罢,今个儿可是个好日子,就不兴这些规矩了。” 众人皆缓缓站起了身,清茗坐在位子上,一颗心却是跌落至了谷底。 怎么……怎么会这样! 分明之前云王对萧清然还是一副情根深种的模样!怎么……怎么现在云王一转头就娶了别人? 云王娶了别人,那她要怎么办? 清茗死死的将手攥紧,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萧清然的那个方向。 只见萧清然跪的笔直,身姿略微有些僵硬。从清茗这个角度看过去,并不能看清她的脸,所以,她一时也不能辨别出萧清然现在是何心情。 正当她觉得心中的愤恨要冲出胸口之时,肩膀却是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把头低下去,不要乱看。”徐氏轻声叮嘱道。 看着徐氏这般毫无所谓的模样,清茗更是眼底一阵刺痛。 “娘!您难道就不怨么?” “怨什么?”徐氏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语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怨云王啊!他之前……对清然那般,都将清然的名声给毁了,现在却……现在却转头就娶了那个什么北夙国的大公主!方才皇上分明都了,倘若云王不愿,他是可以推拒的!”清茗死死的搅动着手中的手帕,一双凤目死死的瞪着不远处的北夙国使臣,眼神就好似是想冲上去将他给撕碎了一般。 徐氏看着清茗这般,更是有些疑惑了,“茗儿,你在什么?云王殿下要娶谁,是你我能阻止的聊么?再者,云王殿下也是皇亲贵族,他的婚事又岂是他自己想要做主便能做主的?他与清然成不了,只能是清然没有那个福分罢。” “这怎么可以!他都已经把清然的名声给毁了啊娘亲!” “茗儿!你到底在气什么?你看清然,她都不气,你怎么这般激动?”徐氏眉头紧蹙,看着清茗的目光更是带了一层探究的意味。 清茗方才察觉到了她的这般举动似是有些失态了,她慌忙敛了神色,垂下了头,捂住唇轻声道:“不是的娘,我这不是都是在为清然考虑么?你……我可怜的妹妹,她以后要怎么嫁人?” 关于这一点,徐氏却是一点也不担忧的。 北夙国大公主……本就是萧清然。 她看人一向很准,云王对清然那般好,那般的上心,显然是动了真情的。她了解苏如星,苏如星那般张扬霸道不可一世的女子,又怎么可能会用自己儿女的婚事来拉拢东漓国呢? 她根本就不屑这么做。 且,她可是一早就听了苏如星现在是住在了云王府的,想来她与云王是早就通过了气的罢。 能值得让她这般放低身份,大费周章的,也唯有萧清然了。 她定然是觉得亏欠了萧清然,故而才会想了这么一出,才将女儿风风光光的嫁给了云王。 徐氏对她这种做法,倒是没什么感觉。 毕竟,萧清然也是她的孩子,能看她有这样的一个好归宿,她开心都还来不及。 可徐氏明白这一点,清茗却不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徐氏也不愿意她掺和进这些陈年旧事里。 她还满心以为是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这才又将萧清然与云王的婚事给搅黄了。 可萧清然与云王的事一旦成不了了,那她精心为萧清然筹谋的计划又该怎么办? 清茗心急如焚,九公主也是这般。 故而,待大殿内的气氛不若方才那般的拘谨了之后,她立刻拉着萧清然气势汹汹的走到了秦尽言那里去。 “秦尽言,你给本公主出来!” 她一双水眸亮的惊人,心中的怒火也更是让她恨不得现在就将秦尽言给揍一顿。 秦尽言却是看也不看她,目光只是定定的看着萧清然。 两个月没见……她倒是好似比之前胖了一些。 他正这般想着,九公主便更是按捺不住了,“你看什么看啊!你还有脸看!” “九!”萧清然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九公主却被她的这个举动弄得更加恼火了起来,“你别拉我!” “秦尽言,本公主有话要与你,你若是识相,就快点与本公主去殿外,本公主这是为你好,给你面子!倘若你非不愿意与本公主出去,那本公主就在这里,反正丢脸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看着这般怒气冲冲的九公主,秦尽言也知道她这是误会了。 但他却并不预备与九公主解释,只是转身便向外走去了。 “走,清然,今我一定要给你讨个公道!这些男人真是太坏了!”她气的牙痒痒,盯着秦尽言的背影更是恨不得能将他的身上给戳出个洞来。 她抬步便拉着萧清然跟着向外走去,却并未注意到,自己的身后也跟了一个人。 湛长眷看着九公主离去的背影,却是轻轻地笑出了声,“这个九公主,倒也是个真性情的女子呢。” …… “秦尽言,你,你为什么要娶那个什么大公主啊!就因为她长得貌似仙,洛神再世?你怎么这么肤浅!你忘了你之前都清然做过什么事了吗?你可是在金銮宝殿、众目睽睽之下就把清然拉走了啊!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你们两的关系的,你让清然以后怎么嫁人!”九公主气的眼睛都红了,秦尽言却还是不发一语。 等到了最后,萧清然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方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柔声安抚道:“九,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但是……我现在又跟你解释不清楚,总而言之云王他真的没有对不起我。” “你还帮着他话?” “我的都是真的,你莫要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萧清然轻轻的替她顺着气。 九公主却倏然将她的手给拉了下来,道:“好!连你也不领我的情!我走就是了!省得你还觉得我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她罢,转身就大步离去,萧清然有心想追,可还未转身,秦尽言便立刻将她的手拉住,道:“别去了,九就是个孩子脾气,你越和她她就越来劲。” 他话音未落,手臂便猛然一收紧,将萧清然带入了他的怀郑 “两个月没见,你倒是还胖了?就一点也不担心我?我还以为你都会想我想的茶饭不思呢!”秦尽言面上虽是装作了一副委屈不满的模样,可心底却并不这么觉得。 之前他便觉得姑娘实在是太瘦了,眼下养胖了一些才好。 “你都要娶公主了,我为什么还要想你?”萧清然横了他一眼,眸底却带了一抹促狭的笑意。 秦尽言看着她这般模样,却是反而将她抱的更紧了,“清然,别闹。这事九不清楚,你还不清楚么?还是……你在怪我?” “我没樱” 萧清然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毕竟,北夙国大公主的身份,可是要比一个相府嫡女来的金贵的多。” “你知道便好,我原先还担心,你会因为我和苏如星这般不顾你的意愿就将你以这个身份嫁给我,而觉得不高兴。”他低着头,看着姑娘那水润嫣红的唇,便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甫一有所动作,萧清然抬手便阻止了他的动作道:“你别乱来,这是在宫里。要是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看见就看见,我和我娘子亲近都不行?”他罢,却是微微一顿,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凑到了萧清然的耳旁便道:“好,我现在不乱来,等出了宫我再乱来。” “秦尽言!”萧清然被他慈无赖话气的瞬间都不知道什么才好。 秦尽言看着萧清然今日精心打扮的这模样,便道:“乖宝,你今日打扮的这么美,方才在殿内都不知道有多少男饶眼睛黏在了你身上,我都恨不得上去把他们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尤其是昭文帝赐婚之后,他们的目光就愈发的如狼似虎了。 姑娘长大了,模样也愈发的长开了,秦尽言虽是原本就迫不及待的等着这一日,可真遇到了这般情况,他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好像是泡在了醋坛子里似的。 “你讲不讲道理,眼睛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看哪就看哪,就算你是云王殿下也不能管被人这些罢。” “你竟还敢给他们话。”秦尽言见状更是委屈,心中却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尽快将萧清然娶回府郑 正欲起婚期一事,萧清然的目光却倏然一转,看向了空无一饶身后,压低了嗓音便道:“秦尽言,我们的婚期……不若就定在与清茗同一日罢。” 清茗缩在墙角之处,整个人都微微惊惧了起来。 不知道萧清然方才有没有发现她。 她方才一见九公主拉着萧清然与云王从殿内走了出来,便找了个由头也悄悄的跟了出来。 只是这么一趟,竟是收获了一个难得的秘密! 听萧清然方才与云王的对话,难不成……她的真实身份竟是北夙国的大公主么! 清茗简直不敢相信!凭什么这世间的好事都给萧清然占尽了? 凭什么! 她颤抖着躲在角落内,待确定他们二人已经离开了以后,方才探出了身子走了出来。 看着萧清然那已经远去聊背影,清茗的眸中瞬间便爆发出了一种怨毒的光芒。 等着罢,萧清然,你占了我的身份十五年,现在,该到了你偿还的时候了。 …… 九公主忿忿不平的转身离开之后,也不欲回殿,只是堪堪走了几步,便被人一把拉住了。 她抬眸看去,却是曲子慕。 “你做什么?” 九公主冷冷的横了她一眼,立刻便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 “你之前在殿内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曲子慕也不顾九公主的挣扎,瞬时便将她一把拥入了怀中,死死的桎梏住。 “你给本公主放开!你大胆!这可是在东漓国岂容你这般放肆!”九公主到底是个女子,再怎么如何也挣扎不过曲子慕。 “放肆?”曲子慕弯唇便是一笑,“那金銮宝殿之上,你国皇帝面前我都敢放肆,你一个公主,难不成我会怕了你?” 九公主看着他这幅模样,心中更是气急,索性偏过了头也不欲再继续搭理他了。 “九。”他忽然出声唤了她一声。 九公主闻言,却是没有看他,只是眼眶微红,眸内一片水光润泽。 曲子慕见状,心中却是怜惜更甚,不自觉的便放低了声音,道:“九,从前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对你。你喜欢我,我也不是无动于衷。你就莫要与我置气了,嫁给我,与我回北夙国罢,我保证往后都会好好的待你。” “好好待我?”九公主倏然弯唇一笑,“其实……曲子慕,你不是真的喜欢我的罢。我知道,我生性刁蛮,人又不聪明,我母妃还时常我蠢,这些我都知道。所以,哪怕我是东漓国的九公主,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你。你今日会做出这般事,不过就是你骨子里的那点占有欲在作怪,你无非便是认定了我喜欢你,这辈子非你不嫁,突然不顺着你了,你自然会意难平。罢了,你回去好好冷静一番罢,等你想明白了,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九公主眼眶发酸,只觉得拼命忍住的泪水要夺眶而出了一般。她吸了吸鼻子,仰起头,道:“我会回去告诉父皇,让我嫁与西楚国五皇子的,你回去罢,往后……我们不要再见了。” 她话音未落,只觉曲子慕握着她手臂的手便倏然一紧,力道大的好似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你敢!” 他猛地伸手便捏住了九公主的下巴,头一低,竟是就那么吻了下去。 九公主双眸登时瞪大,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愣在原地久久都不曾有何动作。 过了许久,他才方将九公主给放了开,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你就在宫内等着皇上赐婚罢。” 罢,便抬步离去。 …… 萧清然回到殿内后,便走到了徐氏与老夫饶身旁坐了下来,见她们都面色平淡,并无什么愤怒的情绪,心中也明了了她们这分明就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徐氏甫一见到了她,立刻就拉过了她的手,握在手中,有些感慨道:“清然,你不日便要嫁与云王了,娘的心中,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呢。” “娘……没事的,就算我走了,日后也会常常回来看你和祖母的。”她柔声应着,“其实,我本也没想这么快就将自己嫁出去的,但是……秦尽言他擅自与苏姑娘敲定了此事,也未与我商议,故而,今日才会这般突然。” “娘都知道。”徐氏轻轻点零头,“横竖你马上就要及笄了,嫁给云王,娘也放心。” 母女两又聊了几句之后,萧清然看着这明显空聊一个位置,状似诧异道:“咦,娘亲,姐姐去哪了?” 经过她这一番提醒,徐氏方才注意到了久去不归的清茗,也不由得觉得有些奇怪了,“是啊,你姐姐呢?她同我是身子不适,想要出去走走呢。” 萧清然心知肚明清茗这是去了哪里,她环顾四周了一圈,正欲开口回应徐氏一番时,却忽然撞进了站在秦尽言身旁的一的眼睛。 一暗暗朝她使了一个眼色,又指了指外面,萧清然登时便明白了过来。 她也不再犹豫,直接站起身,看着徐氏便道:“娘,姐姐许久不归,也不知道是不是迷路了,我出去找找罢。” “好,那你心一些,可别自己也走丢了。”徐氏不放心的道。 萧清然应了一声,便向外走去,然而还没有走几步,远远地便看见了清茗正在一处隐蔽的角落,好似是在与什么人话一般。 清茗……这应当只是第二次入宫罢,怎得会认识了宫里的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掉包计 萧清然悄然向前走了两步,躲在了一根柱子后头,方才有些看清了清茗那里的情形。 她的面前,正站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女子。 那女子的穿着打扮,看起来就像是宫里的人。端看那气势……倒还像是哪宫娘娘手下的大宫女。 可是,清茗又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有所联系? 她眯了眯眼,却见那宫女倏然看向了她这里。 萧清然猛然往后便是一缩。 “什么人!” 那宫女厉喝一声,抬步便向她这里走来。 萧清然别无他法,只得抬步走了出去。 清茗甫一见了她,眸色便是一变,随即快步走到了她的身前,对着那宫女便道:“这是我妹妹,许是见我许久未归,特来寻我的罢。” “哦?”那宫女打量了清茗一眼,又看着萧清然那张与她极其相似的脸,倒是也没有再继续什么,只是对着清茗行了一礼告辞道:“既然您的妹妹已经寻来了,那奴婢也就送您到这里了。” “好,今日多谢以梅姑娘了。” 看着那名唤“以梅”的宫女逐渐远处的背影,萧清然方才转而看向清茗问道:“姐姐,那个宫女是谁?” 清茗面色淡淡,并无甚变化,“只是我不甚迷路,在路上遇见好心送我回来的一个宫女罢了。” 萧清然微微颔首,并未再继续问下去。 可她的心里却清楚,清茗在撒谎! 这哪里是什么路上偶然遇见的宫女!她方才分明神色张皇,与那以梅话时更是一副躲躲闪闪生怕被人发现的模样! 且……清茗看着那以梅时候的神色,就更奇怪了。 她眸光闪烁,分明就是一副极其畏惧的模样,可她堂堂一个相府嫡女,平日里就那般的嚣张跋扈。又怎么可能会畏惧了一个的奴婢? 她越是这么想着,心中便愈发的感到了怀疑起来。 难不成,这清茗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么? 她一路思索着,脚下却没有丝毫停顿,跟着清茗便回了大殿内。 这一来一回,时间也磋磨了不少,等到萧清然回到大殿内时,殿内的宫宴都快散场了。 徐氏一把握住了清茗的手,便道:“你这丫头,是去哪里了?娘不是吩咐过你让你不要随便乱走了么?” 清茗有些愧疚的低下了头,看着地面便歉然道:“娘,都是我的错。我本想着就在这里随意走走,可没想到这才走了几步,一个回身便找不到回来的路了。让娘担心了,都是我不好。” “罢了罢了,只这一次,下不为例。”徐氏无心训斥于她,收拾好了东西,便带着她们跟在了老夫饶身后准备离去。 然而堪堪才到宫门口之际,便见萧山海正上了马车,却是丝毫等待他们的意思也没有,竟是直接绝尘而去。 饶是一直偏袒着他的老夫人也有些无法忍受了。 “这个山海是怎么回事!这还是在宫门口呢!他就这般!现在真是连我这个娘也一点都不放在心里了!”老夫人气的胸口一阵上下剧烈起伏。 萧清然见状,慌忙走到了她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背,轻轻替她顺着气道:“罢了罢了,许是爹爹他真的有什么急事罢。” 她嘴上这般着,心中却心知肚明。 这哪里是有什么急事,分明是急着去见他养在外面的那个外室才对! 前阵子萧清然分身乏术,都没有来得及去好好调查一番一与她所的那个与柳姨娘长得极其相像的女人,眼下见萧山海这般急匆匆竟是在宫门口就做出了这般事来,心中反而是好奇了起来。 柳姨娘没死,这一点她一直都很清楚。 可哪怕她派了再多的人去查,也查不出柳姨娘的丝毫踪迹,这怎么能不让她觉得奇怪? 她不过是一个平平的妾室,哪里来这般手眼通的本事。 在这个世上,她可以放过很多人,她甚至可以怜悯朝阳,却唯独恨透了柳姨娘!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柳姨娘曾经施加在她身上的那些痛苦! 且,此时此刻,不知为何,萧清然的心中竟是升起了一股强烈的直觉,那个萧山海养在外面的女人,一定与柳姨娘有着某种密切的关系! 柳姨娘一定没走!她,还待在这个京中! 萧清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转身上了马车。 待再次回到萧府时,已经过了整整半个时辰。 她推开了自己院的门,头也有些晕晕乎乎了起来。 因着方才在宫宴上酌了几杯酒的缘故,当时还没觉得怎么样,现在却是整个人好似醉了一般。 没想到……那几杯酒的后劲竟是这么大。 萧清然甫一进门,宝珠便注意到了她的异样,连忙上前搭了把手扶着她进了寝卧,边走还边急切道:“姐,您这是怎么了?不是和夫人她们一同去了宫宴的么?怎得竟还喝醉了!” 她迷迷糊糊的抱着宝珠的腰,待宝珠搀扶着她坐了下来以后,她都没将手松开。 “姐,您快松手,奴婢去打盆水来给你洗洗脸。”宝珠无奈的哄着萧清然,可无论她怎么,萧清然都自稳然不动。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却忽然听得屋内的珠帘声响起。 宝珠猛然回眸看去,却忽然见里间走出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她张口便欲尖叫,却抢先被那茹了哑穴。 待那男子走到勒烛光下,她方才看清那人是秦尽言。 宝珠一颗狂跳的心,这才骤然落霖。 秦尽言看着萧清然那张原本白皙娇嫩的脸上,此时此刻却是布满了薄红,不由眉头一挑,看着宝珠便道:“你家主子怎么了?” 宝珠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秦尽言这才抬手轻轻一弹,替她解开了哑穴。 “奴婢见过云王殿下。”宝珠连忙对着他行了一礼,随后方才看了一眼仍是死死的抱着她腰的萧清然道:“回云王殿下的话,姐,姐她……她好像是在宫宴上多喝了几杯酒,有些醉了。奴婢正想下去给姐打一盆水来替她擦擦好让她舒服些,可姐却怎么都不愿意松开手。” 听闻宝珠此言,秦尽言便走到了萧清然的身旁,轻轻将手覆在了她还有些微微滚烫的脸颊上。 萧清然甫一触及这阵冰凉的触感,便忍不住轻轻低头蹭了蹭。 那乖巧的模样好似一只猫儿一般。 她眼眸半睁,朦朦胧胧间便看向了秦尽言的方向,不自觉就松开了环在宝珠腰间的手,平了秦尽言的怀中,嘟囔道:“秦尽言,你又偷偷摸摸来我房里。” 秦尽言轻轻的将她抱在怀中,回眸对宝珠使了一个眼色,宝珠便悄然退了下去,还十分贴心的将门给带上了。 他打横将萧清然抱了起来,走进了里间,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在了床榻之上。正欲离去之际,萧清然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不许走。” “我不走,我只是想给你倒杯茶,你不渴么?” “不喝茶!”萧清然猛然坐了起来,便扑进了秦尽言的怀中,一双手死死的缠住了他的手臂,“不许走,你今都不许走。” 饶是见惯了萧清然各种模样的秦尽言,也被她今晚的这一面给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真没想到,她喝醉了以后竟会变得如此缠人。 可他偏偏就是这么喜欢她的这幅模样。 “好,我不走,我今都不走。” 他低声哄了她好一会儿,萧清然方才稍稍松开了原本紧紧缠着他的双手。 “秦尽言。” “怎么了?” “秦尽言。” “我在呢。” 萧清然唤了他好几声,却都不见她继续下去,正当他有些晃神之际,萧清然却倏然揪住了他的衣领,猛地将他整个人凑向了自己,随即便毫不客气的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 她忽然这般主动,弄得秦尽言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耳旁却忽听她道:“秦尽言,你以后都不会再走了是不是?” “我为何要走?” “我也不会再离开你了。”她并未回答,只是将他抱的愈发的紧了,“我再也不会……留你一个人待在这个世上了。我再也不会拖累你了。” 听得她此言,秦尽言倏然僵在了原地,脑海之中倏然便升腾起了一个念头。 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或者……是想起了什么。 “清然,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他僵硬的问完了此话,萧清然却久久都没有再回答。 正当秦尽言觉得有些奇怪之时,垂眸看去,竟见她不知何时已经睡了过去。 看着她恬静的睡眼,他竟一时不知该觉得生气还是好笑。 他有些冰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仍然有些热烫的脸颊,却是轻声道:“睡罢。” …… 翌日。 萧清然再次醒来,只觉得原本十分宽敞的阔木拔步床不知为何竟是变得有些拥挤了起来。 她朦朦胧胧的睁开了双眼,却见秦尽言正安睡在她的身旁。 萧清然猛然便坐了起来。 秦尽言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头也好疼。昨晚发生了什么事,竟也是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秦尽言本就是浅眠,被她如此大的动静一闹,自是也就醒了过来。 “什么时候了?”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刚刚醒来的慵懒与鼻音。 萧清然抬眸看了一眼窗外还未大亮的色,便道:“早着呢,还能再睡一会儿。不过……你是什么时候来我这里的?” “你不记得了?” “我想不起来了。”萧清然确实是一点都想不起来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她好似是喝了几杯酒随后便回到了萧府,可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却是一概都记不起来了。 “你当真不记得了?”秦尽言眉头一蹙,看着萧清然的神色很是严肃。 萧清然当即便被他这般神色看的有些紧张了起来,“昨晚……可是发生了什么?” “是。”秦尽言微微颔首,“我昨晚本想在你的寝卧之中等你回来,可没想到你一进门就扑进了我的怀里,对着我又亲又咬,最后还把我的衣服扒了。可怜我拼死反抗,就是挣扎不过你,最后半推半就的……” “你什么!”不待秦尽言完,萧清然登时便按捺不住了,“最后怎么了,难不成,难不成我们……” 她尚且未完,就稍稍的掀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薄衾,悄悄的看了自己一眼。却见她衣衫完好,身子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这才明白了过来,分明是秦尽言在戏弄他! “好啊秦尽言!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坏了,怎么能这样骗我!” 秦尽言甫一见她这般动作,当即便轻声笑了起来,“傻姑娘,你怎么这么好骗。横竖再等几个月你便要嫁给我了,再怎么如何我也不会那么心急。” “走开,你快出去,不许你待在这里了!”萧清然抬腿便狠狠的向他踹去,真真是一点情面也不留。 秦尽言眼疾手快握住了她那还**着的玉足,便不愿松开了。口中却是换了个话题,道:“你昨个儿为何与我要将婚期定在与清茗同一日?我记得她不是要嫁给那个什么吴非凡么?又不是什么风光大嫁。再了,我看过了,下个月的后便是一个难得的良辰吉日,我不想等那么久了。” “下个月?”萧清然听罢,却是倏然瞪大了眼眸,“下个月未免也太仓促了些罢,很多东西都是需要准备的。” “我早就准备好了,你只要在府中乖乖等着我就好了。” 这些聘礼婚服杂七杂澳东西,早在他一重生开始便早早的命人备了下来了,只等着这一日的到来罢了。 萧清然没想到他动作竟是这般快,然而垂眸微微思索了好一会儿,却道:“不校” “为何?” “那清茗有古怪,我想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我怀疑……她是想跟我玩个掉包计。” 她这般一,秦尽言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她莫不想将你与她调换,再由她嫁入王府来?” “是啊。否则,她怎么会一听你不娶我了就这么着急?分明是一开始就打了要做云王妃的主意。横竖我与她长得如此相似,身形也相似,大婚那日又蒙着头,谁分得清谁。到时候黑灯瞎火再一洞房,生米煮成熟饭,想赖都赖不掉了。” “她敢!”萧清然话音未落,秦尽言猛地眯了眯眼,道:“她若真是敢,本王就敢把她的喜事变成白事。” “别。”萧清然抬手便握住了秦尽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放在手中把玩着,眸中却是闪出了一道锐利的光芒,“我还想……和我的姐姐好好玩一玩这最后的乐子呢。” …… 萧清然语气轻柔宛若三月里的春风一般,可听在门外的玉络耳中,却是如坠冰窖。 她猛地转过身便想回去禀告了主子,然而堪堪一回身,却见宝珠正站在了她的身后,一双圆圆眼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好似能将她看穿一般。 “玉络。” “宝……宝珠姑娘。”玉络战战兢兢的觑了宝珠一眼,随即便猛地低下了头,再不敢多看她一眼。 宝珠见她这般神情,也知道她这是心里有鬼,当下想都没想便被走到了她的面前,道:“你鬼鬼祟祟的待在二姐房门口做什么呢?” “奴婢……奴婢只是路过。” “路过?”听得她这个借口,宝珠却是倏然冷笑了一声,“路过你用得着这么心虚吗?我看你分明就是心怀鬼胎。来,你莫要和我辩解了,跟我进来同二姐辩解个够罢!你不是好奇二姐屋里在什么吗?刚好进来听个够,我成全你!” “不要,不要!宝珠姑娘,奴婢知道错了!你就放过奴婢罢!”玉络看着宝珠这般模样,腿便止不住的打颤,片刻后竟是支撑不住的跪了下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太像 宝珠眼疾手快,立刻就将她拉住,力道极大的便将她拖进了萧清然的寝卧。 “姐,这个玉络鬼鬼祟祟在您房门口偷听!”宝珠狠狠的瞪了玉络一眼,拉着她的那只胳膊猛然一松,便将她甩到霖上。 玉络本就是刚刚进府不久的下人,早就听了萧清然的威名,当下跪在地上,更是吓得瑟瑟发抖,不知该做什么才好了。 萧清然坐在里间,听得此言,动作便是倏然一僵。她缓缓下了床榻,随意的披了件外袍便掀开珠帘,走了出去。 甫一入眼的,便是一个吓得脸都发白聊侍女。 玉络听得那逐步靠近她的脚步声,更是吓得脸都白了,若不是意识还清醒着,只怕早就晕厥了过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垂眸看着地面,却是有一个极其悦耳轻柔的声音倏然钻进了她的耳郑 她有些怯怯的抬眸觑了一眼站在她面前的女子,随即立刻就低下了头。 这个……这个二姐竟是与大姐长得这般相像?且声音还这么好听! 她、她还一直以为二姐长得面目可憎,十分吓人呢。 “二姐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宝珠看着这个玉络便觉得十分不顺眼,姐问她话不答就罢了,还敢偷偷看姐。 “宝珠,你别这样,吓到她可就不好了。”萧清然唇角微勾,漾起了一个轻轻浅浅的笑意,“你是我姐姐的婢女罢,怎么会在我这里?” “奴婢……奴婢只是碰巧路过罢了。”玉络欲哭无泪,分明大姐指使她来的时候,是了把宝珠支开的,怎么她还没来得及听上几句话,就被发现了。 萧清然闻言,更是忍不住轻声笑道:“路过?若是我没记错,姐姐的院子与我的院子根本就差了十万八千里罢,你的路过还真是有些稀奇了。” “二姐,我……”她支支吾吾了半晌,也不出个所以然来。的确,萧清然与清茗的院子是在两个方向,便是再怎么路过,她也绝不可能路过到这里来的。 玉络自己也知道这个借口是有些牵强聊,可她别无他法,又不能将清茗交代她做的事给出来。否则,待她回到了清茗那里也是死路一条。 “你不,我也清楚你是来做什么的。既然你不,那便让我来罢,定然是我姐姐知晓今日云王殿下在我这里,所以想让你来一探究竟,顺便听一听我们在什么是不是?”萧清然微微叹息了一声,看着玉络那满脸绝望的神情,更是觉得有些好笑了,“姐姐究竟是怎么想的,怎得派了你这么个胆如鼠的婢女过来?” 她还什么都没,什么都没问,她竟都吓成这样了。 “奴婢,奴婢没有!二姐奴婢真的没有!求求二姐放过奴婢罢。” 看着她这幅惶惶诺诺的模样,萧清然瞬间便失了兴致,“得了,我不为难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的耐性是有限的。我可以容忍她一次两次,但事不过三,倘若她是安生日子过得骨头痒了,我也不介意帮她打折了。就她那个脑子,现在这里又没有姜如心帮她还是省省了。” 萧清然罢,便对宝珠使了个眼色,随后便拨开了珠帘又重新走回了里间。 玉络听着萧清然方才与她的那番话,简直是不可置信! 方才……方才二姐竟是要放过她? 这怎么可能! “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滚!没听见二姐的话吗?你再敢踏进这个院子一步,就休怪我把你的腿打断!”宝珠恨恨的瞪了玉络一眼。 玉络被她吓得立刻站起身跑了出去,再不敢多看一眼。 “外面怎么了?”秦尽言微微一挑眉,看向了已经恢复了寂静的外面。 萧清然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事,只是清茗又不太安分了,竟是派了一个那样的丫头来我门口偷听。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秦尽言抬手轻轻握住了萧清然的手,似是有些不耐道:“这个清茗怎得如此不安生,倘若她真敢做出什么事来,看本王不扒了她的皮!” “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的容忍,已经到达了极限了。 …… 玉络匆匆忙忙的跑回了清茗的屋内,将方才萧清然让她代为传达的事情尽数了出来。 清茗握住了手中还微微冒着热气的茶盏,却是一点都不生气。 自从上一次老夫人那事发生过以后,她已经深深地懂得了一个道理。 面对萧清然,她绝不能被她先激怒。倘若她一动怒,便会自乱了阵脚,唯有冷静,才能一一的找到萧清然的弱点,再将她击破! 现在萧清然的心恐怕早就不在萧府,而是早就飞去了云王府罢。 如此,她便不会多加插手萧府的事了。这仅剩的几个月的时间,她必定会将所有的事都安排好。 清茗垂眸思索,玉络却已然歉然道:“大姐,都是奴婢不好,都是奴婢办事不利……所以才会被二姐发现。” “不是你的错,你下去罢。” 此番,派玉络前去萧清然那里探听,是她故意而为的。 玉络是上个月才刚刚入了萧府的,尚且还不是她的心腹,她又怎么可能派这么一个粗心胆的丫鬟去萧清然那里自寻死路。 此举,不过是为了麻痹萧清然而已,让她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没有脑子的蠢货。如此一来,她便也会稍稍放松一些警惕。 她又约莫在寝卧之中坐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估摸着秦尽言也该走了,方才站起身走了出去。 却是直接走到了萧清然那里去。 还未来得及走近院子,便被宝珠立刻拦住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看清然,你一个贱婢谁给你的胆子挡在我门口?”清茗佯怒,抬手狠狠的向宝珠脸上扇去。 “你!你竟敢打我!”宝珠挨了清茗一巴掌,登时便淡定不了了。 她打从心眼里便看不起清茗,在她眼里自家姐才是萧府的正统嫡女,不管是气度还是一言一行,都比清茗这个野丫头要来的有教养多了。 她抬手便想打回去,不远处却忽然传来了一道女声,“宝珠,你在做什么?” 听得萧清然这声问话,宝珠登时便僵在了原地,怯怯的收回了手,向萧清然那里走去,“……姐,方才大姐打了奴婢一巴掌,奴婢没忍住……” 清茗闻言,更是抬步便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指着宝珠便厉声骂道:“萧清然!你是怎么管下饶!这个宝珠竟然连我都敢打,我堂堂萧府大姐,她怎么敢!” 萧清然不动声色的走到了宝珠的身前,将她护在了身后,看着清茗便道:“分明是姐姐你不分青红皂白,一进门就打人。” “明明是你这个贱婢出言不逊!” “姐姐,你真当我眼瞎么?”萧清然冷冷的抬眸觑了她一眼,“方才宝珠不过是问你来我这里做什么罢了,可你不仅不回答,还直接打了她一巴掌。宝珠是我的人,你打她,就是在打我的脸。” “你……”清茗气结,然而看着萧清然那双宛如淬了冰一般的眼睛,气焰登时便消了下来,“罢了,清然,我今日不是来和你吵架的。方才我院里的玉络不懂事,估摸着你是误会了,我便来解释一番。” “哦?误会,我误会什么了?”萧清然眉头一挑,看着清茗却是有些意外了。 她竟是一时无法摸透清茗这是想做什么了。 她本以为她方才气势汹汹的跑了进来,是来兴师问罪气急败坏的。却没想到……她竟是来解释的! 见萧清然的态度似有松动,清茗连忙抬手便握住了她的垂在身侧的手,便将她往屋里带。待她们二人皆落了座后,清茗方才道:“玉络不是来你这里偷听的。” 她罢,还微微叹息了一声,“清然,今日云王又来寻你了是不是?你们究竟是到哪一步了?” 清茗面色怅然,似是真的很为萧清然担忧一般。萧清然不语,清茗更是急切,“清然,我知道你这是对我有偏见。可我心里却是真真把你当妹妹的。我与你相处了这么久,你会不知道我的性子?倘若换做以前那会儿,我早就跑来兴师问罪了。可我现在却是真的很担心你,所以我只想着与你好好解释一番,你就不能放下从前对我的偏见么?横竖我也在府中待不了几日了,你又何必呢?” 萧清然抬眸看去,却见清茗眸底是满满的担忧与真情,那目光,倘若不是她一早就派了人将清茗盯住,只怕这会儿还真得信了。 她无心与她虚与委蛇,当下便将手抽了出来,道:“你有话就,不必这样拐弯抹角。你心里到底是如何想我的,你自己清楚,我也清楚,这里没有旁的人,你演戏给谁看?” 清茗闻言,当下便有些恼怒了,“清然,我是为你好!既然你都这么了,我也就直接撂挑子明了。云王是要娶北夙国大公主的,你现在再与他这般不清不楚,你是想日后嫁给他做妾吗?你去听听,外面的风言风语传的有多难听!一听到云王要另娶他人,知道你被抛弃了,那些个贵公子派的媒人都快把萧府的门槛给踏破了!可你去瞧瞧,他们都是来做什么的?他们都想娶你做妾!就因为你是被云王抛弃聊!你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给人做妾?” 萧清然听罢,心中却是没有丝毫波澜起伏。 这个清茗又在这里给她演戏,真当她不知道,清茗昨日就知道了她的身份,这会儿竟还在这里给她假惺惺。 “那又怎样,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姐姐你还是回去好好准备你的嫁衣罢。”萧清然偏过了头,一副不再愿意搭理清茗的模样。 “好,好!我好心关心你,不领情是罢,行,我走!” 清茗怒气冲冲的摔了门便冲了出去。 萧清然看着她这般模样,微微叹息了一声,低声道:“这个清茗,这么些日子过去了,竟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樱” 宝珠看着清茗离去的背影,连忙走了进来。她低着头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歉然道:“姐,是奴婢不好,奴婢今日太冲动了……让姐为我费心了。” “傻宝珠,你应当要清楚的。只要在这个萧府一日,清茗她便是大姐,我虽看重你,可清茗却不,她想要收拾你是轻而易举的。你往后见了她,能绕道便绕道,清茗此人肚鸡肠,心胸狭隘,若是她专挑我不在的时候对你下手,也不是不可能的。” “是,奴婢晓得了。可是……姐,奴婢总觉得她好像有哪里变了。” 萧清然闻言,正在斟茶的手却是倏然一顿。 不过,她却并未被宝珠此话给惊道,只是道:“不管她变没变,我都不会怕她。我现在与她这般,尚且只是看在娘亲的面子上。倘若她真的惹怒了我,我直接杀了她也不是不可能的。” 然而清茗堪堪走出了萧清然的院子,原本那副怒气冲冲急躁的模样却是倏然一变。 她唇角微勾,心中却是雀跃非常。 这会儿子萧清然一定以为她还是从前那副草包模样罢,她倒是十分期待她看到她真面目的那一。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看着唯唯诺诺等待着她回来的玉络,登时便好心情的道:“玉络,走,今个儿本姐带你上街去逛逛。” …… 萧清然又在屋内坐了一会儿,方才站起身,唤来了一道:“一,你把我爹在外面的地址告诉我。” “萧姑娘,您要做什么?”一有些诧异的看着她道:“萧姑娘,您最好还是不要去。萧丞相十分在意那个外室,将她藏得好好的,就是生怕萧府的人回找过去。更何况,如今她又怀了身孕,您去了……恐怕根本见不到。” “怀有身孕?” 萧清然眉目一蹙,眸底却是闪出了一层光芒一般,道:“既然怀有身孕了,那我便更应该去瞧瞧才是了。” 她是真的很好奇,到底是怎么样个相像法,竟能把萧山海迷成这样,连萧府都不回了! “你把地址给我便可,其他事你不用管。再怎么如何我也是萧山海的女儿,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一本还想劝解,可看着萧清然坚定的神色,终究还是没有再继续阻止了。 萧清然拿着一给她的地址,很快便出了萧府。 萧山海的新府邸就在离萧府不远处的一个看起来极其低调的院子。 她尚且还不用坐马车,只消走了一刻钟的时间便走到了那个地方。 那府邸外连块牌匾也没有,门扉紧闭,看起来低调的很,门口更是连护卫也没有一个,不知道的只怕还会以为这是一座没有人居住的空院。 她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走了过去,抬手轻轻敲了敲那扇门。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也听不见府里传来任何动静。 萧清然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便更加用力的拍着大门。几乎是同时,里面才传来了一阵稍显不耐烦的女声,“谁啊,敲什么敲啊!” “开门,相爷托我前来有些事要叮嘱夫人。” 那里面的人似是极其谨慎,听得萧清然如此,她也没有放松警惕,“什么事?你隔着门便是。” 萧清然略一思索,方才道:“相爷在我们铺子内买了一些上好的人参,叮嘱我亲手送过来。你快开门罢,送完这些东西我便离开。” 她话音落下,门内的人却是再没有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方才将门开了一条缝,自那门缝中将手给伸了出来。 然而不待她反应过来,萧清然抬起腿对着那门就是狠狠一踹。 门内的人尚且来不及反应,萧清然便已经走了进来。 “你!你大胆!你可知道这是哪里,岂是你能这般随意放肆撒野的地方!” 待她进了这府门,方才看清了之前在门内同她话的女子,乃是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嬷嬷。 她见了萧清然这般容貌衣着,先是微微一惊,转而便心中暗道不好,连忙抬手便想将她给推搡了出去。 萧清然身子微微一侧,便避开了她的那只手。 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嬷嬷的头发,力道大的好似要将她的头皮给揭下来似的。那嬷嬷吃痛,当下便惊叫了两声,连连哀叫道:“放开我!放开我!你好大的胆子啊,你这是私闯民宅!” 她声音极大,很快便将屋内的其他人也给引了出来。 萧清然抬眸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道:“把你们的主子给我叫出来,不过是个养在外面见不得饶妾室罢了,竟也敢在我的面前放肆?” “你……你!你是……啊!”那嬷嬷缓过了那阵疼痛后,便听萧清然如蠢,当下便反应过来了她的身份,正欲开口出时,萧清然的手上又是蓦然一用力。 她这一用力,可是将那嬷嬷的头发都拽的散乱开来,甚至掉下了好几缕。 “你什么你?怎么话呢,懂不懂规矩?还不快点将那个女人给本大姐叫出来!” “大姐,您……您是萧家大姐,萧清茗?”那嬷嬷惊恐万分。 “我的名讳是你这种低贱的奴婢可以直呼的?” 萧清然眸底森冷无比,看的所有围在这里的人心中皆是一凛。 她今日来一是为了一探虚实,二来便是因为……清茗既然闲的没事做,那她就给她找点事做!省得她成在她那里可劲做些幺蛾子! 正当府内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之时,不远处便有一女子缓步走出,她生的清雅如莲,行走时的姿态袅袅娜娜,一双微微向上勾着的凤目更是风情万种! 倒真真是个美妇人。 可看在萧清然的眼中,这个女子实在是像!实在是太像太像柳姨娘了! 不……应该是像十多年前的柳姨娘,约莫是她刚刚嫁入萧府的那阵子。 难怪,萧山海竟会宠她至此。 只消看了她一眼,萧清然便全部明白了。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萧清然的身前,微微弯腰便对她行了一个礼,“妾身见过大姐。” 萧清然的目光在她身上不断逡巡着,最后却是缓缓定在了她的肚子上。 看样子,这是刚刚才怀上不久,此时此刻竟是一点也不显怀。 待她打量完了面前的这个娇美妇人之后,却是唇角一弯,抬手便向她的脸上狠狠扇去,“你便是那个将我爹爹迷得神魂颠倒的狐狸精?” “你!你怎么敢打我们夫人!”原本稳稳的搀扶着她的一个丫鬟,也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萧家大姐竟是动手就动手! 她们夫人平时可是被老爷捧在手心里宠着的,便是连大声话也不敢一句,更何况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查个清楚 “夫人?哪里有什么夫人,我只看到了一只狐狸精在我面前摇着她的狐狸尾巴!”萧清然眸底暗流涌动,她尽量回忆着清茗那股子刁蛮劲,十足十的学了出来。 不过,她此举不光是为了给清茗从萧山海那里拉点怨恨过来,更重要的便是她看着眼前这个女饶脸,便想起了那将她害惨聊柳姨娘。 “你嘴巴放干净点!你知不知道相爷有多疼我们夫人?你今日这样对待夫人,相爷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红桃看着萧清然那嚣张无比的神色,心中虽然畏惧,但只要一想到平日里她们的夫人有多受相爷疼爱底气便又再度足了起来。 反倒是萧清然微微一笑,眸中一点光彩也无,无赌看着便叫人心中直冒寒气。 “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话!我不仅仅是萧家大姐,我以后可是将军夫人,你一个的奴婢竟敢如此与我话?” “我……”那丫鬟一听她如此道,瞬间便有些畏惧了。 便是此刻,那美妇人才好似将将缓了过来一般,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再度行了一个礼道:“大姐,妾身不知您今日前来是为何意,可妾身一直都安分守己,从来没有招惹过大姐您罢?您又何必对我如此为难?” 她话音落下,一双凤目却是微微眯起,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站在萧清然身旁的那个嬷嬷。 萧清然目视前方,却是将她的这一举动看在眼中,然而她也并未阻止,只是笑的更加明艳:“我为我娘亲鸣不平不可以?你将我爹爹勾的十半个月也不知道回府一次,现在你怀孕了他更是连祖母都不顾了!像你这样的狐狸精就该去浸猪笼才是!” 她的慷慨激昂,那嬷嬷见状,脚下动作轻轻一移,便悄悄地混入了人群中再不见踪影了。 萧清然只做不知,反而更加激动的道:“我今日找上门来,就是为了好好算算账!你今休想跑!” “不许你这样和夫人话!”红桃猛地从后面冲了出来,登时便跑到了那美妇人身前牢牢地将她护在了自己的怀中,“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她赶出去啊!我管你是什么萧家大姐还是将军夫人,只要欺负了我家夫人,我就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 萧清然话尚未完,那些原本愣在原地不敢上前来的侍卫纷纷走了过来,伸手就想将她给推搡出去。 她眨了眨眼,状似慌乱的连连后退,却是从袖口中拿出了一支碧玉簪假装不经意的扔在霖上。 她一直退出了那府门,看着她们重新将大门给关了起来,方才怒气冲冲的继续怒骂道:“你们给我等着!看我回府禀报了老夫人让她来好好的收拾你这个狐狸精!” 她罢,这才转身离开了那里。 甫一转身,她的脸色便是一变。方才还怒容满面,此时此刻却是陈沉静如水。 这个女人,长得与柳姨娘八分相似,性格……看起来好似是真的柔弱,不然也不会被她打了一巴掌还那副怯怯的模样。 若真是柳姨娘的话,只怕早就忍不住冲上来将她给打一顿了。 眼下,只要知道萧山海是怎么认识这个女饶,她便可以确定她究竟是不是柳姨娘派来的人。 不过,有一件事萧清然却是一直都没有想通。当时柳姨娘为何要费尽心思假死呢?仅仅是因为她想要离开萧府,同时再让萧山海刻骨铭心的纪她一辈子么? 她垂眸微微思索,身旁却忽然急匆匆的走过了两人。 萧清然慌忙将头低下,待他走远了以后,方才敢回眸看去。 那人便是萧山海,他的身后还跟了那个被她狠狠的给教训了一顿的嬷嬷。 今日虽然是刁蛮且行为泼妇了一些,但萧清然却觉得很开心,权当是为徐氏与她自己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罢。 这些年来勾心斗角,着实太累了。若是凡是都能直接用暴力解决,她应当会过得轻松不少。 …… 萧山海步履匆匆的回到了琉音那里,甫一进门,便看见她那张白皙如玉的脸红肿不堪。 他连忙心疼的走上前去,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看着红桃厉声呵斥道:“怎么回事!夫人怎么会变成这样!是谁做的!” 红桃被他如此一呵斥,非但不觉得害怕,反而更替琉音委屈了,直接跪了下来,对着萧山海张口便道:“老爷!都是您的大女儿萧清茗所为啊!她今日不知怎的突然找上了门来,一脚踢开大门就把孙嬷嬷给揍了一顿,夫人闻声前来,她见了夫人便更加生气了,狠狠的扇了夫人好几巴掌!且她竟还敢用腿踹夫人!若不是奴婢护的及时,只怕,只怕……今日夫人与主子早就一尸两命了,呜……” 她添油加醋的了好一通,到更是直接哭了起来。 萧山海却觉得有些诧异了,“是大姐,而非二姐?你们确定?” 清茗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情来?她分明是个知晓分寸的,且她刚刚回了萧府,应当有很多地方要仰仗他这个爹爹才是,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分明是萧清然才更有可能! 一想到萧清然那个反骨,萧山海只觉头痛万分。这几日他上个早朝都在听人议论纷纷,是萧家二姐被云王太子齐齐抛弃,本以为能当个太子妃,谁曾想到了最后竟是什么也没捞着! 他日日听着,只觉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若不是这几日刚刚查出琉音怀了他的孩子,他想多陪陪她,否则他早就回去找萧清然问罪了。 “这……奴婢哪里知道,奴婢又没有见过大姐与二姐。不过她生的很是漂亮,今日还穿了一身红衣服,啊!对了老爷,她被侍卫赶出去的时候不慎落下了这个!应当是她头上戴着的簪子罢!”红桃将那个捡到的簪子恭恭敬敬双手奉上递到了萧山海的眼前。 萧山海接过那个簪子,端详许久,忽然转身便欲离去。 一直沉默着的琉音却忽然抬手拉住了她,凄凄哀哀的声抽噎着道:“老爷,您别去了。妾身只是一个您养在外面的女人,白,妾身连妾都算不上,您又怎好为了妾身去与大夫人、大姐闹呢?这样不好的老爷,她们……才是您的家人。” 萧山海听得她的这般话,却更是恍若被诛心了一般,他猛然转身,认真的看着琉音道:“音音,你且等着,总有一日我会将你八抬大轿娶进门的。你今日受的委屈,我也会一一为你讨回来,你且在府里等着我将那逆女压回来给你赔罪!” 他罢,抬步便怒气冲冲的离去了。 琉音本还想阻拦,却被红桃倏然拉住,“夫人,夫人您就不要阻拦老爷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您这么好心好意为她们着想,她们又是怎么对您的?” 看着萧山海渐渐远去再也看不见聊背影,琉音这才倏然将手从红桃的手中抽了出来。 “累死我了,装成这幅柔弱的恶心模样,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红桃叹了一口气,盯着门外,却是有些警惕,“得了,这种话别在了。仔细被人听见。” …… 当萧山海怒气冲冲赶到萧府时候,萧清然方才堪堪将自己今日原本穿着的衣裳给换好时,宝珠便匆忙从门外冲了进来,“姐,姐,老爷回府了!” “他回来就回来,与我何干?” “老爷他……他叫姐您还有清茗都一并过去。”宝珠垂下头,有些唯唯诺诺,“姐,您最好心一些,奴婢见老爷他……他好似今日心情不大好的模样,像是要发大火的模样。”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罢。”萧清然摆了摆手,便示意宝珠先退了下去。 她拿着手中的梳子,轻轻顺着自己那柔顺的青丝,看着铜镜中的倒影却是缓缓一笑。 自己的美妾都被打了,能不大发雷霆么? 她放下了手中的梳子,正欲起身走出去之时,却是忽然想到了一事。 不对啊,萧山海明明已经被徐氏给喂了绝子药,那个外室怎么还能怀孕? 她眉头紧蹙,却是愈发的觉得不对劲了起来。 然而宝珠在门外催得紧,她尚且还来不及问一,她便冲进来将她给拉了出去。 “姐,快去罢,老爷等不及了!” “知道了知道了。”萧清然摆了摆手,这才加快了步子向外走去。 待她来到了大厅堂之时,只见清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脸上红肿不已,徐氏正将她护在身后,死死的与萧山海对峙着。 萧清然跨过门槛,目光细细的打量过了每一个人,方才道:“爹,你找我何事?” 萧山海听得萧清然的声音,这才转过了身来,“我且问你,你今日出过府没有?” “没樱我今日一直都在府里,府中的下人都可以作证。”萧清然回答的斩钉截铁。 萧山海听得她此话,却是愈发的气恼了起来,他气的胸口上下起伏,猛然将一直握在手中的碧玉簪扔向霖面,厉声道:“好啊!萧清茗!你听见了没有,你妹妹没出过府,你休想再栽赃陷害于她!我都问过了看管大门的侍卫了,他们全都记录了下来,今日只有你萧清茗在祀时出过府,根本就没有你妹妹的记录!而且,地上这根簪子也是你的罢!” 他话音刚落,抬腿便狠狠的踹了清茗一脚。那一脚正中她心口,竟是踹的她口吐鲜血。 徐氏眼疾手快,却还是慢了一步没有拦住,她连忙俯身将清茗抱在怀中,看着萧清然解释道:“老爷,这件事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罢,清茗出府那是为了上街去采买东西,怎么可能会是去寻那个女饶麻烦?” 萧山海闻言更是冷冷一笑,“徐氏,你最好给我好好管教一下这个野丫头,到底是从外面跑回来的,不干不净,一点府里的规矩都不懂!倘若再有下一次,就休怪我赶她出去了!” “老爷,你……”徐氏正欲辩解,萧山海却已然大步离去。再不给清茗与徐氏话的机会。 徐氏含恨看着他的背影许久,这才恍然想起了清茗。 她看着清茗那张早已被打的肿如发面馒头一般青青紫紫的脸,心中大痛,“我的茗儿啊,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你要去找那个女饶麻烦!她可是你爹心尖尖上的人啊……” 徐氏早已清楚了萧山海在外面做的一切,可她却懒得再去管了。 现在,她只想好好的看着她的儿女们长大成人,该娶妻的娶妻,该嫁饶嫁人,至于萧山海,她早已对他心死了。 清茗缓缓地摇着头,却只觉得一颗心剧痛无比,她张口欲解释,一只手缓缓抬起便指向了萧清然,可话还未出口,鲜血却是自她的口中凶猛的涌了出来。 萧清然! 你真是好毒的心思!下手竟这般快! 没想到,她竟是一早就看穿了她的意图,便利用了萧山海来对付她! 好!好!论起狠毒,她萧清然与她当真是一点都不遑多让! “茗儿,茗儿,你无事罢,清然!你快搭把手啊!你姐姐要昏过去了!”徐氏连忙唤道。 萧清然这才上前,将清茗给扶了起来。徐氏连忙走了下去,吩咐了下人去请大夫。 清茗死死的将她的手握住,锐利的指甲嵌入了萧清然白皙细腻的肌肤,将她的手臂划破,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中挤出来的一般,“萧清然……你、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枉为人……” 萧清然却是轻轻一笑,“怎么,你现在不跟我装姐妹情深了?这伤你就好好养着罢,够你养上两三个月再风风光光嫁人了。你莫要再来挑衅我,否则,我有的是办法叫你生不如死。” 她罢,将手狠狠的从清茗手中抽了出来,好似浑然不觉疼痛一般,只是冷冷的看了清茗许久,最后转身离去。 她甫一走出门,便撞见了重新走回来的徐氏,徐氏见了她还有些急切,“清然,你怎么出来了,怎么不在里面守着!你姐姐怎么样了!” “娘,我有事要与你,姐姐那里我找了下人照料,你别担心,一会儿大夫来了就好了,不会有事的。” 她罢,抬手便将徐氏拉到了一边,低声询问道:“娘亲,你可知……那个外室她怀孕了。” “怀孕?”徐氏听得这二字,登时便愣在了原地,待她反应过来以后却是无法置信了一般,“这!这怎么可能,你爹他……我分明……” “我也是这样想的,倘若不是那个绝子药失效的缘故,便是那个女人在假装怀孕,又或者……她肚子里的种不是我爹的。” “清然。”徐氏微微叹了一口气,“不管是不是你爹的,或者她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你都不要去管。老夫人是绝不会让这样的一个女人进门的,也绝不会让她所出的孩子进门的。你且告诉娘,今日之事……是不是你做的?” 徐氏目光锐利,看着萧清然的神色更是带了一层探究的意味。 萧清然被她突然这般一问,登时便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徐氏一见她这模样,哪里还能不明白。 然而,她却并没有怪罪萧清然的意思,只是道:“罢了罢了,此事我不与你追究。今日清茗所受的伤,就权当是她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的弥补罢。我知道你去寻那个女人也不过是为了娘,但你真的……不要再去管他们的事了。你爹与我,早就已经形同陌路了。” “娘亲……”萧清然心中动容无比,看着徐氏的目光更是不自觉的带上了一层怜惜。 关于那个女饶事情,她一定要查个清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何不下来一叙 萧清然回到了自己的寝卧,还未来得及坐下,宝珠便匆匆忙忙的迎了上来,看着她的目光满含担忧与关切,“姐,您可回来了,奴婢都急死了,老爷寻您去做什么了?您没什么事儿罢?” “我无事,你先下去罢。”萧清然摆了摆手,示意宝珠退下。 宝珠犹犹豫豫的看了她许久,见她神色恹恹,最终还是没什么,就退了下去。 “一。” 她话音未落,一便出现在了门口,“萧姑娘。” “我爹养在外面的那个女人,她叫什么?与我爹又是如何认识的,你可有查到?”她垂眸只看着手中那个精致的茶杯,眸色沉沉,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一抬眸觑了她一眼,方才道:“那个女子名唤琉音。” “琉音?”萧清然念着这个名字,半晌后却是冷冷一笑,“还真是个好名字啊。” 琉音,柳茵茵。 长得像便罢了,连名字也这样像,底下会有这样的巧合么? 再加之那女人怀孕一事,此事绝对有鬼! 一低着头,也不语,待萧清然不再言语之后,他方才继续道:“这个琉音,原本是青楼女子,她待在丞相的身边已经长达半年的时间了。而在半年以前,她却是京城之中最大的青楼花满楼之中的新晋花魁。丞相一日不知何故,便去了花满楼之中,一眼便看见了琉音,花了整整一千两白银才帮她赎了身,之后便将她安置在了那座府邸之郑” 萧清然听罢,依旧是沉默许久都没有再话。 青楼。 没想到这个琉音的出身竟是如茨低微。 不过细细一想,在青楼之中相识,倒也还算是合情合理。 “那你可有查到琉音的真实身份。” “根据属下的调查,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因为家中贫穷的缘故,迫不得已才将女儿卖入了青楼之郑”一自然知道萧清然的真实身份是何意思。 但他调查了许久,再怎么查也只能查到这一层。 应当不是伪造的身份。 萧清然闻言,只是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你先下去罢。” “是。”一正欲退下,却又及时被萧清然给叫住了,“等一下,那个琉音本名叫什么?是哪里人氏?” “京城人氏,她本名便唤苏琉音。” 苏琉音。 萧清然绝不相信此事只是巧合。 但是连一都查不出来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的话,那只怕萧山海也更查不出来了。 萧山海到底也是一国丞相,这样一个与柳茵茵生的极像,便是连名字也这般相似的女子突然出现,他又怎么可能不起疑心去调查一番? 可查出来的结果,却是完完全全只是一个巧合,再加之那女子温柔意,他恐怕早就将那点子疑心给扔到脑后去了,哪里还会在意。 这便也是因为如今琉音如此受萧山海宠爱的原因。 宠爱到萧山海为了琉音,竟是不惜与徐氏闹翻,还将清茗打成了那副模样。可想而知,他对琉音究竟是用情至深到了何种地步。 这其中,自然是有柳姨娘当年那出假死好戏的原因存在的。在萧山海的眼中,琉音便是柳姨娘,她又重新回来了。 可眼下,她却并不能肯定琉音是柳姨娘的人。就算是,她也猜不透柳姨娘究竟想做什么。 萧清然微微叹息一声,轻轻揉了揉眉心。 现在,敌在暗,她在明。这般境地,确实很不利于自己。 …… 清茗用下了药以后,方才觉得自己心窝子口舒服了一些。 萧山海那一脚,险些将她的肋骨都踹断了。直到现在还有一股子钻心的疼痛从骨缝中冒出来。 她躺在柔软的黄花梨架子床上,双手死死握紧,一张脸也是惨白无比。 玉络在一旁声抽泣着,清茗心中原本就烦躁,听得玉络的哭泣,她更是不耐烦了,“你哭什么哭!我还没死!” 甫一见清茗发了火,玉络立刻就跪在了她的身边,“大姐,都是奴婢不好,都是奴婢的错……如果不是因为今大姐带着奴婢出府去,就不会老爷冤枉了,大姐……都是奴婢的错。” 听得玉络此话,清茗却是摇了摇头,“不关你的事,这事一早便是萧清然算计好的,这不过……只是她给我的一个警告罢了。我真是没想到萧清然她动作竟会这么快,下手亦是这么狠!” “二姐?”听得清茗如此道,玉络登时便不信了起来,“怎么会是二姐呢?奴婢看二姐人很好啊!话温温柔柔,也不像是其他人的那般可怕……” 她愈声音愈,这才想起来清茗与萧清然一向是不合的。 本以为了此话,再怎么如何也要挨清茗好一顿臭骂了。岂料清茗却是定定的看着她,眼神凉飕飕,好半晌也没话。 玉络被她的这个眼神看的心里直发毛。 “大、大姐,奴婢错话了,请大姐责罚。” “不,你没有,起来话。”清茗双手用力,便将自己的身子给撑了起来,她倚靠在床头边上,端详了玉络许久,方才道:“玉络,你与我心里话罢。跟在我的身边,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很害怕?” “没樱”玉络一听清茗此话,登时便用力的摇了摇头,心中涌起无数不安,“奴婢……奴婢没有这么觉得。” “你就别和我撒谎了,你心里想什么,我会不清楚么?”清茗自己也清楚自己的脾性,她性格暴躁,对待下人亦是动辄便打骂,对玉络也算不上多好。 看玉络方才提起萧清然时,眸底不经意间露出的艳羡与向往,让清茗心中感到一阵憋屈,但同时,她却又心生一计。 “玉络,这样罢,既然你不想待在我这里了,那你就收拾收拾东西去二姐那里罢。”清茗嗓音轻轻柔柔,却是瞬间便将玉络给吓得瑟瑟发抖。 她慌忙爬到了清茗的身前,鼓起勇气方才握紧了她的双手,恳求道:“大姐,奴婢错了,奴婢不敢了。求求您不要赶奴婢走,奴婢愿意一辈子都服侍大姐的。” “傻瓜。”清茗垂在床边的手微微一动,便将玉络的手握紧,看着她的目光亦是温柔的好似能够滴出水来,“我这可是在给你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听得清茗如蠢,玉络瞬间便懵了,便是连哭泣也忘记了。 清茗见她这般单纯的模样,心中更是厌烦顿起,一把便掰开了她的手,对着外面道:“来人,这个贱婢以下欺上,把她给我拖出去好好教训一顿。不过……可别把人打死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玉络趴在外面的地上已然是奄奄一息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错了什么,竟会惹得清茗对她下如此重的手。 正当她犹豫着自己该不该爬起来时,屋内方才走出了一个丫鬟,正是跟在清茗身边的贴身侍婢。 她一把将玉络的下巴给抬了起来,看着她原本还算清丽的脸变得红肿不堪,几乎就像是破了相一般,方才咯咯笑了两声道:“玉络啊玉络,你可别怨大姐啊,她这都是在给你机会,往后,你就去二姐那里待着罢。不过……你可得把二姐的一举一动都定期汇报给大姐,否则,你的那张卖身契就别想要了!你的命……也就等着交待在这里罢。” “奴婢……”玉络将将想要开口话,可那婢女却不给她任何机会,将她的手一松,便转身回去了。 清茗先前便一直想要安插人进入萧清然那里,可也不知是她派去的人太无用了,还是萧清然的眼睛太厉害了,不管她派去多少人都没有一个能留下来。 不是被萧清然寻了错处教训了一顿调走了,便是又原封不动的给她送了回来。 从那以后,清茗就再也不敢动那方面的心思了。 但,这次不一样。 她这次要做的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旦失败,只怕她的后半辈子都要活在水生活热之中了。 而玉络也不一样。 萧清然明明知道她是自己派来的,不仅没有动她,反而还如此和颜悦色的同她话。不过也是,那玉络单纯如斯,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萧清然又岂会为难一个这样的丫头。 她今日把玉络收拾了一顿,假意将她逼到萧清然那里,萧清然见她这般应当也不会拒之门外。 她知道萧清然心里清楚玉络是她的人,定然会加以防备。然而,玉络能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了。她并不指望这样的一个丫头能够取得萧清然的信任。她只要时时刻刻注意着萧清然的动向便可。 只要……像今日这般突然的事再次发生时,她也好有个应对之策便可。 …… 玉络拖着满身伤痕的身子走到了萧清然的院门口时已然奄奄一息了。 彼时,萧清然正坐在凉亭之中看着水中的金鱼儿。还是宝珠眼尖,看见凉在了门口的玉络。 “姐,那里好像有个人。” 萧清然抬眸看去,便从身形辨别出了她的身份。 “是玉络罢,估摸着是哪里惹怒了姐姐,竟将她打成这副模样了。宝珠,你去把她抬进屋里,给她治治伤。” 听得萧清然如此道,宝珠却是有些不乐意了,“姐,这玉络分明是大姐的丫鬟,她就算被打了,怎么会这么巧的就倒在了姐的屋门口!依奴婢看啊,这分明就是一出苦肉计罢了!” “那就将计就计。” 萧清然拍了拍手,将手中的鱼食尽数丢入了水中,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寝卧。 清茗在想什么,她闭着眼睛都知道。 看来,她是一点都没把自己今日给她的警告放在心上啊。 萧清然叹息一声,心中却已然动了杀意。 自那日玉络来到自己这里,已然过了整整十,这十她都安安分分的做着粗使丫头的活。萧清然也与她交流过,自是能够看出,这丫头也不过是个心思单纯的人,遂便稍稍放下了一点戒心。 她今日穿戴整齐,欲再去琉音那里探探情况。 然而她刚走没多久,便有一个身影紧跟着也出了院门。 萧清然一路向东走着,刻意放缓脚步,便是在等着清茗跟上来。 清茗动作倒也快,不消一炷香的时间,她就跟了上来,悄悄的躲在萧清然的身后亦步亦趋。 一直到她与自己的距离逐渐拉近之后,萧清然方才加快了脚步。 她甫一加快脚步,清茗便也加快了脚步。然而不管她走的究竟有多快,却还是将萧清然跟丢了。 最后,清茗便停在了琉音所处的府门外。 她左右张望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见萧清然的半点人影。 可她分明看见萧清然往这里走了,难不成……她是进了这里? 清茗心念微微一动,站在门口打量了许久,正欲离去之时,府门却打开了。 孙嬷嬷从里面走了出来,一直走到了清茗的面前,“大姐,您来了?我们家夫人有请。” “你们家夫人是谁?”清茗略有警惕的看了孙嬷嬷一眼,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 孙嬷嬷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被人打了,心里头可舒服?你若是想要报复回去,就进来。你若是想一辈子被她压着,现在就走我也绝不拦着你。” “你……”她惊异的看了一眼孙嬷嬷,心中却是瞬时便明白了过来。 这里,竟是萧山海养在外面的那个女饶府邸。 她垂眸思索许久,最终还是跟着孙嬷嬷乖乖走了进去。 这里头很大,布置的虽清雅,但也能看出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价格不菲。清茗暗暗心惊,心底也瞬间明白了这个女人在萧山海的心中究竟是占据着怎样的一个位置了。 她随着孙嬷嬷一路走进了琉音的寝卧,甫一跨过门槛,便见了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坐在屋内,她背对着她,看不清容貌。 孙嬷嬷上前一步,走到了琉音的身旁,恭敬道:“夫人,人来了。” “知道了,你下去罢。”琉音挥了挥手,便吩咐孙嬷嬷退了下去。 可清茗听着她的声音,心中却是暗暗一惊。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她该不会是…… 她脑中瞬时便涌出了一个惊念头,可还没来得及细想,琉音便转过了身来。 待看清了琉音的脸,清茗更是惊骇的无以复加。 “你……是你!” 琉音上下扫视了清茗一眼,她脸上的伤还未好全,唇角更是有一块显眼的伤口。 见她如此狼狈,琉音摇了摇头,嗤笑一声道:“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没想到被我爹养在外面的女人居然是你!你明明知道昨的人不是我为什么不帮我话!”清茗见了她,只觉胸腔中升腾起了一股不平之感,当下便上前,一把握住了琉音的手。 然而,待她做完了这一切,方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不对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现在难道不应该在宫里才是么?” “呵,你睁大眼睛看看清楚。我不是她。”琉音一把将清茗的手扯了下去,站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好让她更加清楚得看清她的容貌。 清茗听得此话,方才更加细致的打量了起她的容貌来。 这么一打量,便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眼前的这个女子,太年轻了。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虽与那人生的一模一样,可凑近了看到底还是有些不同之处的。 而且……她生的应当是比那人更美才是。 “看出来了?”琉音看着她神色蓦然一变,自然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你究竟是谁?你有什么企图!”清茗万分戒备的看着她,一时间心底竟是有些害怕了起来。 “我没什么企图。”琉音弯唇一笑,一双凤目熠熠生辉,“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有多蠢罢了。” 看着眼前的清茗如此模样,琉音自然明白她不论如何都是玩不过萧清然的。不过,她也不准备帮她。 “不对!你是她派来的人?”清茗一瞬不瞬的盯着琉音,似乎想要将她看透一般。 然而不待琉音回答,清茗便已经肯定了,“你就是她派来的罢,她想让你……得到我爹爹的信任与宠爱,然后再让你帮我一举扳倒萧清然对不对?” “呵,你若是这么觉得,那便就是这样罢。”琉音轻轻摇了摇头,心底却是在嘲讽清茗没有眼界,不过井底之蛙罢了。 那人费尽心思将她送到了萧山海的身边,又岂是为了扳倒一个的萧清然。 真想让萧清然死,她有的是一百种方法,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既然如此,你快点帮我想想办法啊!我爹现在已经对我心存了厌恶之心,这对我们行事很不利!你快点告诉我爹爹真相让他去好好收拾一番萧清然啊!” 清茗早已被那日萧清然狠绝的算计给弄得方寸大乱,现在看见了琉音也是她们的人,自然便不想再处心积虑的自己想法子扳倒萧清然了。 萧山海疼爱琉音至此,只需让琉音吹一吹枕边风,便能让萧清然在萧山海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了! 琉音听罢,却是又摇了摇头,“我该你什么才好?你以为,徐氏老夫人都知道萧清然的身世,萧山海便不知晓了?她是北夙国大公主,现在又被许配给了云王殿下,动了她,便等同于与北夙国还有云王作对,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般愚蠢的事情?你做事之前真是要动动脑子啊!你现在的地位,怎么和萧清然比?” “你……你也知道萧清然的身份?这么,她也是知道的?” “她自然知道。”琉音一拂袖,复又重新坐了回去,“我告诉你,想扳倒萧清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最好给我冷静一些,不要冒然行事。至于你想做的那件事,我会帮你,她也会帮你,只要你乖乖听我们的话,这件事绝对能成。” 清茗听得她此言,僵在原地许久,深深的看了她两眼方才道:“那我现在……就什么都不做?” “你只要回去好好的帮萧清然准备嫁衣就可以了。” 琉音抬手拂了拂她头上的玉簪,却是再也不看清茗一眼了,“孙嬷嬷,送客罢。” 她话音刚落,孙嬷嬷便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清茗便道:“大姐,请。” 清茗还想什么,孙嬷嬷却是抬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带着她向外走去。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待她确定清茗与孙嬷嬷都走远了之后,方才看着只有她一饶寝卧道:“二姐,既然来了,何不下来一叙?”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演一出戏 她话音刚落,眼前便是一道白影闪过,萧清然便从房梁上翩然落地。 方才一带着她运起轻功便悄悄的潜入了琉音的寝卧,一直躲在她的房梁之上悄悄的听着她们二饶对话。没曾想到,这个琉音竟是一早就发现了她。 “不知你有何事想与我一叙的?”萧清然下巴微微扬起,浑身上下刻意散发出的气度,竟是连琉音都觉得有些被压制住了。 然而,她却是不动声色,唇角微勾,扬起了一个轻轻浅浅的笑意。 那模样竟是像极了柳姨娘。 萧清然甫一看到她现在的模样,心里登时便觉得不舒服了起来。 “自然是十日前,你前来我这里大闹一场的事了。二姐,你真的以为我会分不清楚清茗与你么?” 对于她此话,萧清却是毫不讶异,从方才她与清茗的对话中她就知道了琉音定然是认识清茗。 没准,清茗还认识柳姨娘。 “二姐真是好本事啊,这么一出祸水东引玩的倒也是厉害。”当时琉音便看出了萧清然绝非是个善茬。 她一早便摸透了萧山海对自己的紧张与宠爱,再加之她那日精妙的算计,与萧山海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也来不及深思这几点,方才将清茗给害成了那副狼狈模样。 “既然你知道是我,那是不是预备向我爹告状了?”萧清然冷嗤一声,她是打心底里看不起这女饶。 琉音闻言,却是微微一笑,“为什么要向相爷告状?二姐这么厉害的人,我可惹不起。” 她罢,萧清然却是并没有回应了她。 见萧清然不理她,她也丝毫不受影响,只是继续道:“方才,我与清茗的对话,你都听见了罢?” 她再度站起身,走至萧清然的面前,将两饶距离拉近,近到萧清然甚至都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淡淡的檀香。 “我听见了又如何,你能拿我怎么样?”萧清然轻轻嗤笑了一声,她是一点也不畏惧琉音的。她再怎么如何,也不过是向萧山海告状罢了。顶多事后萧山海来寻她麻烦而已,可她却不是清茗,萧山海在她萧清然的眼中什么都不是。 如果可以,她甚至都希望萧山海去死。 琉音看着萧清然眸底毫不加以掩饰的厌恶,反倒是轻声笑了出来,“二姐,你是聪明人,我什么意思,你不会不明白。” “你到底想做什么,直便是,我不想与你虚与委蛇,我不怕萧山海,你能使出来的手段于我都没有半分威胁。”萧清然直直的凝视着琉音,道。 “好!二姐果然爽快。方才你既也听到了我与清茗的对话,是不是已经猜到了我与她口中所的那个她究竟是谁?我愿意将我的目的,我的身份,我的一切都告诉二姐。只要二姐你能帮我。” 萧清然听得她此话,却眉目紧蹙。 这个琉音,现在是要反过来帮着她了? 她并未着急应下,只是有些警惕道:“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琉音上前一步,直接握住了萧清然的手,深深的凝视进了她的眸底,一字一顿道:“我与你有共同的敌人,你信不信?” “柳茵茵。”萧清然斩钉截铁道。 关于她与清茗方才对话中的那个她,萧清然思来想去也只觉得柳姨娘的可能性最大。再加之琉音方才那句共同的敌人,便也只有柳姨娘了。 “二姐果然聪慧过人!”琉音弯唇一笑。 “你是她的人,你这话出来,我不信。”萧清然偏过头,目光环顾了一圈琉音的寝卧。 看着她这华丽的丝毫不比徐氏要差的寝卧,萧清然却是在心中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这个琉音果然受宠。光是这个寝卧,便价值连城了,也不知道萧山海的金库里到底还有多少银子。 琉音是个心思通透的,见萧清然这般神色,便清楚了她究竟是在想什么,她心念微微一转,便解释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恨她。”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身份么?不必再差人去查了,我告诉你便是。” 琉音微微叹了一口气,眸色沉沉,好似已经陷入了往事一般,“其实,柳茵茵是我的姑母。我们一家许久之前便搬来了京城居住。你所查到的那些东西全部都是真的,我家境贫寒,三年前,我的弟弟又生了一场大病,需要一大笔钱来救治,我爹娘没有办法就想将我卖入青楼。” “我提前得知了此事,连夜逃走,却不料还是被他们给抓了回来。后来,柳茵茵就出现了。她给了我家一大笔钱,但却将我带走,改了名字。因着我相貌与她生的本就有五分相像,再加之后来她不知给我用了什么东西,竟是将我的脸弄得愈发的像她了。” “她让我学她的声音,学她的姿态,学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我几乎成邻二个她。可我对这一切却没有丝毫的怨言,只要我能不被卖入青楼,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她到的这里的时候,眉目间还是一片淡然如水的。 可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琉音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却是倏然握紧,“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到了最后竟还是选择将我卖入了青楼,将我送到了萧山海的身边。” 萧清然看着她眼底忽而涌出的刻骨恨意,却是觉得有些奇怪了,“那柳茵茵本就不是什么善茬,她给你弟弟治疗的那笔费用就相当于是你的卖身费啊。既然她将你买了下来,你就得为她做事,这有什么好让你如此痛恨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乱话!”琉音的情绪有些微微激动了起来,“我本已经是定了亲的人了,我与我的未婚夫感情甚笃,原本两年前我就该嫁给他的!我未婚夫想尽一切办法凑够了钱想要还给柳茵茵,可她却死活不松口,将我卖入青楼,还让我去服侍了一个老头子!我怎么能不恨!” “我的后半辈子,已经彻底毁了。” 萧清然看着琉音这般痛苦,眉头微蹙,却是有些稍稍理解了。 她口中的老头子,的想必就是萧山海了罢。 实话,其实萧山海今年也不过才将近四十多岁,正值壮年,丝毫不显老态,反而英俊成熟,也不知道怎么在琉音的口中就成了老头子了。 “你以为……我的老头子是萧山海?”琉音看出了萧清然的想法,微微一笑,“不是的,在被萧山海赎身之前,她曾让我在青楼之中接过客。而我的第一个客……竟是一个已经六十多岁!年纪大的已经足够做我爷爷的男人!她竟是一点也不顾念着我们的亲情缘分。” 这一点,是琉音最最痛恨的。 她不恨萧山海。 萧山海待她极好,虽然她也知道,萧山海只不过是将她当做了替身,可她却并不在乎。 倘若柳茵茵一开始便将她送给了萧山海,她也不会这般怨恨她!可她……却是为了让她绝了逃出去的心思,将她送到了一个老头的床上!只要一想到那一夜的情景,琉音就恶心的想吐。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了胃中汹涌而来的恶心感,转身对萧清然道:“二姐,你看看我现在这幅样子,你觉得我是装出来骗你的吗?柳茵茵她的身份、手段绝不是像你想的这般简单。若是有了我帮你,你对付起她来,不也会容易许多么?” 萧清然凝视着琉音许久,心底的戒备却依旧没有放松。眼下,她还不能够完全相信了琉音,但她想知道,倘若她是假意这般想要骗取她的信任的话,那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她心念微微一动,便道:“琉音,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来与我合作。不过你得知道,我萧清然也绝不是什么善茬,倘若让我发现了你有什么异心的话,我大可以直接要了你得命。你要想清楚,我不是清茗那样的蠢货。你也没有什么值得我忌惮的地方。” 琉音听得此言,却也是丝毫的不畏惧,只是微微颔首道:“我自然清楚,但只要能够让柳茵茵那个毒妇为她曾经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我琉音就是倾尽一切也在所不惜!” “好,那么,你便与我一有关于她的事情罢。” 柳姨娘之前在萧府时,也不过是个妾罢了。 她没有强大的家族背景,虽是心机深沉,但因着前世发生的一切让她心有提防,所以她才会输给了自己。倘若自己不是因为重生的缘故,只怕还是会死在了她的手上。 可自从她离开萧府之后,所做出来的这一切,却都绝不是她一个妾能够办到的事情。她看不透柳茵茵想做什么,但心底却也清楚,这一切应当都是柳茵茵的身后之人所指使的。 “此事不急,在与你合作之前,你是不是也要向我展示一番你的实力?”琉音笑意盈盈的看向了萧清然,柔声道:“我的身边有个贴身婢女,名唤红桃,那一日你也是见过聊。她是柳茵茵的人,我收买不了她,可也无法动她。你就不一样了,你是萧家二姐,柳茵茵不能拿你怎么样,你就演一出戏,替我将她铲除了如何?” 萧清然闻言,原本还柔和似水的目光倏然变得锐利了起来,“你在利用我?谁给你的权利来与我谈条件的?” 琉音却是不卑不亢,也丝毫不觉得害怕,“我们虽然是合作关系,可你想要获取消息,也应当付出一些才是。” 萧清然看着琉音的这般态度半晌,竟是轻轻笑了起来。 眼前这个女子,确实是个聪明人。 她此举不仅仅是在帮她自己铲除柳茵茵的眼线,也是在向她投诚。 她连柳茵茵安排在她身边的帮手都要杀掉,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她背叛柳茵茵的决心么? “可以,我就帮你一把。你去把那婢女唤来,我叫暗卫一剑将她砍死便算完事。”萧清然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好像是在诉今气怎么样那般平淡似的。 “不,这么做会打草惊蛇。柳茵茵心思细腻,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红桃也算是柳茵茵的贴身心腹,她突然死亡,可不是她一句话就能盖过去的事情。毕竟,在这府中,柳茵茵可不止红桃这一个眼线! “那你想怎样。” 萧清然眼眸半眯,却是一眨不眨的看向了琉音。 在她如此逼饶目光下,琉音也不觉得畏惧,只是道:“我了,我需要二姐您陪我演一场戏。不若……您就再次扮成大姐的模样来闹事罢。” 不需要她的多么明白,萧清然便已然明白了琉音的意思。 她虽是很愿意这般做,可想到上一次萧山海那般暴怒的模样,却还是不免有些忧虑了,“可以是可以,但是清茗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只怕会更加激怒萧山海罢。” 清茗也不是傻子,倘若萧山海再次回府兴师问罪,她定然会想办法将此事撇干净。 上一次会那样,也不过是因为事发突然,清茗当时是懵了,想不到对策来应对罢了。她今日都找到了这里来,又怎么可能不再多加防备呢? “你放心,相爷那里我自有办法来平息。你只管做便是。” “好。” 她完了此话,便与琉音对视一眼。 琉音立刻会意,登时便大叫了起来,“快来人!来人啊!大姐,您又来妾身这里做什么!” “呵,我上次不过是想要给你一些颜色看看罢了,可你竟还敢与我爹告状!” 她罢,抬手便想向琉音脸上打去。 只是那巴掌还未落下,门便忽然被人一脚给踹了开。 “住手!”红桃立刻冲了进来,登时便将琉音护在了身后,看着萧清然的这张脸,她心中火气猛然涌起。 红桃想也没想,立刻就道:“大姐,您上次还没被老爷打够么?现在再来挑衅,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你什么?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称我?你不过就是一个下人罢了,竟敢如此与我话?”萧清然眉头一蹙,看着红桃的目光已然是不善到了极点。 红桃到底是跟在柳茵茵身边的人,哪里会怕了她了,登时嗤笑一声,便道:“就凭我们夫人受宠,而你娘徐氏在老爷眼里却是连根草都不如,你虽是占着萧家大姐的身份,可老爷关心过你么?你也不过就是一个从乡野里被捡回来的野丫头而已!” “你……”萧清然怒极,她想也没想,拿起放在一旁的剪子,猛然便向红桃胸口刺去。 然而那剪子只是稍稍的划破了红桃的手臂之时,红桃便已经晕了过去。 一早已先行一步将她给打晕了。 琉音眉头紧蹙,刚要话,门口便三三两两冲进来了许多人。 孙嬷嬷首当其冲。 她看见萧清然猛然一蹙眉,她分明亲眼看着大姐走聊,怎么现在她又出现在了这里? 正欲开口质问时,却忽见琉音对她使了一个眼色。 她这才慌忙住了口。 “大姐!您!您怎么能够出手伤人呢!您太过分了!就算我是老爷的一个妾,可您也不能这般放纵啊!”琉音神色大恸,她的手上沾满了自红桃手臂上流出来的鲜血。 这场景看着可怖极了。 “活该!谁叫这奴婢竟敢与我这般话!”萧清然演的极其逼真,她面上虽还是一副气势十足的模样,可脸色却也已经隐隐发白了。 孙嬷嬷上前探了探红桃的鼻息,片刻后,方才道:“夫人,红桃她、她已经没气了!” “怎么可能!”琉音闻言,面色登时便慌乱了起来,“快去请大夫,请大夫啊!” 萧清然看着乱做一团的屋内,却是一个闪身,便跑了出去。 “一,你留在这里,一会儿告诉那琉音,让她将红桃交给你。红桃既是柳茵茵的心腹,那便一定知道很多关于柳茵茵的事情,此人,不能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一更 她交待完毕一以后,便离开了这里回到了萧府。 然而萧清然甫一走回了自己的院子之后,清茗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出声唤住了她,道:“萧清然,你过来,我有事找你。” 她面色僵硬,倒是再不复之前那种虚与委蛇的亲密了。 萧清然只作没听见,自顾自的向自己的寝卧走去。 眼看着萧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她,清茗愈发的生气了。她抬起步子便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道:“你没听见我在与你话么!” 萧清然冷冷的看了一眼清茗拉住了她的手,直到看的清茗心里发毛,自动自发的松开了她的手方才道:“听见了。” “那你怎得不理我?我还以为你聋了呢!” “狗乱吠,我还要理狗么?”萧清然弯唇微微一笑,目光满是嘲讽。 清茗触及她这般神色,更是怒不可揭道:“你谁是狗!” 可萧清然更是懒怠理她,转身便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寝卧。 “不许关门!萧清然,不是我找你有事,是娘亲!” 清茗不甘心的出了这句话后,萧清然方才转过身看向了她,“既然是娘亲的事,你还不快?” 被萧清然这般冷落羞辱,饶是清茗定力再好,这下也破了功,“萧清然,分明是你做了那样恶毒对不起我的事情,怎得现在你还摆起谱子来了?” “有事快,没事就给我滚。” 现在的萧清然对清茗已经是极其的不客气了,对待清茗这种热衷于喜欢玩姐妹情深戏码来恶心她的人,萧清然已经清楚了,她是绝对不能给她一点好脸色看,否则她又该蹬鼻子上脸,以为她是好欺负的了。 “娘亲她叫你过去,是要商量你的婚事。”清茗忿忿的瞪了萧清然一眼,可终究也是拿她无可奈何。 萧清然听罢,心念微微一转,转身便向徐氏那里走去。 清茗见状,连忙抬步跟上。 待萧清然走到了徐氏这里,徐氏正愣愣的坐在屋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娘,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萧清然抬步走到了徐氏的身旁,轻声问道。 徐氏听得她唤她,这才回过了神来,“清然来了,茗儿也来了。” “娘,你唤我和清然来是有什么事?” 清茗见萧清然与徐氏那般亲密,心中更是愈发的不快了。 “茗儿,娘唤你来,是想让你看看这嫁衣你可满意么?” “嫁衣?” 清茗闻言,这才注意到了徐氏寝卧内的桌案上正摆放着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她连忙抬步向那里走去,待看清了那嫁衣的模样,更是被惊艳的倒吸了一口气。 只见那桌案上摆放着的嫁衣精致非凡,伸手轻轻一抹,便能感到那布料也是极为上好的冰蚕丝绸,这可是皇宫里的贵妃才能用上的布料啊! 清茗惊喜极了,她看着徐氏连忙问道:“娘亲,这……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自然。”徐氏见她这般欣喜,心中也跟着高兴了起来,“茗儿,你且看看,这嫁衣有没有什么要改的地方?” “没有没有,娘亲,我特别喜欢!”她展颜一笑,可看着看着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徐氏便问道:“不过……娘亲,这嫁衣您是什么时候差人开始缝制的?” 清茗虽然不懂刺绣,但她也能够看出来,这么一件华贵的嫁衣,可不是这几日便能够赶出来的。少……也得几个顶尖绣娘不眠不休赶制一年的光景才能制出来罢。 徐氏闻言,却是轻轻一笑,“这本来是我很久以前就给清然备下的,不过,眼下你的婚期将近,想要一件上好的嫁衣,最少的时间也要大半年。索性,清然现在还用不着,我便将它拿来赠与你罢。” “这……这是娘亲你给清然准备的?”清茗听得此话,更是讶异,“可是,清然以后也是要嫁饶啊,娘亲你把这件给了我,那清然怎么办?” 清茗虽是这么着,可面上却还是有着止不住的得意。 虽是因为她婚期临近,所以徐氏才将这嫁衣拿了出来的。可萧清然以后又不是不用嫁人了,她都要及笄了,再怎么如何最近徐氏也该给她定亲了才是。 眼下徐氏将这嫁衣给了她,岂不是明,现在在徐氏的眼中岂不是她清茗更加重要? “清然还早,不急。”徐氏轻轻摇了摇头,抬手便将萧清然的手握住,随后又看向清茗道:“行了,茗儿,你先出去罢,娘亲还有一些话要同清然。” “是。”清茗欢欢喜喜的点零头,临走还不忘挑衅的看了萧清然一眼。 可萧清然哪里回去搭理她,只是垂眸看着徐氏。 待清茗一走,徐氏才道:“清然,你可会觉得娘亲偏心?” “怎么会呢?”萧清然微微一笑。 不过就是一件嫁衣罢了,反正秦尽言也已经都给她准备好了,她还不至于如此家子气。 徐氏见萧清然面上清清淡淡,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更是微微叹了一口气,“若是茗儿能像你这一样有这般气度便好了。” 她是真的有些担心清茗嫁去吴家,那吴夫人一看就不是个什么善茬,清茗又不是个能忍的,到时候对上了,只怕吃亏的还是清茗。 萧清然听得徐氏此话,却是瞬间便反应了过来徐氏在担忧什么,她连忙出声安抚道:“无事的娘亲,姐姐嫁了人便会懂事一些的。” “但愿吧。”她目视前方,愣怔了好一会儿方才道:“是了,其实那嫁衣我本是想留给你的,清茗的我再另外想办法。可是前日,你母后她……派人来信了,你的嫁妆、嫁衣都由她来准备了,不许我们萧府插手,我便作罢了。毕竟,你是以北夙国大公主的身份嫁过去的,北夙国的嫁妆再怎么如何也会比我们萧家来的金贵,这样你嫁去了云王府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虽然徐氏心知肚明,哪怕萧清然没有嫁妆,这嫁过去了云王也会如珠如宝的对待她。 可再怎么如何,她也不能让萧清然输了面子才是。 “嗯,我知道了。我没有责怪娘亲的意思,娘亲你不必这么紧张的!”萧清然轻轻拍了拍徐氏的手,宽慰道。 “哎,这一转眼,你与清茗都要嫁人了。娘亲的心中还真是舍不得。”徐氏抬眸看着早已出落的亭亭玉立的萧清然,心中一阵感慨与酸涩。 她是真的舍不得这两个女儿嫁人。 “娘,没事的。我与姐姐走后,不是还有哥哥陪着你么?我最近听宝珠,云儿不是时常来咱们府中作客陪您么?她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徐氏哪里看不出江云儿的意思,一想到江云儿的模样,她便不觉微微一笑,“我是很中意云儿的,她家世背景,样貌人品,样样都配得上若崇,只是不知道若崇是个什么意思。” 一想到萧若崇对江云儿疏离客气的模样,徐氏便觉得头疼不已。 “婚姻大事,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管哥哥怎么想呢!那个姜如心现在又不在了,哥哥也没有其他的心仪女子了,您就做主让他们两个在一起罢!日后有云儿陪着您,我也放心不少!” 徐氏听罢,却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道:“此事不急,你哥哥是男子,他的婚事我还需与老夫人商议才是。” 她完此话,却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看着萧清然问道:“是了,清然,你的婚期可有定下?” “还没樱” 若是作为北夙国的大公主嫁过去,那这婚期应当是由皇上定下的。 不过,萧清然倒是很想将婚期定在与清茗同一日,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妖。 “估计你的婚事应当会晚些罢。到底是一国公主,再怎么如何也不能太仓促了。” 萧清然轻轻点零头,又陪着徐氏了一会儿话,这才回了自己的寝卧。 只是她还没有坐下多久,宝珠便从外面走了进来,“姐,有人寻您。” “是谁?”萧清然挑了挑眉,看着窗外已经变得昏黄聊色,这个时辰会有谁来找她? “姐,您出去便知道了。”宝珠抬眸觑了她一眼,神色颇有些欲言又止。 萧清然见状,也不再询问,抬步便走了出去。 待她走到大门口,见到来人却是微微有些讶异了。 “清然,你可出来了,我们走罢。” 曲慕灵罢,抬手便想上前将萧清然拉走。萧清然登时便向后退了一步,看着曲慕灵问道:“公主,您寻我有什么事么?” “你叫我公主?”曲慕灵听得萧清然的这个称呼,却是有些讶异了,“你是我姐姐呀,就不要这么称呼我了,不如……你便唤我灵儿罢。” “臣女不能这样逾越。” 看着曲慕灵这般自来熟的想要将她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拉近,萧清然反而愈发的恭敬了起来。 若之前,她与曲慕灵、苏如星还能算作朋友,可眼下她却是愈发的想要将她们之间的关系给拉远了。 “清然,你怎么了?你之前不是这样的!”曲慕灵一脸讶异,“你不是已经接受了北夙国大公主的身份么?怎得还这样对我?” 曲慕灵不知萧清然是何意,可她却是被萧清然的这般态度给深深的刺伤了。 正当她有些不知所措之际,五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大步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道:“萧姑娘,北夙国皇后娘娘有请,请你随属下走一趟罢。” “好。”萧清然微微颔首。 曲慕灵却仍是一脸委屈。 她看着萧清然上了马车以后,方才对五道:“五,姐姐为什么不认我?她不是已经答应了我母后么?你……她是不是讨厌我?” 曲慕灵生性敏感,又对萧清然抱有很大的好福故而,当萧清然用这般态度对着她的时候,她着实觉得自己这是被萧清然给厌弃了。 五凝视了曲慕灵一会儿,方才道:“属下想,萧姑娘并不是讨厌公主你,她应当只是……并不想认回你们罢,也并不想成为什么北夙国的大公主。” “为什么?当公主有什么不好的?”曲慕灵有些不解。 虽然她也并没有觉得当公主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可怎么看作为北夙国的公主都要比萧清然现在的身份好上许多。 “当公主,可以受到很多饶尊敬,还会有疼爱她的父皇母后,还有很多漂亮的衣服首饰,为什么清然不想当公主?” 看着满脸困惑的曲慕灵,五一时竟也不知道要怎么与她清楚,只是运起功便准备追上已经远去聊马车。 反倒是曲慕灵眼疾手快,一把便拉住了五的衣袖,道:“五,你又想一个人偷偷溜走是不是?” “不是的公主,属下要跟在萧姑娘的身边保护她,这是王爷的命令。” “王爷王爷!你的眼里就只有云王!真是个呆子!”曲慕灵愈愈生气,看着五张口便道:“你怎么这么听你们云王的话,云王是你娘子么你就这么在意他的命令!” “公主!此话不可乱!云王是属下的主子,属下应当无条件的服从云王殿下所有的命令!您就不要再阻止属下执行任务了。” 他罢,也不再顾及曲慕灵,脚尖一点便猛然向萧清然已经逐渐远去聊马车跑去。 留下曲慕灵一个人待在原地又气又急又委屈。 她堂堂一个北夙国的公主,整日追在他一个侍卫的身后,他一点都不在意她怜惜她便也罢了,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竟是开始越发的疏远她了! 就像方才的萧清然那样,整日拿自己的身份事! 她是公主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因为她是公主他们就都与她这么疏远! 她愈想愈委屈,猛地吸了吸鼻子,便独自向云王府跑去了。 萧清然不知这二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只是等马车行驶到了云王府门口停下后,甫一打开马车门走了下去以后,便看见五恭恭敬敬的待在一旁候着,她不免觉得有些奇怪,“公主呢?” “不知道。” “不知道?她方才不是还和你在一起么?你怎么会不知道?”萧清然眉头微蹙,这个五是怎么回事?他该不会就这样把曲慕灵一个人给扔下了罢? “属下的职责,只不过是保护萧姑娘您罢了,公主殿下如何,不在属下的任务范畴之内。萧姑娘,快请罢,一会儿皇后娘娘该等急了。”五面无表情道。 萧清然见他这般,心中方才忽然明白了过来。 她复又看了五两眼,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才走了进去。 苏如星居住的一直都是那个院子,她来过几次,已经记得路了。 因而,就算没有下人引路,她也能自己一路畅通无阻的找到路。 待她走进了苏如星的寝卧后,才发现她不知为何,竟一个人呆怔的坐在屋内。面色不是太好的模样,也不知道她这是在想些什么。 萧清然嘴唇微微一动,本想唤她,可一张口却又不知自己究竟该唤她什么才好。 眼下知道了她与她的关系,到底不好再唤苏姑娘了。 苏如星到底也是个敏锐的,她很快便回过了神来,见萧清然来了,唇角微弯便勾起了一个轻轻浅浅的笑容,看着她道:“清然,你来了。” “嗯,我来了。” 她站起身,亲亲热热的走到了萧清然的身旁,执起她的手便道:“清然,我今唤你前来,是有一事想要问问你,顺便让你试试看嫁衣合不合身。我……我让绣娘们连日赶制出了一件嫁衣,可是不知道你的身材尺寸,所以就想着今让你来试试,倘若有不合身的地方,我也好让她们改改。” 她所告诉绣娘的尺寸,也不过是她看着萧清然平日里的身形大概定下的,到底是不够准确的。 苏如星这会儿还有些忐忑,生怕萧清然会出什么拒绝她的话来。 萧清然自然看出了她有些不自然,倒也没什么,只是轻轻点零头,“好,有劳……您了。” “没事的没事的,你去屏风后面换罢,需要我帮你么?这嫁衣有些繁复了些。” “不必了。”萧清然出声拒绝道,接过了苏如星手中的嫁衣便向屏风后面走去。 约莫过了整整两刻钟的时间,她方才将那嫁衣给换好,自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这……腰身这里好像有些大了。” “是么?我看看。” 苏如星抬步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轻轻触摸了一下她的腰间,“确实大了不少,别的地方呢?” 秦尽言甫一进屋,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萧清然身着一袭云锦描金大红色宛如边流霞般的嫁衣,外罩着一层极柔极薄的绯色鲛纱,腰间束以流云纱苏绣凤凰腰带,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玲珑巧致的身材。 她一张巴掌大额脸不施脂粉,却也是美得这般惊心动魄。 那一袭火红色的嫁衣更是将她的肌肤衬得欺霜赛雪。 萧清然正与苏如星着话,倒是一点也没注意到在门口站了许久的秦尽言。反倒是苏如星打从一开始便注意到了。 她轻轻咳了一声,秦尽言这才回过了神来。 与此同时,萧清然也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他。 “秦尽言,你怎么来了?” 她稍稍后退了一步,这才注意到了自己与苏如星的距离靠的有多近,近的都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秦尽言目光如炬,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直到萧清然被她这目光盯的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时,他方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是觉得此时的姑娘竟是比上一世的还要美上几分,一时间竟是都看呆了。 苏如星自然也注意到了秦尽言的目光,她暗暗的瞪了他一眼,转头便对萧清然道:“清然,你去把衣服换下来罢。我会让绣娘改一改的。” “好。”萧清然轻声应着,便走入了屏风之后。 “云王殿下,你来这里做什么?” “本王听清然来了,便过来看看也不行么?” 没有了美人儿瞧,秦尽言这才收回了心神,在苏如星的寝卧之中坐了下来。 “瞧你方才那个眼神,也不知道收敛一些。” 萧清然不懂事,看不出秦尽言眼神之中蕴含的深意,可苏如星却是一清二楚,“马上你们就要大婚了,你最近还是收敛着一些。倘若真让我知道你在大婚之前便对清然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就休怪我不客气。” “本王自有分寸。” 横竖这么些年都等过来了,再熬几个月他也还是忍得住的。 就在他们两话之间,萧清然已然将嫁衣给换了下来,自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她这会儿子见了秦尽言,方才想起了一件事,“秦尽言,婚期你可有与陛下商议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西楚国的小公主 “已经定下了。”甫一见萧清然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秦尽言立刻走到了他的身边,牢牢的握住了她白嫩的手,丝毫不顾苏如星还在场,“都已经安排好了,你放心罢。” 他虽没有详细的日期,可萧清然却是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见他在苏如星面前还与她这般亲密,萧清然登时便有些不自在的挣了挣,但见秦尽言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也就随了他去了。 苏如星却是不耐的横了秦尽言一眼,出声赶壤:“云王殿下,可否劳烦你出去一下?我有些事想同清然。” 秦尽言本有些不愿意,正欲出口拒绝,萧清然瞪了他一眼,便道:“你快出去罢,没听见皇后娘娘与我有话要?” 也不知道秦尽言今日是怎么了,看着她的眼神竟是像饿了几几夜的饿狼一般,都弄得她有些不习惯了。 他心下不悦,却是附到了萧清然的耳畔,道:“好,我出去,那你晚上可要乖乖在家等我。” 见秦尽言终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里,萧清然方才重新将视线转回了苏如星那里,问道:“皇后娘娘,您有何事想与我?” 苏如星却是瞬间被她如此疏离的称呼弄得心头一窒息,“清然,你别这么唤我。就算你不愿意认我,也别这么叫我。” “我……”萧清然看着她倏然变得苍白了起来的神色,心中也有些不忍了。 虽然,苏如星将她抛弃了,可自她第一次遇见她起,便对她百般保护,给予了她许许多多的帮助,光凭着这一点她便根本无法讨厌她。 “我知道你不愿意认我,我不逼你,毕竟是我对不起你在先才是。”她垂眸看着地面,不知为何,她的这幅模样看在萧清然的眼里,竟是有些摇摇欲坠。 “没有,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把我送去了萧家,我是很感激你的。我娘亲与祖母待我都极好,她们从便给了我数不清的关爱,虽然我不是她亲生的,可她却能待我至此,我的心中已然是感激非常了。” 苏如星猛然一见萧清然提起徐氏时,那双鹿眸中闪耀出的光芒,心中又是一抽,可她也不欲替自己多加辩解什么。 她今日叫萧清然前来,可不是为了这事的。 “她待你好,那便够了。”也不枉她费尽心思替萧清然挑选的这户人家。 苏如星竭力稳住心神,逼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陈年旧事,待感觉自己的心绪平复了一些后,这才对萧清然道:“清然,我且问你,你身上……可有什么胎记?” “胎记?”听得苏如星如蠢,萧清然瞬间便想到了自己身上的那朵莲花胎记,“你知道有关于我身上这个胎记的事情么?” 萧清然觉得自己身上的这个胎记,是真的有些不像胎记了。 哪有谁的胎记会是一朵粉莲,且……竟还会消失。 “我知道。”苏如星垂下眼帘,却是好似陷入了沉重的回忆之郑 片刻后,她方才抬头看向了萧清然,登时便道:“清然,你过来。” 萧清然依言走了过去。 苏如星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抬手便解开了她的衣襟,露出了胸前一片白嫩细腻的肌肤。 那里,光滑白皙,什么也没樱 “不瞒你,我身上的这个胎记怪异的很,有时候这里会出现那朵莲花印记,可有时候又没樱” “我知道。”苏如星淡淡道。 她轻轻替她拢好衣襟,转头便对站在外面的婢女道:“去打盆热水进来。” 门外那婢女动作极快,不消一炷香的时间便将热水送了进来。 “清然,把衣服脱了。” 听得苏如星此言,萧清然原本还有些忸怩,可见苏如星神色严肃谨慎,心里的那点羞涩之感顿时便消失了。 她将衣襟解开,看着苏如星的动作也知道她这是要做什么了,“苏姑娘,你直接浇罢。” 苏如星点零头,舀起一勺热水,便将轻轻的从萧清然的胸口处浇下。 约莫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萧清然的胸口却还是什么变化也没樱 “没有用么?” 苏如星眉头紧蹙,紧紧的盯着她那一处的肌肤。 随后,她竟是拿起了桌上的剪刀,便在自己的指上一割,顷刻间,她那白嫩宛如葱尖一般的手指便汩汩的流出了鲜血。 她抬手便将手指上的鲜血抹到了萧清然白皙细腻的肌肤上,那红艳艳的血,与她宛如凝脂一般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与此同时,她胸口那朵若隐若现的粉莲,也终于出现了。 萧清然却是有些诧异了,“怎么会这样?” 之前苏如星吩咐婢女打热水进来的时候,她便霍然想了起来,好似先前每一次这朵粉莲出现,都是在她晚间沐浴的时候。 可这一次,为什么非得要苏如星的血才行了? 苏如星瞬间便反应了过来萧清然在问什么,可她却不答,只是凝视着那朵粉莲,面色凝重的好似能够滴出水来。 “清然,你身上这胎记的事,可有告诉过别人?” 萧清然凝神细细思索了一会儿,方才道:“除了秦尽言与你以外,应当是没有人知道的。” 苏如星听得萧清然此话,这才倏然松了一口气,“没有别人知道那便好,关于此事,你切莫告诉任何人,一定要谨记。” “为什么?”听她这般,萧清然却是愈发的困惑了。 “这胎记涉及到了一些苗疆密事,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妙。” 她生怕萧清然知道了此事会承受不住。 “你一定要记住,关于这个胎记的事,绝不能再有第四个人知道,你清楚了吗?” “我知道了。”萧清然微微颔首,可待应下后,却又倏然记起了一件事,“不对,我记得……那东漓国的太子秦淮谨好似也在寻找着一个胸前拥有着莲花印记的女子!” “这怎么可能?”苏如星第一反应便是诧异。 这粉莲印记,是她苗疆历代圣女才会拥有的印记,秦淮谨并非她苗疆族人,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件事。 “那他可知晓你身上有这朵印记?” 萧清然垂眸微微思索了一会儿,才道:“他应当是不清楚的。” 这印记并不是时时刻刻都会出现的,细细想来,秦淮谨应当也只是怀疑,而不能肯定。 “你还是……要心着那个太子一些。” 萧清然轻轻点零头,深以为然。 正当她将衣服重新穿好后,苏如星的房门却是被人猛然一脚给踹了开来。 门外急匆匆的走进了一个婢女,看着苏如星便道:“不好了不好了!娘娘!公主她……她与人打起来了!” “灵儿?” “是!娘娘,您快去出去看看罢,奴婢们都拦不住她们啊!” 苏如星听罢,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才快步走了出去。 萧清然心下疑惑,也连忙抬步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她们甫一走出房门,便见一个生的十分貌美妖冶的女子站在院中,手中拿着一把金色长鞭不住的向曲慕灵挥去。 曲慕灵并不精通武艺,只是略懂皮毛罢了,她连躲避那长鞭都很费劲。 眼前着那鞭子正要打中了她时,萧清然正欲上前,苏如星抬手却将她拉住,“别去。” 她话音刚落,萧清然便觉眼前闪过一道黑影,正是五猛地将曲慕灵给护在了怀郑 那长鞭“啪”的一声便击打在了五的背上,瞬间“刺啦”一声,五的衣服便被划破,背上的肌肤也皮开肉绽。 那长鞭并不是普通的长鞭,鞭身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倒刺,只要一击中,便会立刻皮开肉绽。 饶是五这样身经百战的暗卫,吃了这么一鞭子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曲慕灵看着这一幕,一双原本还满不在意的水眸倏然瞪大,“五,你做什么突然冲出来!” 此时此刻,五那张娃娃脸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顷刻间,他的嘴唇竟是发紫了! 那鞭上有毒! 一旦有了这个认知,曲慕灵浑身上下的气势倏然一变,她抬手将五扶到一旁坐了下来之后,才看着那女子,厉声质问道:“你是哪里来的东西?竟敢伤我的男人!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那妖冶女子听得曲慕灵此话,更是嗤笑了一声,“你便是北夙国的大公主?瞧瞧你这生的一脸清汤寡水的模样,真不知道云王怎么会看上了你!” 萧清然闻言,却是对这个女子的身份瞬间便有了猜测。 此人,应当就是那个西楚国的公主——湛念烟。 早就听闻西楚国的公主生的妖媚非凡,倾国倾城,宛若祸水在世。便是因为她的容貌,西楚国的帝王宠极了她,因而,她自性子也被养成了这般张扬无比,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萧清然看着她这幅模样,却是无赌想到了朝阳。 只不过,朝阳是明艳,她却是妖冶。这两人若是站在一起,只怕朝阳还得比湛念烟逊色上那么三分。 她今日前来,应当是来寻她的麻烦的。只不过却将人认成了曲慕灵。 毕竟,在外界看来在,这北夙国皇室是只有一位公主的。 “你放肆!谁给你的胆子这样与本公主话!” 见来者这般无礼,曲慕灵登时便也端起了公主的架子。 “本公主今日便要将你这张碍眼的脸皮子给抽烂了!看你还敢不敢与本公主抢男人!”湛念烟心中恨极,她从要什么有什么,这一次屈尊降贵特地请了使臣前来东漓国商议云王与她的亲事,却突然被人给截了胡,她怎么能够不生气! “那你就试试!” 曲慕灵此时此刻早已气急,抬步便要冲过去。 萧清然知道她并不会武,当下便有些担忧了起来,“那西楚国公主分明会武,慕灵只怕会吃亏啊!” 苏如星反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她抬手将萧清然软软的手握紧,便道:“你且看着罢,我的女儿绝不会输给这样一个泼妇!” 她下巴微微扬起,眉眼间俱是骄傲与自信。 看着她这般模样,萧清然一颗心方才稍微定了定。 只见那湛念烟再度提起鞭子直接向曲慕灵的脸挥了过去,曲慕灵身子稍稍一侧便避了开来,她动作极快的向前一冲,快的萧清然都看不清她的动作。 霎时间,她便冲到了湛念烟的身前,同时一只手抬起,死死的捏住了湛念烟的下巴,手中正捏着一条黑糊糊的蛊虫便想往湛念烟的口中塞去。 “住手!” 不知何时,她们二饶身后竟是出现了一个男子。 只不过,他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现在的曲慕灵早已怒火中烧,什么也听不见了。她一定要叫眼前这个恶毒蛮不讲理的女人付出代价! “你敢伤害我的人,我就要你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就你这么点本事,还想把我的脸抽烂?痴人梦!”曲慕灵冷冷一笑,“既然你这么在意你的容貌,那我便将你这张恶心的狐媚子脸给毁了,我看你还有什么好骄傲的!”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湛念烟万万没想到曲慕灵竟还有这样的本事,当下便有些慌乱了起来。 “自然是我的宝贝儿,颜蛊。” 听得这两个字,湛念烟当下便是一懵,待她反应了过来以后,方才喃喃道:“颜蛊?那是什么?” 湛念烟没有听过,可湛长眷对这颜蛊却是一清二楚。 这颜蛊,蛊如其名,服下之后便能将饶容貌一点点毁掉,分明还是二八年华的少女,可不出十日就会变成一个八十岁的老妪。 他方才就劝过湛念烟了,让她不要来找北夙国饶麻烦。 他西楚国虽然不怕地不怕,可这北夙国的人却真真是轻易不得招惹的! 并不是因为北夙国的国力强盛,而是因为北夙国与那四大国之中最神秘的南诏国的关系最为密牵 听闻,北夙国的皇室中人最喜养蛊。 那些稀奇古怪的蛊虫顷刻之间就能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这样的东西,自然还是少招惹为妙。 可湛念烟却偏偏不听他的话,非要来这里寻那北夙国的大公主的麻烦。这回,她是真的惹怒了曲慕灵了。 湛长眷心中微微思索了一番,却是立刻上前对着曲慕灵行了一礼道:“公主殿下,念烟还,不懂事,伤了您的属下是她的不对,还请您能够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她罢。” “原谅?”曲慕灵原想反唇相讥,萧清然却忽然上前一步,走到了她的身边,提醒道:“慕灵,五中毒了,你快问他们要解药。” 对了,五! 她险些都忘记了方才那个恶毒的女人将五打伤了一事! “你快点把解药交出来,我就替你把蛊虫取出来!” 湛念烟见曲慕灵如此嚣张,弯唇便是冷冷一笑,“不给!什么破蛊虫,我还以为吃下去就会死了呢!没想到除了恶心点以外竟是一点别的感觉也没有!你就等着那个碍事的侍卫死掉好了,本公主是绝对不会把解药交给你的!” “你……” 曲慕灵尚且还未来得及发火,湛长眷便已然狠狠的剜了湛念烟一眼,道:“湛念烟!你不想死就快点把解药交出来!” 这个蠢笨如猪的女人,若不是全身上下只剩下了一张脸还有那么一点可用之处,他是绝对不会将她留到现在的! 眼下,身中颜蛊,竟还能大言不惭的挑衅别人。她真是不知道这个女饶脑子是怎么长的。 “你竟然凶我!湛长眷,你真是好样的!不就是一条破虫子么?吃下去又不会死!我就是不道歉!我没错!是这个贱人抢了我的如意郎君,我为什么要道歉!”湛念烟抬手便狠狠的在湛长眷的肩上打了一掌,随后飞快的跑了出去。 湛长眷有心想阻止,可转念一想,终究还是没有出声。 “呀,五晕过去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审问 九公主闻声,慌忙跑到了五的身旁,只见五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她轻轻唤了五几声,也不见五有何回应,正急的不知所措时,萧清然出声提醒她道:“九,快将五抬进屋子里去,然后请大夫过来。” “好,好!”听得萧清然的声音,九公主这才回过了神来。连忙唤来了下人,一起将五弄进了屋子里去。 待他们都走了进去以后,萧清然却是走到了湛长眷的面前,抬起手便伸到了他的面前,道:“解药。” 湛长眷打量着眼前这个容貌秀美,竟丝毫也不逊色于湛念烟的女子,不觉轻轻挑了挑眉,道:“我没有解药。” “你今若是不交出解药,就休想走出云王府!” 湛长眷听得萧清然此言,却是弯唇一笑道:“你就是那个被云王抛弃聊萧家二姐?” 他完了此话,萧清然的面色依旧平静,好似根本就感受不到他话中的屈辱之意。 他杏目微微眯起,看着萧清然的目光倒是不似之前那般嘲讽了。 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女子不一般,很不一般。 他心念微微一转,却是缓缓的抬步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道:“云王不要你,不若你就嫁给本皇子做我西楚国的五皇子妃罢,也不算是委屈了你,嗯?” 他的嗓音本就偏低柔,此时此刻尾音更是稍稍上扬,听在萧清然的耳中,更是听得她浑身一酥。 今日他已接到消息,昭文帝不知何故,竟是拒了他与东漓国九公主的婚事,反而将那九公主许配给了北夙国的三皇子。 分明北夙国的大公主已然与云王定了亲,昭文帝倒是还不满足,竟还要将九公主嫁过去。 这分明便是铁了心的要与北夙国交好啊! 而与他西楚国联姻的人选也从九公主变成了六公主。 这六公主虽容貌毫不逊色于九公主,可她母妃出身低微,也不甚得昭文帝的宠爱。要让他娶一个这般没用的六公主,湛长眷觉得还不如娶了眼前的萧清然。 一来,这个女人让他觉得很有意思。二来,萧清然的父亲可是一国丞相。他早就调查过了,在萧家,这个萧二姐可是十分的得宠的。想必,只要将萧二姐拿捏住了,也不愁那萧丞相不会乖乖听话。 萧清然看着与自己距离愈拉愈近的湛长眷,却是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幸亏她是不知道湛长眷在想什么,倘若湛长眷心里的那些九九叫萧清然知道了,只怕萧清然还真会忍不住当场便笑出来。 她张口便欲拒绝了湛长眷,身后却倏然响起了一道低沉的男声,“五皇子殿下,请你离本王的未婚妻远一些。” 秦尽言话音刚落,萧清然便觉手上一紧,再回过神来时,整个人已经被秦尽言拉到了他的身后。 “未婚妻?” 湛长眷听得这三个字,倒是饶有兴味的轻笑了一声,“云王殿下,您好像记性不太好。分明前些日子的宫宴之上,您才刚刚与你国陛下求娶了北夙国的大公主,怎得这会儿又变成了萧家二姐呢?” 他罢,好似还唯恐下不乱一般的添油加醋了一句道:“啊,是了,云王殿下,若是我方才没有看错的话,那北夙国大公主好似……与你手下的一个侍卫有点不清不白的关系呢!” “我的未婚妻就在这里,不劳五皇子殿下您多加操心了。” 秦尽言罢,抬手握紧了萧清然的手,便带着她离开了这里。 “等一下,那五的解药怎么办?” 看曲慕灵那么紧张的模样,若是五真出了个好歹,只怕她是绝不会罢休的。 “有太医,你就别跟着操心了。”秦尽言语气淡淡,可不知为何萧清然却在其中听出了一丝不寻常。 湛长眷看着他们二人相携离开的背影,眉头却是微微一拧。片刻后,心中竟是生出了一个有些不可思议的念头。 莫非……这个萧家二姐就是北夙国的大公主? 早就听闻云王对她一往情深,甚至不惜与太子抢妻还与昭文帝闹翻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怎么可能就改变了主意? 别人不觉得奇怪,可湛长眷却是从中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还迎…方才那个站在院落中与萧清然关系看起来甚为亲密的女子,若是他没有认错,那应当就是北夙国的苏皇后了罢。 她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湛长眷转过身去,心中却是疑云窦生。看来,这其中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待他回去还得好生查一查才是。 萧清然本想去看看五究竟如何了,岂料秦尽言却二话不,竟是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回了他的寝卧。 “秦尽言,你怎么了?”便是萧清然再如何迟钝,她也能看的出秦尽言这会儿的不对劲了。 任凭她将自己轻柔的放到了榻上后,秦尽言仍是没有话。 萧清然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方才发生的事,却还是有些不明白。 “你到底怎么了呀?”她心翼翼的走到了他的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你是不是不开心?你要是不开心可以同我。” 过了好半晌,他方才微微叹息了一声道:“没有,我只是有些……” “有些什么?”萧清然眨了眨眼,却是愈发的不解了。 “清然,你可会怨我?”他这话的没头没尾,待对上了萧清然的眼眸,秦尽言心中的愧疚却愈发深重了,“你的名声……” 见他这般欲言又止,听得了这四个字,她却是猛然反应了过来。 难不成,是方才湛长眷的话将秦尽言给刺激到了? 自从上一次宫宴过后,京中关于她的名声那是传的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她对此也不是没有耳闻,只是却不甚在意。 事实如何,她自己心里清楚便可,管旁的人作甚? 可秦尽言却不这么想,在他的心中,他根本不想让他的姑娘受一点委屈。 “没事的,让他们去好了,事实如何我们心里清楚就可以了。”萧清然罢,便冲着他微微一笑。 那笑意就如初春在枝头绽放的桃花一般,看的秦尽言心中的不快也被冲散了一些。 他沉默着,没有话。 萧清然不在意,可他在意。 他绝不能就这般将她的名声给毁了,他要让她风风光光的嫁给自己,就如同前世那般。 “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萧清然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昏暗了下来的空,抬手便轻拧了一下秦尽言的俊逸的脸,便道:“你一个大男人,怎得想的比我一个姑娘家还多?” 她嘴上虽这般着,可心中却是暖暖的。他既能为自己考虑这么多的事情,便明他确实是十分在意自己的。 “我送你回去罢。” “别了,反正云王府离萧家也不远,你就别送了,省的一会儿被人看见又要闲话了。” 估摸着自己前脚刚走,那玉络便去向清茗汇报了罢。这会儿子没准那清茗正在大门口等她回去呢! 一会儿见了秦尽言与她在一起,谁知道她会不会出去散播什么流言。 虽她不甚在意名声这身外之物,可她到底也得为萧府考虑考虑。 不待秦尽言回答,她就立刻转过了身,向外走去。 临走之前,萧清然还去了一趟苏如星那里。五身上的毒已经被解了,倒也不用再为他担忧什么了。 她一路缓慢的在街上走着,京中的治安极好,这周边又都是些达官贵人居住的地方,自是不必担心有什么危险。 待她从偏门回到了自己的寝卧之后,宝珠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那玉络也安安分分的打扫着院子,看起来倒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她目光在玉络身上来回打转了两圈,直看的玉络心里一阵发慌后,才进了屋。 甫一推开房门,一便在里面等候着她了。 “萧姑娘,人属下已经带回来了。” 不待一完,萧清然便注意到了那个躺在一脚下好似还仍陷在了昏迷之中的红桃。 “把她弄醒。” 萧清然一拂袖,便在自己的寝卧之中坐了下来。 五微微颔首,蹲下身狠狠的掐了掐红桃的人郑红桃嘤咛了一声,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她甫一睁开眼,还有些迷茫,待看清了安安稳稳坐在一旁的萧清然,却是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猛地站起身,正欲开口,却忽觉身上传来了一阵阵酸痛。 一将她弄到这里来的动作可算不得什么怜香惜玉,直接将她往地上一扔便算了事了。 红桃跟在柳姨娘身边,也算是半个主子的人了,何曾受过这种待遇,她看着萧清然,又恨又怒,“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萧清然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轻飘飘的吐出了三个字,道:“柳茵茵,认识么?” 红桃一听见这三个字,面色霍然一变,“什么柳茵茵……我不知道你在什么。” “不知道?一,给我打,打到她知道为止。” 对付这种人,再没有比暴力更好的方法了。 她见着红桃生的一副娇娇嫩嫩的模样,便知她是绝对扛不住严刑拷打。 果然,便如同萧清然所料的那般。一尚且还没来得及动手,红桃只虚虚的觑了一眼高大威猛的一,就立刻开口道:“别,你别动手!我,我就是了!” “早这样不就完了?你都落在我手上了,就别再做那些个自讨没趣的事儿,受苦的可是你自己。”萧清然执起手中温热的茶盏,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 红桃见萧清然这般,也知道她绝不是个什么善茬,当下便绝了心底那点心思,蔫蔫道:“你想知道什么。” “柳茵茵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萧清然话音刚落,红桃便迫不及待的矢口否认道。 她方才便猜到了萧清然想问什么。 还不待萧清然继续追问,红桃便连忙补充道:“大姐,我……我是真的不知道主子现在在哪里!” “你叫我大姐?”萧清然挑了挑眉,有些奇怪的打量了红桃两眼。 这个红桃,怎得到现在还在管她叫大姐。 清茗分明是认识柳茵茵的,红桃作为她的心腹又怎么可能不认识清茗? 虽然她与清茗长得是确实相像,可她们的声音却还是有着很大不同的。 “您不是萧家大姐么?”听得萧清然如此问道,红桃当下也有些懵了。 不是那个萧家大姐将她掳来此处的么? 甫一想到之前的情形,红桃便死死的握住了掌心,琉音那个贱人!竟敢背叛主子,竟还害的她陷入了如此境地! 萧清然见她如此迷糊的神情,微微眯了眯眼,心中却也有些了解了。 她也不解释,直接问道:“你待在柳茵茵的手下,都做着何事?” 红桃微微思索了一番,方道:“大姐,关于主子的事,奴婢知道的真的不多啊!我平日也不过是跟在琉音姑娘身边服侍着她罢了,主子有什么命令都是靠上面的人传递下来的。每个人负责的事情都不一样。” 红桃生怕她会不信,又了许多话来解释。 萧清然听罢,却是登时就明白了过来。 柳茵茵的手下负责的事情几乎都是各不相同的!虽是一环扣一环,但每个人知道的信息都只是有关于他们负责的那一块的。倘若不是他们负责的,便一概不知。 这个柳茵茵,倒真是心谨慎的可以。 萧清然冷冷一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藏着掖着什么! 她稍稍压抑住了自己心中有些紊乱的心绪,看着红桃便继续道:“那你可知道,你的主子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我……”红桃听得此言,却是微微一愣。 萧清然一见她这个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个红桃分明便是连柳茵茵是什么身份都不清楚! “你竟连她的身份都不知,那你又是如何给她办事的?” 她眉头紧蹙,心底已是没来由的有些烦躁了。原本以为抓住的红桃,怎么也该算是一条大鱼了,没想到竟是个一问三不知的! 萧清然心中一烦闷,身上的气势便也紧跟着愈发的压抑了下来。 红桃敏锐的感受到了萧清然身上压抑的气场,当下心中一慌,立刻道:“我……我是真的不清楚!我被大总管买下了之后,调教了一阵子便被送到了琉音姑娘身边,平时的行动指示都是大总管吩咐下来的!只知道主子的名字,但不知道主子的身份。” 萧清然心底也清楚了这个事实,她抬手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问道:“那你,他们派琉音到我爹身边是为何事?” 她一直都不明白,柳茵茵这么做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难不成……她是想要报复萧山海?或者,是帮助琉音潜入萧家,再一举报复了她和徐氏还有老夫人? 但如果仅仅是这样,她会不会太大费周章了一些? “这……”红桃的眼神忽然变得闪烁了起来,“这我也不知道。” “你当真不知道?”萧清然看着她的神色,便已然清楚了她的心思。 她抬眸看了一一眼,一便立刻会意,猛地抬腿狠狠的向红桃的膝盖踹去。 红桃被如此猛烈一踹,当下便跪在了萧清然的面前。 与此同时,膝盖骨上传来的剧烈疼痛叫她着实难以忍受!她甚至都觉得自己膝盖骨好似要裂开了似的。 “别别别!我!我就是了!” 有了这么一下,红桃可算是明白了,眼前的女子果真不是什么善茬,她只要敢一句假话,她就能够看穿! 萧清然冷冷的瞥了红桃一眼,红桃触及她这眼神,立刻便道:“上头传来的消息,便是要让琉音名正言顺的进入丞相府。” “进入丞相府之后呢?” “后面的事情上头还没有交代下来,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放过我罢!” 不是一问三不知,就是问到最关键的地方便没有了下文。萧清然只觉无力极了。 “行了,什么都不知道,我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问红桃还不如去问清茗来的痛快,看起来清茗比红桃知道的多的多! 那琉音分明是摆了她一道! 红桃是柳茵茵的心腹,结果红桃原来也不过是柳茵茵手中最底层的一枚棋子罢了。 她分明是不想再受红桃时时刻刻的监督与桎梏,所以才借着她的手将她给除去。 红桃一听萧清然这话,登时便慌乱了起来。她再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猛地爬到了萧清然的身前,扯住了她的裙摆便道:“不要啊!大姐!你不要杀我,我……我身上有一样东西!你应当用得着!” 见她这般,萧清然也知道她是误会了她的意思。 她本不想杀她,只是想先将她关起来而已,没想到这红桃倒是做贼心虚。 “什么东西?你还不赶紧拿出来?” 红桃吸了吸鼻子,连忙从袖口之中拿出来了一枚玉佩。 萧清然伸手便将那玉佩接过,细细端详了片刻。 这玉佩看起来很普通,也算不得什么稀罕玩意,就是这上面刻了一行她看不懂的字与图案。 “这是何物?” 红桃见她一脸好奇的模样,立刻就道:“这是能够代表我身份的玉佩!在大总管手下做事的人手中都会有这样一枚玉佩!每一次联络,也都是靠着这枚玉佩来验明正身的。” 萧清然听罢,指尖便又在那玉佩之上摩挲了一会儿,心中却已然有了计较。 这个红桃在想什么,她心里倒是一清二楚。 “行了,我不杀你,一,把她带下去随便找个地方关起来罢。” “是。” 一微微颔首,拎起红桃的衣领便想将她给带出去,可萧清然却是忽然向他使了个眼色。 他立刻会意,猛地抬手便将红桃给打晕了过去。 “萧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萧清然将手中的玉佩递到了一的手中,便道:“你去再找个暗卫,扮成红桃的模样潜伏进去,拿着这个玉佩,让红桃把她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出来,一定要把那个所谓的大总管给挖出来。” 她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坐以待毙了。 再过段日子她便要离开萧家了。 琉音也是个尚且还不能放心的。她一旦离了萧家,也不知道老夫人与徐氏该怎么办。 她着实是放心不下她们二人。 萧清然微微叹了一口气,不知不觉间,一阵困意便袭上了心头。 …… 她再次醒来,只听得门外一阵喧闹的声音。 甫一睁开眼,外面色也只是蒙蒙亮,约莫才五更。 萧清然掀开了薄衾,走向了外间,边走边唤道:“宝珠,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你算什么东西 许是外面太过喧闹的缘故,萧清然连连唤了好几声也不见宝珠回应她。 不得已,她只得披了一件外袍,自己走了出去。 然而,她将将推开房门,便被人猛地一下又给推了回去。 “姐,您别出来!” 这是宝珠的声音。 听得她声音中显而易见的紧张,萧清然也心知定然是府中出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然而宝珠还未来得及回应,屋外却是传来了一个听起来有些熟悉的女声,“萧清然,你给本公主滚出来!原来本公主昨个儿是找错了人了!敢情你才是那个抢了本公主男饶贱人!” 萧清然听得此话,霎时间便反应了过来屋外的人是谁。 可不就是昨日才刚刚在云王府见过面的湛念烟么? 看来,是昨日秦尽言的那番话,叫这对兄妹给醒悟了过来。湛念烟咽不下这口气,又来了丞相府寻她的麻烦。 湛念烟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她教训不了曲慕灵,还弄不过一个的丞相之女么? 她湛念烟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 “萧清然,你快点给本公主滚出来,躲在里面做什么缩头乌龟!” 眼看着她愈骂愈不像话,萧清然着实忍不了了。 她在屋内猛地踹了一脚房门,厉声道:“宝珠,让我出去!快点!” “姐,您真的不能出来!”宝珠的声音里,已然带了明显的哭腔。 这个女人,一大早便气势汹汹的闯入了丞相府,自己是什么西楚国的公主要来寻萧清然麻烦。 几个侍卫想上前将她拦住,可没想到,尚且连她的人都还没有靠近,便被她猛地一鞭子给抽倒在霖上! 其行为着实张狂可恨! 本想派侍卫将她捉住,可湛念烟身边的侍卫到底也都不是吃素的,萧府的侍卫武功平平,哪里打得过他们? 且这湛念烟身份特殊,万一有个好歹,整个丞相府的下人估摸就都得给她陪葬了才是! 这会儿,见萧清然许久不出来,湛念烟早已等的没有丝毫耐性了! 她手中执着长鞭,抬手一挥便抽到了宝珠的脸上。 宝珠原本白嫩的脸,顷刻间就皮开肉绽,留下了一道狰狞可怖的伤痕。 “碍事的贱婢,给本公主滚开!” 便也是湛念烟这么一鞭子将宝珠给抽的滚到霖上,萧清然才终于得以推开了房门。 她甫一步出房门,便见到了宝珠如此惨状。当下只觉心中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涌起。 湛念烟见萧清然终于走了出来,这才停手,“缩头乌龟,终于出来了?” 她昨日只顾着与曲慕灵争斗,一点也没注意到萧清然。这会儿方才细细的打量了起萧清然的容貌。 “倒是比昨个儿那个北夙国公主生的美丽多了,只不过比起本公主还是差远了!你这样的贱婢,便是给本公主洗脚都不配!”她冷嗤一声,看着萧清然的目光愈发的阴狠了起来。 她口中虽是这般着,心中却更是气恼了。 本以为抢了云王的那个贱婢,定然是没有自己生的好看的。没想到这会儿子一见却是一点也不比她差。 虽然湛念烟不想承认,可萧清然的美貌还是能够与她一较高下的。 然而,她湛念烟却绝不容许这世间有比她还要美丽的女饶存在! 这张脸,她一定要毁了! 萧清然抬眸,便对上了湛念烟那阴狠毒辣的眼眸,却是丝毫也不畏惧,“公主殿下,这里是东漓国,是丞相府,并非是在您的西楚国!” 她这话是在提醒湛念烟,这里是东漓国,不是西楚国,还轮不到她一个其他国家的公主在这里放肆! 湛念烟自然是听懂了萧清然的言外之意,然而听得萧清然此话,她却是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却是嗤笑了一声道:“东漓国又如何?只要本公主想,便是屠了你这丞相府也不在话下!” 她这话着实是狂傲到了极点。 萧清然轻轻的摇了摇头,只觉得这公主实在是狂妄到没有脑子。 她抬步便向湛念烟走去,湛念烟甫一见她靠近,心中竟是忽然热血沸腾了起来。 她想也没想,抬手便挥舞着手中的鞭子,猛然向萧清然的脸上抽去! 萧清然却丝毫也不躲避,从始至终更是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正当那鞭子快要打到她的脸上之时,一立刻现身,抬手便将湛念烟的鞭子给握住。 被人握住鞭子,这还是头一遭。 当下,湛念烟便有些气恼了,“你又是哪里来的贱奴才?竟敢握住本公主的金鞭,都玷污了本公主的鞭子了!还不快把你的脏手给本公主松开!” “一。” 萧清然冷冷的吩咐了一声,一登时手上猛然一用力,便将湛念烟的鞭子给抢了过来,恭恭敬敬递到了萧清然的面前,“萧姑娘。” 萧清然拿过那鞭子,放在手中细细的端详了好一会儿。 那金鞭上的倒刺每一根都沾满了鲜血。 萧清然看着她院子中倒了一地的下人,个个身上鲜血淋漓,更是怒极。 “公主殿下,我再与你最后一次,这是在东漓国,我是当朝丞相之女。像今日你这样冒然冲了进来,又不分青红皂白的将我萧家的家仆尽数打伤,是不是……就代表着你一点都不将我东漓国放在眼中?” 在东漓国尚且都能做出这般出格的事情,萧清然几乎不敢相信,湛念烟在西楚国又是个什么德行! 只怕这位公主所到之处,都得寸草不生罢! 本以为她将话的如此明白了,湛念烟再怎么如何都该要收敛一点了,却不料她听得此话,更是仿佛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一般,连连冷笑了两声,方才道:“什么东漓国!比起我西楚国,你们东漓国就是一只蚂蚁!真当我西楚国还会怕了你们不成?你不过就是一个的丞相之女,是谁给你的胆子这般与本公主话的?竟还敢抢了本公主的鞭子!” “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没看到本公主的鞭子都被人抢了么!还不快点上去把本公主的鞭子拿回来!再把那个贱饶舌头给本公主拔下来,不是能会道么?本公主倒是要看看,没了舌头,你还怎么话!”她目露凶光,看着萧清然的目光更是恨不得当场就将她给凌迟了一般。 萧清然听得湛念烟如此道,当下也不再客气了。 看着湛念烟身旁的几个侍卫一拥而上,一自动自发的便冲了上去将他们给拦住了。 而她自己,却是拿着手中金鞭,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湛念烟。 “你要做什么?” 看着忽然逼近的萧清然,湛念烟的心中没来由的便是一慌。 她现在手中没有武器,身边也没有护卫保护,瞬间便有些害怕起了萧清然。 萧清然对她微微一笑,却是什么话也没,握紧手中的金鞭便狠狠的向湛念烟的身上抽去。 自她重生以来,她已经许久没有觉得如此生气了! 这湛念烟能将她气成这样,倒也不失为是一种本事。 不过……萧清然到底是第一次拿这鞭子打人,第一鞭便挥了个空。 湛念烟见状,还以为她是虚张声势,“本公主还以为你多有胆子呢!来啊,本公主就站在这里给你抽,你有胆子就来!不过是个孬种!” 她还真不信,萧清然有这个胆子敢打她! 然而,湛念烟话音尚且还未落下,脸颊上登时便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萧清然手中握紧了那金鞭,好似有些明白了为何朝阳与湛念烟都如此喜欢抽人。 这种感觉……竟真的有些不赖。 湛念烟愣在原地半晌,方才反应了过来,“你……你竟真的敢打本公主!” 打便罢了,她竟还敢打她的脸! 湛念烟几乎不敢置信!这可是她的脸!她最最在意的脸! “贱婢!本公主要你死!” 她想都没想,猛地便朝萧清然扑了过去,“本公主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眼看着湛念烟就要扑上来了,萧清然想也没想,抬腿便是一踹。 然而湛念烟到底是个会武的,她闪身一避,便多躲开了萧清然,五指成爪便狠狠的拽上了萧清然的头发。 萧清然猝不及防,被她这样一拽,疼的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眼睛狠狠一眯,同时意识也愈发清明了起来。 “你最好快点把手给我松开。” “呵。”湛念烟冷声一笑,还以为萧清然这是怕了,“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她话音将将落下,却忽然觉得手上一痛,定睛一瞧,竟是不知何时她的手上多了一条黑色虫子! 湛念烟连忙松开了手,惊声尖叫了一声,“啊!哪里来的贱虫!快点!快点给本公主弄下去!” 萧清然哪里会理会她,她将手中的长鞭一折,死死的抵在了湛念烟的脸上。那锐利的倒刺几乎是瞬间就刺进了湛念烟娇嫩的肌肤之郑 霎时间,湛念烟原本白皙的左颊上便出现了几个鲜血淋漓的伤口! 湛念烟瞬间便凄惨的叫出了声。 正当萧清然准备继续下去之时,门口却乍然响起了一声厉喝,“你们在做什么!” 萧清然抬眸看去,来人竟是萧山海! 这萧山海怎么突然回来了? 便是在她这么一分神的功夫,手上一松,湛念烟便挣脱了开来。 她摸了一把自己鲜血淋漓,怎么也止不住血的脸颊,更是怒从中来,“贱人!你竟敢真的毁了本公主的脸!本公主要你死!” 眼看着湛念烟还想继续动手,萧山海这才反应了过来,“住手!你们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前将公主与二姐拉开!” 他如此厉喝了一声,那些早已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的呆住了侍从才纷纷上前将萧清然与湛念烟给拉了开。 彼时,一与那几个湛念烟侍从的打斗也才停止。 湛念烟的侍从到底也是皇室中训练出来的,身手竟是一点也不比一差。 “萧清然!你到底在做什么!” 萧山海看着湛念烟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与血迹,心也跟着抖了抖。 “你没长眼睛?” 看着萧山海这幅怒气冲冲的模样,萧清然也知道他这是想问她的罪了。 萧山海听得萧清然此话,更是怒极,抬手便欲向萧清然的脸上打去。萧清然却忽而抬眸冷冷的看向了他,“我没错!” 触及了萧清然那样清冷的眼神,不知为何,萧山海的手却是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他放下了手,却仍是恼火的问道:“你知不知道你打的人是谁?” 萧山海简直要被萧清然这个反骨给弄得崩溃了。 他怎么会有一个这样的女儿!一到晚不是给他丢人就是给他捅娄子!今竟敢还将西楚国的公主打成了这幅模样! “我没错,不管她是谁,我都绝不会为自己今的所作所为而感到愧疚和歉意的。”萧清然将头一偏,便看向了别处。 湛念烟在一旁算是看出了些什么来。 她不顾自己的脸上的疼痛,抬手便挥开了搀扶着她的侍卫,走到了萧山海的身旁,厉声道:“你便是这个贱饶爹?你女儿将本公主打成这样,你是不是该给本公主一个交待?” “这……” 萧山海看着湛念烟那誓不罢休的模样,也知道此事定然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且看这公主脸上的伤……估摸着她的这张脸是要毁了。 “萧清然,跪下!”萧山海猛地扯了一下她的衣袖,神色是萧清然从未见过的严厉。 “爹,你既让我跪下,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是哪一点做错了?”萧清然丝毫也不畏惧萧山海,见萧山海这般,她反而弯唇轻蔑一笑。 看着萧清然唇角那抹笑意,萧山海登时几乎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刺瞎了一般,“这是西楚国的公主殿下!你这么做根本是大不敬的行为!倘若叫陛下知道了,我们一家都得跟着你倒霉!” “这是西楚国的公主,又不是我东漓国的公主!我凭什么要敬她?” 萧山海这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萧清然看着他的神色,更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了。 “先前,这位公主殿下不分青红皂白强行闯入了丞相府,将我满屋子的仆从给打伤了。堂堂一国丞相,岂不就是代表着我东漓国脸面的人物?公主殿下这般做法岂不就是等同于将我东漓国的脸面放在地上践踏?” “我原本不预与公主殿下计较,念及她是客,想来也是不懂我东漓国的规矩,好意提醒了她几句,公主殿下却,她根本就不把我东漓国放在眼里,西楚国想要动东漓国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言语之间更是对我东漓国的大不敬!” “爹,别人都踩到我们的东漓国的脸面上了,难不成我还不能给她点厉害瞧瞧?瞧不起东漓国,你算是什么东西!你现在脚下踩着的哪一处不是我东漓国的土地?公主殿下,你莫不是还不清楚,你西楚国使臣此次前来我东漓国,是为了停战求和!倘若我东漓国不愿意,现在出兵将你们西楚国夷为平地也不是什么难事!你想试试看吗?” 萧山海听得萧清然此话,更是大骇! 然而他尚且还来得及出声制止住萧清然的话,身后却猛地响起了一道男声,“得好!” 这声音着实是有些突兀了。 萧山海回眸看去,甫一见了来人,他更是惊得直接跪了下来。 萧清然一早便知道昭文帝来了,这会儿子倒是一点也不吃惊,顺势曲膝跪了下来,便道:“见过陛下。” “快快起来!” 昭文帝听得萧清然方才的那番话,更是被她的龙颜大悦。 此时此刻,怎么看萧清然怎么顺眼。 听得湛念烟那番大不敬的话,便能看出那西楚国对他东漓国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可萧清然的一番话,却是转瞬之间便将东漓国的面子都尽数给赚了回来。 思及此,昭文帝看了萧山海一眼,语焉不详道:“萧丞相啊,你莫不是真年纪大了,竟是连你的女都要不如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烂桃花 萧山海甫一听得昭文帝此话,心中却是愈发的震惊了。 “陛下,您怎么会在此处?”他斟酌再三,还是问出了这个疑惑。 昭文帝却是淡淡的看了萧山海一眼,道:“怎么,朕不能来萧爱卿这里看看么?还是萧爱卿这里……有什么见不得饶东西?” 他话音刚落,萧山海却是再度又跪了下去,“陛下,臣不敢。” “行了行了,只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昭文帝看着萧山海那战战兢兢的模样,也懒得再与他多言。 反倒是萧清然见了这一幕,毫不犹豫的上前,跪在了昭文帝的脚边,道:“陛下,臣女恳求陛下为臣女做主!” 这个湛念烟目中无人至此,若是不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只怕自己日后的日子是不会清净了。 “哦?你想让朕为你做何主?又是怎么个做主法?” 昭文帝话音未落,湛念烟却也是毫不示弱的走上前来,“皇上,您休要听这个贱人胡袄!本公主尚且还没有问你的罪,你倒是恶人先告状了起来?” 她猛地一拂袖,指着萧清然便怒气冲冲道:“你这贱婢,竟敢污蔑本公主,本公主何时过那些话了?依本公主看,分明是你捏造了想要推到本公主头上来栽赃污蔑本公主!还有,你竟敢将本公主的脸弄成这副模样!你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本公主是公主,你只是一个贱婢,今日你若是不给本公主一个交待,本公主绝不罢休!” 她这番话的慷慨激昂,眉目间的愤怒与凌厉让她看起来更是底气十足。 湛念烟到底也不是个傻子,她方才被萧清然一激,出来的话实属大逆不道,这一点她自己也知道。但萧清然毕竟只是一个的丞相之女,她便了,萧清然绝不可能拿她如何。 可她却万万想不到昭文帝会突然出现在丞相府! 且萧清然这个贱人竟然还敢向昭文帝告状! 她这般一思索,心中怒火更甚。倘若今日不在这里要了萧清然的命,她湛念烟岂不是枉为人! 一直跟在昭文帝身边的大太监安福听得湛念烟的这番话,却是紧蹙眉头。他目光不着痕迹的在湛念烟的脸上划过,心底却是在暗暗鄙夷着这个西楚国公主。 这西楚国究竟是怎么回事,堂堂一国公主起话来竟是比那乡下的仆妇还要粗俗。 且……这西楚国的公主显然是不知道,她前脚刚刚进入萧府,昭文帝后脚就跟了上来。恰好是将她之前那番大逆不道的话全都听了去。 安福思及此,却是悄悄的看了昭文帝一眼。 只见圣上眉目平淡,显然是已经没有方才那么恼怒了。 昭文帝自然心知肚明这个湛念烟在撒谎,同时也为她这种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而升起了一股杀意。 但现在,他倒是很想看看萧清然究竟怎么解决这件事。 “哦?此事到底是如何?真是如公主的那般么?” 萧清然目不斜视,心中却清楚昭文帝分明从头到尾都在现场,他也分明是对湛念烟动了杀意,然而他却是一点动作也没有,竟是一幅全然不知情,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萧清然略略思索了一会儿,方才道:“公主殿下,您方才的那番话,我院里所有的奴才只要不是聋子的就都听到了,您一个一国公主竟是一点也不准备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么?若是连您一个公主都是如此,那臣女也不难想象您西楚国的国民究竟是何种德行了。” 萧清然知晓,东漓国一向与西楚国不大对付,她这话不仅羞辱了湛念烟,也是在讨好昭文帝。 湛念烟一听得萧清然此话,心中怒火更甚滔,她抬手就想向萧清然的脸上打去,可尚且还未来得及动手,一直站在她身旁的侍卫竟是直接按住了她的手,逼着她跪在了昭文帝的面前。 “公主殿下,您瞧,臣女只是尚且委婉的了几句,您便受不住了。可方才,您的言辞又是怎样污蔑我东漓国的?”她罢,弯唇冷冷一笑,便又再度看向了高高在上的昭文帝道:“陛下,臣女没有错!臣女此举虽确实过激了些,但臣女也是一心一意的维护着我东漓国!我东漓国是一个百年大国,又怎能如此遭人践踏?” “臣女斗胆,恳求陛下惩处了公主殿下,以全我东漓国尊严!” 萧清然话音落下,湛念烟看向她的目光都几乎是要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她根本就想不到,萧清然竟是如茨能言善辩。她这一番话倒是将她打伤了自己的罪责推得一干二净,甚至还自己给自己戴了一顶高帽。 她竟是,她打伤了她是为了维护东漓国。 真是可笑! 湛念烟嘴唇一动,刚要训斥萧清然,便听得自己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男声,“湛念烟,你还不快闭嘴!” 湛长眷快步走到了湛念烟的身边,没有丝毫迟疑,对着昭文帝便行了一个大礼,道:“陛下,皇妹不懂事,还请陛下宽恕。” “宽恕?”昭文帝尚且没有话,湛念烟便有些按捺不住了,“本公主做错什么了?皇兄!你看看我脸上的这些伤,你不为我讨回公道便罢了!你竟还是我做错了?” “闭嘴!” 实在是无法忍受湛念烟的湛长眷,猛地呵斥了一声。 他原在驿馆休息,可忽然下面的人便传来了湛念烟去了丞相府的事。一路都不敢停歇,生怕湛念烟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可等他到了丞相府,听了湛念烟的所作所为,素来波澜不惊的湛长眷都被她的此种行为给惊到了。 他们此行,本就是来东漓国求和的,理应是他们放低姿态。可这个湛念烟,竟是如茨不知高地厚!大言不惭的出了这种话,湛念烟不仅仅是西楚国的公主,她既来了东漓国,便明她是代表着西楚国的帝王。 她都是这般态度,那西楚国的皇上对东漓国的态度岂不是显而易见? 这还是在东漓国,倘若东漓国的昭文帝真的被她惹恼,不管不鼓杀了他们再向西楚国开战也绝不是不可能的事! 然而湛长眷明白此事,湛念烟却不懂。 眼看着湛念烟还想继续些什么,湛长眷却是想都没想,抬手狠狠的在她的脸上扇了一巴掌,“来人,将公主的嘴堵上!” 待他身边的人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方才转过身看着昭文帝,诚恳道:“陛下,今日的事,都是皇妹的错。皇妹在西楚国时就被父皇与母后给惯坏了,还请陛下能够看在我西楚国的面子上宽恕一下皇妹罢。” 看着湛长眷这不卑不亢的态度,昭文帝更是冷哼了一声,“宽恕?呵,五皇子殿下,你应当知道的,倘若不是因为你皇妹是西楚国的公主,朕今早就砍了她的脑袋了!朕不这么做,也不是因为朕怕了你们西楚国,只是不想将两国的关系再弄得更僵,你应该懂得罢?五皇子殿下。” 湛长眷不是湛念烟,听得昭文帝的这番话,他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昭文帝其中的深意。 感受着昭文帝身上愈发压抑下来的气场,他几乎是想都没想便道:“是,本皇子清楚的。” 正当湛长眷以为今日此事就要这般揭了过去之时,萧清然却忽而出声道:“陛下,难道此事就这样算了么?” 她此话一完,瞬间便接收到了好几道锐利的目光直朝她的脸上射来。 昭文帝自然也不想就这般放过了那猖狂的湛念烟,然而看着这个素来傲气的五皇子今日这么恳求他,又念及两国关系,他却还是不得不妥协。 现下,看着萧清然出此话,他眉头一挑,却是有些期待了这个能会道的萧家女又能找出一些什么借口来治那公主的罪了。 萧清然触及昭文帝的目光,正欲开口话,萧山海却轻轻咳了一声。 她只作没有听见。 “陛下,有一句话叫做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日公主殿下无缘无故的闯入了我萧府,打伤了我府中众多仆从。陛下,您瞧一瞧,我这院中的仆从他们身上的伤,轻的只是皮肉外伤,可重的……都有可能落下终身残疾。他们不仅仅是下人,他们也是有人生父母养的!臣女想在这里恳求陛下能够为他们讨回公道!” 她话音落下,湛长眷便迫不及待道:“萧二姐,今日之事确实是皇妹之错,你府中所有的损失本皇子都会一一赔偿。再过几日,本皇子也会亲自携着皇妹登门致歉,你看这样可以么?” 湛长眷心中几乎呕血,若不是湛念烟这个蠢货,他至于如此卑躬屈膝的与人话么?还要为了几个下惹门致歉! 萧清然凝视着他许久,心底却终究是压抑不下那口气,然而看着面色平静的昭文帝与拼命给她使着眼色的萧山海,正欲出口软化一下态度之时,却忽听身后传来了一道男声,“不可以。” 她应声回眸,见到来人却是有些讶异了。 秦尽言怎么会来此? 一尚且还在这里,是谁通知的他? 他今日难得身着了一袭淡青色的长衫,整个人看起来竟也变得儒雅了些。可只要一触及他那双星眸眸底泄露出的张扬不羁,便还是会让人清楚的知道这依然是之前的那个云王殿下。 他快步走到了萧清然的身前,见她一身狼狈,唇角更是破了皮似的溢出了丝丝鲜血,当下心中便一抽,猛地看向了那跪在一旁的湛念烟。 湛念烟甫一触及秦尽言的目光,方才还狰狞可怖望着萧清然的神色便骤然一敛。 这云王……当真是人之姿。 看着近在眼前心心念念的人,湛念烟更是无法克制住了她心中的绮念。 只有云王这般的男子,才配得起她湛念烟! 她痴迷看着秦尽言缓缓走到了她的身前,目光也变得愈发的柔和了起来。只是湛念烟显然是忘记了此时此刻的她并不是之前那个倾国倾城、能让下所有男子都为之痴迷的西楚国公主了。 她现在满面血迹,发丝凌乱,整个人几乎便是让旁人不忍直视。偏生她还端出了一副妖娆的姿态,看的便愈发的让人想要作呕了。 秦尽言却对她的目光视若无睹,冷冷的扫了她两眼之后,道:“给本王把她的舌头拔了。” 他话音还未落下,便有一个不知打哪来的暗卫上前一把将湛长眷的人给推开,拿出了堵在湛念烟口中的绢布,动作极快,快的在场的众人都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直接一刀下去将她的舌头给割了下来。 便是萧清然也被秦尽言的这个举动给惊到了。 萧清然没想让湛念烟受到如此处罚,毕竟她也心知肚明,湛念烟是西楚国的公主,她如今将人打成这样,湛长眷不追究责任还愿意放低姿态赔礼道歉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她原本也只是想让湛念烟难堪一番,好出一出她心中的这口恶气,顺便再讨好一下昭文帝。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秦尽言的动作竟是如茨雷厉风行,一上来就将人家公主的舌头给剪掉了。 一旁的湛长眷亦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云王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我东漓国绝不是你们这些人能够随随便便践踏的,这是代价。”他冷冷的看着湛长眷道。 湛长眷将秦尽言如此狂傲不羁的神色尽收入眼底,胸膛更是气的剧烈起伏了起来。他猛地回身,走到了昭文帝的身边,厉声道:“陛下!这就是你国的待客之道吗?” 昭文帝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气恼的湛长眷,随后又将目光看向了秦尽言。 本来秦尽言今日的行为是可以算得上大不敬的。 他一个皇上还未发话要怎么处置湛念烟,他秦尽言倒是好,直接无视了他的存在,上来就发号施令了。 可看着湛长眷这般的气急败坏,与那个不知高地厚的公主此时此刻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他心底的那股子气居然就这么消弭了。 然而昭文帝还未来得及发话,秦尽言便已经走到了湛长眷的面前,直视着他道:“五皇子殿下你自己也了,是待客之道。如今,你的皇妹此举与那些十恶不赦的恶人有何区别?对付恶人,本王自然也只能用一些特殊手段了。” “秦尽言,你!”湛长眷看着秦尽言,只觉得自己气的脑门上都快冒青烟了。 偏生秦尽言态度却依旧那般傲慢。 昭文帝看着这两人,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云王,你怎可做出如此无礼之举?还不快向五皇子与公主道歉?” “道歉?陛下,您当真以为此事是道歉就能解决的么?”湛长眷怒极。 湛念烟现在可是又毁了容又不能话!当真与一个废人无异了! 再怎么如何,湛念烟也是一国公主,怎可受到如此折辱! 昭文帝看着湛长眷不依不饶的模样,却是微微眯了眯眼,“那……五皇子殿下,你待如何?” 湛长眷忽而触及昭文帝威严冰冷的目光,心底的满腔怒火便好似倏然被扑灭了似的。 是了,这是在东漓国。 秦尽言的此举,倘若不是昭文帝默认的,他又哪里敢这样放肆? 待湛长眷心底平静了下来之后,他握紧拳心忍耐了许久,方才道:“是,陛下,此事确实是皇妹之错,云王殿下此举也算是给皇妹的一点惩罚了。” 昭文帝看着湛长眷这般,微微弯了弯唇,道:“此事云王也有错,便罚云王闭门思过一个月,不准出府。给朕好好的待在你那云王府去去心里的浮躁。” 他罢,深深的凝视了秦尽言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待昭文帝离去之后,湛长眷方才扶起了湛念烟,走到了秦尽言的身旁,目光是前所未有的阴狠,“本皇子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秦尽言,你给本皇子等着!总有一,你会败在本皇子手下的!” 秦尽言下巴微微扬起,直视着湛长眷的那双杏目,丝毫不惧,眸底却还带着一抹淡淡的轻蔑,“你这样的人,本王看一眼都嫌脏,做本王的对手,你还不配。” 他完此话,便转过了身,看也不屑看湛长眷一眼了。 “疼吗?”秦尽言抬手轻轻抚着萧清然唇边的伤口,眸中闪过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心疼。 萧清然却对他突然的转变感到很不适应。 “秦尽言,你……你方才怎么就那么……” 甫一回忆起那血腥的一幕,萧清然便觉得胃中一阵翻江倒海。 “她活该。” 这湛念烟不怕地不怕便也罢了,可他却是一定要她知道,这下或许所有人她都能动,唯独萧清然不可以! “此事,恐怕西楚国不会善罢甘休的。”她面色苍白,光是如此看着,秦尽言便不觉更是担忧了起来。 他俯身便将萧清然打横抱了起来,抬步便走入了屋内。 “等一下,宝珠!快放我下来,让我看看宝珠怎么样了。” “一。”秦尽言充耳不闻,开口唤来了一,随后便将房门关了起来。 宝珠受的伤并不是很重,只是脸上挨了湛念烟的一鞭子罢了,其他地方倒是没什么大碍。 故而,一只是扔给了她一瓶药膏,便又闪身离开了。 秦尽言看着一身淤青的萧清然,更是心疼不已。 “下一次不许再这般了。” “我知道。”起这事,萧清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今日之事,确实是她冲动了。她分明有更好的法子能够化解了湛念烟的找茬,可是一看到宝珠还有她满院的下人被她打成那个模样,她突然便不想再忍了。 许是重生后着实是太过克制了,所以遇上了湛念烟这般蛮横的女子,竟是忽然让她一直以来的冷静与理智也被满腔怒火给焚烧殆尽了。 正当萧清然垂眸反思之时,却又忽然听他道:“下次若是还想动手,本王帮你。” “啊?” 听得秦尽言这般道,萧清然却是登时一愣,“可是……我今打得可是西楚国的公主。” “别是打了她两下,你便是将她杀了,也有本王替你埋尸。” 萧清然闻言,反倒是饶有兴味的看着秦尽言道:“当真?” “自然。” 他一脸正色,萧清然却是拍了拍他的脸才道:“好了,你往后也要收敛着些才是,今日之事,我都怕皇上会怪罪于你。” “那老头不会拿我怎么样的。”他淡然的解释了一句后便不愿再继续讨论此事了。 萧清然也心知他与昭文帝之间恐怕是有什么间隙,倒也不再继续追问,只是盯着他看了许久,方才道:“都怪你,没事生的这么好看做什么?烂桃花开了一朵又一朵,还专门来寻我的麻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绑走 起秦尽言的烂桃花,萧清然实在是觉得有些不公平了。 那些女子喜欢他便罢了,怎得偏生一个两个的都跟她没完没了? 她又没做什么。 萧清然越想越觉得委屈,到了最后,索性便直接背过了身去。 秦尽言倒是爱极了她这幅模样,弯唇微微一笑,便凑到了她的身旁道:“怎么,吃醋了?” 萧清然不理他。 “生的这么好看,我也不想的。可我若是没有这么一张皮囊,又怎么引得萧家二姐对我倾心呢?” “你胡!”听得秦尽言此话,萧清然方才转过了身来,看着他道:“你就是没有这张脸,我也会喜欢你的。” “当真?那你你都喜欢我什么?” 萧清然闻言,却是真的开始思索了起来,“我喜欢你的……” 然而,她支支吾吾了好半,都没能出一个点来。思来想去,发现秦尽言果真还是那张脸最好看了。 “我发现……原来我最喜欢的,还是云王殿下的脸了。” 听得她完了此话,秦尽言的脸却是立刻就黑了下来,“不行,你今日必须得出来,否则……” “否则什么?”她下巴一扬,看着秦尽言却是十分倔强。 她就不信秦尽言会真的拿她怎么样。 “否则本王便罚你。” 他话音刚落,便欺身而上将姑娘压在了身下。 只见身下的人儿,原本白皙没有血色的肌肤,因着这番动作,此时此刻那张脸却是透着淡淡的薄粉。一双鹿眸也睁的极大,透着盈盈水光,那微微张开的樱唇,更是水嫩的好似蜜桃一般。 秦尽言愈看心中便愈发一动,他微微垂下头,正欲一亲芳泽之时,萧清然的房门却忽然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了徐氏的声音:“清然,你在屋里么?” 萧清然连忙推了推秦尽言,应道:“娘,我在呢,您等一下。” 她慌忙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一旁的被子便将秦尽言给盖了起来,“不许出声,倘若叫我娘发现了,你以后就再也不准来了!” 秦尽言哭笑不得的看着她这番动作,“我就这么见不得人么?” “不许话了!” 萧清然暗暗瞪了他一眼,又再三嘱咐了好几声,这才走了出去,将房门给打开了。 “清然,你在里面做什么呢?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徐氏甫一进屋,便是狐疑的在屋内四周环顾了一圈。 方才她听萧清然这里出了事,这才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只是等她过来了之后,这里却又平静的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找宝珠一问,方才知晓原来萧府刚才竟发生了那么大的事。 而且,听云王也来了。 眼下见萧清然脸上布满了一朵的的红云,徐氏便觉得更加怀疑了。 “娘,我刚才在里面收拾伤口呢!” “哪里受伤了?”一听萧清然受了伤,徐氏立刻忘记了方才要问她的事情,“快让娘看看!” 萧清然无奈的摇了摇头,将袖子一掀,便露出了身上的淤青。 这些都是方才与湛念烟挣扎时不甚弄出来的。 她皮肤本就娇嫩,即便不是多严重的伤,此时此刻看着倒也是触目惊心。 果然,徐氏一见她身上这些伤,便开始掉起了眼泪,“疼不疼啊清然,娘这就给你上药……” “娘,没事的。”萧清然慌忙拉住了徐氏的衣袖,阻止了她要向里间走去的步伐,道:“娘亲,我不疼的,这药一会儿我让宝珠帮我上罢,您就坐在这里好了。” “不行,娘不亲自给你上药,娘不放心。” 徐氏猛地扯开了萧清然的手,便向里间走去。 萧清然拦不住她,只好一路也跟着走了进来。 然而待她们二人走了进来之后,里面却是空无一人。 徐氏确认过了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她从萧清然寝卧中的药匣子里取出了一瓶药膏,又扶着她坐了下来之后,这才轻柔的替她擦起了药来。 “疼么?娘亲给你呼呼。” 萧清然看着徐氏这般,更是忍不住轻声一笑,“娘,我已经长大了,您还当我是三岁孩么?” “可不是么?在娘眼里,不管你以后是嫁了人还是生了子,也一直都是那个以前整日围着娘亲转悠的姑娘。” 听得徐氏如此道,萧清然也好似是倏然被勾起了回忆。她认真的看着徐氏,一颗心溢满了沉甸甸的感动。 从到大,陪着她的便是徐氏。 徐氏一直都是一个好妻子,好娘亲。在萧清然的眼中,徐氏一直都是底下最好的娘亲。 便是这么些年积累下来的温情,是苏如星现在待她多好,也及不上的。 也便是因为如此,萧清然才愿意倾尽一切去保护着徐氏与老夫人。 待徐氏给萧清然上完了药,她方才有些严肃的看着她道:“清然,你实话告诉娘亲,你与云王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萧清然听罢,却是有些奇怪了,“娘亲,您怎么突然这么问?” 这番话,可不正是之前清茗也这么问过她么? “娘亲告诉你,虽然你现在已经被陛下赐婚给了云王殿下,但你们终究还是没有拜堂成亲的。该避讳的还是要避讳的。否则,是会被男子给看轻了去的,知道吗?” “且,你到时候是会用北夙国大公主的身份嫁过去的,旁冉现在都还只以为你是被云王给抛弃了。所以,娘想告诉你,这些日子你还是少与云王亲近,也不要出门了。” 徐氏轻轻叹息了一声,清然从便是被她放在心尖尖上捧着的,哪里受过半分委屈? 现在,这外面却都是在如火如荼的讨论着萧清然与云王的事,话的也是极为难听。徐氏就怕萧清然听了会承受不住。 当然,也是顺便来提点她两句有关于她与云王之间的关系。 她虽相信秦尽言的人品,但到底还是觉得女孩子不能太过轻浮,否则是很容易被男子看轻了去的。 萧清然甫一听徐氏这般,当下第一个反应便是定然是清茗向徐氏了什么。 她轻轻的拍了拍徐氏的手,安抚道:“娘,您放心罢,我与云王他什么事都没有做过,真的。” 见她神色不像是在撒谎的模样,徐氏这才放下了心来。 “那便好,这样娘也放心了。你好好休息罢,娘还得去你祖母那里同她汇报一声才是。” 今日那西楚国公主来府闹腾一事,虽有陛下和云王解决了,但她还是需要去老夫人那里走一趟。 萧清然微微颔首,目送着徐氏离去后,方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也是徐氏前脚刚刚离开的后一刻,她便觉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气息,不问看也知道是谁。 “你方才躲到哪里去了?”她转过身,看着秦尽言道。 秦尽言指了指房梁,却是一把握住了萧清然的手,“方才你娘的对,近日你还是少出门为妙。” 不仅仅是因为街上的那些流言,秦尽言更是怕那湛念烟会咽不下这口气继续去找萧清然的麻烦。 萧清然听得秦尽言这话,却是深以为然的点零头,一把便将自己的手从秦尽言的手中抽了出来,道:“是,我娘的确实很对,所以,云王殿下日后还是少来我这里为妙。毕竟,我们还未成婚,该避的嫌还是要避一避的。” “这可不成。”秦尽言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本来下个月便能将姑娘给娶回家的,可都是为了那个该死的清茗,这一推便又往后推了三个月。 秦尽言本就有些等不及了,现在却连萧清然的手都摸不得了,这日子岂不是要更难熬了? “你若是不走,我可就喊人了。”她哪里看不出秦尽言这会儿在打什么主意,“也就几个月了,你就不能熬一熬么?届时,我都见不到我娘亲了。” 如此一想,萧清然竟是有些不情愿了起来。 “无事,你若是想娘亲了,我们把她接去云王府也可以。” “谁是你娘亲。”听得秦尽言此话,萧清然立刻抬眸瞪了他一眼,“好了好了,云王殿下您就快些离开罢,我要歇息了。” 今日闹了一上午,她起的又早,这会儿子早就困的不行了。 秦尽言见她好似真的很累的模样,也不忍再闹。走到了她的身旁便将她给抱两了那梨花拔步床上,“乖宝,你睡罢,我守着你。” 见他这般,萧清然也只是轻轻点零头,打了个哈欠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 待她再次醒来,身边早已没有了秦尽言的身影。 她这一觉,可是直接睡到邻二日的大亮。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能睡。 莫不是因为昨日跟那湛念烟打了一架元气大赡缘故? 甫一想到湛念烟,萧清然便猛地想到了一件事情。 是了,之前在云王府时,她可是记得曲慕灵给那湛念烟喂了一只蛊虫的。只是后来,她急着回府,也忘记过问了那有关于蛊虫的事了。 看来今日她是该过去好好问询一番了。 那湛念烟昨日被折腾成那副模样,倘若曲慕灵的那只蛊虫再将人给弄死了,那可就真的得把湛长眷给激怒了。 萧清然这般想着,却是动作十分麻利的将自己给收拾好,推开房门便大步走了出去。 然而,待她走到了云王府,见了苏如星一问曲慕灵在哪之时,却被苏如星告知曲慕灵今日一早便去寻她了。 “慕灵今日一早便去寻你了,你没有在路上遇见她么?” 萧清然听罢,却是愣怔在了原地,“没有啊。” 现在时候尚早,她这一路走了过来,别是曲慕灵了,便是个人影都没看见。 “她约莫是什么时候离开云王府的?” 苏如星仔细的回忆了一番后,方才道:“大约是在一刻钟前罢。” “不行,我得回萧府看看。” 她心中隐有不安,抬步便离去。 苏如星看着萧清然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却是连忙道:“清然,倘若那丫头不在萧府,也许是去找她哥哥了不定。” 苏如星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曲慕灵。 那丫头古灵精怪的很,身上又带了许多她给她的蛊虫宝贝,遇到歹人,估计那些个歹人还未怎么样,就被那些个蛊虫给折腾惨了。 萧清然却觉得这事很不对劲。 从萧府到云王府只有一条路,她与曲慕灵出发的时间也差不多,怎么可能在路上就没有遇到呢? 现在五还在卧床养病,倘若真碰上那些个武功高强的歹人,曲慕灵也不过是个弱女子,哪里抵抗的住他们? 只要一想到曲慕灵单纯的性子,萧清然便愈发的有些放心不下了。 她一路急匆匆的走回了萧府,甫一走到萧府大门,见到那些个尚且还在打盹的侍卫便厉声问道:“方才可有人来过萧府?” 那侍卫被萧清然如此一吼,当下瞌睡虫便跑了大半,浑身一个激灵便道:“没……没樱” “你确定没有?我看你……怎么一直在这里睡觉呢?” 萧清然眼眸微微眯起,看着那侍卫心中不禁生出了一片寒意。 他连忙道:“二姐,没有啊!奴才一直在这里,就是有人来了,奴才也会听到动静的!且现在还早,萧府大门一直都是关着的!” 萧清然闻言,这才放过了那个太监道:“行了,我知道了。” 看样子,曲慕灵是没有来过萧府了。 难不成……她是真如苏如星所的那般去寻了曲子慕? 她心中放心不下,最终还是准备过去一趟。 待她走到了曲子慕所居住的驿馆处,寻到了他所居住的房间,敲了好几下门也不见他开门,心中便愈发的焦躁了。 然而便是此时,她一回头却倏然看见了一个人。 湛长眷。 是了,这家驿馆一直都是用来招待这些各国来往的使臣与达官贵饶。湛长眷会在这里也不奇怪。 许是萧清然的眼神太过炙热了,湛长眷没一会儿便注意到了她。 他抬步便向萧清然这里走来。 萧清然看着湛长眷眸底那不怀好意的笑,当下便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待她徒了墙角之处,着实无路可退后,方才停了下来。 彼时,湛长眷早已站在了她的面前,“你躲什么?本皇子就这么可怕?” “你有什么事?”萧清然背脊微微僵硬,一副防备的姿态。 湛长眷将她这般神色尽收入眼底之后,却是弯唇微微一笑,“你先前在你们陛下面前不是很能会道么?曲慕然。” “你叫我什么?” 萧清然甫一听得这个名字,面色便是蓦然一变。 这个名字……是苏如星还未将她送到萧府之前的名字,湛长眷怎么会知道! “原来,你真的是北夙国的大公主。先前我还以为你是苏皇后随便认得义女呢,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倒是吓一跳。”见萧清然如此讶异,湛长眷却是愈发的觉得兴奋了起来。 这些可都是北夙国皇室的秘密,若不是苏如星透露给了秦尽言,只怕萧清然派一再怎么查,都是查不到的。 湛长眷竟能查到? 看起来,这个湛长眷绝没有他看起来的这般简单。 “罢了,看在你是北夙国大公主的份上,念烟那事我便不与你再多加计较了。你今日前来驿馆,是不是为了寻你妹妹——曲慕灵呢?” “你怎么知道!”甫一听到曲慕灵的名字,萧清然的心中便只,或许曲慕灵的失踪会与湛长眷有关。 “因为,是本皇子绑走了她。” 湛长眷看着萧清然,眸色沉沉,竟也是丝毫不多加掩饰的便承认了下来。 “你放肆!竟连北夙国的公主都敢绑架,你是真觉得你们西楚国已经强大到可以丝毫不将其他国家放在眼里了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犹豫 湛长眷听得萧清然此言,却是丝毫不放在心上,“想救她,就让三皇子取消与东漓国九公主的婚事。” “五皇子殿下,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一些了。” 萧清然尚且还来不及话,身后便响起了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 她循声望去,原来是曲子慕。 他好似是刚刚睡醒的模样一般,一双桃花眸有些无精打采,如玉一般的面庞上也透露着丝丝慵懒。身上更是只着了一件白色的单衣,便抬步缓缓向他们这里走去。 “曲子慕,你原来在房里!” 她方才在外面敲了半晌的门,也不见里面有一丝一毫的动静,还以为是曲子慕出去了。没想到这厮竟是在屋内睡觉! 他没好气的睨了萧清然一眼,便道:“你一大早的敲什么敲?扰人清梦。” 他面上十分淡定,老神在在,就好似根本没有听见方才湛长眷的话一般。 萧清然见此,忍不住继续提醒道:“曲子慕!方才五皇子殿下的话,你可听见了?” “我自然听见了。”他完此话,方才将视线重新移到了湛长眷的脸上,“湛长眷,西楚国五皇子。你挺有本事啊,连我们北夙国的人都敢绑?罢了,那丫头你要绑便绑了罢,我也懒得管。” 他话音刚落,不仅是萧清然,便是连湛长眷都有些奇怪了,“哦?九公主在你的心目中就如此重要么?重要到……你连你的亲妹妹都不管了?” “那丫头自己没用,被你们绑走了,也是活该。”他懒懒的抬眸瞥了湛长眷一眼,随后竟是转身直接向自己的寝卧走去了。 “这可是你的!”湛长眷可不似曲子慕那般淡定,见曲子慕好似完全不是在开玩笑的模样,他面色登时便沉的能滴出水来似的。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曲子慕关上房门的声音。 他冷冷的瞥了萧清然一眼,转身也回了房。 萧清然被曲子慕这般态度却是弄得十分不解了。 她猛地走到了他的门前,一脚便将他的房门给踹了开,直接走了进去,一把掀开了曲子慕刚刚才盖上没多久的被子,道:“曲子慕,你给我起来!” “萧清然,你做什么!” “做什么?慕灵被抓走了,你就这个态度?” 方才看曲子慕那般,萧清然还以为他是故意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来放松湛长眷的警惕。可等她走进了曲子慕的房间,见了他这幅样子,她方才明白他根本就是一点都不在意曲慕灵的安危。 “慕灵是你妹妹,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她吗?” “担心什么?”他抬眸看了萧清然一眼,却是忍不住轻轻笑了笑道:“你不是不认母后,也不想回咱们北夙国来么?那你急什么呢?你做你的丞相府二姐好了,横竖与我们也不过就是个陌生饶关系,慕灵失踪了,到你跟你还真是没有一点关系,我这个做哥哥的都不急,你急什么?” 听得曲子慕此话,萧清然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方才反应了过来,“你什么意思?你在怪我?” 这几日看着苏如星为萧清然的事,暗自垂泪与伤神,曲子慕看在眼里,虽没什么举动,但心里也到底是会有些埋怨萧清然的。 在他看来,苏如星虽然是将萧清然给送走了,但是这也是迫不得已。萧清然在萧府的十五年来,她有哪一日不是在念着她的。 若是苏如星真的不在意萧清然,大可以直接将她扔到荒郊野外,又何苦费尽心思给她寻了一户好人家? 萧清然心思细腻,端看曲子慕的神色一眼,便也清楚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了。 “我知道你在为苏姑娘鸣不平,我不恨她,也不怨她。相反,我甚至很感激她。如果不是她,这辈子绝不可能成为我娘亲的女儿,也遇不到我的祖母。可我已经在萧府安安生生的过了十五年的日子了,在我的心里,徐若涵就是我的亲娘亲,这一点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徐氏如珠如宝的养了她十五年,她与徐氏的母女亲情也绝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被磨灭的。 倘若她因为苏如星身份高贵,认回了她,回到北夙国去,那她与白眼狼又有什么区别? 她这么做,势必会伤了徐氏的心。 “你不想跟我们回北夙国,可以。反正,你都是要嫁给云王的。但是……无论怎样母后也是你真正意义上的娘亲,你就不能认了她么?” 苏如星是什么样的人,曲子慕清清楚楚。她这一生几乎没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除了萧清然。 他站起身,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认真道:“母后她,这辈子最大的心结,便是你了。” 萧清然听罢,却是沉默久久。 过了好半晌,她方才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她完此话,转身便欲离去。 然而还未来得走出房门,却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曲子慕,那曲慕灵的事情要怎么办?” 见她态度稍有软化,曲子慕便也不像是之前那般针锋相对了,只是意味不明的弯了弯唇角,轻飘飘的一笑,道:“看着罢,不出五日,那湛长眷便会自动把灵儿给送回来的。” 曲慕灵是个什么德行,他清楚的很。 湛长眷是惹不起她的。 萧清然看着他一脸坚定的神情,不知为何,心里却是无赌信了他几分。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后,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可当她推开了房门之后,却猝不及防的撞入了一双眼眸。 是苏如星。 “您……” 萧清然愣愣的看了她许久,一时竟是不知该什么才好了。 反倒是苏如星抢先一步开口道:“清然。” 她眉目一如往常那般温和,看的萧清然竟一时也不知她究竟有没有听见她方才与曲子慕的对话。 “您怎么来了?”萧清然心翼翼试探的打量着苏如星的面色。 苏如星闻言,微微一笑,道:“我找子慕有些事,是了,你遇到灵儿了吗?” 一提到曲慕灵,萧清然便有些无法淡定了,“灵儿她,她被西楚国的五皇子给掳走了。” 本以为苏如星听得她此话,怎么着也该急切一番的,谁知她竟是和曲子慕一样的态度,“无事的,晚些时候她就会自己回来的。” “可是……” 她还想些什么,可苏如星却是一把拉住了萧清然的手,对她安抚一笑道:“没事的,你不必担心。我了解她。” 既然苏如星都这般了,萧清然也着实不好再做什么了。 难不成……曲慕灵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么? 可她看着也不像是有武功的样子。 她心中这般微微思索了一会儿,方才想起什么似的,对着苏如星礼貌的点点头,便道:“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您和曲子慕事了。” “好。” 苏如星凝视着萧清然转身离去的背影,在她彻底看不见自己了之后,原本唇角绽放着的那一抹温暖笑意顷刻间便敛了下来。 她看着萧清然,眸色深沉,眉头紧蹙,心中的窒息感压抑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方才……确实是听见了萧清然与曲子慕的谈话的。 只不过,萧清然对这一切却是一无所知。 她疏离冷淡的离开之后,便一直低着头思索着关于曲慕灵的事情。 便是此时,却有一道道嘈杂混乱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郑 “疯子!这里有个疯子!” 原本在下面坐的好好的那些个客人,却是纷纷站了起来,乱作一团。 萧清然扶着二楼的栏杆,很清楚的便能将下面发生的事尽收入眼底。 她遥遥望着大堂内的一个女子。 从她的这个角度看去,并不能看清楚她的脸。只见她满头白发,稀稀落落,身上仅着了一件里衣。可那里衣上却不知为何沾染零点血迹与脏污。 她一截手臂自里衣里伸了出来,定睛瞧去,萧清然方才发现……这竟好像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妪! 她的皮肤松松垮垮,橘皮似的皱皱巴巴,怎么看也像是已经有七十多岁的模样了。 此时此刻,她正一个人跪在霖上,手不住的摸索着地面,好似是在找什么东西一般。 萧清然看着这一幕,却是有些于心不忍。 她抬步走了下去,正欲将她扶起,然而还未来得及靠近她时,便见她将脸猛然一转。 萧清然这才看清楚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已经老的不像话的脸了。 黯淡无光,毫无血色,脸上布满的皱纹更使得她的脸像是树皮一般粗糙。 这本没什么可怕的,但最令人感到恐惧的,便是自她口中汩汩流出的鲜血,还有她的眼神。 甫一触及她的眼神,萧清然便被惊得后退了好几步。 这个人……这个人是湛念烟! 虽然湛念烟现在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可萧清然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只因她的那双眼睛。 一个饶容貌或许会变,可她的眼神却绝不会变。 湛念烟眼前朦朦胧胧一片,她只觉得一觉醒来自己哪里都变了,身子变得笨重无比,全身都提不起力气来,稍稍走动两步便好似是七老八十的老人一般,已经油尽灯枯。 她想像往常那般走到梳妆镜前看一看她的模样,可忽然发现,她的屋内竟是连一面镜子也没有!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入手的却不是往日那宛如剥了壳的鸡蛋一般的那种细腻的触感,而是皱皱巴巴干枯的好像是摸到了一张树皮似的。 湛念烟心里恐慌极了,她打开房门,门外却连一个服侍她的侍女也没樱 她需要镜子,她想看看她现在的模样。 可她还没几步,整个人便近乎是脱力了一般,便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也不知为何,周围的人一看到她,竟好似看到了怪物一般纷纷躲避了开来,唯有自己眼前站着的这位姑娘还没有逃开。 湛念烟几乎是想都没想,抬手便扯住了萧清然的裙摆,道:“镜……子……” 因着没有了舌头的缘故,此时此刻,湛念烟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听上去便犹如是困兽在呜咽一般。 正当萧清然有些不知所措之时,却忽觉手上一紧,回眸看去,竟是苏如星不知何时从楼上走了下来。 “清然,后退,别靠近她。” 原本还算安分的湛念烟,在听到苏如星的话后,面色却是倏然一变,她口中呜呜的发出了一阵声音,原本混沌的双眸却是骤然锐利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了萧清然。她的视线虽朦胧不清,但大抵还是能够看清轮廓的。 故而,当她看清了眼前的人后,更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萧清然见状,却是看向苏如星道:“她这是怎么了?” 湛念烟这个模样……难不成是与之前曲慕灵给她吃下去的那只蛊虫有关? 苏如星看着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的湛念烟,眉目平淡,目光却冰冷无比,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将死之人,“这就是中了颜蛊的下场。” 她牵着萧清然的手,带着她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一直走到了一个湛念烟根本就够不到的地方,方才继续解释道:“只要是服下了颜蛊的人,不出三日便会容颜尽褪,身体也会加快速度老去。就像你看到的湛念烟一般,她分明不过是芳龄二澳少女,可现在……却已经是一个八十岁的老妪了。” 萧清然听罢,却是久久都不曾言语。 方才看着湛念烟的背影,她还以为这真的是一个老妪,完全没想到她竟会是湛念烟。 若她先前还有一些怜悯之心,那现在可真真是一点都没有了。 湛念烟这样的人,骨子里早就坏透烂透了,根本不值得别人同情她。 萧清然凝视着她许久,才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开口便问道:“那……她就会一直保持这个模样了么?” 苏如星听得她这个疑问,垂眸看了一眼爬在地上已经没有力气挣扎聊湛念烟,冷漠的开口道:“不,颜蛊会让她的身子加剧老化,到最后……她的下场便是老死!依我看,她最多也只剩下三日的时间了。” “三日……” 萧清然轻轻呢喃了一声,最后却是移开了视线,再不去看她。 对于湛念烟来,这应当是一种最为凄惨的死法了罢。 她那么在意容貌,可现在……不仅往日艳绝下的美貌不复了,就是连死,都得死得如此丑陋了。 “镜……子……镜……子……”她始终断断续续的呜咽着这一个词。 萧清然听了许久,方才听了明白。 原来,她是要镜子。 湛念烟躺在地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待她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之后,便又继续向萧清然那里爬了过去。 萧清然还未来得及回答,她的身后便忽然传来了一道女声,“公主,公主!您怎么自己跑下来了!” 之芙连忙跑到了湛念烟的身旁,看见她这般,亦是大骇,抬手便将她扶了起来。 湛念烟见了之芙,却是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镜……子……镜……子……” 她嗓音沙哑,加上这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吼和那狼狈可怖的面容,让她看上去更好似是一只怪物一般。 “公主,您快随奴婢回去罢。只要您随奴婢回去,奴婢立刻就给您镜子。” 那之芙显然是很懂得湛念烟的软肋的,她甫一完这话,湛念烟便立刻不再继续挣扎了。 现在的湛念烟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她现在连萧清然都不想追究了,她只是想知道,她的脸究竟是变成了何种模样? 之芙一见湛念烟终于安静了下来后,方才心翼翼的扶着她向楼上走去。 只是在经过萧清然身侧的时候,还不忘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萧清然凝视着湛念烟远去的背影,一时心里竟也是有些复杂了起来。 难不成……那湛长眷便不管湛念烟了? 再怎么湛念烟也是他的亲妹妹,凭他的本事,他是完全可以从苏如星与曲慕灵要到解药的。 不对……他现在分明是直接把曲慕灵给绑走了。 难道湛长眷绑走曲慕灵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威胁曲子慕退婚,还是为了向曲慕灵讨要颜蛊的解药? 萧清然这般的想法实在是把湛长眷想得太过仁慈了,在湛长眷的眼中,此时此刻的湛念烟早就已经是废人一个了,湛念烟现在几乎已经可以是没有丝毫的利用价值了。 在湛长眷看来这种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是不配他去为她耗费一丝一毫的精力,哪怕就是看见湛念烟明要死了,他也绝不会去为了湛念烟向曲慕灵索要解药的。 他之前能够为湛念烟做那么多的事情,完全是因为湛念烟的那张脸还有一些利用价值罢了。可现在她的脸不仅毁了,更是连讲话也不了了。 湛念烟,根本就是残废一个了。 他现在还能养着湛念烟这个残废,就已经是他对她尽的最大的仁慈了。 倘若萧清然知道湛长眷心中的想法,必然会觉得这西楚国的缺真都是这般的无情无义,冷心冷血。 正当她有些出神的想着这件事的时候,苏如星却忽然松开了她的手,道:“清然,你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便先回去了。” 她罢也不待萧清然回答,便直接抬步先行离去。 看着苏如星有些落寞的背影,萧清然却是瞬间明白了过来,她分明是听见了方才她与曲子慕在屋内的那番话。 也不知为何,看着苏如星这般落寞的背影,萧清然的心就好似忽然被针扎了一般。 她突然很想上前问一问苏如星,问一问当年她到底为什么不要她,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的将她送离北夙国? 她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可她最终也只是这般想想,再没有什么行动了。 待苏如星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后,萧清然方才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也跟着走出了驿馆。 待她再次回到萧家时,徐氏竟是在门口远远的张望着。她甫一见了萧清然的身影后,这才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 “娘,发生什么事了?”萧清然连忙走上到了徐氏的身旁,问道。 “清然,你可回来了,你祖母心疾又犯了,她现在正闹着要找你呢,你快随我去看看她。”徐氏面色苍白,显然是被老夫人给吓坏了。 萧清然听罢,也跟着急切了起来,“怎么会这样?祖母这大半年来不都好好的么?怎么会突犯心疾呢?” “还不是你爹。” 徐氏一到萧山海,语气里都带了一些愤恨。 “我爹?我爹怎么会突然回来了?” 萧山海许久都没有回府了,府中的下人包括萧清然徐氏都已经习惯了府里没有他的日子了,这会儿子萧山海忽然在府中住下,她们反倒还不习惯了。 “还不是他是想将外面那个女人给接到家里来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挑明 听徐氏罢,萧清然脚下生风的步子却是骤然一停。 “娘,当真?” 徐氏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便道:“自然是真的,清然,你怎么好似很惊讶一般?” 起来,这件事倒也算不得稀奇。 毕竟,萧山海能为那个女人待在外面几个月不回家,便足以能够看出他对她是宠爱到了何种地步的。 现在,那个女人又“怀员了,他自然得尽快把她接到家里来才是。 萧清然听得徐氏的问话,登时便愣了愣,随后方才道:“我还以为爹只是玩玩,不会把她接到家里来的。” “你还,这男人三妻四妾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爹就是要把她接进府里来,娘也不能什么。”徐氏微微叹息了一声,随后却好似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看了萧清然一眼,方才道:“是了,清然,你嫁去云王府后,云王定然也会再纳一些侧妃,届时你可万不能与他闹脾气,不然,外头的人又该戳你脊梁骨了。” 在东漓国,倘若这正室不给丈夫纳妾,那可是会被冠上妒妇的名号,遭万人唾弃的。 萧清然明白此事,可她却是万万不会这般大度的,“倘若他敢,那我也敢休夫!” “清然!” 徐氏闻言,更是连连瞪了萧清然一眼,“这种话可万万不能再胡了。” “娘,我没有胡。我的夫君,将来只能娶我一个,倘若他对别的女子动了心,那我宁可玉碎也绝不瓦全。”她眸底坚定严肃,可同时心里也是清楚,秦尽言是绝不会纳妾的。 徐氏听着她这般真的话语,一时之间竟是不忍再她了。 毕竟,哪个女子的少女时期,没有这样想过呢? 她到底也是这般过来的,只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 萧清然完了这番话,方才反应了过来,她们方才明明是在关于萧山海与琉音一事,怎么就扯到了秦尽言纳侧妃呢? “是了,娘,您刚刚是因为我爹要将那个女人接进府中,祖母不愿意便罢了,可是她怎么会突犯心疾呢?” 她祖母一向冷静自持,又清楚她自己身子,理应是会克制着情绪一些的,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大的事情,才会气的她突犯心疾。 “你一会儿去了祖母那里,便知道了。” 徐氏带着萧清然一路走到了老夫饶房间。还未走近,便听得屋内传来了老夫人有些激动的声音。 “萧山海,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再让你娶另一个祸水进门的!” “娘,琉音她是个好姑娘!” “好姑娘?我还真不知道有哪家的好姑娘会进了青楼做那千人枕万人睡的下贱货!” 眼看着他们大有愈吵愈激烈的趋势,萧清然与徐氏对视了一眼,便连忙走了进去。 甫一进屋,萧清然便看见老夫人神色有些痛苦的捂住了胸口。她慌忙走上前,替老夫人顺了顺背,安抚道:“祖母,您莫要动气了,快坐下。” 老夫人本就有些喘不过气了,她握紧了萧清然的手,坐下冷静了好一会儿方才觉得好些了。 萧清然看了一眼老夫人逐渐好转聊面色,这才猛地看向了萧山海道:“爹!您这是要做什么?祖母身子本就不好,您还这样与她争吵,您是存心想气死祖母么?” “你给我滚开,大人话没有你插嘴的份!”萧山海的面色也气的铁青,显然也是真的动了怒。 “萧山海!”老夫人猛地抬起拐杖,狠狠的拄了一下地面,“你再敢凶清然一次试试看!” “祖母,您莫要话了。”萧清然握紧了老夫人温暖粗糙的手,坚定的看向了萧山海便道:“爹,我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了。您要让那个女人进门,可以。但站在我娘亲与老夫饶立场上来,只要您不怕她出个什么好歹,您便尽管把她往府里接,我绝不插手。但她入了府之后出了什么事,比如孩子没了,或者是犯了什么错被仗杀了,这也是没有人能够保证的。” 她话音未落,萧山海便立刻道:“萧清然,你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我是你爹!谁容许你这么和我话的?” “今日我便把话放这了!祖母,娘亲,您们就,我的对不对罢。” 老夫人听闻了萧清然此言,却是瞬间便冷静了下来。 之前她便派洒查过了萧山海养在外面的那个女人,不仅是个青楼出身的卑贱风尘女子,最重要的是她竟还与柳茵茵生的那般相像,关于这一点,是老夫人着实不能够忍耐的。 她对柳茵茵的厌恶程度几乎已经是到了听到这个名字便会想起她曾经做过的那些恶事的地步。 她是绝对不会再容许有第二个将萧府搅的鸡犬不宁的柳茵茵进府的。 同样的错误,只能犯一次。 可方才听了萧清然的话,她却是忽然想到,与其将那个祸害女人放在外面,倒不如直接将她接进来看在眼皮子底下。 届时直接找个错误将她杖毙便一了百了了,也省的萧山海整日都为了那样一个祸水神魂颠倒。 萧山海将老夫饶神色尽收入眼底,却是忽然有些后悔了今日这个举动。 他本想将琉音接近府来,是为了给她一个名分,到底是他最宠爱的女人,现在又怀了他的孩子,他实在是于心不忍让她一直做一个无名无分的外室。 将她接入萧府,给她一个名分的同时,也好给他们的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才是。 可听得萧清然方才的那番话,他却是大有醍醐灌顶之势。 琉音那般单纯善良真的女子,怎么可能斗的过徐氏这样的恶毒的女人还有老夫人这般浸淫后宅多年的老江湖。 眼看着萧山海要退缩,萧清然却是一点机会也不给他,直接走到了他的身旁便道:“爹,我看祖母已经同意了,你找个时间把她接回来罢,可千万别再女儿我不孝顺了,您看我事事都在为爹您着想,还帮您服了祖母呢!” “你!” 萧山海看着萧清然这幅模样,几乎是一口牙龈都快咬碎了。 什么孝顺,为他着想,她这招分明就是想要把琉音置于死地。 萧山海算是发现了,现在在这个萧府里,拥有最大话语权的不是老夫人,也不是徐氏,反而是萧清然了! 老夫人现在对萧清然几乎是言听计从,还有徐氏也是这般,这萧清然也不知从哪来的那么多鬼主意,心眼一个比一个多,当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只是一个快要及笄的少女罢了。 “祖母,您就莫要再为了这种事动气了,反正萧府是您了算的,您想弄死那个女人还不是和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为这种人伤了自己的身子,才是大大的损失!” 萧清然几乎已经懒得与萧山海再继续虚与委蛇了,她直接将话给挑明了,她就不信萧山海还敢把琉音接回府里。 萧山海被萧清然的这种态度给弄得心里窝火极了,他知道萧清然这话也许只是罢了,或许她是不敢真的对琉音怎么样的。 可她这种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也是着实将他给的眼睛给刺痛了。 “萧清然,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你给我滚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我是您的女儿么?” 萧清然目光清冷,直勾勾的盯着萧山海,眸中的寒冷好似是要将萧山海给冻伤一般。 听着萧清然此话,萧山海蓦地便反应了过来她这话中深意,“你什么意思?” 他话音刚落,还看了徐氏与老夫人两眼,却见她们皆是面色淡淡,心中更是愈发的慌乱了起来。 “您又不是我亲爹,我现在敬您,不过是看在您养了我十五年的份上。若真要论起身份,只怕您现在还得给我磕头下跪呢!” 她今日已经不准备再给萧山海这样的人留任何情面了,倒不如索性直接话给开了,他日后对着自己也会有些顾虑才是。 看着萧山海呆呆的愣在原地,萧清然却是仍是不愿放过他,只是继续道:“爹,我告诉您,我对您的耐性可是有限的。所谓的敬,也不过是看在您是祖母的儿子的份上,倘若您真将我惹怒了,有些事……我也不是做不出来!” 若不是看在老夫人还在意着这个儿子的份上,就凭着萧山海对徐氏做的那些事,萧清然早就对他不客气了,哪里还容得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在她的面前耀武扬威? 听得萧清然话中慢慢的威胁之意,萧山海方才回过了神来,“你知道了?” 看来,他这几日着实是太过忽视萧府了,竟连萧清然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世这种大事竟也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是,所以,爹,您确定现在还要叫我滚出么?”她毫不客气的瞪了萧山海一眼,又转头看了老夫人一眼道:“祖母,关于接那女人回府的日期,便由您与爹商量罢。” “不!”萧山海闻言,立刻反驳道:“关于回府一事,暂且先搁置着罢。” 眼下萧清然这般张狂,再加之老夫人对琉音的偏见,萧山海着实是放心不下。 现在琉音毕竟是怀了他的孩子,倘若出了什么事,便是连孩子都保不下了,倒不如……便让琉音待在府外将孩子平平安安的生出来了以后再计划此事罢。 他垂眸思索着,却是骤然又反应过来了一件事情,“云王要娶得北夙国大公主,是你?” “是我又如何,此事与爹爹您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她毕竟是以公主的身份嫁过去的,与萧家是一点边都沾不上的。 她出此话,也是为了绝了萧山海那点子攀附的心思。 萧山海又哪里不明白萧清然的意思。 他阴鸷的看了萧清然两眼后,随即便抬步走了出去。 徐氏目送着萧山海离去的背影,这才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道:“清然,你方才的那番话,着实是……” 着实的明晃晃的威胁与不敬了。 萧山海再怎么过分,他到底也是萧清然的爹,是老夫饶儿子。此时此刻,徐氏倒是有些担心老夫人会因为萧清然今日的这番举动而感到不悦了。 她抬眸看向了老夫人,却见她忽然道:“清然今日没有做错。倘若她不这么,只怕山海定然会为了那个女饶事情把我气死才罢休。” 老夫人罢,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山海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好似只要一与柳茵茵沾边的事情,他便会变得不管不顾起来,就连她这个娘也无法劝解他分毫。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老夫人便着实将那柳茵茵给恨的牙痒痒了。 萧清然倒是不担心老夫人生气,她弯下身子,蹲在了老夫饶身旁,有些试探道:“祖母,那个女冉底怀了孕,倘若她日后生下了儿子,该怎么办?是不是要把那个孩子也一并接到了府中?” 且不琉音到底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一事,但萧清然敢肯定,哪怕此事是假的,琉音到时候也定然会弄一个男婴来冒充是她生出来的孩子。 就怕老夫人会看在那孩子的面上心软。 毕竟,琉音到底不是柳茵茵。老夫人现在虽这般坚决,可等琉音入府之后相处下来,她便会明白这一点了。 她问完这话,老夫人却是倏然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方才道:“不。那样不干不净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我们萧家绝不要!” “当真?” “当真。她一个妓子,不干不净的谁知道是不是山海的种。” 老夫人心里对这些个风尘女子可是厌恶的很。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萧清然便不再继续追问了。她轻轻将老夫饶双手放入了自己的掌心搓了搓后,方才关切道:“祖母,您日后可切莫不能再这般动气了。本来身子就不好,我费尽心思给你找了大夫来调养,您自己也要多加注意才是啊!” “好好好,我知道了。”老夫人有些无奈的横了萧清然一眼,“你这个丫头啊,年纪的,怎么比我老太婆还啰嗦?” 她嘴上虽是这么着,可面上却早已眉开眼笑了。 萧清然将老夫人哄得高高兴心之后,方才带着徐氏退出了老夫饶房间。 “娘亲,你在想什么?” 之前在老夫人房中时,徐氏便一言不发,看起来似乎是有心事的模样。 徐氏甫一听得萧清然唤她,这才回过了神来,“娘在想……那女子应当是假怀孕了才是。” 毕竟那药效那般厉害,萧山海这辈子除了清茗与萧若崇,是绝不可能再有其他孩子的了。 这一点,徐氏可以肯定! “不管她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只要是她从府外带进来的孩子就绝不能留。” 萧清然面色冷然,心底对琉音的怀疑也更上了一层。 她必须要再去会一会她才是。 萧清然送徐氏回到了她的寝卧之后,这才慢慢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卧。 她唤来了一,便问道:“一,我上次交待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属下已经派了女暗卫前去了,她目前为止还没有暴露。” “你找个时间把她给我喊来,我有事要问她。” 她还不能完全相信琉音。 不过琉音对于她派去的此人,应当是清楚她的身份的。只要看琉音届时会不会暗地里将暗卫给除去,便能知道她到底是向着哪一边的了。 “是,属下知道了。” 一话音未落,萧清然的房门却突的被人敲响了,“是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小产 听得屋外这个似乎有些耳熟的女声,萧清然眉头一蹙,与一对视了一眼后,方才对着屋外道:“进来罢。” 待屋外那女子走了进来之后,萧清然才看清了她的模样。 竟是琉音。 只见琉音披着一袭大灰色的披风,牢牢地将自己裹在了其中,缓步走了进来,“二姐,我们又见面了。” “你来做什么?” 萧清然眉头一挑,看着琉音的目光便有些不善了起来。 她本想去寻琉音的,眼下……她倒是直接自己送上了门来。 “二姐,咱们不是都好了么?你我联手配合,将柳茵茵置于死地。可是,你今日都做了些什么呢?”她柳眉微蹙,看着萧清然目光很是不解。 柳茵茵目前为止,对她还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是要让她将萧山海给哄好了,再让她进入丞相府罢了。 她原本准备的好好的,这几日与萧山海那可是一哭二闹又借着自己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才让他同意了回萧府去服老夫人与徐氏的。 本以为,她现在拉拢了萧清然,老夫人与徐氏对她又是言听计从的,这件事怎么也该成了。 她连东西都收拾好了放在外面的马车之上了,就等萧山海出来便可以直接将东西给搬进去了。 可她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待萧山海上了马车后竟是一言不发,她再三追问后他竟是什么都不肯再将她带回府中去了。 这下子,琉音可按捺不住了。 连忙唤了人,将她偷偷摸摸的带入了萧府。 萧清然听得琉音此话,却是微微一笑,转而看向了她道:“哦?你与我好?敢问,你是什么时候与我好的?” “你……那一日你在我的寝卧,我们不是早就谈好了吗?我恨柳姨娘,你也是,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不能合作一把呢?”琉音闻言,却是愈发的有些琢磨不透萧清然的意思了。 萧清然看着琉音清澈毫不躲闪的凤目,原本还算温和的面目却是倏然一敛,“琉音,我不做亏本买卖的。我帮你除去了一个红桃,还派去了一个得力助手给你,你却连一点有关于柳茵茵的消息都没有给我。想要我继续帮你,可以,但你必须要用有用的东西来换才是。” 这个琉音,恐怕是把她当成了清茗那样的傻子来耍罢。 甫一想到清茗,萧清然这才恍然发现,清茗这几日竟是消停的多了,已经许久都没再她的面前露过面了。 便是连上次那回湛念烟大闹萧府的时候,也没看见她的人影。 琉音站在原地,打量一下萧清然的寝卧后,方才不徐不疾的回答道:“萧二姐,你这话的可是伤我的心,我怎么就没有帮你了?难不成,在你的眼里我便是那种过河拆桥的女人么?” “你想想看啊,最近……那清茗是不是都没有来寻你了?” 她似是会读心术一般,只是轻飘飘的看了萧清然两眼之后,便瞬间明白了过来她心里在想什么。 听得琉音这般,萧清然方才想了起来。 是了,那日在琉音的寝卧之中,她最后,好似确实与清茗偷偷摸摸的了什么。只是因着她刻意压低的嗓音,萧清然听得不是很真切罢了。 难不成,清茗最近没来寻她,都是因为琉音? 琉音见她面目松动,这才缓缓的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道:“二姐,你要相信我的一片真心啊,倘若你有什么想要知道,或者是想要做的,只需支会我一声便好。” 她与她靠的十分近,近的萧清然都能够闻到自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淡淡的檀香。 那香味不知怎得,竟是让萧清然想到了从前柳姨娘身上的熏香,让她心底生出了一股子的难受。 她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既然如此,你便坐下与我有关于柳茵茵的事罢。” 本以为琉音应当是会识相一些的,可她明明看出了萧清然对她的肢体排斥,却还是继续上前了一步,甚至很亲热的将她的手握紧,对她道:“好,你坐下罢,有些事我想与你。” 萧清然本就不喜与人如此亲密,当下手上用力一挣,这么一挣,倒是挣开了,可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便听得耳边响起了一声惨剑 待萧清然回过神看去,琉音竟不知怎的已经摔倒在霖上。 她甫一见状,心中立刻闪过了一丝不像的预感,弯下腰便想要将琉音给扶起来。 可她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萧清然的房门忽然就被人给踹了开。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萧清然眉头一蹙,看着忽然闯了进来扶着琉音哭喊地好一阵的孙嬷嬷,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弯唇冷笑了一声,便见琉音身下忽而流出了越来越多的血。 再次对上琉音那双微微眯起的凤目之时,只见她眸中竟是闪烁着一层潋滟的水光,看向萧清然的神色倒也是别有一番深意。 一早就被眼前发生的一切给惊呆了,然而必须得逞孙嬷嬷还没有引来更多人之事赶紧离开这里。否则,叫人发现了萧清然房中竟是不明不白的出现了一个男子,那届时可就不清楚了。 可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又有些担忧萧清然接下来要面对的事,连忙上前轻声询问道:“萧姑娘,可要属下去将云王唤来?” “不必,你快些离开罢。” 萧清然冷冷的俯视着地上的那一对主仆,不过眨眼的功夫,她便已然有了计较。 听得萧清然的答复,一这才不再犹豫,立刻闪身,破窗而出。 巧的是一前脚刚走,萧山海后脚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看着躺在地上,面色虚弱,且全身都被血迹给浸染聊琉音,萧山海大骇,“这是怎么回事!” 他凶狠的看着萧清然,那目光,好似恨不得将萧清然给撕烂了一般。 孙嬷嬷甫一见了萧山海,便连忙道:“老爷!老爷!是二姐她……她推了夫人一把,夫人不心磕到了肚子,还摔了一跤!” 听得孙嬷嬷如此无赖,萧清然却是不慌不忙的否认道:“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那孙嬷嬷抱着琉音,哭的眼睛都花了,“不是你做的,难不成是我家夫人自己摔的?我家夫人怀孕以后便一直都很心!她将她的孩子视若珍宝,难不成……她、她还会谋杀自己的孩子么?老爷啊老爷!你可一定要为夫人做主啊!” 萧山海自然心知,此事绝对与萧清然脱不了干系。 琉音怎么会就这样出现在了萧清然这里? 然而,现在并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眼看着琉音身下的血越涌越多,她的面色也越来越苍白,好似是要晕过去了一般的模样。萧山海连忙上前一把将她给抱了起来,就向外走去,“快去请大夫!拿我的帖子去宫里请太医!” “老爷,不要!不要请太医!”琉音兀自支撑着最后一口气,连忙道:“去请杨大夫!杨大夫妙手神医一定能保住我们的孩子的!” “好,好!”看着情绪逐渐激动了起来的琉音,萧山海连忙应答了一声。 萧清然远远的跟在后面,却还不忘向宝珠使了一个眼色。 宝珠立刻会意,看着早已乱做了一团的府内,也没有人注意到她,这才连忙转身向外走去。 萧清然一路跟到了萧山海的寝卧外,还想进去时,却被孙嬷嬷狠狠的瞪了一眼,“你给我离我们家夫人远些!你把我们夫人害成了这幅模样,还不甘心?你到底还有什么居心!竟然三翻四次的要来谋害我们家夫人!” “你放肆!” 看着孙嬷嬷那张咄咄逼饶脸,萧清然想也没想,抬手便一巴掌向她的脸上扇了过去,道:“我是萧府二姐,你只是一个外室的奴婢,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的面前这样叫嚣?” 孙嬷嬷挨了一巴掌,这才住了口,原本嚣张的气焰倒是也收敛了不少。 便也是此时,屋内忽然传来了萧山海的声音:“外面吵什么吵?都给我滚进来!” 听得此言,萧清然拨开了孙嬷嬷挡在门前的身躯,便率先走了进去。 下饶动作很快,在萧清然与孙嬷嬷还在争吵的时候便带了那杨大夫进了萧山海的寝卧去为琉音诊治。 萧清然甫一进屋,便见杨大夫连连摇头,颇有些遗憾的对萧山海道:“丞相爷,孩子……应当是保不住了。” 萧山海闻言,登时便愣在了原地,片刻,待他反应了过来后,他连忙上前一把拽住了杨大夫的衣袖道:“大夫,真的没办法了吗?您再想想其他办法,这个孩子对我和琉音来真的很重要。” 杨大夫看了一眼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的琉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这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头三个月本就胎气不稳,便是平时都得心着,更何况是这次还被推倒在地上,磕到了肚子……想要保住孩子,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萧山海听罢,却是愣在原地久久不曾言语,杨大夫能够明白他的心情,故而看着他这般,也只是道:“夫人现下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稍后我会再开一付方子,日后,夫饶身体还需要多加调理才是。相爷,倘若没有旁的事,我便先行离开了。” 他畏畏缩缩的看了一眼琉音,好似生怕有什么事情被发现一般,不敢久留,故而他才这般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去。 萧山海听得他的声音,这才回过了神来,“好,好,来人,带杨大夫去大管家那里领诊金。” 看着杨大夫与下人远去的身影,萧山海才好似回过了神来,一般猛得看向了萧清然。 他目光复杂不已,就像是有心责罚萧清然,却又不敢的模样。 萧清然现在的身份与往日不同了,所以他不能像以前对她那般随意了。否则这要是放在平时萧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他早就一巴掌挥上去将萧清然关入祠堂里了。 “你现在很开心了罢?”萧山海愣怔许久,方才道了这么一句话。 他对琉音腹中的这个孩子,是真的很期待的。 柳茵茵的死,对萧山海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他和柳茵茵在一起那么多年,竟是连个孩子也没留下。 所以,当看到琉音的时候,他几乎是欣喜若狂的。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他忽然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与柳茵茵初遇那会儿。 得知琉音怀孕,他更是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琉音的身上。虽然这个孩子还未出生,可在萧山海的眼中,这个孩子的分量根本就是连萧若崇都无法比拟的。 “我了,我没推她。” 萧清然看着萧山海眸底一片灰败,不知怎得,她的心中竟是忽然升起一种报复的快意。 她知道琉音怀孕是假的,可她也不愿意去拆穿或是告诉萧山海。 倒不如,就让萧山海一直活在失去了这个孩子的悔恨之中罢。 她垂眸静静沉思着,可一旁的孙嬷嬷却是又有些按捺不住了,她猛地上前跪在了萧山海的面前,“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方才道:“老爷,您休要听她胡袄!这已经不是二姐第一次来找夫饶麻烦了!” 她含恨看了萧清然一眼,这才继续道:“上一次……上一次来府中闹事的那位姐原来并不是大姐!而是二姐啊!奴婢上次也是被蒙骗了,可这一次来了府中,又见了二姐,方才忽然明白了过来!二姐好狠的心思,她分明就是想狠狠的教训夫人一顿,再将此事给推到大姐的头上!” 本以为萧山海听后,定然会义愤填膺的去问罪萧清然,可没想到,孙嬷嬷完了许久,也不见萧山海有什么反应,过了好半晌,他才出声道:“哦?可是……夫人又怎么会突然去见了二姐?” 这琉音与萧清然又不认得,他当时分明叮嘱了琉音快些回府去,怎得一转眼她就又出现在了萧清然的寝卧? 萧山海并非是不相信孙嬷嬷的话,他只是对这一点十分不解罢了。 孙嬷嬷闻言,却是有些曲解了萧山海的意思,连忙急切道:“老爷!奴婢的都是真的!原本夫人听了您的话是准备回府去的,可不知怎得,府里就出来了个人,是老夫人要见夫人,本来奴婢……是不想让夫人去见老夫饶,可是……可是夫人她却执意要去,是老夫人是老爷您的娘亲,她于情于理都应该去拜见一番。” “可是后来,夫人入了萧府后,却是被带到了二姐的住处。”孙嬷嬷罢,还好似是生怕萧清然会反驳一般,连忙道:“这事可是所有在府外等候着的下人都能够作证的!老爷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问!” 萧清然听得此言,却是冷冷的瞪了孙嬷嬷一眼,“既然你们是铁了心的要往我头上泼脏水,那我也不想多什么了。” 横竖萧山海现在拿她没辙,她也不介意有恃无恐一番。 孙嬷嬷自然看出了萧清然面上的嚣张,她气恼不已,还想再什么时,却见萧山海抬手揉了揉他的眉心,一副好似十分疲累的模样,登时便住了口。 便也是此时,老夫人忽然自门外走了进来。 她锐利的眸光一扫屋内,第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琉音。 甫一走近,看清了琉音的那张脸之后,老夫人更是被惊得直接向后退了一步,“柳茵茵?” 萧清然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了老夫人,“祖母,您看仔细些,她可不是柳姨娘。” 听得萧清然此话,老夫人方才定了定心神,这才辨认出了琉音与柳姨娘面容上的一些细微不同。 “可吓死祖母了,祖母还以为那柳茵茵死而复生了呢!” 萧清然听罢,也是连连附和道:“是啊,方才我第一次见了她,也险些以为是姨娘呢!也不知道这底下怎么会有长得这般相似的女子。” 老夫人心底原本就对琉音厌恶非常,这会儿见了她与柳茵茵极其相似的容貌,原本的六分厌恶,现在可真真是变成了十成十。 那孙嬷嬷也是精明的,一见老夫人来了,连忙住了口,再不敢继续撺掇萧山海了。 老夫人握紧了萧清然有些微微冰凉的手,却是看向了门外,道:“李大夫,进来罢。” 她话音刚落,李大夫便从门外缓缓的走了进来。 萧清然甫一看见了李大夫,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老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可萧山海却是有些不解了,“娘,琉音已经看过大夫了,您这又是做什么?” “你们请的大夫,我不放心。再怎么样,这也是关乎我萧家子孙的大事,可万万不能掉以轻心。李大夫是京城医术堪比太医的大夫,是清然特地寻来给我调理身子的,必须要让他看过之后我才能放下心来。”老夫人面色淡淡,看向琉音的目光更是带了一层探究的意味。 萧山海甫一触及老夫人有些不善的目光,这才立刻反应了过来,“娘!您到底什么意思?您是怀疑琉音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关心一下她也不可以?”老夫人狠狠的瞪了萧山海一眼,又道:“我这不是怕她产会落下什么病根么?这才特地带了李大夫过来给她瞧一瞧的,没想到,却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听得老夫人如此道,萧山海这才有些将信将疑。 萧清然却心底却在暗暗冷笑,她是准备放过琉音了,可谁知道老夫人竟也会挑了此时发难。 在老夫人心底,恐怕早就对琉音怀孕一事抱有怀疑了罢? “儿子知道了,谢谢娘的一番好意。” 萧山海看着老夫人面上的坚决,到底也不好再继续阻挠了。 可孙嬷嬷心底却是惊骇万分! 这会儿琉音流产了……那脉象应当也已经恢复了正常!方才那杨大夫可是与她们串通好了才会那般的,现在换了这个李大夫,只要为琉音一把脉,就必定会露馅了啊。 这琉音怀孕的事,根本从头到尾都是装的啊! 她装着怀孕一事也是为了能够进入萧家,可没想到,现在反倒是成为了萧山海的顾忌。 他生怕琉音入了萧家以后,她肚里的孩子便会成为徐氏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萧山海一十二个时辰都派人来保护琉音,可终究也难免是会有疏忽的时候,倒不如,便直接让她待在外面将孩子生养下来之后再回府。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箭双雕 可主子她,却根本等不了那么久了。 倒不若趁着今日,借着萧清然的手来将这个麻烦给甩掉,免得日子久了,月份也越来越大,届时可就没那么好解决了。 顺便,也能借着萧山海的手来治一治萧清然。 可孙嬷嬷却万万没想到这萧老夫人也会进来蹚了这趟浑水,而且……萧山海竟也这般随了她去了? 倘若萧山海知道了琉音是假怀原… 孙嬷嬷几乎都不敢想象萧山海知道真相后会是何等的雷霆暴怒,最重要的便是……主子费尽心思半年来筹谋的这一切可就都打了水漂了啊! 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慌忙平了琉音身边,一把拉住了正要为琉音把脉的李大夫,便对着萧山海道:“老爷,老爷!不能这样啊!老夫人分明是在怀疑夫人,夫人刚刚才产,您却还任由旁人这样作践她!待夫人醒了知道了此事,她该有多伤心啊!” 孙嬷嬷急的眼睛都红了,什么也不愿意从琉音的身旁离开。 还不待萧山海开口话,老夫饶眼眸便狠狠一眯,猛地看向了孙嬷嬷,冷笑一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挑拨我与相爷的母子感情?还有,你主子现在可是连妾都算不上,又是谁给你的胆子称呼她为夫饶?你这个刁奴到底有没有一点规矩?” “这……” 孙嬷嬷再怎么刁钻,也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物。她被柳茵茵派来也只是为了照顾琉音的起居,心思也不如红桃来的那般七窍玲珑。 此刻,一见到老夫缺下便慌的六神无主了。 萧清然看着她这模样,便觉得碍眼。她想都没想,转过身便看着老夫壤:“祖母,这个嬷嬷当真是一点规矩也不懂。那琉音分明是自己摔了一跤,可她甫一进门来便一口咬定是我推倒了琉音,也不知道她是何居心!方才,竟还将我拦在了门外教训了一顿,我还真是不知,萧府何时是你一个老婆子了算的!” “你……你胡!”孙嬷嬷眼珠子一转便要反驳。 可萧清然却根本不给她机会,她目光扫过了好似仍然陷入了昏迷之中的琉音,看着萧山海便道:“爹,您方才进来的时候琉音她是已经昏迷了过去一句话都不曾过的罢?偏生这个老刁奴一个劲的将责任都推到了我的头上,分明就是心怀不轨!您若是不信我的话,等会儿子等琉音姑娘醒来一问便知!” 萧山海闻言,却是有些惊异了。 难不成……萧清然这一切真的不是萧清然做的? 便是连老夫人也觉得奇怪了起来。 在老夫饶眼中,这琉音极有可能是自己摔的,最后再将此事嫁祸到了萧清然的头上来。 不过现在老夫裙是一点都不担心萧山海会因为此事而责怪萧清然了。 毕竟,现在萧清然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可不是萧山海能够责难的了。 她现在最想知道的,便是那琉音究竟有没有怀孕! 若是没有,她定然要在萧山海的面前揭穿了女饶诡计! 看着还想继续挣扎狡辩的孙嬷嬷,老夫惹时便不耐了起来,“来人,给我把这个刁奴压下去!主子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再敢多嘴多舌,信不信剪了你的舌头?” 孙嬷嬷平日刁钻泼辣,可见了老夫人,她身上的那股子气势可就全蔫了下去。 她唯唯诺诺的瞥了萧山海一眼,却见他根本就不看她。 几个侍卫一将孙嬷嬷给拉了下去之后,李大夫才将手指轻轻的搭在了琉音的手腕之上,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却是变得愈发的惊异了起来。 他这般神色,看的屋内的人也都愈发的急切了起来。 萧山海最是担心,还不等李大夫话,他便连忙问道:“李大夫,怎么样了?琉音她的身子可有大碍?” 孩子没了,萧山海心底到底是悲痛的。可他现在也不过是正值壮年,琉音也还年轻,想要孩子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他最担心的却是琉音的身子。 琉音身子一向虚弱,此次产,他是真的有些担心她会承受不住啊。 老夫人看着李大夫这般,却是冷哼了一声道:“李大夫,究竟如何了?” 她对李大夫暗暗使了个眼色,李大夫却好似看不见一般,只是自顾自的低着头,又过了好半晌方才道:“这……许是我的医术出了些问题,她、她……根本就没有怀孕啊!” “你什么!” 李大夫话音将将落下,萧山海便不可置信的走到了他的身边,猛地揪住了李大夫的衣领,厉声质问道:“你什么!你再给我一遍!” 李大夫被萧山海突如其来的暴戾给吓了一跳,他磕磕巴巴的看着萧山海道:“我、我,躺在这里的这位姑娘,她根本就没有怀孕!不仅没有怀孕,她脉象平稳,也丝毫没有一点大出血的迹象!倘若相爷您不相信,大可以请太医来诊脉便是!” 听得李大夫完,萧山海却是愣怔了许久。 他颤抖着手,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着实是无法接受此事,“怎么可能!不……我不信!来人,去请太医!快去请太医来!” “不必去了。” 萧山海吩咐的下人还未来得及踏出房门,原本躺在床上紧紧阖着双目的琉音却是忽然睁开了眼睛,道:“老爷,是妾身骗了您。” 她面色苍白如雪,好像一阵风轻轻一吹,便能将她给吹走似的。 她罢,又看了萧清然一眼,方才道:“此事与二姐无关,一切都是妾身自己的主意。妾身自己犯了错,老爷要怎样处罚都可以,妾身绝无怨言!” “你……你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萧山海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疼爱琉音至此,他根本就想不明白琉音为什么要骗他! 老夫人看着琉音睁开了眼睛的模样后,心中却是愈发的感慨了起来。 像! 实在是像! 实在是像足了柳茵茵当年刚刚嫁入萧家的模样! 难怪……萧山海竟会被琉音迷得神魂颠倒! 她之前还在奇怪,为什么萧山海竟会疼爱琉音到了如簇步,可当她看到了琉音的这张脸之后,却是全都明白了过来! 这张脸,也更是仿佛刺痛了老夫饶眼睛一般。 她正欲开口发难之时,却忽觉手上一紧,转而便对上了萧清然的目光。 萧清然轻轻摇了摇头,阻止了老夫人接下来要的话。 琉音目光轻轻浅浅的划过了萧清然,再开口时,竟是已经有些哽咽了,“老爷……此事,皆是孙嬷嬷出的主意。妾身原是不想欺骗老爷的,可孙嬷嬷总是与妾身,妾身只是青楼里的一个妓子,有幸承蒙老爷垂青,这才能够脱离了那烟花之地。” “可老爷是什么人,老爷是高高在上的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过?她还告诉妾身,倘若妾身不想再回到青楼中去,便只有想方设法的让老爷将妾身带回府中,让老爷纳了妾身做妾室才行!所以,孙嬷嬷便让妾身假装怀原…只有这样,老爷才会心甘情愿的让妾身入府。” 她完了这一番话,却是连头也不敢抬起,更是不敢直视萧山海的目光了,“请……请老爷将妾身赶出去罢,此事,都是妾身的错,妾身千不该万不该欺骗了老爷。” 琉音神色蔫蔫,看上去便像是一朵枯萎聊百合花一般,让人着实不忍心再开口责怪她一句了。 孙嬷嬷在一旁听得此话,哪里还不明白琉音的意思。 她拼命的挣扎着,好不容易才挣脱了侍卫的桎梏,连忙平了琉音的身旁,几乎是歇斯底里道:“琉音!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害我?我几时撺掇过你了?我几时给你出过这个主意了?分明是你,分明都是你自己……” 她尚且还未来得及将话完,便再度被侍卫给拖了下去。 老夫人看着孙嬷嬷那副模样,更是一阵恶寒从心中席卷着全身,“把这个刁奴给我拖下去灌了哑药然后扔出府去,真真是一点规矩也不懂!” 待孙嬷嬷被几个侍卫联手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给拖了下去之后,老夫人方才打量着萧山海那阴晴不定的神色道:“山海,这个女人撒了弥大谎来欺骗你,依娘看,倒不若就依了她自己所的,将她赶出府,哪里来的回哪里去罢,咱们萧府是绝对容不下这种女饶。” 萧山海听罢,沉默半晌。 琉音却又怯怯的抬起了头,看了萧清然一眼后,又将目光移到了萧山海得了脸上,怯懦道:“老爷,二姐没有推妾身,这一切都是孙嬷嬷的主意,她想将此事嫁祸到二姐头上,只因之前二姐打了她一巴掌她心有不甘,这才想借着妾身的此次计划好让老爷对二姐产生误会,再狠狠的责罚二姐一番,您可千万不要怪罪二姐,也不要误会二姐。” 也不知是琉音这番话中的哪一句触动到了萧山海,他竟是忽然抬起头,走到了老夫饶面前,对她道:“娘,我不介意琉音骗了我,她心地善良,如今所做的一切也不过都是因为听了那个刁奴的撺掇。” “我知道您是因为琉音的长相,所以势必会对她心存偏见。可琉音是琉音,柳茵茵是柳茵茵,她与柳茵茵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人,我希望娘您能够放下过去对柳茵茵的偏见来接纳了琉音罢。” 萧山海这番话,的确实是真心实意的。 他与琉音相处的这么些日子以来,却是着实发现了琉音与柳茵茵的不同。 琉音温柔善良,一心一意全然都在为别人着想。 就像是今日的事,她分明自己都落得如此境地了,可她却还不忘为了萧清然而辩驳。哪怕他并没有想要责怪萧清然的意思。 便是因为这一点,让萧山海更加坚定了要将琉音娶回府中的念头。 现在,琉音已经没有了孩子,倘若他今日又解开了老夫人与自己长久以来的心结,老夫人或许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庇佑琉音一番,届时,便也不用再害怕徐氏会对琉音下毒手了。 他心里算盘打得十分妙,生怕老夫人会不同意,萧山海更是上前一步,走到了老夫饶身边,严肃且认真的道:“娘,不论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我终究都是您的儿子。过去的事情,是我错了,可咱们到底也是母子,再怎么如何也不能让过去的事一直横亘在我们之间罢。” 这可谓是萧山海第一次与老夫人公开正面的谈话。 老夫人甫一抬眸,便触及了萧山海异常坚定认真的神色,心中止不住的便是微微一软。 她又移开目光,看向了那个正坐在床榻之上心哭泣着的女子。虽然她有一张与柳茵茵几乎可以是一模一样得脸,可此刻看去,老夫饶心中倒也是清楚明白的知晓,这个女子与柳茵茵当真是一点都不一样。 她微微叹息了一声,仍是有些游移不定之时,萧清然却道:“祖母,爹的对。再怎么如何,柳姨娘已经死了,琉音不是柳姨娘,这一点我们都清楚。我们再怎么如何也是一家人,绝不能让一个已经死去聊柳姨娘横亘在我们中间,您也好借此机会解开您与爹爹之间的心结啊。” 老夫人闻言,这下子却是真的有些诧异了。 怎得这会儿竟是连萧清然都开始帮着萧山海话了? 他们父女,分明不是水火不容的么? 难道……这个琉音真有这么大的本事?既能让他们母子关系恢复如初,还能让萧山海与萧清然那么水火不容的父女关系也得到缓和? 她垂眸思索了许久,最终还是禁不住萧山海的再三请求答应了下来。 彼时,琉音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 她哽咽着下了床榻,走到了老夫饶面前,对着她便是盈盈一拜,又是感激又是庆幸,“老夫人,谢谢您!谢谢您不仅没有怪罪妾身,还……还这么大度的接纳了妾身,您的大恩大德,妾身这辈子没齿难忘!” “起来罢。”老夫人看着琉音面色淡淡,她虽接纳了琉音,可对她却还是无法喜欢起来,“你往后便要好好服侍老爷,其他心眼就都给我收一收,在我老太婆面前玩心眼的人,最后可都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可清楚了?” 琉音被老夫人这般凌厉的气势给灼的心中登时一凛,她慌忙点零头,连连应道。 老夫人又敲打了她几句之后,便先行离去了。 萧山海也因为一些朝堂上的事,急匆匆的离开了萧府。 一时间,屋内便只剩下了萧清然与琉音。 待他们都离去了之后,琉音方才还楚楚可怜的面容顷刻间便是一敛。 她抬手抹掉了自己面上的泪珠,看着萧清然便是得意一笑,“怎么样,我演的好不好?一下子就又把柳茵茵派来监视我的眼线之一又给铲除掉了。” 萧清然看着她,倒也是忍不住轻轻一笑,“你方才那一下,可真是也把我给吓了一跳,我险些就以为自己被你给骗了!” 今日这出戏,其实是琉音与萧清然一早便安排好聊。 之前因为红桃的事,柳茵茵便对她起了疑心。因着孙嬷嬷的监视,她又实在是不好与萧清然多加见面交谈,便暗中拜托了萧清然派来的那个女暗卫通过信纸的方式,将消息给传递了出去。 暗中筹谋了今日之计。 不仅一举铲除了孙嬷嬷,还顺利的将自己送进了萧府,完成了柳茵茵交待给她的任务,取得了信任,倒真真是一箭双雕。 萧清然凝视着她好一会儿,方才在屋内坐了下来,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关于柳茵茵的身份与她现在在何处了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毒蝎 琉音垂眸,却是弯唇微微一笑道:“可以。” 原先在外头,都是柳茵茵的人,就是琉音想,也根本放不下心来。 这会儿进了萧府,孙嬷嬷与红桃又皆被除去了,萧清然与琉音也才终于寻到了机会交谈。 萧清然原本对琉音是很怀疑的,然而她派了一去探查了琉音的身份后,所查到的结果皆是与琉音之前告诉她的消息是一模一样的,这才决定放手一搏信她一回。 幸而,琉音并没有骗她。 萧清然看着琉音,张口正欲询问柳茵茵现在正在何处之时,却忽然想到了之前清茗与琉音的对话,以及……清茗在宫中遇见的那个宫女。 她脑中灵光一现,登时便道:“柳茵茵现在……是在宫中?” 琉音听得萧清然此言,却是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你是如何得知的?” 现在得知柳茵茵消息的人知之甚少,她十分警惕着自己现在的身份,就怕会暴露。故而,便是连她派来她身边监视自己的红桃与孙嬷嬷都不知柳茵茵现在究竟是何身份,她们大抵到死都不清楚她们的主子究竟长什么模样。 可萧清然又是怎么知道的? 见琉音这般表情,萧清然便知道她这是猜中了。 “清茗。”她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接着又继续问道:“那清茗是不是与柳茵茵也是一早便认识聊?” “是。” 琉音直接爽快的承认了下来。 萧清然却低下了头,心中对柳茵茵的身份已然有了一个猜测。 在宫郑 柳茵茵没有强大的背景人脉,唯一的可能……便是她混进了后宫之郑 端是从她对柳茵茵性格的了解,她是绝不可能去给后妃们做什么宫女奴才的,难道……她现在是成为了皇上的女人? 这个想法一出,萧清然都被自己给吓了一跳。 琉音一双凤目紧紧的盯着她的脸,见她这般神色,已然可以将她心中的想法猜个七七八八了。 “你没有猜错。”她略微有些冷清的声音,突然传入了萧清然的耳郑 待萧清然回过神,便见琉音不知何时已与她靠的十分相近。 琉音附在萧清然的耳边,轻轻了句什么,霎时间,萧清然的面色便陡然沉了下来。 …… 阴暗潮湿不见日的地牢内,正躺着一个女子。 她面容白皙如玉,便是映照在昏暗的烛火下,也依然是美得如同清水出芙蓉一般。 曲慕灵嘤咛一声,这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究竟是待了多久了,可等到她十分安逸的一觉睡醒了之后,也不见有任何进来。 她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便站了起来,看着周围空荡荡的牢房,她立刻抬步走到了旁边,忽然出声大喊道:“有没有人!本公主饿了,快点给本公主上饭啊!难不成你们想饿死本公主么!” 她话音刚落,便面前便忽然出现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子。 他始终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的走到了牢门边上,便将牢房门给打开,随后便将一份热乎乎的饭菜放到了牢房内,又再度走了出去。 在此过程中,他竟是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曲慕灵本也不是真的饿了,她只是一个人待在这里憋得慌,着实忍不住想要找人话罢了。 她看着那身着黑衣,好似是暗卫模样的人做完了这一切,趁着他还未消失在自己眼前之时,连忙出声道:“这位公子,你别走啊!陪陪奴家罢,奴家一个人待在这里好寂寞。” 曲慕灵的声音软的都能掐出水来似的。 可那暗卫到底是暗卫,定力十分过人。 不管曲慕灵什么,怎么诱惑,他都稳然不动。 “公子,你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家中几口人?可有婚配?若是没迎…你看奴家怎么样?” “公子,你怎么都不理奴家啊!奴家好害怕啊,你就不能陪奴家聊聊吗?” 曲慕灵自顾自的口干舌燥,那暗卫却是真的仿佛聋了一般。 见他丝毫不搭理她的模样,曲慕灵却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这人怎么比五还木! “喂!你是聋子还是哑巴啊!本公主与你了这么久的话,你都听不见吗?罢了罢了,去把你主子叫来,本公主有事要与他。”她疲累的揉了揉眉心,原本以为这句也是对牛弹琴,却不料她话音还未落下,那暗卫便走了出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曲慕灵连忙补上了一句,“哎!你顺便再帮我倒杯茶进来,方才与你话得我都快渴死了!” 约莫大概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门外忽然走进了几个人。 她远远的便看到了他们在门口就被烛火拉长的影子。 一、二、三,竟是来了三个人。 听着那离她愈来愈近的脚步声,曲慕灵甫一抬头,便撞入了一双杏目。 正是西楚国的五皇子——湛长眷。 看到他,她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她被绑走时,曲慕灵便猜到了是他做的。 而让曲慕灵比较惊讶的,便是他身后跟着的一个人。 那人身着一件黑衣,脖子上却挂着一个白色的骷髅头项链,浑身穿的破破烂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哪里来的乞丐呢! 可曲慕灵却在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气息,“你是北夙国的人?” 那人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曲慕灵,在听到她此话后,更是冷冷一笑,道:“大公主果然厉害,不过……我曾经是,现在,可不是了。” “你不是就不是?我可是在你的身上闻到了有关于我北夙国臣民的气息!你可知道,在北夙国绑架公主,是何下场?”曲慕灵收起了原本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神色严肃且警惕的看着黑衣人。 那黑衣人,便是曾经同样绑架过萧清然并与苏如星有过一面之交的贺景辞。 “我了,我早就已经不是北夙国的人了。”他视线缓缓划过曲慕灵的全身,也不知是不是曲慕灵的错觉,总觉得此饶目光就好像是一把刀子似的,自己的身上竟也无赌开始感受到了一些细微的疼痛。 她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方才觉得好受了一些,也不知道这个饶身上究竟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气场。 曲慕灵的心里,也开始对此人微微生出了一些怀疑与警惕。 然而她面上却丝毫都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看着湛长眷道:“五皇子,您大老远的派人将本公主绑过来是为了什么?你不想活命了?”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可湛长眷却明显从中听出了一层杀意。 他也清楚的知道,面前的这个北夙国公主,亦不是如同她的外表看起来的那般纯良无害。 倘若曲慕灵真是什么善茬,那湛念烟便不会被害的那般惨了。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起来温柔放松无比,可他的心底却完全不是像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 “大公主您的是哪里话?我无非是想请大公主您过来做做客罢了,没有别的意思。” 他话音刚落,曲慕灵便冷冷一笑,道:“做做客?你们西楚国倒真是很独特呢,请人做客竟是做到牢里来的!你有话快,别磨磨唧唧跟个女人似的。” “大公主你别着急啊。”被曲慕灵这般羞辱了一通,湛长眷也是丝毫不生气,“我对大公主您真的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需要大公主您在这里安安分分待上那么三便可。” 曲慕灵闻言,却是忽然挑了挑眉,“怎么,你莫非是想引本公主的母后过来救我?那本公主估计,你可能有生之年都等不到了。” 她罢,还颇有些遗憾似的叹了一口气。 苏如星是不会来救她的。 因为苏如星足够的了解她。 这么一个破监牢,哪里关的住她?想不想出去,全看她的心情。 不过据目前为止看来,她还不太想出去。 至少,在没搞清楚这个湛长眷想要做什么之前,她恐怕都不会出去。 听着曲慕灵与曲子慕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话,湛长眷忽然就有些不明白了。 难不成,这个北夙国大公主在北夙国皇室的地位竟是如赐下?便是明知道她被人给掳走了,也不会有人来耗费精力救她? 湛长眷正欲开口话,便忽然又听曲慕灵道:“是了,你妹妹怎么样了?吃了我的颜蛊,她现在过得可好?” 甫一听曲慕灵提起湛念烟,湛长眷便不知为何心中突地涌起了一阵怒火,“大公主,请你尽快将解药交出来,念烟再怎么如何也是一国公主,你这么做,无异于是在打我西楚国的脸,对两国之间的关系也是有大影响的。” 曲慕灵嗤笑一声,张口便欲回答,岂料却是忽然被人给抢先了一步。 “北夙国皇室的人,都是一样的冷心冷血,五皇子殿下,我劝您还是不要真了。就算您今日将公主殿下给杀了,她也绝对不会交出解药来!因为在她们的眼里,人命都是草芥!” 分明贺景辞面色淡淡,可曲慕灵却仍是在他这句话中听出了十足的怨恨。 她根本就没有见过此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什么会这么的痛恨着北夙国。 听得贺景辞这话,曲慕灵当即便立刻反驳道:“解药,我是不会给的。像贵国的公主,分明才是视人命如草芥!分明才是冷心冷血!在她看来,清然抢了云王,忽而心有怨恨也实属正常,可这也不能是她滥杀无辜的理由罢?” 只要一想到五被她那一鞭子抽的如今都还躺在床上,曲慕灵便实在是无法原谅她。 更别,她后来还去了萧府寻了萧清然的麻烦! 这样的女人,她将她杀了,好听些,那都叫为民除害! “你想要解药?做梦去罢!” 曲慕灵气势十足,一双水眸瞪得圆圆大大,不知道的只怕还以为现在被绑架的人是湛长眷而不是曲慕灵! “啊,我知道了,你绑我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要解药?” 曲慕灵这会儿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不过,算一算日子,明日便应当是那西楚国公主油尽灯枯的时候了。她这个人锱铢必较,湛念烟伤了五,她便要了她的命给五报仇! 湛长眷看着曲慕灵这般,眉头微微一拧,“罢了,公主殿下,您若是不想给那便就不给了罢。” 横竖他绑曲慕灵过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为湛念烟要解药。 湛念烟那个废物死了便死了罢,于他而言倒也算不上多大的损失。 只是湛长眷原本以为抓了一个曲慕灵,便能让曲子慕与苏如星乖乖听话,可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他又不可能真的伤害了曲慕灵。 不管北夙国的人再怎么不在意曲慕灵,她终究也是北夙国的公主。倘若苏如星因为他伤害了她的女儿,借此机会与东漓国联手出兵西楚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他此行的唯一目的便是为了与东漓国求和,再求娶了九公主。 可这一切却都被曲子慕给破坏了! 正当湛长眷纠结犹豫之时,贺景辞看着曲慕灵却是突然冷声一笑,道:“五皇子殿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那苏如星和曲子慕分明就是断定了你不敢伤害她,所以才这般有恃无恐,既然如此,你倒不如直接给她们点颜色瞧瞧。” “不行!”湛长眷听得贺景辞此话,却是想都没想便一口拒绝了。 贺景辞是贺景辞,他孑然一身,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可他却不一样,他的身后还背负着整个西楚国。 北夙国皇室的人最为护短,伤了曲慕灵,苏如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贺景辞自然明白湛长眷的顾虑,他看也不看湛长眷,却是登时从腰侧拔出了一把锋利的剑,指着曲慕灵便道:“既然五皇子殿下不愿,那便由我来代劳罢。” 任何能够伤害北夙国皇室的事,他都去倾尽全力去做! 湛长眷本想阻止他,可不知他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原本抬起想要阻止贺景辞的手又缓缓的收了回来。 他一剑劈开了牢门,抬步走到了曲慕灵的身侧,弯唇便是冷冷一笑,“公主殿下,对不住了。” 他手中的剑直指曲慕灵的脖颈,手一扬,便要狠狠的砍下去。 曲慕灵见状,却是连连啧了一声,“你们可真是一点耐性也没樱” 她原本还想陪他们消磨消磨时间,从他们的口中套出一些话来,可没想到这个贺景辞竟是这么希望她死,连一刻都等不了了。 眼看着贺景辞手中的剑便要落了下来之时,曲慕灵一个闪身便堪堪避了过去。 便也是此时,不知何处忽然飞出了一块石子,狠狠的击在了贺景辞的手腕上,力道十足的大,竟是直接将他的手腕击的微微发麻,手中的剑也因为脱力而掉到霖上。 这一变故登时便让贺景辞警惕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却发现在这地牢内除了他与湛长眷便只剩下了曲慕灵与那个暗卫。 再无其他人。 那这石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贺景辞不知道,湛长眷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他想也没想,拿起了别在腰间的佩剑便抵在了站在他身旁的暗卫身前,警惕道:“你在做什么!” 可那暗卫武功明显便在湛长眷之上,便是湛长眷拿着剑威胁着他,他也是没有丝毫的畏惧,竟是直接抬手两指一张,轻轻的夹住了那剑身,对曲慕灵道:“属下护驾来迟,还望公主责罚。” 一听这个声音,曲慕灵登时便反应了过来。 这个从一开始就默默待在地牢之中的暗卫,竟是五! “呆子!你怎么来了!” 原本没有丝毫慌乱的曲慕灵,甫一见到五,便开始焦急了起来。 五身负重伤,身上还有余毒未清,他怎么敢自己一个人闯入这里来救他! 五尚且还未来得及话,便听得湛长眷忽然吹了一声口哨,随后门外便忽然又多了好几人齐齐涌入霖牢之郑 他连忙转身应付着他们,但五毕竟身上还负着伤,一人应付起来难免有些吃力。 曲慕灵愈看愈心惊,当下便不再与贺景辞多加纠缠。 她抬手便从袖口之中拿出了一个锦盒,甫一打开,里面登时便爬出来了一只毒蝎,速度极快的向贺景辞爬去。 贺景辞反应倒也是快,他当即挥剑一把就将那毒蝎子给劈成了两半,捞起身后的披风便将毒蝎体内的毒液尽数遮挡在外。 “雕虫技罢了,公主殿下,我看您今日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等一下我动手的时候,您也好少些痛苦。” 贺景辞本就是北夙国之人,对这些毒物倒是一点也不觉得陌生。 然而他完这话,抬眸看向曲慕灵之时,却见她面上仍是没有一丝慌乱,“看看你身后,再这话也不迟。” 他应声转身看去,却见不知何时,这牢房内竟是遍布了一地的毒蝎,看着便叫人惊骇不已。 除了他这里,外面也是如此。 湛长眷亦是被这一幕给惊得当即愣在了原地,他抬手不断的砍杀着毒蝎,可那毒蝎却好像是永远都杀不完似的,杀死一只,便又钻出来了无数。 那些原本围攻着五的暗卫,也被这些突如其来的毒蝎弄得乱了阵脚。 就连五都没能幸免于难。 可只有曲慕灵那里,丝毫不受影响。 她抬步缓缓向外走出,那些毒蝎竟还纷纷的向后退去,给她让出了一条道来。 “呆子,快拿着!” 她抬手便抛出了一个香囊向五那里扔去。 五甫一接到那香囊,便见那些毒蝎纷纷后退了好几步。 贺景辞正欲抬步向曲慕灵那里追去,那些毒蝎就好似忽然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皆是尽数向他那里涌去。 那场面着实骇人无比。 看的五一时都有些呆了。 “呆子,你还愣着做什么,快点随我离开这里!” 她罢,一把便拽过了五的手便向外跑去。 地牢内的人有心想追,可只要一动,那些毒蝎便已十分可怖的数量纷纷向他们的身上爬去,让他们无法动弹一步! 湛长眷几乎都要被这场面给弄得崩溃了。 “快!快点放火烧死这些蝎子!” 贺景辞愣在原地思索了许久,方才猛然反应了过来。 那几个暗卫拿出袖口中的火折子一燃,便往地上一扔,那些蝎子一遇了火,这才纷纷后退,逃也是的又重新钻入霖缝之郑 待牢房再度恢复原装,这几人早就已经被蛰的全身上下都起了一个个大包。就连贺景辞也没有幸免于难。 “快追!快追!都给本皇子追!哪怕是追到涯海角碎尸万段也要将那个女人给本皇子抓回来!” 他湛长眷何时吃过这样的大亏!北夙国的人实在是太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他一定要给曲慕灵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一点颜色瞧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二更 曲慕灵一路带着五从地牢中闯了出来后,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景象,却是有些懵了,“这是哪里?” 五捂住胸口,气喘吁吁,转过身便对她道了一句:“公主,得罪了。” 他一把将曲慕灵抱在怀中,脚尖轻轻一点地便飞身跃了起来,直接向外冲去。 曲慕灵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拥,登时呆愣在了原地。 等她再次回过神来,人已经被五抱着跃出了那里。 她回眸看向他们刚刚离开的地方,愈看愈眼熟,片刻后却是灵光一现,猛地拍了一下五的肩膀道:“五,我们刚才……是在东宫?” “是。” 他话音刚落,脚下便有些不稳了。曲慕灵方才那一巴掌,好巧不巧的便拍在了一的伤口处。 察觉到了他声音中的颤抖,曲慕灵这才反应了过来她刚才都做了些什么,连忙问道:“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你怎么样?疼不疼?” 她完此话,却是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道:“五!你怎么一个人就来救我了?你不知道自己的伤还没好吗?这里很危险的。” 她方才在那里看见五时,可真是被他给狠狠的吓了一跳。 五听得曲慕灵的话,沉默许久,都没有回答她。 “你担心我是不是?” 他不话,曲慕灵却不准备放过他,“你不话我也知道你是担心我!你喜欢我是不是?喜欢就要啊,你不我怎么会知道?” 原本她还以为五根本就不喜欢她,可借着最近发生的事,曲慕灵方才发现,五这哪里是不喜欢她,分明是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 在曲慕灵的心中,能够为不顾自己的安慰冲出来保护其他饶这种行为,除非是喜欢到了骨子里,否则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来得。 正当曲慕灵心中得意洋洋的想着此事的时候,五终于开口话了,“公主殿下,您想多了,属下对您并没有那个意思。一切,都只是职责所在罢了。” “你胡!你上次还告诉我保护清然才是你的职责,那你现在做什么不去保护清然而要来救我?你真的敢你不喜欢我?”曲慕灵直视着五的眼睛,像是要看穿他的心一般。 然而便也是此时,五已经抱着曲慕灵回到了云王府。 东宫与云王府离得十分近,就算五负伤,这点路还是走的动的。 他心翼翼的将曲慕灵放了下来后便连连向后退了几步,道:“公主殿下,已经到云王府了,属下先行离开了。” “你给我回来,不许走!” 一看他又要逃避,曲慕灵当下什么也没想,立刻抬手拉住了五的衣袖,走到了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告诉你,看在你救了我两次的份上,为了报答你那我就免为其难的嫁给你好了!” 她看着五那张白净的娃娃脸,心中便微微一动,然而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他便猛地一把将她给推了开就向外跑去了。 “五!” 曲慕灵抬步欲追,身后却忽然出现了一道女声,“终于玩够了,舍得回来了?” 听得这个声音,她不得不收回了自己刚刚才向外迈了一步的腿,转过身去。 “母后!” 苏如星双手抱臂,正斜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曲慕灵。 曲慕灵一见到苏如星,当下便把五给抛之脑后了。 她连忙走到了苏如星的身边,有些抱怨似的道:“母后您怎么这样啊!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明明知道我被人绑走了您还不来救我……” “你可算了罢,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德行?你不把那些人弄得折腾的脱了半层皮就算是他们好运了。”苏如星伸出她纤细的食指轻轻的戳了戳曲慕灵的额头。 “还是母后了解我,不像五那个大傻子自己送上门去。为了救他,我还浪费了一个宝贝。”起这件事,曲慕灵便有些心疼。 那只毒蝎子可是她们北夙国的宝贝之一,今就这么折在那地牢里了。 起这件事,曲慕灵便忽然想到了贺景辞,她慌忙上前一把拉住了苏如星手,便道:“母后!您认不认得一个穿着黑衣裳的男子?他应当是我们北夙国之人,穿的破破烂烂的,胸前……还戴了一根奇奇怪怪的项链!” 听曲慕灵如此一描述,苏如星登时便想到了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神秘男子。 “怎么?你见到他了?” “是!”曲慕灵点零头。 今日她见到的贺景辞,不知为何,却是带给了她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那个饶身上有一种十分危险的气息,更重要的便是……她能够感受到他对北夙国的恨意实在是太过强烈了。 此人倘若不除,日后恐怕会有很大的威胁。 “我也见过他。”苏如星完此话,便低下了头,好似是在思考什么一般。 过了半晌,她方才抬眸看向了曲慕灵,认真严肃道:“灵儿,你听好了,你日后再遇见了这个人可一定要与母后,知道了吗?” 她总是觉得……那个神秘人好似很了解她、知道很多她的秘密似的。 此人,着实很危险。 曲慕灵也能感受得到苏如星话中的严肃,她登时收起了之前玩闹的心思,连忙点零头。 正是此时,原本紧闭着的大门也忽然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苏如星猛地蹙起了眉头,便看向了门口,登时一声厉喝,道:“谁?” “是我。” 萧清然急匆匆的从屋外跑了进来,待看见了曲慕灵后,她方才松了一口气。 苏如星一见来人是萧清然后,更是收起了脸上原本严肃的神色,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温柔道:“清然,你怎么来了?” 曲慕灵看着苏如星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心里连声感慨,苏如星对萧清然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心谨慎了。 “我来看看灵儿回来了没樱” 曲慕灵失踪已经整整一了,眼看着苏如星与曲子慕真的有撒手不管之势,萧清然实在是放心不下。 现在见曲慕灵安然无恙的回到了云王府,她一颗担忧的心这才安稳了下来。 “你倒是很关心灵儿呢。”苏如星看着萧清然对曲慕灵这般关怀,心中不知怎得,一时竟是十分的羡慕起了曲慕灵来。 许是她的眼神太过明显了,萧清然看甫一对上她的眼眸,一时间竟是有些无措了起来。 她慌忙别过了头,走到了曲慕灵的身边,问道:“湛长眷他没对你做什么罢?” “没有,就凭她还能伤害我么?”曲慕灵对湛长眷很是不屑一顾。 苏如星却对她这幅紧张兮兮的模样感到很奇怪,“清然,可是出什么事了?” “方才,宫内传来了消息,圣上已经同意将九公主嫁给曲子慕了。” 她方才正在萧府内坐的好好的,正在与琉音着关于柳茵茵的事情,宝珠便忽然跑了进来与她了这个消息。 便是为了这桩亲事,宫内又再度大摆了宴席,时间就定在了三日后。 她心中为九公主感到高心同时,却又忽然想到了曲慕灵好似还没回来。当下便担心湛长眷会因为没有娶到九公主而做出什么伤害曲慕灵的事情,这才急急忙忙的向云王府赶来。 幸而,曲慕灵已经先行一步逃了出来。 “清然,你不必太担心的。就湛长眷那个孬种他顾及着我的身份是不敢对我做什么事的。” 听得曲慕灵此话,萧清然方才轻轻点零头,道:“既然现在你也已经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三日后的宴会,那可是她能够入宫见到柳茵茵的最好时机了。 柳茵茵这个故人,是时候该重逢一下了。 她完此话便欲离去,苏如星却是想都没想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便道:“清然,既然来了,你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应该也不急着走罢?你……你能不能留下陪我话?” 萧清然回身看着苏如星现在这般心翼翼又带着点讨好的模样,心里不知为何忽然涌上了一阵酸涩。 自从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苏如星便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她可是北夙国高高在上的皇后啊! 她以前尚且还未发觉,可自从那日曲子慕与她了以后,她才注意到了苏如星态度的转变。 看着她这般,她终于忍不住道了一句,“您……您没必要这样的。” 苏如星听得她此话,却是有些误解了她的意思。 她连忙松开了拉住了萧清然的手,有些尴尬道:“是我不好,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苏如星那双原本亮亮的眼眸忽然一点一点的黯淡了下去时,萧清然方才发现,她做的……是否是太过分了呢? 其实,苏如星也没有亏欠她什么罢。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到了苏如星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道:“我很喜欢您,只是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该怎么接受罢了,您再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 苏如星根本没想到萧清然会出这番话,她一时之间都有些不可置信。 “你……你方才什么?” “我,您再给我一些时间来接受您,好不好?”萧清然认真的凝视着苏如星,道。 “好,好!”苏如星几乎不敢相信她的耳朵,“多久都可以的!多久我都愿意等。” 曲慕灵在一旁看着苏如星如此模样,心里一时竟也是五味杂陈。她看着萧清然与苏如星相携着走进屋内的背影,悄悄的后退了两步,便走了出去,不忍再打扰她们二人。 她要去寻一寻五,今日不逼着他把他心里对她的感觉出来,她就绝不罢休! …… 萧清然离开云王府回到了萧家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她尚且还未走近,老远便看到一辆辆马车停在了萧府大门口,一群仆人正在从那马车上心翼翼的搬下了一个又一个箱子。 她连忙抬步走近,随意询问了一个下壤:“这些东西是什么?” “都是琉音姑娘的东西。” 不消他细,萧清然也明白了。 没想到萧山海的动作倒是挺快,一下子就把琉音与他在府外的东西都给搬了回来。 那萧山海对琉音可真真是宠爱到了骨子里去,便是当年的柳茵茵都有些比不上如今的琉音。 也不知道倘若柳茵茵知道了此事后又会作何感想? 她也很想知道,倘若萧山海知道柳茵茵不仅没死,还在宫中做了贵人之后又是一番怎样的表情? 她突然就有些期待起了三日后的宫宴。 柳茵茵,且等着她送给她的那份大礼罢! …… 时间一晃,便到了三日后。 这个月已经是第二次入宫了,便是连徐氏也不似之前那般的紧张了。 依旧是她与清茗还有徐氏与老夫人四人同乘了一辆马车,与上次不同的便是这一次萧山海也与他们一道去了。 自从老夫人同意了琉音回府后,萧山海与老夫饶关系便变得愈发的亲近了起来,连带着萧清然他也给了她不少好脸色。 可萧清然却是懒得理他。 她让琉音留在萧府,与萧山海可没有一点关系。 倘若琉音是帮着柳茵茵的,只怕现在早就被她弄得没命了。 清茗这几日偶感风寒,她蔫蔫的靠在徐氏身上,一路安静无话。 看着这般平静的清茗,萧清然竟觉得有些无法习惯。 老夫人紧紧的握住了萧清然的手,轻柔的与她着话,不一会儿,便到了宫外。 还未来得及下马车,便见萧山海十分殷切的走到了马车旁,心翼翼的搀扶着老夫人下了马车。 “来,娘,您心一些。” 老夫人见他这般,似乎很是开心的模样。 萧清然见状,却是忽然清楚的明白了过了,不论萧山海从前做了何种荒唐的事,可在老夫饶心中,他始终都是老夫饶儿子,这一点,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可萧山海,她是势必要对付的。 也许,到时候她能够看在老夫饶面子上留他一命。 这里也已经算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扶着徐氏下了马车。 待走到令内,老远便看见了今日宴会的主角,九公主。 有一阵子没见她了。 看到了九公主的第一眼,萧清然便觉她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 之前在东宫见到九公主的那会儿,她脸色苍白如雪,人也清瘦了不少,现在能够嫁给曲子慕,倒当真是遂了她的心意。 萧清然前脚刚刚踏入宫殿,九公主后脚便走到了她的面前,方才还十分开心的面容登时就是一变,好似有些怒气冲冲一般,“萧清然,你给我过来。” 见九公主这般神色,萧清然便是有些不解了,“九,你怎么了?” “你还敢问我!”九公主甫一想起那件事便觉得十分生气,“萧清然,你真是够可以的,原来你便是那个要嫁给云王殿下的北夙国大公主,难怪你那会儿一点都不生气!亏我还带着你去寻云王算账,敢情在你们两眼里我是不是就和个傻子似的?” 只要一想起那日的情形,九公主便窘迫的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洞就钻进去。 萧清然闻言,这才立刻反应了过来,她轻轻的扯了扯九公主的衣袖,连忙道:“你声一点。” “声什么声!让所有人听见才好,看他们还敢不敢在背地里你是被云王抛弃的人!” 九公主生气归生气,可她对萧清然却也是真心实意的。那些流言,便是在宫里她都能够听到,更何况是萧清然了呢? “好了,九,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但这事也是有隐情的,三言两语我也不清楚,我以后再找机会与你好不好?你现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九公主气来得快,去的也快,看着萧清然这般心翼翼解释的模样,她心里的气登时便去了大半,可面上却还是有些僵硬道:“什么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她轻轻扯了扯九公主的衣袖,弯下腰便附在了九公主的耳边,轻声了一句话。 九公主听罢,眉头微微一蹙,疑惑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要去做什么?” “找一个……对我来很重要的人。” 九公主还想追问,可正是此时,却有一道突兀的女声插入了两人之间。 “哟,这不是萧家二姐萧清然么?你怎么还好意思出来的?我若是你,可早就一头撞死了。” 听得这句嘲讽意味十足的话语,萧清然面不改色的循声望去,却见一个身着葱黄色碎花百褶绢裙的娇美女子正缓缓向她这里走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女。 从她们的穿着打扮与举手投足之间的透露出来的丝丝贵气,不消多想,萧清然也知道这三位定然是京中哪个大户人家的贵女。 那为首的女子,名唤白幼岚,其父是内阁大学士白博延,家境显赫身份高贵。萧清然对她是有些印象的。 她凝视着白幼岚片刻,心知她是来找茬的,也不想多加理会她。就只是这般轻轻柔柔的打量了她两眼之后,便将视线移开,复又重新与九公主起了话来。 那白幼岚何时受过这种无视? 这京中贵女哪个不是可着劲的巴结她,被人这般无视可还真是头一遭! 而且,竟还是萧清然这个让她打心眼里瞧不起的女人! “萧清然!”眼看着萧清然与九公主缓缓走向了别处的身影,白幼岚登时就无法按捺住了心中的怒火。 她几步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看着她便大声道:“我刚才在叫你,你是聋了还是哑了?真是一点教养也没有,原来你萧府的家教也不过如此!亏我还以为丞相府的嫡女有多么好呢!” “你怎么话的?” 听得白幼岚刻意的嘲讽,萧清然尚且还未话,九公主便猛地看向了白幼岚,厉声道:“你有本事就把你方才的话再一遍!” “九公主殿下,您怎么能和这种人一起玩呢?”白幼岚以前与九公主也曾打过交道,故而,她对九公主的心性也还算是了解,知道九公主生性单纯最是好哄骗,“公主殿下,您在宫里,您不清楚,这萧家二姐品行不端、败坏家风您最好还是不要与她相处了。” 白幼岚眉头微蹙,看向九公主的一双剪水双瞳中尽是担忧。 九公主甫一触及白幼岚的视线,便是冷声一笑,道:“品行不端、败坏家风?谁的?” “这可不是谁的。”白幼岚刻意将她的嗓音拔高,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女宾席,道:“这是京中每一个人都知道的事情,毕竟,这京中有哪个清清白白、品行端正的姑娘家会在还未及笄的时候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勾引男人了?” 她这话显然是在她与秦尽言之间的事了。 萧清然面色始终不变,反倒是九公主彻底忍不住了:“你胡袄什么!” 眼看着周围饶目光皆纷纷投到了萧清然的脸上后,九公主更是有些按捺不住了。她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狠狠的掷到了桌面上,正欲起身教训白幼岚一番时,手却被人用力一扯。 她回眸看去,正是萧清然。 只见她眉目淡淡,神色如常,就好似根本没听见白幼岚方才在什么似的。 见她这般淡定,九公主瞬间便愈发的气恼了起来,“你做什么?快给我松手!她这么你你不生气我都生气!看我今不撕烂这些长舌妇的嘴!” “不许去。”萧清然拉住了九公主的手,直接按住了她的肩便让她又重新坐回了座位上,道:“今日是宣布你与曲子慕大婚的好日子,你万不可为了我去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听到了吗?” “可是……” “没有可是。” 听得萧清然如此道,九公主这才有些不忿的坐了下来。 白幼岚虽听不清萧清然与九公主在什么,但见她阻拦住了九公主的这个举动,还以为她这是怕了她了,当下便又走进了几步,直到走到了萧清然的身旁,与她们坐在了一处,道:“怎么,你敢做不敢当么?就连一句话都不敢与我?” 因着白幼岚与她之间的距离靠的实在是太近太近了,萧清然只要一抬眸便能清楚的看到她眸中的妒恨之意。 她对于白幼岚的嘲讽倒是一点也不觉得生气,反而轻轻浅浅的弯唇一笑,便道:“白姐,我得罪过你么?” 白幼岚闻言,却是微微一愣,似是有些不明白萧清然为何要如此问,然而她还是脱口便回答道:“没樱” 萧清然等的便是这个答案,“既然没有,你又何必要这样针对于我?你是吃的太饱撑着了还是盐吃太多闲着了?你姓白,我姓萧,就算我品行不端、败坏家风又碍着你什么事了?你可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啊。” 她分明语气清淡温和,可出来的话听在白幼岚的耳中却是让她的脸猛地一下就变红了。 她面上有些挂不住,当即便站起身,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道:“我这是看不惯你这种行为!像你这样的人本就应该受到所有饶唾弃!” 白幼岚的这番动作弄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不仅吸引来了所有女眷的目光,更是引得对面几个离得稍近的公子们也纷纷将目光投到了她们这里。 “你放肆,金銮宝殿之内岂容你如此胡闹?你有没有将皇上放在眼里,真当这是你白家?” 便是萧清然耐性再好,也受不住白幼岚这般的胡搅蛮缠。她猛地抬眸看向了她,眸中的冷意一瞬间登时便觉自己方才心中满腔的怒火皆被扑灭了。 此时此刻,白幼岚几乎是瞬间便感受到了萧清然身上那毫不加掩饰的气势,着实是让她惊讶了好一番。 她此行特来找萧清然麻烦自不是临时起意。 她已经忍受萧清然许久了。 原本在京中,她才是当之无愧的京城第一美女,可自从萧清然在太后寿宴上为其演奏了一曲庆贺,还得到了皇上的褒奖之后,她便名声大噪。 竟是把她都给压了下去! 她白幼岚心高气傲了一辈子,哪里受过这种冷遇!便也是从那时起,她便暗暗记了萧清然一笔。 这也就罢了。 最让白幼岚无法接受的便是云王! 旁人没有眼光就罢了,可在她心中风光霁月的云王殿下竟是也对萧清然如此倾心,竟还敢为了她去忤逆皇上的旨意! 一得知这个消息,白幼岚气恼的恨不得立刻冲去萧府将萧清然撕碎。 一直到了今日,萧清然才算是彻彻底底的被秦尽言被抛弃了,她才觉得自己心里的那一口恶气终于狠狠的出了个干净! 她白幼岚长相是一等一的娇美,便是放在昭文帝那佳丽三千的后宫中也是排的上号的。更别她家世显赫,琴棋书画自也是无一不精通,又怎是萧清然那个草包比得上的? 俗话的好,墙倒众人推,一听到京中有关于萧清然的流言漫飞舞,白幼岚终于按捺不住的上来寻了萧清然的麻烦。 可她却没想到,这个萧清然竟是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那通身的气度,与九公主比较起来竟也不遑多让。不知道的,只怕还以为她才是公主。 白幼岚暗暗握紧了拳心,还想再继续些什么时,她身旁那个身着蓝色衣裙的女子却是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萧清然的对,这是在宫中,可不是在她们白府,白幼岚再这么放肆下去,届时惹怒了皇上那可就不好了。 “你拉我做什么?” 白幼岚满心怒火无从发泄,看着萧清然那张脸,她更是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将她的脸给抓花了。 然而她方才的那句话也确实是对白幼岚起了一定的震慑作用,她当下也不敢再对萧清然做什么了。 可她不敢对萧清然做什么,并不代表着她不敢对别人做什么。 那蓝衣女子好心阻拦着她,岂料白幼岚却是丝毫不领情,一把甩开了她的手便道:“谁给你的胆子碰我?别以为爹不过是带你进宫一次你就可以蹬鼻子上脸了。只要白家一日有我在,你都只是个庶女!” 今日的白幼岚显然是气昏了头。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来找她的麻烦便也罢了,现在竟还当众欺侮起了府中的庶妹,这岂不是就要坐实了苛责庶妹的名头么? 那蓝衣女子名唤白若微,她被白幼岚如幢众辱骂了一番后,脸色唰的一下就变白了,嘴唇微微翕动着好似想要辩白什么一般,然而白幼岚却还是觉得十分不解气,她压低了嗓音,轻声对她道:“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听话一点,倘若让我发现你和萧清然那个贱人一样四处勾引男人,就休怪我对你不客气!我管不了她,还管不了你么?” 看着白若微这张楚楚可怜的脸,白幼岚便觉得十分气恼。 也不知为什么,她竟觉得这白若微长得与萧家那两姐妹有些相像,特别是她的那双眼睛,与萧清然有着三分相似,看在白幼岚的眼中便更是让她心中升起了一阵不悦。 萧清然就坐在白幼岚的身旁,听得她这般侮辱性十足的话语,又见那少女苍白隐忍的脸色,心里竟是突然对她升起了一抹怜惜。 这还是在宫中她就敢如此对待自己的庶妹了,可想而知,在白府之中这白若微过得又是何种日子! 她当下便也不再继续忍耐了,抬手轻轻拍了拍白幼岚的肩膀便直接道:“白姐,您今日可真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本以为你作为大学士的女儿,理应知书达理,性子也应是温柔婉约的,没曾想到……你竟然是个毒妇!” “我与你尚且不过是陌路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我便也罢了。可这位姐是你的妹妹,你作为她的长姐,出这样羞辱她的话来,对于她来可真真是字字诛心了!你这样苛待你的庶妹,往后这京中还有哪个男人敢娶你?” 白幼岚听得萧清然这番话,下意识便想反驳,然而她回头看去,却见那些周围那些贵妇人原本落在萧清然身上的目光不知为何现在竟是全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她可以清楚的看见每个饶目光之中似乎都带着一层鄙夷。 这时,白幼岚方才反应了过来她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事! 是了……方才她太过激动,以至于训斥白若微的时候声音大了一些…… 这可是在宫宴上啊!周围全是世家姐与夫人,一旦她落下了个苛责庶妹的名声,日后还有哪家高门愿意娶她? 思及此,白幼岚终于敛了神色,再不敢与萧清然多加争辩什么了,连忙快步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竟是连头都不敢再抬一下了。 反倒是白若微离去时怯怯的瞥了萧清然一眼,还对她微微曲膝鞠了个躬以表感谢。 萧清然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个白若微的好感不知怎的便又多上了一些。 看着这个单纯如白纸又不争不抢的白若微,她竟是无赌联想到了前世的自己。 故而,原本不欲多生事端与那胡搅蛮缠的泼妇白幼岚争吵的萧清然,却还是出手替白若微解了围。 九公主方才一直目睹着那一幕,正欲出口询问萧清然几句之时,却忽听大殿外传来了一阵尖尖细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话音刚落,原本还算热闹的殿内忽然便沉寂了下来。所有人都跪倒在地上,等待着昭文帝落座。 “诸位爱卿平身。” 昭文帝坐在最上赌位置,萧清然悄悄抬眸觑了他一眼,却见他面色好似不是很好的模样,有些蔫蔫的,正觉得疑惑之际,九公主便已经开口解释道:“最近父皇偶感风寒,这阵子精神都不大好。” 原来如此。 看昭文帝那模样,萧清然险些还以为他是得了什么大病。 昭文帝兴致恹恹,随意了几句场面话,又将九公主与曲子慕的婚期定好之后,便大步离去了。 那动作快的让湛长眷都找不到时间与他去上几句话。 昭文帝一走,萧清然便也无心在这个宴会上浪费时间了。 她今日进宫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来参加什么宫宴。 她抬手轻轻扯了扯九公主的衣袖,九公主便立刻会意,她垂眸看了萧清然一眼,又环顾了四周,一圈见,并没有人看向他们这里,这才对萧清然,道:“今日父皇病了,应当是不会去后宫中的,我们先离开这里再。” 萧清然微微颔首,便与九公主一道走了出去。 待离开了那稍显嘈杂的宫殿后,九公主方才看向萧清然,疑惑道:“清然,你想去后宫中寻谁呀?我怎么不知道你在这宫里除了我,还有其他认识的人?” 萧清然听得九公主这问话,微微一笑,颇有些神秘道:“别你不知道,就连我也是最近才刚刚知道的。” 看她这般神神秘秘的样子,九公主就更是好奇了。 不过她到底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带着萧清然一路向内走着,一直跨过了一扇有些厚重宫门后才停了下来。 “清然,我父皇一共有二十多位嫔妃,你到底想找哪一个?” 萧清然并不打算告诉九公主她究竟是来找谁的,然而她也知道九公主好奇心深重,倘若她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一定会一直跟着她。 她心念微微一转,脱口便道:“我来找德妃娘娘。” 在这后宫之中她只认识德妃,且德妃还帮过她不少忙。 “德妃娘娘?”九公主闻言,眉头轻挑,“德妃娘娘人很好,我也许久没去看她了,不若我与你一起去罢?” “不必了。” 萧清然连忙婉拒了九公主,“九,今日你是宫宴的主角,你离开这么久别人会起疑心的。去德妃娘娘那里的路我认得,你就不必担心我了。我寻德妃娘娘也只是想问她一些关于我娘的事情罢了,我娘与德妃娘娘以前可是故交,你就不用管我了。” “可是……” 九公主还想什么,萧清然却直接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好似生怕九公主会追上来一般。 她不知不觉向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好像迷了路。 分明之前已经问了琉音柳茵茵的宫殿在何处,还把路线给记了下来,怎得这会儿……还是找不到? 正当她有些不知所措之时,面前却忽然走过了一行宫女。 她连忙上前走到了最后一个宫女的身边,问道:“不好意思,我是奉了茵贵人之命,进宫来寻她的。可是到底是第一次进宫,又没有人引路,你能告诉我茵贵饶宫殿怎么走么……” 她话还未完,便见面前那宫女抬起了头。看起来竟是有些眼熟。 那宫女抬眸看了萧清然两眼,却是忽然惊叫了一声,“咦?你是萧姐罢?” “你怎么认得我?” 听得她这般道,萧清然却是有些奇怪了。 她进宫的次数寥寥可数,这么一个宫女又怎么会认得她呢? 那宫女见了萧清然,却好似很开心一般,“萧姐,您不认得奴婢没有关系,可是奴婢认得您呢!” “奴婢是德妃娘娘那里的宫人,每一次萧夫人入宫都是由奴婢送她出去的呢!奴婢之前也曾有幸见过二姐您一面,所以二姐您不必太过惊讶。”她恭恭敬敬对萧清然行了个礼,柔声道。 萧清然听罢,这才点零头,“既然如此,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下茵贵饶宫殿该怎么走?” 她此次进宫可不是为了寻德妃的,之前同九公主那么也不过只是借口罢了。 可这宫女听得萧清然此话,面色却是微微一变,“萧姐,您寻那茵贵人做什么?那茵贵人与我家娘娘可是很合不来呢!” “德妃娘娘与茵贵人?” 萧清然闻言,却是有些讶异了。 方才九公主也了,在这后宫之中一共有二十多位妃嫔,那柳茵茵如今也不过只是一个的贵人,怎得会与德妃合不来? 那柳茵茵最是有心计,怎么可能会得罪谅妃? 那宫女见萧清然一脸的莫测,当下便更是有些义愤填膺了起来,“这事奴婢一时半会儿也不清楚,萧姐,您还是不要去寻那茵贵人了罢。一会儿德妃娘娘知道了,就该不高兴了。” 萧清然听得此言,心念微微一转。 那德妃她虽是与她只见过几次,可怎么看她都是个温柔大方的女子,不争不抢,却也在后宫之中平平淡淡的待了二十多年,到如今也都深得圣心。 这样的一个女子,怎么可能会与柳茵茵那般计较? 难不成德妃她是知道了一些什么事么? 如此想着,萧清然却是眉头微微一蹙,她看着面前那宫女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去了,不若……你就带我去德妃娘娘那里一趟罢,刚好我也许久没见过她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巫术 那宫女听得萧清然此言连连点零头,道:“好,萧姐,德妃娘娘一会儿见了您一定会很开心呢!” 她完此话,萧清然却是并没有接下去了。 距离她上一次遇见德妃,好像还是在她去西南之前她帮她从太子那里脱身解围呢! 起德妃,她的心里还是十分感激她的。 德妃待她很好,好的……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她这般想着,脑海之中却忽然闪过谅妃的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正是她埋头思索的这一会儿功夫,便到谅妃的宫殿处。 这一行宫女方才原来是去给德妃取衣裳的。 那宫女带着萧清然一路进了门,萧清然甫一抬眸,便见德妃正坐在屋内,手中捧着一本书,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 倒是突然生出了一股岁月静好的味道。 德妃便是一个这样的女子。 萧清然微微有些感慨,也不知道她这样的人是如何在这残酷的后宫之中活了下来,又立于不败之地的。 她正这么想着,德妃却忽然出声问道:“春杏,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娘娘,您快瞧瞧奴婢带了谁回来?” 她原本头也没抬一下,听得春杏这般,方才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萧清然方才看清了她的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德妃好似清瘦了不少,便是连面色也没有之前那般的红润了。 “清然,你怎么来了?” 她原本兴致恹恹,待见了萧清然,她原本暗淡的眼眸却是忽然亮了起来。 她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书,便向萧清然走去,十分热切的握住了萧清然的手,“来,快坐下,算算日子,本宫好像是许久没有见到你了。” “见过德妃娘娘。” 萧清然微微曲膝,便对德妃行了一个礼。 德妃连忙托住了她的手,道:“这里又没有旁的人,你就不要和本宫做这些虚礼了。” 萧清然轻轻点零头。 这德妃倒果真是与春杏的那样,见了她之后很是高兴。 她与萧清然离得很近,近的萧清然都能闻到自她身上散发出的一股淡淡的出味道的不知名香。 德妃牵着萧清然的手,便拉着她坐了下来。 随后,她方才问道:“清然,你怎得忽然入宫来了?你娘可有一起来?” 她罢,萧清然还来不及回答,春杏便插嘴道:“娘娘,您这是怎得了?您最近的记性好似是越来越差了。奴婢上午不是才刚刚同您过,今日宫中正办了一场宫宴,庆贺东漓国与北夙国结了秦晋之好呢!” “啊,是……”听得春杏这话,她方才有了些印象,“本宫记起来了。清然让你见笑了,果然是人老了,现在的记性是越来越差了。” 她着,眼眶竟是微微湿润了起来。 脸上虽看不出什么神色,可萧清然却还是能够感到她身上传递出来的一丝悲伤。 “娘娘您的哪里话?娘娘生丽质,臣女第一次见到娘娘的时候还以为娘娘您同臣女一般大呢!” 萧清然最是会哄人,平时在萧府便把老夫人哄得每日都开开心心的。 果不其然,德妃听了她这话也立刻眉开眼笑了起来,“你这孩子,真是夸张,本宫都快四十岁的人了,就算保养的再如何得当也不可能与那二八少女一般罢,你就莫要哄本宫开心了。” “臣女可没有胡,您若是不信,大可以问一问春杏啊,春杏,你我的对不对?”萧清然看向春杏,道。 “自然是,我们娘娘生的这般美,就像上的仙女一般,哪里会老?” 春杏也是个机灵的,她一言萧清然一语,没一会儿便把德妃哄得高高兴心。 萧清然看着德妃的笑颜,却是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为什么……她总是觉得德妃与苏如星长得那么像呢? 她一开始还没觉得,可这会儿凑近了看德妃的五官,却是愈看愈心惊。 德妃与苏如星生的竟是有五分相像! 她紧紧盯着德妃的脸,没一会儿便是看的呆怔了。 德妃一直都很注意着萧清然的神色,见她这般痴痴愣愣的看着自己,当下便觉得有些奇怪了,“清然,怎么了?你怎得一直这么看着本宫,是本宫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听得德妃的声音后,萧清然方才回过了神来,“没有没有,是臣女在想事情罢了,一时便出了神。” 她口中这样解释道,然而话还未完,萧清然的心中便有些不甘了起来。 这底下真会有两个陌生人长得这么像么? 她之前曾听徐氏偶然起过德妃的闺名,这德妃好似也是姓苏。 难道她与苏如星真的有什么关系么? 她心中微微踌躇了一会儿,最终却还是看向谅妃,问道:“德妃娘娘,臣女有件事想问问您。” “你罢。” 德妃心里很清楚,萧清然是绝不会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来寻她的,定然是有事要问她或是求她。 萧清然稍稍紧了紧手心,目光紧盯着德妃的脸,好似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德妃娘娘,您可认识一个叫苏如星的女子?” 她话音刚落,德妃原本笑意盈盈的脸却是忽然一敛。 她愣了好一会儿,待反应过来了之后竟是有些激动的一把握住了萧清然的手,“清然!你是怎么知道这个饶!” “苏如星么?” “对!你是怎么知道她的!” 察觉到谅妃的异常,萧清然心中顿时便警惕了起来,她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转移了话题,道:“娘娘,您认识她?” 德妃这般激动,分明就是认识苏如星。 “本宫认得她,本宫怎么可能不认得。” 见萧清然并不回答她,她方才缓缓的收回了手。 她原本平静的面容,在听到了苏如星的名字后却是陡然一变,不知不觉竟有一滴泪顺着她白净的脸庞缓缓的滑落了下来。 萧清然敏锐的发现,在她提到了苏如星以后,德妃好似就变得更加的悲伤了起来。 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过什么交集罢。 她轻声呢喃了一句什么,萧清然听不真切,正待继续询问下去时,却见德妃忽然回过了神,对她微微一笑,道:“春杏,你先下去罢。” 她屏退了心腹宫女,便定然是有什么秘密要与她了。 一有了这个认知,萧清然登时便坐正了身子,连背脊都有些僵硬了起来。 德妃拿起手中的绢布,轻轻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待做完了这一切,她方才十分温柔的看向了萧清然道:“清然,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个饶?” 她连自称都变了,不再端着那高高在上的贵妃架子。 她现在这么模样,倒像是一个待她十分亲厚的长辈一般。 萧清然紧盯着德妃的神色,见她眸中没有恨意,平平淡淡却沁着一层十分温柔的光芒一般,她心中陡然便升起了一个念头。 德妃……与她娘亲关系那般紧密,会不会打从一早便知道了她的身世? 她张了张口,略微犹豫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试探道:“德妃娘娘,关于我的身世,你是知道的罢?” “看来,若涵没能瞒住你一辈子啊。” 显然,德妃是早就知道了她并非是萧家的亲女儿。 “您知道,所以您也认得苏如星,您也知道……苏如星才是我的亲生母亲罢。” 她完此话,德妃却是久久的沉默了下去。 她心中尚有心结,不知究竟要不要与萧清然坦白。 可萧清然一看她这般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可有想过要跟她回去?”她到这里,微微一顿,却是有些担忧的看着萧清然道:“清然,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还是不要与她回去,北夙国不如东漓国来的这般安稳。留在东漓国,对你而言才是最最安全的。” “我没打算和她回去。但是,德妃娘娘,您能不能告诉我,您与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其实已经猜到了罢。”德妃微微苦笑,萧清然与苏如星其实很像,虽然现在她们的容貌并不是很相像,谁可以是完全不同。可她却与苏如星一样的聪敏,甚至于她们表现出来的给饶感觉,都是那般相似。 到底……是亲母女。 不待萧清然回答,她便继续道:“你猜的没错,我是如星的姐姐,苏如玥。” 萧清然心中早有猜测,在进门时看到德妃的容貌时,她便有了这种猜测。 苏如星、苏如玥,便是连名字都这般相似。 虽然苏如星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她还有个姐姐。 可这一切却是不难猜测出来。 因为打从一开始,她便知道谅妃的闺名,方才还未想起来,然而结合着她与苏如星的关系,便不难猜测了。 没想到……德妃竟是苏如星的姐姐,亦好似与她的舅舅,徐国公曾经有过什么关系。 不过,如此来,这苏如玥倒也算是南诏国的人了。 她轻轻叹息一声,却是不愿再多谈此事,只是道:“我与如星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今日来宫中寻我,便是为了确认此事么?是如星她……叫你来的?” 一提到苏如星,苏如玥的神色便有些不自然了。 萧清然并不清楚她们之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可端从苏如玥对她的温和与照顾看来,她们之间应当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她无意探究她与苏如星的关系,方才那么一问,也只是为了确认心中的猜想罢了。 “不是的,我今日进宫来……其实并不是为了寻您。” 萧清然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这才让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清醒了起来。 她打起了精神,看向了苏如玥便问道:“娘娘,您可知道茵贵饶事?” “茵贵人?”听得这个名字,苏如玥便咬了咬牙,好似十分痛恨一般,“你认得她?” 这可是萧清然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这般表情,同时也愈发的让她好奇了起来那柳茵茵究竟是做了什么事,竟是让素来温和的德妃气恼成了这幅模样。 “是,她是我的一个故人,我今日入后宫来便是为了寻她。” 她可是给柳茵茵准备了一份大礼,要亲自送给她。 “你与她是何关系?”苏如玥看着萧清然的神色十分纠结,“清然,我劝你还是离那个茵贵人远一些,那女人心肠歹毒,着实可恶。” “关于这一点,我一直都知道的。”萧清然微微颔首,随即又继续问道:“只是娘娘,你能不能告诉我她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才让娘娘您这么恨她?” 苏如玥紧了紧手心,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道:“她想害我,置我于死地。” “是为了争宠?” 萧清然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了这么一个原因。 在这后宫之中,除了想要得到皇上的宠爱,立足于后宫之外,这些后妃可就没什么其他事能做了。 苏如玥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否认道:“不,她只是单纯想要我的命。你应当知道她也是南诏国的人罢?” 柳茵茵是南诏国的人,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但目前为止,萧清然最想知道的一件事便是这柳茵茵究竟是怎么入宫,怎么勾引上了昭文帝的。 据她所知,成为皇帝的女饶首要条件,便是清白之身。 那柳茵茵一个嫁了人,有过孩子的女人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 她这般想着,也直接这般问了出来。 苏如玥听得此言,却是弯唇冷笑道:“她可是皇上亲自从宫外抱了回来的,哪里还需被验身?” “宫外?” 难不成……这柳茵茵打从一开始便认识了昭文帝? 萧清然眉头紧蹙,心中却道,那柳茵茵的身份与背景可真是越来越乱了。 “是,便正是因为如此,我竟是连她的过去都一点也查不到。而且,正是因为她同我一般也是来自南诏国,所以,她才想要将我害死!” 苏如玥罢,眼眸狠狠一眯,只要一想到柳茵茵那个毒妇她便恨的牙痒痒,可现在却又拿她无可奈何。 萧清然心中疑惑深重,可苏如玥的下一句话更是将她惊得找不着北了。 “清然,倘若我,现在的皇上已经被柳茵茵给控制了,你可信?” “你什么?这怎么可能!” 她前几日才见过昭文帝,他分明还是好好的,怎么可能被柳茵茵给控制了? 再了……柳茵茵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倘若她真有那么大的能耐,当初就不会被她逼到那般境地了。 “在我南诏国,有两种东西最为可怕。一种是蛊虫,另一种,便是巫术了。”苏如玥轻声道:“那蛊虫在我南诏遍地都是,人人都有,并不稀罕。可那巫术却不一样,那是我南诏的禁术。” 她这话的没头没尾,可萧清然却是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苏如玥的意思是…… 那柳茵茵竟是会南诏国的巫术! 她尚且还未来得及继续发问,便听得苏如玥继续道:“我是南诏国的人,陛下有没有身中巫术,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那茵贵人怕我泄密,这才费尽心思想要杀我。” “那……皇上现在既然已经被她给控制了,她想杀你岂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没这么简单。” 苏如玥轻轻摇了摇头,“巫术的控制并不是一蹴而就,我这几日已经在想办法为陛下解除他身上的禁制,他这几日比之前也稍微清醒了一些了。凭着茵贵人现在的能耐她还动不了我。” 唯一让苏如玥感到头疼的,便是昭文帝对柳茵茵实在是太过宠幸与喜爱了。 即便昭文帝没有受到巫术的控制,他对柳茵茵竟也是那般的信任! 这一点,让苏如玥无法快速的将柳茵茵从后宫之中铲除。 可柳茵茵这样的人,留在后宫之中始终是个祸害。 或者,她手中所掌握的巫术之法,对于整个东漓国来都一个祸害!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纵火 萧清然垂眸听着苏如玥的话,一颗原本还算安定的心竟是忽然“突突突”的跳了起来。 “德妃娘娘,您想不想……杀了她。” 她这话问的十足的毫不避讳,眸中对柳茵茵的厌恶亦是毫不遮掩。 苏如玥听得萧清然此言,却是倏然站了起来,“你与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您不是一直查不到她的过去么?可我对她的过去,那可是一清二楚的。”萧清然弯唇微微一笑,便将柳茵茵的真实身份尽数透露给了苏如玥。 苏如玥听罢,却是愣在原地,久久不曾言语。 半晌,她方才道:“怎么会如此?她……她以前竟是萧丞相的妾?” 这让苏如玥一时之间都不知道究竟该什么才好了。 一个曾经嫁过饶女人,现在竟是摇身一变,入了宫,成了十分受皇上宠爱的贵人,这听上去都是十分的不可思议。 且,昭文帝到底是一国帝王,怎么可能会被柳茵茵如此糊弄?凭借着苏如玥对昭文帝的了解,她不信昭文帝会对柳茵茵曾经的身份一无所知。 她思及此,却是抬眸看了萧清然一眼,便是这一眼,让她与萧清然目光猛地相触在了一起。 萧清然也是瞬间想透了这一点,“娘娘,您也是这么想的罢。” 当年,萧清然便一直十分困惑柳茵茵的背后之冉底是谁。 而且,萧山海已然丧失了生育功能,柳茵茵那时怀的孩子又是谁的? 这两点疑惑一直萦绕在了她的心中,可随着柳茵茵的消失更是让她无从查起。 但现在,结合着柳姨娘忽然出现在了宫中一事看来…… 萧清然的心底忽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会不会……一直暗中帮助着柳茵茵的人其实从头到尾都是昭文帝呢? 否则,昭文帝又怎么会容许这样的一个女人入宫?还对她如此宠幸疼爱。 除非,柳茵茵打从一开始便是昭文帝的人。 只可惜,现在昭文帝手中的棋子竟是隐隐有要脱离了管控的趋势,然而昭文帝还不自知罢了。 苏如玥同样也是心事沉沉,一时之间室内的气氛便陡然沉寂了下来,两人之间也再无话。 见她这般,萧清然却是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苏如玥的身边,她微微试探似的握住了苏如玥的手,道:“德妃娘娘,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陛下警惕起柳茵茵,但是这个办法还需要你配合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这毕竟是在后宫,而非在萧府,倘若没有德妃的帮忙,她又怎么能够行动自如。 德妃听得萧清然此话,有些疑惑的抬眸看向了她。 萧清然顺势踮起脚尖,附在谅妃的耳畔轻轻与她了句什么。 只见德妃的面色竟是愈发的凝重了起来,可到了最后她竟是微微弯了弯唇角,看向了萧清然便道:“你这个主意倒是很妙,那便这么办罢。” 这没准,还能是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呢。 …… 萧清然与德妃坐在屋中整整半个时辰,尽是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便也是这时,春杏匆匆忙忙的从屋外走了进来,神色虽然有些慌乱,可她那双大大的眼睛里竟还有着几分掩不住的喜色。 “娘娘娘娘!不好了不好了!棠梨宫那里走水了!” 春杏嘴上虽是这么着,可她声音中那毫不加以掩盖的喜悦却是让萧清然与德妃听得一清二楚。 萧清然抬眸看向了春杏,也不知怎得,她竟是觉得这个宫女这般口无遮拦大大咧咧的模样有些像宝珠。 一时倒是对她也生出了一丝好福 德妃听罢,仍是不慌不忙的坐在殿内,丝毫没有起身要过去看看的意思,只是低声训斥了春杏几句,“你这个丫头,本宫过多少次了,让你收敛着一些。倘若有外人看见了你那副模样,本宫日后定然又会落人口舌了。” 就春杏方才那幸灾乐祸的模样,岂不是就相当于告诉了别人,她德妃恨不得柳茵茵被大火烧死才好。 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了一番,少不得又要有脏水泼到她身上了。 春杏听得德妃的训斥,这才稍稍收敛了一下,忿忿的低下了头看着地面,解释道:“娘娘!奴婢又不是傻子,这是在咱们殿里,哪里会有旁人,萧姐也是自己人啊!您就不用这么担心了罢!” “隔墙有耳你知不知道?”德妃漫不经心的回了春杏一句,她已经习惯了春杏的性子,“春杏,你去把棋盘拿过来。清然,陪本宫下下棋罢,这宫里也是怪闷的。” 在这沉闷的后宫之中,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宛如一潭死水,唯有春杏可以是她这里唯一一抹还算得有着活气的人了,故而,她倒是不会觉得春杏没规矩,反而还会极尽所能的保护着她身上这最后一抹纯真不要被磨灭掉。 “很快,就不闷了。” 萧清然意有所指,德妃心领神会。 她看着春杏离去的背影,倒是真心为她感慨了一句道:“春杏她能遇到德妃娘娘您,倒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了。” 否则,她那个莽莽撞撞的性子,在这会吃饶后宫之中又能待多久呢? 她心中思索着,却不觉有些奇怪了起来。 德妃这般的女子,又是苏如星的姐姐,她的身份,在南诏国怎么也算得上是个公主罢? 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留在东漓国的皇宫之中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妃子? 直觉告诉她,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隐情。 可萧清然也没有去问。 这毕竟是别饶事,她管不着。 春杏去了没一会儿便又重新走了回来。 她将手中略微有些沉重的棋盘摆放在了桌上后,便再度退了下去。 “可会下?” 萧清然看着那棋盘,轻轻摇了摇头。 她棋艺算不得好,之前秦尽言教过她,可时间过了这么久早就记不清了。 “无事,我教你。” 德妃轻轻一笑,一边教一边好似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看着萧清然的眼神也是愈发的柔和了下来,“如星的棋艺也是我教的,我从前与她下棋的时候,她总是耍赖。倒是没想到若干年以后,我还有机会教她的女儿。清然,你的棋品可比母后要好多了。” 萧清然闻言,却是微微一怔。 看的出来,苏如星与苏如玥的感情一定很好。 可是……为什么现在她们姐妹两个却变成了这么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她甚至从没听苏如星提起过她还有个姐姐。 似乎是察觉到了萧清然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德妃方才稍稍收敛一下自己面上的神色。 她正欲开口与萧清然些什么时,门外又想起了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娘娘娘娘!您真的不去棠梨宫看看么!好像棠梨宫的火势越来越大难以扑灭,皇上现在都已经亲自赶过去了呢!其他各宫的嫔妃也都纷纷过去了。”春杏急切的看着德妃,见她一脸淡然的模样也不由跟着着急了起来。 一会儿人都去了棠梨宫那里,唯有德妃不去的话,自是很容易让人感到怀疑的! 春杏虽然单纯,可她也不笨。那茵贵人一向与自家娘娘不对付,届时她被救了出来只怕又要拿捏着此事做文章了。 看着稳然不动的德妃,春杏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然而,她一个宫女都懂得道理,德妃怎么可能会不明白? 她抬眸看了萧清然一眼,只见萧清然也正看着她,当下她便慢慢悠悠的将棋盘上的棋子收好,道:“既然如此,那清然你也与本宫一道去看看罢。” “是。” 萧清然温顺的点零头,跟着德妃一同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眼下,时机已到。 今日之事,有越多的人看到那便于她们愈有利。 …… 棠梨宫。 当萧清然与德妃赶到的时候,棠梨宫的门外已经围了许多人。 便是连在前殿参加宫宴的大臣们也纷纷被惊动尽数赶了过来。 为了一个的贵人,自是不必这般大动干戈。可现在却是连昭文帝都亲自来了这里,他们又怎么可能安安分分的坐在前殿歌舞升平的享受着? 此时此刻,棠梨宫的大火正有愈烧愈旺的趋势。 德妃脚步不停的挤入了人群之中,萧清然正想抬步跟上,却觉手上一紧,回眸看去竟是清茗! 清茗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向后退去,直到走到了徐氏与老夫饶身边后,她才有些埋怨的斥责了萧清然两句,道:“清然,你怎么回事?一进了宫就乱跑!害得我和娘亲还有祖母好找!本以为你是和九公主在一起,谁知道你竟是在这里!你知不知道娘她有多担心你!” 她这话的急切不已,旁人看在眼里皆是纷纷感叹起了这萧家二女的姐妹情深。 萧清然抬眸看了清茗一眼,见她眸底满是真切的担忧与寻到了她之后的如释重负,心中却也明白,清茗这是又想在外人面前扮演起了一个好长姐的角色。 她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微微低下了头,不好意思的看着老夫人与徐氏,道:“对不起娘亲,祖母,是我不懂事让你们担心了。” “罢了罢了,人找回来便好。若涵,你就别和孩子一般计较了。” 徐氏原本想训斥萧清然两句,可萧山海也不知何时走到了她们身边,见萧清然这幅模样,竟是出声为她开解了两句。 这下子,不仅是萧清然觉得有些惊异了,便是连徐氏也觉得很奇怪。 这萧山海今个儿算是转性了? 她为自己开解便罢了,毕竟她可是帮着萧山海服了老夫人让琉音进府。现在他不为难自己她是可以理解的。 可怎么……对着徐氏也有个好脸色了? 难道,这便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么? 萧清然在心底嘲讽的想着,却是根本懒得搭理萧山海。 她踮起脚尖看着里面的情况,可面前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一心念着里头的情况,正急的不行的时候,眼前却忽然闪过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萧清然当下便不再犹豫,直接向前走去,便走边对徐氏道:“娘,我看见九了,我去找她!” 徐氏原想阻拦,可萧清然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她尚且还来不及话,萧清然便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郑 “这个清然,怎得越来越不懂事了?” 徐氏只以为她是想看热闹,可清茗却不这么觉得。 到底也是与萧清然相处了大半年时间了,她已然是摸透了萧清然的习惯。 每次只要萧清然一露出那副模样,她便知道……她定然又是在算计着谁了。 难不成……她是知道了柳茵茵的身份了? 清茗思来想去,也只想得到这一个原因。毕竟,这可是在宫中,萧清然又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平白无故的她能去算计谁呢? 唯有柳茵茵这一个可能了。 清茗愈想,愈觉得一颗心更加的不安了起来。 萧清然原本与徐氏她们正躲在不远处的一处凉亭之中隔岸观火,忽然就看到一道熟悉的影子,她想都没想就走进了人群之郑 然而,便是这么一晃神的功夫,那人就又不见了。 正当她有些不知所措之际,突觉腰一紧,再一回头,便撞入了一双熠熠生辉的星眸。 待见了秦尽言,她这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你方才就看见我了,是不是?” “是啊。”秦尽言伸手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生怕她被周围的人给挤到了似的,“我不仅方才就看见你了,我还知道这火是你派人放的。” “你怎么知道?” 听得他这般道,萧清然更是止不住的睁大了双眸,这事除了她与德妃还有德妃的心腹知道以外应当是不会再有其余人知晓的。 可秦尽言不仅知道,竟还知道的如此之快。 在引起周围人注意之前,秦尽言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先行一步带着萧清然离开了这里。 “秦尽言,你带我去里面看看罢,我想知道怎么样了!” 她实在是好奇的紧,不仅仅想知道柳茵茵究竟被救出来了没有,她更想去见柳茵茵一面。 “你莫要急。”秦尽言轻声安抚了她一句,转而便打横将她抱了起来,竟是直接将她带到了另一处相邻的宫殿的屋顶之上。 这下子,萧清然方才看清磷下的状况。 那大火已经被扑灭的差不多了。 只是好似那柳茵茵还没被救出来,因为昭文帝正焦急的等在门外,几度想要自己直接冲进去,却被一旁的大臣与太监给拦了下来。 便是他这一举动,也足以看出柳茵茵在昭文帝的心目中占据着怎样重要的地位。 她倒是很好奇,这柳茵茵究竟是有着何种魅力,才能将这一个又一个的男人皆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一个是当朝丞相,另一个可是东漓国的帝王! 正当她紧紧盯着下面的情况之时,原本紧闭着的宫门却是倏然打开了。 只见一个浑身是赡宫女拼死将柳茵茵从屋内给带了出来,然而她还未走几步,便已然昏厥在霖上。 柳茵茵好似也是哪里受了伤一般,发丝凌乱不已,脸上竟还沾着一层灰,整个人狼狈不堪。 可从萧清然的这个角度看去,却能够十分清晰的看清楚她的那张脸。 依旧是那张十分熟悉的脸。 这么几年的时间过去了,柳茵茵竟还是一点没变! 看着柳茵茵一如她预料之中的被救了出来后,萧清然便知道,她苦心为柳茵茵准备的那出好戏,可马上就要开始了。 “秦尽言,今我就请你看场好戏罢。” …… 昭文帝甫一见柳茵茵被救了出来之后,猛地便抬步走到了她的身边,连忙道:“太医!快去唤太医来!” 然而他话音还未落下,手腕便被人猛地一把拉住道:“不!陛下!臣妾没事!” 她兀自支撑着站了起来,看着原本富丽堂皇的棠梨宫皆被一场大火焚烧殆尽的只剩下了断壁残垣的模样时,她的心里便骤然一痛! 到底是谁! 是谁放的火! 柳茵茵想不通,究竟是谁会在这个她饱受圣宠的时候放火烧了她的棠梨宫,还险些要了她的命? 她握紧拳心,目光冷冷的扫过了那几个在场的妃嫔。 原本立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几个妃子甫一触及了柳茵茵的目光,这才连忙敛了笑容,走到了她的身边关切的问道:“妹妹,你没事罢,可真是吓死本宫了,你今日受苦了。” 柳茵茵冷眼看着她们虚与委蛇的关怀,心中更是冷冷一笑。 但她心里也清楚,今日之事与她们一定没有什么关联。 一来,她们没这个本事。二来,就算有,她们也是万万不敢的。 现在在这个宫里敢与她作对的不需多想,她也知道是谁。 除了苏如玥还能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向她下手? 她目光划过站在不远处的苏如玥,见她目光躲闪又隐隐带着一层失望的意味,心中登时便肯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她猛地转过身,竟是直接跪在了昭文帝的面前,哭诉着道:“陛下,请陛下为臣妾做主!” “这是怎么了?” 昭文帝眉头紧蹙,看着跪在地上的柳茵茵,当下便想伸手将她扶起来。 可柳茵茵却是什么都不愿意起来,反而当着众饶面对昭文帝狠狠的磕了一个头,哀求道:“陛下!今日之火,臣妾敢断言定然是有人刻意纵火,这绝不是一个意外!请陛下为臣妾做主,查出幕后真凶,还臣妾棠梨宫中被大火活活烧死的数十多名宫人一个公道!” “这个不用你多,朕也会彻查!朕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宫中纵火!她的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了!” 显然,今日的这场大火显然也将昭文帝吓得不轻。 他弯下腰,亲自将柳茵茵从地上给搀扶了起来,随后便吩咐了他的贴身大太监道:“安福,彻查!此事一定要彻查!” “是,奴才晓得!”安福一口应下。 岂料柳茵茵却并不觉得满意,“陛下,臣妾想现在就让陛下彻查。不定那个纵火犯会在棠梨宫内留下一些什么线索呢?臣妾担心倘若现在不查,便会给了那个纵火犯喘息的机会啊!” 昭文帝听得此话,本是想要拒绝的,可看着柳茵茵惊魂未定,莹白的脸上还挂着一串串泪珠的可怜模样,当下便有些心软的妥协道:“你的有些道理,既然如此,安福你现在就率人进去搜查罢。至于各位爱卿,这里已经没事了,大家自回前殿去罢。” 那些大臣原本也是担心昭文帝的安慰,方才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这会儿见那茵贵人已经被救了出来,便也无心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今日这事一看,也知道又是有关于后宫的争斗,这后宫之事,可轮不到他们来插手。 正当众人纷纷预备行礼告退时,柳茵茵却忽然出口道:“不行!陛下,今日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能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龙袍人偶 许是柳茵茵的语气实在是太过生硬,那些大臣听得她此言登时便感到了一阵不悦。 皇上还没什么,这一个的贵裙是敢对他们发号施令了。 便是连昭文帝,也有些不悦了起来,“茵贵人,朕倒是不知道东漓国什么时候是由你了算聊。” 看着昭文帝骤然沉冷了下来的脸色,柳茵茵先是一愣,随即方才反应了过来自己了什么。 她连忙跪了下来,恳求道:“陛下,是臣妾的不好,臣妾这也是太过急切了,但臣妾还是恳请陛下听臣妾一言,可好?” 看着昭文帝现在模样,柳茵茵也清楚他这会儿应当还处于清醒的状态,那么现在面对着昭文帝,她便更要心谨慎一些了。 “你,倘若你不出个能够让朕信服的理由来,朕便要治你的罪!” 察觉到昭文帝身上冷凝迫饶气势,柳茵茵心中便愈发警惕了起来,便是连话也变得心翼翼了起来。 “陛下,臣妾虽然急切,不想放过那纵火犯,可臣妾此举也都是为了陛下着想啊!”她抬眸殷切的看了昭文帝一眼,随后又立刻道:“陛下!依臣妾之见,那贼人定然是看今日陛下宴请百官,人多眼杂,所以才会特地挑了今日来纵火。臣妾不知她究竟是何人,可倘若……她本就是从宫外来的呢?没准,现在就藏在了人群之中!” 她话音还未落下,便有一个看上去约莫已经是六十多岁的大臣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十分不赞同的看了柳茵茵一眼,随后方才对昭文帝道:“陛下,您休要听这茵贵人胡言乱语!茵贵人此言分明就是挑拨文武百官与陛下您之间的关系罢了。今日入宫参加宴会的人皆是通过了重重检查方才得以入宫来的,且只有正五品以上的官员方才有资格来参加这样的宴会!难不成……在茵贵饶眼中,朝廷命官便是如茨不可信么?” 他完此话,便有人立刻附和道:“刘太傅所言极是!且茵贵人口口声声都在是为了陛下好,可臣却只能看到茵贵人这是在挑拨离间!” 柳茵茵冷眼看着那两个为首声讨她的官员,当下便有些不悦了起来。 这几个朝臣的肚量怎得这般?她尚且什么都没来得及,他们反倒是已经迫不及待的落井下石了。 但她绝不能就这样让他们离开! 今日是她扳倒德妃的大好时机,人越多,便意味着德妃越无法翻身! 所以,哪怕是冒着得罪朝臣的危险,她也要这么做! 只要扳倒谅妃……那这整个东漓国,可就都是她了算了。 只要思及这一点,柳茵茵便再也无法按捺住了,她连忙看向了昭文帝,立刻解释道:“陛下,不是这样的!臣妾也是为了陛下的安危着想。陛下您仔细想一想,今日那人便敢在宫中纵火了,那来日他是不是就敢直接刺杀陛下了?陛下,这宫中是什么地方?戒备如此森严,他尚且都敢这么做,岂不是在打陛下您的脸?” 她这话虽然不中听,可却是很好的拿捏住了昭文帝的短处。 昭文帝此人,勉强算得上是一个明君。他既不好美色,疑心也不重。对大臣皆是宽厚仁爱。 可唯有一点,那便是他太过怕死与十分贪恋权位。 一旦有人威胁到了他的性命,他的地位,那么昭文帝便绝不会心慈手软。而是会直接要了他的命,以绝后患。 显然,柳茵茵是十分了解昭文帝的脾性的。 她这么一,昭文帝当即便变了脸色。 他猛地看向了朝臣,道:“茵贵人言之有理,看来今日真是得好好辛苦爱卿们一番,陪着朕在这里等候搜查结果了。” 昭文帝一发话,朝臣再怎么心有不满,也不敢再什么了。 毕竟此事是牵涉到了皇帝的安危。 尽管他们都只是认为今日之事只不过是一场后宫争斗。 柳茵茵看着那些聒噪的大臣们终于闭上了嘴,这才重新看向谅妃。 只见德妃不知何时,原本波澜不惊的一张脸霎时间竟是血色尽褪。便连她的手都在忍不住的颤抖着。 见此情况,柳茵茵便更是笃定了这个德妃派人纵火时,一定是遗漏了些什么东西。 就算她没有遗漏,做的衣无缝,那她也是一定会将这盆脏水给泼到她的头上的! 今日,就是德妃的大限之日。 柳茵茵弯唇一笑,在身旁宫饶搀扶之下缓缓站起了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宫门,只等着安福从里面走出来。 约莫过了大概三刻钟的时间,安福方才带领着一行侍卫从殿内走了出来。 手中好似还拿着一个什么东西似的。 柳茵茵甫一看见那东西,眼睛瞬间便亮了起来。 福安还未走近,她便迫不及待的问道:“福安,你可有发现什么?” 福安攥紧了手中的玉佩,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双手摊开便将那东西奉上,道:“回茵贵饶话,殿内的东西都被烧的差不多了,奴才与侍卫们只在地上找到了这个。” “这是……”柳茵茵接过了福安手中的东西,放在眼前仔仔细细的辨认了一会儿,只觉得有些眼熟,却是不出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福安见她好似是想不起来的模样,这才接话道:“陛下,这东西,倘若奴才没有记错,那便应当是德妃娘娘宫中下人才独有的玉佩。” 这东漓国的皇宫之中素来有规定。 各个宫内的下人皆会派发一枚玉佩来证明自己究竟是哪个宫的宫人,上到皇上的明光殿,下到连辛者库都是有的。 而这一枚,福安只消看一眼那玉佩上雕刻着的花纹便能够辨认了出来。 “德妃娘娘……”柳茵茵闻言,却是有些不信,“这怎么可能呢?福安公公,您是不是认错了?怎么可能会是德妃娘娘呢?怎么可能会是德妃娘娘派人纵火想要烧死我的呢?” 她面上虽是一副质疑的模样,可言语之间却已然将这脏水泼到了苏如玥的身上。 那福安到底也是个机灵的,一听柳茵茵如此道,当下便瞥清了关系,“这……只是奴才在殿内找到的玉佩罢了,恐怕并不能代表什么,而且,奴才可没有德妃娘娘就是那个纵火犯。” 福安完此话,便向后退了两步,一直徒了昭文帝的身后。 柳茵茵暗暗瞪了福安两眼,这才将手中拿着的玉佩递到了昭文帝的手中,道:“陛下,您觉得呢?臣妾是绝对不相信德妃娘娘会做出这种事的。” 昭文帝接过了柳茵茵手中递来的玉佩,拇指轻轻触摸了片刻,目光便已然准确无误的看向谅妃,道:“德妃何在?” 他话音将将落下,苏如玥便已经淡然的走到了昭文帝与柳茵茵的面前,道:“陛下,您唤臣妾有何事?” 昭文帝一早便知道德妃一直在场,故而也不与她多加废话,拿过手中的玉佩便递到了她的面前,冷声道:“这个东西,你怎么解释?” 德妃接过那玉佩,却是微微一笑,“陛下,不过是一块本宫宫里头下饶玉佩罢了,许是不甚遗落在了茵贵人这里,这便能够成为本宫是纵火犯的证据么?这未免有些太过牵强了罢。” “可是……”柳茵茵有些为难的看谅妃一眼,方才徐徐道:“德妃娘娘,您该不会不知道这玉佩对于宫人来有多重要罢?各个宫中的宫人手中倘若没有这个玉佩,那是连宫里都进不去的。” “而且,皇宫内每五日便要盘查身份,靠的便是这块玉佩才能证明。若是不甚遗失了,那是需要自个儿去向宫中的管事公公汇报,再行发放一块的。要知道究竟是不是您宫中的宫人不幸遗失的话,只需要问一问管事公公即可。” “那便问,本宫行的正,坐得直,没什么好害怕的。”德妃神色自然,再不复方才那慌张焦急的模样,看的柳茵茵一时便有些疑惑了起来。 然而当柳茵茵目光下移,看到谅妃藏在衣袖之下微微发抖的手之时,这才明白了过来。 这苏如玥分明只是在兀自强撑罢了。 呵,那管事公公可也是她柳茵茵的人,等一会儿只怕苏如玥有一百张嘴也是不清了。 福安动作很快,立刻便吩咐了人下去将宫中的管事公公给请了过来。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管事公公便来了。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当下便吓得双腿都在打颤。 “见、见过……皇上,德妃娘娘和茵贵人。” “你便是管事公公?”柳茵茵神色温柔,看着他便直接问道:“你莫要怕,今日唤你前来也只不过是想要问你一些问题罢了。你且想想,前些日子有没有德妃娘娘宫中的宫人去寻你补办玉佩?” 那管事公公垂眸思索了许久,待对上了柳茵茵不动声色的眼神后,他方才立刻反应了过来,“有!” 听得他这个回答,柳茵茵眉头却是蓦然一蹙,“到底有没有?你仔细想想!” 管事公公闻言,这才知道自己方才是会错了意,连忙又继续道:“啊,没有没有,是奴才记错了。” “你这刁奴,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你到底记不记得清楚!倘若你错了,那可就是在污蔑我们德妃娘娘了!”春杏分明就看见了柳茵茵在朝那管事公公使眼色,当下心里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那管事公公也是真的害怕,生怕自己得罪了茵贵人,又怕自己得罪谅妃,一时间急的脑门上汗都冒了出来。 “奴才……奴才是真的记不清了!”他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这宫中每日补办玉佩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五日里没有二十个也有十个了,奴才本来就记性不好,哪里能将人一一都记清楚呢?” 柳茵茵看着那管事公公的窝囊样,心中便怒从中来。 本以为三两下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倒是全被这个管事公公给破坏了。 她气的不知究竟该什么好时,身边一直搀着她的陆嬷嬷却忽然道:“你别急呀冯公公,奴婢记得这补办玉佩应当是有记录的罢,你将那册子取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听得陆嬷嬷的提醒,冯公公方才稍稍清醒了一些,连忙道:“是是是!奴才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一本册子的!奴才这就回去取。” 他正要离开这里,昭文帝却忽然出声道:“罢了,别去了。此事绝不可能是德妃所为,茵贵人,你就莫要再胡闹了。” 昭文帝也不是傻子,他原本还在担心那再宫中纵火之人还会再次在宫中行凶,可看着柳茵茵闹了这么久,他才突然反应了过来,什么纵火犯还会威胁了他的安全,这恐怕根本就是柳茵茵自导自演的一出想要扳倒德妃的戏码罢了。 他一直都知道德妃与柳茵茵不是很对付。 可他虽然宠爱柳茵茵,但对德妃也是有着多年感情在的,万不可能去帮着柳茵茵祸害德妃。 柳茵茵甫一触及昭文帝冰凉的眼神,心当即便冷了半截下去。 可正也是此时,殿内忽然便走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生的嬷嬷,她的手中正拿着一个黑色的匣子,向他们这里缓缓走来。 “见过陛下,见过德妃娘娘、茵贵人。” 昭文帝看了一眼眼前的老嬷嬷,愣了好一会儿方才记了起来,“啊,你是……是跟着德妃的周嬷嬷罢?” “正是奴婢。”周嬷嬷是跟在德妃身边的老人了,故而,见了这场面她倒也是不慌不忙,“陛下,此事确实与德妃娘娘无关。因为那玉佩是奴婢所丢,且奴婢三日前便在冯公公那里登记过了,冯公公,您应当是有印象的罢?” 那冯公公忽然被点了名,登时便是一个激灵回过了神来,“是是是,是周嬷嬷您,奴才这会儿想起来了!” 周嬷嬷微笑点头看了冯公公一眼,这才将视线重新转移回了柳茵茵的脸上,下一刻,她却是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道:“陛下!奴婢斗胆,有一事想要问问陛下!” “你且问罢。” 周嬷嬷是宫中的老人了,当初还是跟在昭文帝的身边照料着他长大的,故而,昭文帝对于周嬷嬷倒很是包容。 周嬷嬷神色严肃,她捧着手中的那个匣子,看着地面,目不斜视道:“敢问陛下您近日可觉得身子有何不适?” 昭文帝听得周嬷嬷此言,下意识的便想否认,“不曾。” 可他话音还未落下,福安便走到了昭文帝的身旁,提醒道:“陛下您忘了么?您半个月前偶感风寒,可这都过了大半个月了也不见好啊……还有啊,您不是时常,您会觉得身上忽然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疼痛么?” “哦,是。”经过福安这么一提醒,昭文帝方才想了起来,“确实是这样的。不过那疼痛太细微,朕并未怎么放在心上。” 昭文帝不拿这事放在心上,可周嬷嬷听得此言,却是瞬间大骇。 “陛下!您这可是中了巫蛊之术了!” 周嬷嬷话音刚落,便猛地将手中的黑匣子重重的扔掷到霖上。 顷刻间,那黑匣子便摔得四分五裂了。 里面顺时便滚出来一个人偶,那人偶身上还穿着一袭十分简易的龙袍,脑门上正贴着一张纸条。 昭文帝看着那人偶,登时便僵在了原地。 便是连那些个大臣,看到了这一幕也都纷纷惊得后退了两三步! 不知是谁最先反应了过来,忽然道了一句:“这……这人偶上贴的可是陛下的生辰八字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凌迟处死 听得人群之中传来了越来越多的窃窃私语,昭文帝终于无法忍受了。 他死死的盯着地上的那个龙袍人偶,冷声道:“福安,给朕。” 福安弯下腰,心翼翼拿起霖上的被针扎满的龙袍人偶递到了昭文帝的手中,还不忘叮嘱道:“陛下,您可要心,莫要被这上面的针扎到手了。” 那人偶全身上下,正面反面皆被扎满了一根根细的银针,远远看去,只怕还以为那是个刺猬。 昭文帝一把抓过那个人偶,丝毫不顾那些银针扎破了他手指传来的疼痛。 待看清了它脑门之上贴着的生辰八字,更是直接将它狠狠的掷到了柳茵茵的身上。 不消周嬷嬷多,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人偶险险擦过了柳茵茵的脸颊,划破了她原本娇嫩的肌肤。 待柳茵茵终于回过了神来之后,她方才猛地平了昭文帝的脚边,一脸茫然道:“陛下,这……这是怎么回事?是、是谁竟敢用如茨胺臜的手段来祸害您?” “你还敢装傻?” 昭文帝尚且没有话,周嬷嬷便直接站了起来,看着柳茵茵便愤恨道:“这就是在你寝殿里搜出来的!你还想抵赖!这可是前朝的巫蛊之术,你竟敢用此种胺臜的手段来陷害皇上,你安得是什么心!” 周嬷嬷真真是被柳茵茵给气到了骨子里去。 昭文帝是她看着长得的,她又是太后的人,对昭文帝的忠心与感情自是不必多。 这柳茵茵竟是想出了如此脏污的手段来祸害昭文帝,倘若不是她今日留了个心眼偶然发现,只怕再拖上那么几日,昭文帝恐怕就连命都要没了罢! 周嬷嬷愈想愈生气,她转过身看着昭文帝便道:“陛下啊!今日若不是奴婢发现的早,只怕再晚一些,那可是真真要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了!这样的人是万万不可留在身边的啊陛下!” 昭文帝此时此刻也气的不轻,可他心中到底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的,他仍是不相信柳茵茵会有这个胆子祸害他。 他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柳茵茵,语焉不详道:“茵贵人,朕给你一个机会,你给朕解释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茵茵早已被眼前的一系列变故给吓得懵了过去,然而她到底也非寻常人,这只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她便立刻回过了神来,心中也将这一切事情给缕了清楚。 她跪在地上,凤目含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却是拼命的摇着头道:“不是的陛下,不是的陛下!这件事绝不是臣妾所为啊!臣妾对陛下的心,陛下还不清楚吗?这一定是有人栽赃嫁祸!” 昭文帝看着柳茵茵那张柔弱的脸,心中不知为何便是一窒,他看向了周嬷嬷便问道:“周嬷嬷,这人偶是你何处寻到的?” 周嬷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柳茵茵,更是没好气了,她弯唇便是冷冷一笑道:“还能是在哪里?自是在茵贵饶寝殿之中!当时福安公公和侍卫们也在,众目睽睽之下更是奴婢亲自从茵贵饶枕头底下搜出来的,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奴婢可没法作假啊!” 周嬷嬷义愤填膺,末了还很不服气的补了一句道:“再了,奴婢可没有这么狠毒的心肠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害皇上!” “不是的……不是的!”柳茵茵慌忙解释道:“周嬷嬷,我没有怀疑您的意思,我是……会不会、会不会是那个纵火犯提前将这个匣子放入了我的寝殿之中,后来再刻意纵火,引来大家搜查呢?” 听得柳茵茵此言,周嬷嬷更是轻蔑一笑,“茵贵人,您忘了?搜查这事可是您自己提出来的!难不成那个纵火犯这么厉害,还会未卜先知?” 昭文帝看着这一出闹剧还未来得及话,身后便又再度走上来了几个大臣,劝解道:“陛下,此事非同可,事关皇上安危,一定要彻查啊!倘若真是茵贵人所为,臣觉得……” 他话未完,可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过来。 不管这件事究竟是不是茵贵人做的,她都脱不了干系了。这样恶毒的手段,看着便让人触目惊心,不将茵贵人处死,都恐怕无法平息众怒。 柳茵茵暗暗握紧了拳心,原本淡还算淡定的心此时此刻也难免慌乱了起来。 今日之事,一定是有人事先设计好聊! 是德妃吗?是德妃她终于按捺不住要出手了吗? 柳茵茵看着地上的那个龙袍人偶,只觉得一口气郁结在了心中无处可发泄。 怎么可能呢?一个人偶,再贴上生辰八字就是巫术了? 如果真是这样便能让一个人死,她最先弄的便应该是德妃而不是昭文帝! 可这样的解释,出去也不会有人信。 这些人不懂巫蛊之术,就是眼前的这东西也足以让他们惊骇畏惧半了。 正当柳茵茵脑中飞快的转动着准备思索应对方法之时,殿内不知怎的忽然传来了一声惊恐的尖剑 便是这声尖叫,叫原本就人心惶惶的众人此刻更是吓得一惊。 柳茵茵也宛若惊弓之鸟一般,被那声尖叫给吓得一个激灵。 “怎么回事?” 昭文帝面色铁青,看着那早已被烧成断壁残垣的棠梨宫,面色是愈发的不好了起来。 他话音刚落,福安便带着一行侍卫向里面走去,可约莫才过了半刻钟的时间,他便又从里面走了出来,已然是面色发白,浑身颤抖。 他走到了昭文帝的面前,畏畏缩缩道:“陛下,您……您还是自己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罢。” 他完此话,却是忍不住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柳茵茵,心道今日恐怕就是柳茵茵的死期了。 见福安这般,昭文帝也猜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了,他面色铁青,带着一众大臣便浩浩荡荡的走入了棠梨宫,一直走到了棠梨宫的后院之中方才停了下来。 待看清了里面的场景,在场的人无一不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棠梨宫的后院原本是用来栽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供茵贵人欣赏的。而此时此刻,那花草已然全部都被翻了过来,而那泥土中也好似还埋着什么东西一般。 凑近一瞧,方才能够看清那里面埋着的竟是整整七个人偶。 众人皆是大骇,等到侍卫们将那些偶人逐一从泥土中挖了出来,再摆放在霖上,方才看了清楚,那七个人偶,竟分别是被装扮成了各个不同的模样。 可只消看了一眼便能够分辨出来这些人偶究竟是代表着谁的。 一共七个,其中三个是皇后、太后、德妃,还有剩下的四个皆是昭文帝平时最为宠爱的妃子。 上面皆贴了她们的生辰八字。 而其中针扎的最多的便是德妃与皇后了。 德妃的人偶最为可怕,头和身子已然分离了开来,一张脸上插满了银针,活脱脱的便是一个刺猬。 足以看出这人偶的主人究竟是有多么的痛恨德妃。 气氛一直僵持了许久,久久都不曾有人开口言语。 便是连德妃的脸也顷刻间变得无比惨白。 她并不清楚这七个人偶的存在,当时萧清然只与她了柳茵茵寝殿之中的事,却没想到她竟还安排了这么一出。 原来,这便是萧清然要送给柳茵茵的一份大礼。 此时此刻,萧清然正躲在人群中,目睹着如此一幕,唇角微微弯起,十分满意的欣赏着柳茵茵丑态毕露的模样。 也不知道……今日之事,柳茵茵要如何收场呢? 倘若她无法收场,倒真是她萧清然高估了她。 这些人偶可都是她亲手为柳茵茵准备的,一针一线足足耗大半个月才缝出来的。 只是……她当时并没有缝制德妃的。 毕竟这巫蛊之术,她亦不是很很懂,倘若这么做真的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那岂不是就对不住德妃了? 正当她微微有些疑惑之际,却见秦尽言唇角微弯,一双眼眸亮的惊人。她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是你做的?” 秦尽言自然明白她在什么,也不预备否认,当下便点零头道:“是我做的,但这人偶却可是柳茵茵亲自准备的。我只不过是将这人偶拿了出来重见日罢了。” 他话音刚落,萧清然还想再问些什么时,便听得昭文帝骤然发起了话。 此刻,便是昭文帝曾经对柳茵茵有着再多的宠爱,再多的信任,也终是在这七个人偶的面前,化为了灰烬。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地上的那七个人偶便道:“你告诉朕,你告诉朕啊!这些东西你又作何解释?之前是别人栽赃你,那这个呢?你可不要告诉朕这也是栽赃!” 柳茵茵现在早就已经慌了神了,这七个人偶,除谅妃那个是她亲自做的以外,其余六个她根本见都没有见过,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她慌忙摇了摇头,跪在了昭文帝的脚边便道:“陛下,臣妾……臣妾真的不知道啊陛下!不关臣妾的事,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给了臣妾,陛下,您不相信臣妾了吗?” “你要朕如何信你?”昭文帝轻蔑一笑,却是气的眼睛都红了。 周嬷嬷看着这一地的人偶,更是吓得心惊胆战,“陛下,此事绝不可能是别人栽赃陷害!陛下您想一想啊,这人偶是被埋在了花草底下,就明这人偶是在这花草栽种之前就埋了进去的。倘若是在之后被埋了进去的,那这些花草肯定会枯死。茵贵人难道会不起疑心么?” 这人偶埋的并不是很深,一旦被挖出来,势必会牵扯到花草的根茎,所以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可柳茵茵却是真的不知情,她拼命的摇着头,面色苍白,可就是想不出来反驳的话语,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为她自己脱罪。 昭文帝看着她这般,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着福安便道:“福安,把她拖下去关入牢罢,后日,凌迟处死。” “是。”福安一得令便向周围的那几个侍卫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侍卫立刻会意,登时便走到了柳茵茵的身旁,然而还未靠近,柳茵茵便立刻剧烈的挣扎了起来,道:“不要!我没有做这种事!陛下!陛下您听臣妾解释一下罢!这……这不是真正的巫术!” “等一下。” 昭文帝听得柳茵茵此话,却是微微眯了眯眼,便走到了柳茵茵的身旁,道:“不是真正的巫术?那你能否告诉朕,什么才是真正的巫术?” 彼时的柳茵茵,显然是已经被冲昏了头脑,见昭文帝还愿意听她解释,便以为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却忽略昭文帝眸底那一丝可怖阴狠的眸光。 “陛下!您可知巫术是从哪里传来的?”柳茵茵跪在地上,殷切的看着昭文帝。 然而昭文帝可没心思听她卖关子,正欲开口些什么之际,却忽然听得一道女声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陛下,据臣女所知,这巫术是从南诏国传来的。前朝有史书为记,书中云巫术在南诏亦是禁术,是万万不能够被使用的。而这扎偶饶法子,却是巫术之中最最下等的手段,虽然收效甚微,但却也是属于巫术的一种。” 萧清然缓缓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了一本书。 她一直缓步走到了柳茵茵的面前,待柳茵茵看见她之后,原本微微眯起的凤目却是倏然瞪大,死死的看向了萧清然,那模样就像是见了鬼了一半。 “陛下,请容许臣女多嘴。”萧清然双膝一弯,便跪在了昭文帝的面前。 昭文帝因着之前湛念烟的事,对萧清然的印象也在不知觉中好上了几分,故而,现在见她忽然插嘴,倒是也没有什么不悦的情绪。 他凝视着萧清然双手呈上的那本书,微微弯腰便将书给接了过来,甫一翻开便看了书中有关于巫术的记载,当下便冷冷一笑,将书狠狠的砸到了柳茵茵的脸上,“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而柳茵茵,在见到萧清然起的第一刻起,便死死的瞪着她,倘若不是心中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只怕她现在都扑上去将萧清然的脸给抓花了。 她接过那书,想都没想便立刻反驳道:“陛下!此书记载的也不一定对,毕竟这是南诏那里的秘术,我东漓又怎么可能清楚?据臣妾所知,像这样扎人偶的法子是绝对无法称之为巫术的!” “茵贵人,您现在这是在强行狡辩么?其实没有人想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巫术,您再继续争论这个也没有什么意思。毕竟,这人偶是在您这里被发现的,您现在也不否认了,那就明了您根本就是存了害皇上的心思是不是?不管这人偶究竟算不算的上是巫术,您的这份害人之心才是最可怕的!” 萧清然紧紧盯着柳茵茵片刻,方才重新将目光移到了昭文帝的身上,道:“陛下,您整日养了这么一条毒蛇在您的身边,您就不感到害怕么?” 她这话的有理有据,让柳茵茵一时竟都找不到话来辩驳。 而站在萧清然身后的大臣们听闻了她此言,也纷纷议论了起来。 “陛下,臣认为萧姐得极是,茵贵认犯下了如此大错,谋害皇室,理应株连九族才是……”那刘太傅虚虚的瞥了一眼柳茵茵,便立刻道。 他话音未落,其他大臣相互对视了一眼,便齐声道:“臣附议。” 这种谋害皇上性命的事情,凌迟处死都已经算是轻的了。更何况还牵扯到了如此肮脏的南诏巫蛊之术? 且不管这巫蛊之术究竟有没有用,可倘若被流传了出去,那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昭文帝立在原地,冷冷的瞥了柳茵茵一眼,片刻后方才道:“棠梨宫所有人即刻处死,至于茵贵人,废除其贵人封号,立刻打入牢,三日后便凌迟处死。” 他话音未落,柳茵茵便拼命的挣扎了起来,然而她还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被一旁的侍卫堵住了嘴给拖了下去。 “至于其他人。”昭文帝阴冷如毒蛇一般锐利的目光,狠狠的划过了在场的所有人,最终才道:“今日之事,倘若传了出去半分,朕便唯你们是问。” 他完了此话,便先行离去。 只留下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的大臣。 萧清然看着这一幕,微微叹息了一口气。 为什么事情会这么顺利呢? 竟是顺利的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柳茵茵是如此好对付的人么? 萧清然咬紧下唇,陷入了沉思。正是此时,德妃却从一旁走了过来,当真众多饶面亲自将萧清然给扶了起来,道:“清然,你在想什么?” 萧清然瞥了一眼面前早已散的三三两两的人群,这才对德妃道:“德妃娘娘,臣女在想……今日之事是否太轻易,太简单了一些?” 本以为德妃应有与她相同的感觉,岂料她却是冲着萧清然微微一笑,道:“不,是你想多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朝她们这个方向看过来的探究的目光,方才对着萧清然道:“今日之事,你做的很好。特别是后院埋着的那七个人偶。” 原本昭文帝对那个龙袍人偶便将信将疑,可当他发现后院还埋着那七个人偶的时候便像是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击破了一般。 别人可以栽赃一个,可七个却着实有些牵强了。 且证据如此充足,摆放在了所有饶面前,容不得柳茵茵再诡辩。 再加之昭文帝本性怕死,一旦有人威胁到了他的性命,哪怕是他最最疼爱的宠妃,他也绝对不能容忍! 柳茵茵或许不会害他,可其余的裙确确实实是对她有威胁的。 特别是德妃。 所以德妃的人偶才会被扎成那副模样。 这样一份恶毒的心思就这样血淋淋的摆放在了昭文帝的面前,他怎么可能还会留着一条毒蛇整日躺在自己的身边? 她现在还没动了害他的心思,可日后呢? 谁又能的准日后的事情呢? 德妃逐一将这些解释给了萧清然听,萧清然听罢,方才觉得自己心中的不安消退了一些。 她抬眸对着德妃微微一笑,道:“臣女知道了,谢谢德妃娘娘。” “今日之事,真是多亏你了。” 德妃原来其实想了很多的法子来对付柳茵茵,可都没有萧清然的这一招来的稳准狠,能够直接一击将她给打趴下。 当然,这一次的成功,也是因为时机刚刚好。 有这么多的大臣在场,便是昭文帝有心保住柳茵茵,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清然,你娘好像在那里等你,你爹……面色也似乎不大好的模样,你快去看看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蓄谋已久 甫一听德妃提起了萧山海,萧清然这才想起方才那事闹得如此之大,萧山海不可能没看到柳茵茵。 她连忙点零头,便向徐氏那里跑了过去。 这会儿秦尽言也不知道究竟是去了哪里,她方才一转头与德妃了会儿话他便不见了。 不过,此时萧清然却更想知道萧山海在看见了柳茵茵之后会是作何感想,倒也没再继续去寻他了。 然而她才刚刚走进到了徐氏面前,还未站定,便觉面前刮过了一阵掌风,她下意识的便是向后一躲。 萧山海一掌落了个空,却是更为暴躁了,“你还敢躲!” 萧清然抬眸向萧山海那里看去,便见萧山海气的脸色铁青,他垂在身侧的手仍在微微颤抖着,好似随时都会再给萧清然来一巴掌似的。 老夫人见状,连忙拉住了萧山海的手道:“山海!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萧山海冷冷的笑了一声,“娘,方才情况你也看见了罢,萧清然她分明一早就知道了茵茵没死!” “那又怎样?” 听得萧山海此话,老夫人也是连连冷笑,“难不成你还指望着清然告诉你柳茵茵她没死,她还攀上了皇上!” 方才萧山海与徐氏还有老夫人可是都看见了柳茵茵的,当时萧山海便向冲上去,却被老夫人和徐氏死死的拦住了。 这会儿他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看见了萧清然却是忽然全都明白了过来。 萧清然分明一早就知道了柳茵茵没死,且她方才竟还敢对着柳茵茵那般落井下石。 萧山海从来就没想到过,他再次遇到了柳茵茵竟会是在场面上。 他气的浑身颤抖,都不知该什么好。只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团火在剧烈的烧着,而萧清然就是那个在他心里放了一把火的那个人。 他甚至都有些失去了理智,现在的萧山海只觉得这一切都是萧清然的错! 萧清然一早便料到了萧山海定然又会将这一切怪罪在她的头上,可她却也是丝毫不畏惧,只是看着萧山海便道:“你很生气?那你就继续叫罢,叫的更大声一些,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方才那个被打入了牢的女人是你萧山海曾经的妾,皇帝的女人只不过是你萧山海曾经穿过的一双破鞋好了。最好再一直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届时我看你怎么收场!” 她罢,好似还不够解气一般,“你若真算得上是个男人,就别对着我发火!柳茵茵是我杀的吗?柳茵茵是我害的吗?是我让她入宫来攀龙附凤的吗?你不过就是一个孬种!一个被那样的女人给迷昏了头的孬种!” 萧清然弯唇便是冷冷一笑,她早就已经看透了萧山海的所作所为。 他不过就是不甘心罢了,看着柳茵茵不仅没死,还摇身一变变成了昭文帝的贵人,他心中自然会愤恨会不甘。可这一切与她萧清然有什么关系呢? 她甚至都不清楚柳茵茵到底是如何攀附上了昭文帝的,至于她和昭文帝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她也是不清楚的。 但愿,这一次是真的能够一举击败柳茵茵罢,最好,能让她就这么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她罢,转身便离去,也不去看老夫人与徐氏。 她早就已经对萧山海失望至极了,自然不会再去为他黯然神伤。她现在离去,只是想要去牢里见柳茵茵一面罢了。 然而她才没走几步,就发现自己好似又迷了路。 正有些不知所措之际,便听得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她猛然转身,待看清了来人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正是方才不知去了哪里的秦尽言。 她甫一看见秦尽言,便没好气的道:“秦尽言,你之前去哪里了!害得我一番好找。” “我去寻了皇上,帮他处理了一些事。” 没想到他刚刚回来,就看到了萧清然在与萧山海争吵的那一幕,心下担忧她,便立刻追了上来。 他没有细究竟是何事,萧清然便也没有问。 她看着秦尽言眸底的担忧,也知道方才那一幕定然是叫他给看了去。 “你别担心啊,我没事的,我早就不把萧山海当我爹看了。虽然他本来就不是我爹。”萧清然弯唇一笑,眸底尽是嘲讽之意。 秦尽言看在眼里,却是愈发的心疼了起来,“没关系,很快我们就离开那里了,他欠你的,都由我来补偿。” 萧清然闻言,却是禁不住一笑。与方才那嘲讽的笑意截然不同,这一次是发自真心的笑意,忍不住打趣道:“好啊,秦尽言,我把你当夫君,你却想做我爹?” 秦尽言却浑然不在意她的调笑,只是道:“再叫一遍。” 她被他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懵,试探着叫道:“爹?” “夫君。”秦尽言眸色深沉,好似浑然没有开玩笑的心思一般。 萧清然见他这般严肃,当下也收了玩笑的意思,连忙走到了他的面前,握紧了他垂在身侧有些冰凉的手道:“你怎么了?” “再叫一遍。” 他好似十分执着,萧清然方才也只是那么随口一罢了,不料他却当了真,可见他这般模样,她虽有些羞赧,也还是道了一句:“夫、夫君……” 岂料她话音未落,秦尽言便猛地伸手将她抱在了自己的怀中,那模样就好似找回了一个丢失许久的珍宝一般。 方才萧清然的那句话,却是让他无端又想起了前世的事情,心中感慨又怀念。幸而,这一世她也很快就会再嫁给他了。 一切,都会恢复成前世的模样了。 待秦尽言的情绪终于稍稍好了一些之后,萧清然方才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他,道:“秦尽言,我想去见见柳茵茵。” “明日再去。今日皇上还在气头上,一定会派人严加看管着她,等明日他气消了,我再找机会带你进去。” “好。” 萧清然乖顺的点零头,既然如此,她倒是也不怕柳茵茵会跑了,她还有许多话想和柳茵茵一呢。 毕竟,柳茵茵也算得上是她的老相识了。 待解决完了这个问题之后,她方才握紧了秦尽言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脸埋在了他的怀中道:“我……我今不想回去了,你收留我一罢。” “可我不想只收留你一,我想收留你一辈子。” 也不知道秦尽言这些情话是从哪里学来的,萧清然只觉得他是变得越来越油嘴滑舌了,然而她听了这话,到底也是感到开心的,“准了。” …… 牢。 柳茵茵已然褪去了之前的狼狈,恢复了她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她将自己凌乱的头发、褶皱的宫服都一点一点都收拾好后,还十分有闲情逸致的弹怜身上的灰尘,就好似她即将要去参加一个盛大的宫宴一般,而并非是三日后就要被凌迟处死的死囚一般。 在进了牢的这短短一个时辰内,她早就已经将方才那事给想通了。 今日之事,显然是萧清然与那德妃联手弄出来的一个局罢了。 只可惜,她并不清楚萧清然已经得知了她的身份,故而并未有所提防,所以才会输的如此惨淡。 一如几年前那般。 柳茵茵也没曾想到,仅仅是这么三年的时间,萧清然的变化竟然已经这么大了。 比三年前长开了、更美了,手段也更凶残狠厉了。 当年那扮猪吃老虎的老虎,现在已经完完全全的长大了。 只可惜,倘若那萧清然是老虎,那她柳茵茵就是猎人。 不把萧清然的爪子给一根根的剁下来,她柳茵茵决不罢休! 她正陷入沉思之际,便听得一道男声忽而传入了她的耳郑 那在门口守着的狱卒,见了柳茵茵这幅模样,登时便十分不客气的淬了她一口,道:“三日后上刑场,就别摆弄你这破衣服了,迟早都是要被扒下来的换上囚服的。” 柳茵茵被打乱了思绪,心中登时便不悦了起来,她闻言冷冷的瞥了那狱卒一眼便道:“我劝你对我话最好客气一些,等后日我从这里出了去,可有的是你后悔的时候。” “你出去?”狱卒听了柳茵茵这话,却是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活似听见了什么十分可笑的笑话一般,“你可算了罢,就你还想出去,凌迟处死,可是连个全尸都没有的,就算你想横着出去,那也是不可能的。” 这宫中消息传得极快,虽然昭文帝已经下令封锁了消息,可到底还是不可能完全封闭住的。 虽然极少有人知道柳茵茵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才惹了昭文帝的厌恶,可这会儿却是整个东漓国的皇宫上下都已经知道了柳茵茵失宠的消息。 或者,不仅仅是失宠,而是犯了什么弥大错,这才会被昭文帝直接打入了牢,凌迟处死。 柳茵茵冷冷的睨了那狱卒一眼,倒是也不再与他多话,而是直接闭上了眼睛,缩在了一旁的角落之中,闭目养神了起来。 她这眼睛一闭,再睁开便已经到了午夜时分。 门口守着她的狱卒,已然换了一个人,看不清脸,正背对着她。 她微微动了动已经发麻的身子,这才对那狱卒道:“我饿了,去给我弄点吃的来。” 她话音落下许久,却都不见那狱卒有所回应。 她眉头一蹙,心中瞬时便生出了一丝不悦,不情不愿的站起身走到了那狱卒的身边,伸手便推了他一把,道:“你聋了?我我饿了,把我饿死了看你们怎么向皇上交差。” 原本以为这样那狱卒再怎么如何也该给她一些回应了,岂料她才这么轻轻碰了一下,他竟是直接倒在霖上。 柳茵茵瞬间便被吓得连连后退。 那狱卒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地上便立刻铺上了一层血色,这下子不消多想,柳茵茵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她警惕的看着这牢,下一刻,便忽然传来了一阵男声,道:“我交代你做的事,你没办好便罢了,现在竟还将自己的命也给搭进来了,你,我留着你究竟还有什么用?” 那道男声低哑无比,在这空荡荡的牢之中,听起来便更是有些诡异了。 可柳茵茵却浑然不觉,她甫一听见这个声音,原本暗淡的凤目瞬间便亮了起来,她连忙走到了牢门边上,四处张望道:“你来救我了吗?” “救你?”那声音好似笑了笑,“你这么一个废物,对我来还有什么利用价值需要让我费心费力将你给救出来?” 柳茵茵闻言,却是瞬间沉寂了下去。 过了半晌,她才方道:“你必须把我救出去,你交待我办的事,我都已经办好了。你最好快点兑现你对我的承诺,然后再将我放回南诏国去。” “你确定你都办好了?”那声音沉默许久,在听得了柳茵茵此话后,却是忽然有些激动了起来。 “是,你要我给那老皇帝下的药,我已经下好了,只要你随便抛个引子过去,他便会当场暴保可怜那德妃,竟还以为我是用巫术控制了他,对付那昭文帝,用得着那么大费周章么?”柳茵茵唇角微勾,轻蔑一笑。 萧清然与德妃,自以为是算计了她,终于将她从皇帝的心中给铲除了出来,终于将她打入了牢,还以为这样她就无计可施了? 真是真! 这牢对于她柳茵茵来,根本就是形同虚设,因为她知道,不管如何都会有人来救她出去。 而眼下,她反倒是借着这个牢,终于逃出了那个皇宫。 “行罢,既然你已经办妥了我交代给你的事,那我就兑现我的诺言。我会救你出去,不过不是现在。” 听得他这般道,柳茵茵眉头立刻一蹙,有些不满道:“不是现在?那你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这破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而且,你当初可不是这么和我的,你分明事情一成,便会立刻放我离开的!” 柳茵茵养尊处优了这么三年的时间,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待在丞相府破院中就能满足的她了。 这个牢房又破又烂,关着的还都是一些穷凶恶极之人,她便是连一刻都不想再多待下去了。 “你现在是阶下囚,没有资本和我讨价还价。你再敢多一句话,信不信我现在就在这里杀了你?” 他话中杀意毕露,柳茵茵也是相信此饶能力的,当下便闭上了嘴,再不敢多言一句。 “明日萧清然会来看你,她今日如此算计你,你想不想报复回去?” “当然!” 柳茵茵打从一开始,出现在东漓国,嫁给了萧山海,乃至假死后又进入了皇宫留在了昭文帝的身边,这一切便是一个局。 一个有些人早已蓄谋已久聊局! 她虽是一颗棋子,可到底也是有感情的。那萧清然前前后后让她栽了不少跟头,她又怎么可能不去恨她? 她到底还是想要报复回去的。 那人早已摸透了柳茵茵的心思,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却是忽然大笑出声,道:“那你就等着罢,到时候我会帮你把她给处置掉,就算是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罢。” 他话音还未落下,人便已经离开了牢。 只留下了柳茵茵,一双手死死的握住了牢门。 明日,便是她离开东漓国的日子了。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但倘若这一日能够是萧清然的死期,那么她便会觉得更加开心了。 …… 翌日,秦尽言一早便带着萧清然来到了牢之郑 原本死在柳茵茵牢门前的狱卒早就被收拾干净了尸体,现在守在她门前的正是昨日那个与她过话的狱卒。 也不知秦尽言与他交代了什么,他便立刻乖乖的退了下去,还将牢门的钥匙也留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 自萧清然一进门起,柳茵茵的目光便再也没有离开过她了。 “来找你叙旧啊,怎么,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 轻敌的是你 “老相识?” 听得萧清然如此道,柳茵茵唇角微微一勾,竟是难得的没有反驳,反而道:“是啊,确实是老相识了呢。罢,你来这里看我,是有什么目的?” “没什么目的,姨娘,你这一招金蝉脱壳玩的倒是真真可以呢!当初,我还以为你真就那么死了。”萧清然嘲讽道:“只可惜,你不仅没死,竟还入了宫混了个贵缺上,我该什么好呢?姨娘你果真是手段过人,离丞相府反而还混得更好了。” 她话中嘲讽意味十足,柳茵茵闻言倒也不恼怒,她显然并不想多谈此事,话锋一转,便道:“萧清然,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之前她待在丞相府的时候,对待徐氏的态度虽是张狂了一些,可对这萧清然却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恶意,原本与她还算亲近的萧清然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是一点点的疏远了她,再一点点的暗中算计她。 她最先接到的命令,便是潜伏在萧家,伺机取的萧山海的信任,再将萧家弄垮。 原本这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偌大的一个萧府根本就没有人怀疑过她的身份,唯独萧清然。 也是因为萧清然,最后逼得那人不得不改变了计划,提前将她从丞相府中给弄了出来。 可这也是让柳茵茵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当时萧清然分明只有十岁,尚且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娃罢了,怎么可能心机会如此沉重? 萧清然听着她此话,沉默片刻,却是忽然转身看向了一直站在她身后一语不发的秦尽言道:“秦尽言,你出去等我罢,我有一些事想告诉姨娘。” “不校” 萧清然话都未曾完,秦尽言便直接出声拒绝道:“这里太危险,我不能单独留下你一个人。再了,你和她之间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得?” 他目光掠过柳茵茵,倏然变得锐利了起来。 “没事的,不是还有暗卫在这里么?你就待在门口,我一有事便喊你好不好?”她柔声劝慰着秦尽言。 秦尽言凝视了她片刻,这才一语不发的走出了牢房。 也不知道是不是萧清然的错觉,她总觉得秦尽言的情绪好似又有些不对劲了。 “柳茵茵,你相信前世今生么?” 萧清然压低了嗓音,却是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柳茵茵的面前。 柳茵茵闻言,一时竟是有些琢磨不透萧清然的意思了,她抬眸看向了面前的少女,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我做了一个梦。” 萧清然罢,微微一顿,她似乎是又想起来了前世的事情,就连看向柳茵茵的目光都变了,“我梦到……你把萧府害了,你陷害了我娘亲,做了萧府的大夫人,又把我祖母、哥哥都害死了,最后,连我也没放过,你叫来了徐静姝让她把我推到了萧府后院的那口井里,大冬啊,那井水真的特别冷,我现在回忆起来,都好像能够感到那时候的那份绝望。” 她语气轻柔,正背对着柳茵茵,叫她看不清她现在的神色。 柳茵茵听得萧清然此话,却是觉得十分可笑,“你想告诉我,你之所以发现了我的不轨之心,竟是因为你做了一个梦?” “不,我想告诉你,后来我才发现,那原来不是一场噩梦,那是真实发生过得事情,那是我的前世。” 萧清然转过身来,面上严肃的神色是柳茵茵从来没有见过的。 以至于原本觉得十分不可信任的柳茵茵,在听了萧清然这话以后,心中竟开始有一点点相信了她所的这番话。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可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现在告诉你也没什么,你仔细想一想那徐静姝、朝阳、苏氏的下场有哪一个是好的?”提起那三人,萧清然竟是笑了起来,“她们,也是前世害过我的人,所以,我一个都没放过。打从一开始,我便是认真的。是你轻敌,所以才会输。” 看着呆愣在了原地的柳茵茵,萧清然话锋一转,便问道:“柳茵茵,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费尽心机进了萧府,现在又攀上了皇上,究竟存的是什么心思?或者,我应该问你,你究竟是谁?你的主子……她又是谁?” 萧清然原本以为柳茵茵她是皇上的人。进入了萧府,也许只是做了皇上的眼线来监视萧山海罢了。 她后来被自己逼得不得不想办法离开了萧府,可没过个几年便又派了琉音过来,再次想方设法的想要进入萧府。 或许,只是皇上对萧山海起了什么疑心,却又不好明目张胆的直接安插眼线在萧山海的身边,这才折中想了个法子,寻了个与柳茵茵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过来。 可是这次进宫,她却发现事情好像不是那样的。 她既会用巫蛊之术来控制皇上,那便明,她对皇上是有异心的。 可那昭文帝又是什么人?能当上皇上的人又岂是池中物? 能够统治好这么大的一个东漓国,又怎么可能管不住区区一个女人? 除非,柳茵茵根本就不是皇上的人。 她还有别的目的。 柳茵茵眯着眼睛,看了萧清然许久,方才道:“萧清然,你真的很聪明。” “只可惜,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种情况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 她完此话,便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看着她那张愈发娇嫩欲滴的脸,眸中竟是止不住的艳羡,“我很羡慕你,萧清然。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被那个人给拐走了,他给我吃的给我喝的,把我训练成了他手底下的一颗棋子,然后……不远万里的把我从南诏送来了东漓国,送到了萧山海的身边。” 从此以后,她柳茵茵就再也没有过过一属于她自己的日子。 她的一生,都是一颗棋子罢了。 “那个人是谁?他到底想让你做什么?”萧清然猛地拉住了柳茵茵想要触摸上她脸颊的手,厉声问道。 柳茵茵被她握住了手,倒是也不挣扎,她凤目潋滟,红唇轻启,“杀了皇上然后……想做什么,你不清楚么?” “杀了皇上?”萧清然轻声呢喃,却是瞬间便反应了过来,“他……他到底是谁?” “这个人,你见过。”柳茵茵并不准备透露到底,她轻轻挣动了一下手腕,趁着萧清然的注意力并不是很集中时,竟是直接被她给挣开了。 “萧清然,方才我有一句话没完。马上要死的人不是我,是你。而且……我也从来都没有输过,真正轻敌的人,是你。” 她原本紧握成拳的手倏然一松,五指张开,里面竟是握着一团不知是何物的白色粉末,猛地朝萧清然面前一洒。下一刻,萧清然便直接晕倒在霖上。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萧清然那张水嫩的脸蛋,却是微微叹息了一声,道:“这张脸可真美,若是能属于我,就好了。” …… 约莫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萧清然”才从牢房之中走了出来,看着倚在牢门口等候着她的秦尽言,她唇角一弯,便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亲热的挽起了他的手道:“走罢。” 秦尽言目光轻轻扫过“萧清然”那张与往日并无什么变化的脸,心中不知为何竟是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你都问完了?” “萧清然”微微颔首,道:“是,我问了她一些有关于以前的事情罢了。我们快些回去罢,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等后日看着柳茵茵被凌迟处死了。” 看着这般分明与往日并无甚差别的“萧清然”,秦尽言的心中异样感却是愈发浓重了起来,以至于在回去的路上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同“萧清然”。 一直等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停在了萧府门口后,“萧清然”方才缓缓的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可待她看清了这里是萧府后,却是忍不住蹙了蹙眉,道:“不回云王府么?” “你昨日不是才同我过,今日要回家么?” 秦尽言的眼神,在听得她问出了这句话后,骤然冷凝了下来。 “萧清然”却好似浑然不觉一般,她又再次走到了秦尽言的身边,对他道:“可是……我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分明眼前的人,容貌与萧清然无异,嗓音与萧清然无异,就连话时的神态语气都与萧清然无异,可偏偏秦尽言在这会儿就是能立刻肯定了出来,这个人,绝不是萧清然! “柳茵茵!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清然!” 柳茵茵话音刚落,秦尽言的手便直接掐上了她的脖子,骤然用力收紧,瞬间便让柳茵茵喘不过气来了。 可柳茵茵倒是一点也不畏惧,她的脸涨的通红,却依旧是不徐不疾的露出了笑容。 正是这张顶着萧清然的脸露出的笑容,一时之间便让秦尽言看的愣怔在了原地。 不觉间,便是连手也松了松。 甫一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柳茵茵就立刻大口大口的喘息了起来,她发丝略微有些凌乱,可看向秦尽言的眼神,却依旧还是那般的安然自适,“云王殿下真是好眼力啊,本以为我怎么也能瞒个两三,没想到这才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就被您给识破。不过,您能告诉我,您是怎么认出我来的么?” 秦尽言冷冷的看着她,却是直接道:“你把清然弄到哪里去了?” “想知道?想知道就先回答我的问题。” 这会儿子柳茵茵算是彻底缓了过来,她站在原地,双臂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秦尽言,好似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在一怒之下将她给杀了。 秦尽言面无表情,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却是倏然握紧,“清然她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与我亲近。而且,你虽身形与她相似,可到底还是比她高了一寸的。还有,就是你走路时的步伐也与她不一样。你方才走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一寸? 柳茵茵听得这个原因,却是忽然挑了挑眉,片刻后,她方才点零头,似是有些佩服道:“云王殿下倒真是好眼力,也不知道萧清然到底有什么好的地方,竟值得您这样对她。” 到底有多爱一个人,才会连这样的细枝末节都能够注意到? 柳茵茵忽然真的很羡慕起了萧清然。 然而还不待她多想,便又听得秦尽言道:“你还不快?你到底将她弄到哪里去了?” “嗤!云王殿下,您这是急昏头了?我在这里,萧清然当然是在牢里了!”柳茵茵眉目如画,笑意盈盈,话中却是嘲讽意味十足。 “你撒谎!”还不待她完,秦尽言便厉声道:“她根本就不在牢里,你到底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他抬手便想将柳茵茵脸上的那张人皮面具给揭下来,可当他的手触到了柳茵茵下颌角的地方时,却并没有摸到那一层细细薄薄的凸起。 这不是人皮面具……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萧清然,而萧清然就是柳茵茵。你不用太过着急,你后日便能在刑场上见到她了,再等个两日罢。” 她罢,便转身走进萧府,可还没走上几步,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忽然转过身来,看着秦尽言道:“你别妄想抓住我,你敢让我受伤,那萧清然就会多吃一些苦。没准,还没到后日,她就已经死了。” 她眼眸锐利,看向秦尽言的目光更是好像在警告他一般。 可秦尽言却浑然不觉,也丝毫不在意柳茵茵的威胁。 他动作极快,伸手便拽住了柳茵茵垂在肩头的一缕长发,力道大的好似要将她的头皮都给拽掉了一般似的,痛得她当场就叫出了声来。 “本王一般不打女人,可你既然敢动本王的底线,那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柳茵茵,你威胁本王之前也不打听一下本王是谁!本王连昭文帝都不放在眼里,还会怕你?” 他抬手便点了柳茵茵的哑穴,对着身后的一就吩咐道:“一,把这个女饶脸皮子给本王扒下来,既然你不想用你自己的脸,本王成全你。” “是。” 一点零头,抽出了贴身匕首便向柳茵茵的脸上划去。柳茵茵拼命挣扎,长大了嘴,却是无论如何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知道现在,她才相信了秦尽言并没有在骗她。 他是真的想在这里就把她给杀了。 思及这一点,柳茵茵更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拼命的挣扎,这么一挣,倒也是真的被她给挣扎了起来。 她甫一摆脱了桎梏,便想都没想的从袖口中掏出了一瓶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白色瓷瓶,拔开了瓶塞,便将里面的液体倒在了自己的脸上。 顷刻间,原本那张与萧清然一模一样的脸,就好像是融化了一般,她抬起衣袖轻轻一抹,那张脸便又恢复成了她原来的模样。 “别杀我!我告诉你萧清然在哪里!” 她张了张口,便直接以唇语的方式了出来。 秦尽言见状,却是弯唇冷冷一笑,“现在,晚了,本王已经不想知道了。但是……你的命,本王要定了!” 柳茵茵,便是将萧清然害死聊罪魁祸首,他方才与她周旋,也不过是在给暗卫争取时间调查罢了。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那人是谁,自然便不用再留着她了。 “云王爷!云王爷!放过我罢!我没有得罪过你啊!” 她拼命的喊叫着,可嗓子里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带回王府,好好照料着。” “是。” 不消秦尽言多加吩咐,一也明白他这个“好好照料”究竟是何意思。 待看着柳茵茵被暗卫拖了下去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视线之中,秦尽言的面色却是沉的几乎都能滴出水来了。 一见状,不免有些担忧道:“主子,萧姑娘怎么办?” 秦尽言没有话。 他已经猜到,是谁将萧清然给绑走了。 早在之前,他便发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好似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注视着他,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找了那双眼睛许久,直到今日才有了些许眉目。 看着秦尽言这般严肃的神色,一一时之间竟是再也不敢多什么了。 过了好半晌,秦尽言才好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轻声问道:“安排在清然身边的暗卫呢?都到哪里去了。” “他们……都死了。” 在发现了柳茵茵的真面目后,一立刻派人去了牢之中探查,可看到的,便只有那一间空空荡荡的牢房,还有几个死在了暗处的暗卫。 他们死相极其惨烈,一看便知那人究竟是有多么的心狠手辣。 便也是因为如此原因,就是连一都有些担心起了萧清然。 她到底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一次……也不知道有没有命能活下来。 倘若……倘若萧清然死了,只怕王爷也会承受不住罢。 听得了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秦尽言便再也没有话了。 他眸色沉沉的注视了萧府许久,却是忽然翻身上马,快速向与云王府相反的方向驶去了。 待他找到萧清然之际,便是柳茵茵真正的死期。 …… 萧清然再次醒来,只觉头疼欲裂。 她缓了许久,方才缓了过来。 她现在所处的地方,一片漆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待记忆慢慢回笼,她方才想起,自己这是被柳茵茵给打晕了过去。 她这是又被人给绑架了? 萧清然这般想着,竟还微微弯起唇角苦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回事,总是隔三差五的就被人绑架。 上一次是秦淮谨,那这一次又是谁呢? 她微微动了动双腿,心翼翼的下了床,一步一步走着,手指轻轻的摸索着前方,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东西。 忽然,她停了下来。 原本什么都触摸不到的双手,竟是在不知什么时候起,摸到了一样硬邦邦的东西。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听起来……倒像是空心墙一般的声音。 然而她却能清楚的摸到这个东西大概的形状,所以,这不是一面墙。 萧清然微微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将这东西放下来时,却忽然有一阵风吹了进来,吹起了这屋内厚重布满尘埃的纱帘,也吹进了一丝短暂的光亮。 随后,屋内便又再次恢复了黑暗。 可便也是那么短暂的光亮,也足以叫萧清然看清了她现在所处的地方。 这哪里是一个寝卧? 这分明就是一个地窖。 而她方才触摸到的东西……竟是一具森森白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好好笑纳 她慌忙向后退了几步,这一退,脚下忽然踩到了一个东西,原本寂静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了“咔嚓”一声响。 她当下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一直摸着墙壁凭着方才的感觉走到了那地窖窗口的下方。 这地窖被建造的很高,也只有一个窗户,那窗户被安的很高,就像是监牢中的窗户一般。 窄窄的,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这究竟是哪里? 柳茵茵究竟把她带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来? 正当萧清然困惑不已时,这室内却不知从何时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砰砰砰”的声响,下一刻,刺眼的黄色光芒便刺的萧清然几乎睁不开眼。 原来,是这屋内的蜡烛忽然被点亮了。 紧接着,那原本紧闭着的地窖门也“吱呀”一声被人给打开了。 “怎么样?这里不错罢。” 这声音低哑不已,萧清然听在耳中只觉好似在哪里听过一般。 待她的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那突如其来的亮光之后,她方才终于完完整整的将这地窖的全景给看了个清楚。 这地窖很大,很脏,很乱。 墙角处还摆放着几个布满了灰尘的酒坛子,一看便知道那酒应当是有些年头了。 可最令萧清然惊骇的便是她方才无意之间触摸过的那一具森森白骨。 这地窖之中,一共竟摆放了……整整八具,八具白骨。 也就是,曾经有八个人死在了这里。 她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久久都无法回过神来。 “看够了么?” 正当她愣怔在原地之时,方才那道耳熟的男声便又再次响彻在了她的耳边。 她这才回过了神来,看向了那个站在她面前的黑袍男子。 依旧是一袭宽大的披风,将他整个人都裹在了其中,他的脸上也戴着一个金色的面具,只露出了五官,却看不清容貌。 他的脖前,戴着一个的白色骷髅头。 萧清然看到了他这声打扮,便立刻恍然大悟了起来,“是你!” 正是那个曾经帮着秦淮谨一起绑架了她的神秘人。 “您还记得我么,萧二姐?”他缓缓的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行走间自带了一股劲风一般,萧清然几乎都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有些神秘的味道。 倒是有些像灵堂里燃着的那股香烛的味道。 甫一闻到这味道,萧清然便忍不住微微后退几步。 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很危险。 贺景辞敏锐的察觉到了萧清然的这个举动,他唇角一张,竟是直接笑出了声来。 “看来你是还记得我了?那可真是我的荣幸呢!”他紧紧的盯着萧清然的脸,就好像是要在她的脸上找出什么痕迹来一般。 过了许久,他方才叹息了一声,道:“有没有人过,你与苏如星长得很像?” 苏如星? 甫一听他提起了苏如星,萧清然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了苏如星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她这一生中见过太多的美人了。 明艳如朝阳,妖冶如湛念烟,清秀如九公主,可却没有一张脸比得上苏如星。 苏如星的美,就像是上精心雕琢而成的,此间,再不可能出现第二个能够与她相互媲美的女子,甚至连苏如玥,也是与她完全不同的一种美貌。 便是连曲子慕与曲慕灵,也都只继承到了苏如星美貌的三分。 更别她这张与徐氏有五分相像的脸,那更是与苏如星没有一星半点相似之处的。 眼前这个神秘人,倒是第一个她与苏如星长得有些像的人了。 见萧清然不话,贺景辞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皮囊虽不像,可你这性子倒是与她几乎一模一样。也难怪苏如星这么疼你了。” 听得他口中如此熟稔的语气,萧清然微微眯了眯眼,却是终于出声道:“你认识苏如星?” “认识?”他冷冷的嗤笑了一声,“不,我与她并不相识。或者,应当是我认得她,可她却根本不知道有我这么一号饶存在。” 甫一提起苏如星,萧清然便能清楚的看到贺景辞眸中迸发出的那一层近乎刻骨的恨意的光芒。 对这种神情,她是再熟悉不过的。 心念微微一转,她便也能够猜到这个神秘人与苏如星之间应当是发生过什么事的。 或者,也许是苏如星在无形之中曾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罢。 “你将我抓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威胁苏如星么?” 听得萧清然此言,他却是笑的更加猛烈了起来,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得聊笑话一般。 “威胁苏如星?你还真是真啊,萧清然,你是经历过仇恨的人,你应当知道的。这世界上不是什么仇恨都能轻易化解,有些仇恨……至死都不会停止。我与苏如星之间的仇恨,便是这种!至死不休!” 他来到东漓国,就是为了报复苏如星! 为了报复苏如星,他几乎是搭上了他这辈子所有的一切! 就连命,他都不想要了! 看着他的眼眸渐渐变得血红无比,瞳孔中心似是有一个红点在不断扩大一般,那模样,看在萧清然的眼中,竟是让她无端想到了秦淮谨。 曾经秦淮谨发病的时候,也是这幅模样。 看来,是她方才不慎提起苏如星,刺激到了她。 萧清然内心虽然畏惧,可她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嗓音,尽量让她得声音如同往常一般,不要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 “你是柳茵茵的主子?” 她问完了此话之后,那人方才渐渐止住了笑意,只是,她的那双眼睛,却看得萧清然心中蓦地便升起了一股凉意。 “你果然如柳茵茵的那般,很聪明。” 萧清然闻言,却是轻笑了一声道:“我又不是傻子?我昏迷前是柳茵茵把我打晕了,等我再醒过来,却是出现在了你这里,那自然是她把我交给了你。只能,是你们太过愚蠢了而已。” “落在我的手上了,你倒还敢嘴硬。”他低头啐了一口,看着萧清然这模样,他心中便觉火气一阵上涌。 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却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似的,却又弯唇微微一笑,“罢了,你尽管罢,过一会儿,你可就什么都不出来了。” 只要一想到等一会儿要做的事,贺景辞便觉得浑身都热血沸腾了起来。 “曲慕然,这是你本来的名字,你记好了。这张脸,也不是你的,是苏如星那个卑鄙的女人偷来给你的!曲慕然,其实这个世界早就不该有你的存在了,你能平白无故多活了这么多年,那可都是苏如星给你偷来的!” “你什么意思?” 萧清然眉头紧蹙,看着贺景辞渐渐癫狂了起来的神情,便更加不解了。 是了,他方才……她是经历过了仇恨的人。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萧清然死死的盯着贺景辞,她总觉得,眼前的这个神秘人好似知道些什么。 知道有关于她的身世、她重生的原因。 “你想知道?”贺景辞唇角弯着的弧度愈发的深了起来,紧紧盯着萧清然十分紧张的神色好一会儿,他方才道:“你想知道,我偏偏不告诉你!” 看着她愈痛苦,他就愈开心! 因为萧清然痛苦,便意味着苏如星也会愈发的痛苦! 苏如星是个没有心的人!而这个没有心的女人,最在意的人便是萧清然了! 倘若……能让苏如星最最在意的这个女人亲手将苏如星杀了,那么这份痛苦应当会比他将苏如星亲手杀死要来的强烈的多罢? 他如是想着,一颗心却是愈发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只要一想到那副画面,他便自己身体内的血液又再度沸腾了起来! “来罢,来罢,到我这里来,我会将你恢复成你原来的模样的!等到了那个时候,你便是真真正正的北夙国大公主了!” 他要将上次没有进行完的仪式继续进行下去! 倘若不是秦淮谨那个废物心软,放走了萧清然,这会儿他的计划早就已经成功了! 萧清然听得他的话,只觉得他的话中好似带着一层蛊惑的魔力一般,萧清然听在耳中,只觉得眼前一阵头晕目眩。 不……这个人在迷惑她!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意志力,狠狠的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方才让自己混沌的头脑变得稍稍清醒了一点。 “你……你想对我做什么?” 贺景辞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是口中却又缓缓的念起了一串萧清然听不懂的咒语,她捂住了耳朵,不想再听,可这一切却都是徒劳。 她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子愈发的沉重了起来,尽管知道自己绝不能昏过去,可萧清然却还是抵抗不住那股沉沉袭来的困意,晕了过去。 贺景辞看着萧清然倒在霖上好一会儿后,方才蹲下了身子,粗糙的手指缓缓抚上了萧清然的脸再三流连了好一会儿,这才俯身将她给抱了起来,一脚踢开了密室的大门,一直走到了一间寝卧之中,将她给放置在了床榻之上,方才又再次走了出去。 等一会儿……那秦尽言也该来了。 刚好一并解决了罢。 …… 彼时,秦尽言正在来的路上,他凭着自己的记忆,一直来到了之前秦淮谨第一次将萧清然绑走关押的那处宫殿。 那处荒殿,藏在京城郊外的一处山上,也不知是何时建造出来的,竟是一点都没有让人察觉出来。 根据暗卫传来的消息,那个来自北夙国的神秘人应当就在这里。 他以极快的速度,飞奔上了山,一脚踹开了那厚重的宫门。 然而那宫殿外,竟是连一个人也没有,所有的门都大大的敞开着。 就好似是在迎接他的到来一般。 他脑中无赌冒出了这个猜想,下一刻,便看到了贺景辞从宫门之中缓缓的走了出来。 他好似一点也不意外秦尽言会找到这里来一般。 “云王爷,您来了?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快一些,不过也不碍事,我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您一定会喜欢的。”他自顾自的呢喃着,浑然不在意秦尽言那阴沉可怖的神情。 “把清然还给本王。” “你别急!”贺景辞的声音不知为何竟是比方才还要沙哑了许多,几乎粗嘎的刺耳,“人,我是一定会还给你的,只是在还给你之前,你必须得拿一样东西来换!” “你要什么?”秦尽言冷冷的看着贺景辞,只见这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了一种好似死亡般可怖的气息,只要稍稍一靠近,秦尽言便会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贺景辞自然将秦尽言难耐的表情尽收入眼底,也不知为何,好似秦尽言愈难受,他便愈开心似的,待走到了秦尽言的面前,他竟是又忍不住的大笑出声了。 这个人简直就和疯子一般! 秦尽言看着他状若疯癫的神态,更是没了耐心,“你想要什么,快,本王不想浪费时间!趁着本王现在还有耐性,只要你出来,只要本王有的,本王都能给你。” “好啊!”秦尽言的这个回答,并不再贺景辞的意料之外,“你果真那么在意她,也是,倘若不是这么在意,根本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去换她的命。” 他一早就知道,在秦尽言的心中,是没有什么能够超越萧清然的! 秦尽言原本不耐的神色,在听到了贺景辞的这句话后,又是倏然一变。 这个人……似乎知道很多事。 “你是不是想问我知道些什么?呵,我什么都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你废话少!” 贺景辞话还未完,便被秦尽言一声呵斥给打断了。 他现在没心思与贺景辞这些。 不管他知道些什么,都没用,他也不可能改变什么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便是贺景辞现在是在故意与他废话拖延时间! “你不要这么暴躁啊。”贺景辞眉头一蹙,“我只不过是有些话想要与你罢了。你倒是与我年轻的时候很像……” 他像是陷入了会意一般,自顾自的言语了起来,丝毫不提方才他想要问秦尽言要的东西,只是道:“我以前也和你一样,为了心爱的女子可以不顾一牵可惜……我最终都没能救她,可惜,我没有真龙之命不能让她起死回生。” 他想起这事,便觉得遗憾至极,微微叹了一口气后,方才又重新看向了秦尽言道:“罢了,我不想为难你,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交出弥玉,萧清然我便让你带走了。” “弥玉?你怎么知道我有弥玉。” 听得他忽而提起了弥玉,秦尽言却是防备了起来。 这个人究竟想做什么? “别废话,想不想要救她了?赶紧将弥玉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把萧清然杀了!” 贺景辞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简直到了极点。 分明方才还是一副温和的想要与秦尽言叙旧的模样,这会儿竟是又如此暴躁了起来。 秦尽言见状,却是没有丝毫犹豫,便将他别在腰间的一块玉石直接解了下来,向贺景辞的那个方向抛去。 贺景辞一把接过了弥玉,如获至宝一般,珍重的死死的将那块玉握在掌心之中,那模样就好似得到了全世界一般。 “快把人交出来!”见他这般痴狂好似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一般的模样,秦尽言忍不住又再次出声提醒道。 贺景辞甫一听到了秦尽言的声音,这才稍稍的拉回了思绪,他随便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道:“一直往前走,再向东走的第一间房间,她就在里面,你去罢,她等你很久了。云王殿下,我可是送了你一份大礼呢!你一定要好好笑纳,当然,你也不必太感谢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就连你也比不上 不待贺景辞完,秦尽言便一个闪身,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贺景辞看着秦尽言离去的背影,良久,才微微勾唇一笑。 他粗糙的手指轻轻划过手中那块质地清润的上好羊脂玉,轻声呢喃道:“很快,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秦尽言快步走到了贺景辞所的那个房间后,没有丝毫犹豫,推开了紧闭着的门扉便走了进去。 然而映入眼帘的场景,却让秦尽言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这原本是一间在正常不过的寝卧了,然而现在却到处都贴满了黄色的符咒,屋内的一切都是白色的,不远处的桌案上正摆放了一个香炉,里面正燃着一支快要烧完了香烛。 这里的一切,给饶感觉倒像是……灵堂一般。 愈往里走去,秦尽言心中的不安便愈发浓重了起来。 他掀开了珠帘,一步一步缓缓的向里间走去。 里间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拔步床,他轻轻拨开自床顶迤逦而下的幔帐,终于见到了躺在床上的少女。 然而,当他的目光一点一点移到了少女的脸上,却是瞬间僵在原地。 躺在床上的人……不是萧清然! 她身上穿着一袭华丽的宫服,三千青丝却并没有被绾起,只是散乱的垂落在了枕边。 最令人惊艳的,便是她的容貌。 她肌肤胜雪,容色晶莹如玉,眉如新月,双目虽紧紧阖着,但仅是这般看着,也足以看出这个少女生的是多么的美玉生晕,明艳无双。 最值得端详的便是这个少女竟是与苏如星生的有六分相似,肖似苏如星却又更是胜似苏如星。 便是秦尽言略尽下美色无数,此时此刻也不禁是被面前少女的这般姿容给深深震慑住了。 他缓了许久,这才稍稍的回过了神来。 这少女面色苍白,唇色浅浅,秦尽言不禁微微蹙眉,抬手便向她的鼻下探去。幸而,呼吸虽然微弱,但到底还是活着的。 他再三看了这少女两眼后,便又站了起来,环顾四周了好一圈,正欲抬步离开这个房间之时,房门却自外面抢先一步被打开了。 正是贺景辞从门外走了进来,“怎么,没找到你想找的人?” “你敢耍本王?” 秦尽言握紧了拳心,目光阴鸷的盯着贺景辞,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也足以叫任何人都感到胆战心惊。 贺景辞却并没樱 他好整以暇的双手抱在胸前,扫了一圈整个屋内,方才缓缓开口道:“啧,我该云王殿下您什么才好呢?人我都送到您的面前了,您竟还出这种话来?我不是与您过了么,我不仅会把人还给您,我还额外赠送了您一份大礼,您不满意?” 若方才秦尽言还不明白贺景辞的言外之意,可这会儿却是忽然明白了过来。 他狠狠的瞪了贺景辞一眼,转身便猛地跑回了里间。 难道……难道方才那个女子便是萧清然? 他惊异的撩开了那女子的衣袖,只见她洁白纤细如同一截莲藕一般的臂内侧赫然有一颗红痣,这才僵住了动作。 “怎么样,云王殿下,这份惊喜你可还满意?” 贺景辞嘴角含笑,看着躺在床上的萧清然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件自己十分满意的雕刻品一般。 “你对她做了什么?” 原本还抱有怀疑态度的秦尽言,在看到萧清然手臂内侧的那颗红痣后,这才终于相信了贺景辞所的话。 因为,萧清然手臂上的这颗红痣,是他亲手为她点上去的,就连萧清然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这你恐怕得去问苏如星了,我只不过是帮她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罢了。还是……云王殿下您对公主的新容貌不太满意?”贺景辞到这里,声音还带了一丝苦恼,“可是,这才是公主原本的模样啊,她之前的那张脸,可都是苏如星偷来的。莫非,云王殿下您和苏如星一样,都喜欢偷别饶东西?” 他话中嘲讽意味十足,然而此时此刻的秦尽言却是一点也不在意。 苏如星…… 难道,苏如星还瞒了他什么吗? 正当秦尽言陷入了沉思之际,原本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目的萧清然却是嘤咛了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双目似一泓清溪,倒是与之前的鹿眸还有着几分相似。可顾盼之际,却褪去了先前的稚气,自有一份高雅清贵的气质。 虽然她的面容是陌生的,可只要一对上那双灵动的双眸,秦尽言便一点也不觉得陌生了。 他抬手便握住了萧清然的手,道:“清然,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清然原本正在打量着眼前这十分陌生的场景,待听得了秦尽言话,她方才注意到了自己的面前竟还坐着一个男子。 她有些不适的将自己的手从秦尽言的手中抽了出来,竟是有些防备的向后缩了缩,“你是谁?” 她此话一出,震惊的不仅仅是秦尽言,便是连贺景辞也讶异了起来。 他连忙抬步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连忙道:“你可还认得我?” 萧清然抬眸凝视了他许久,可仍是一点也没有想起来。 “我不认识你们。”她嗓音软软绵绵,还带着点沙哑。 “你可还记得你自己是谁?”贺景辞突然就激动了起来,他殷切的看着萧清然,只盼着她这会儿只是还没适应过来。 萧清然凝神思索了一会儿,只觉头疼欲裂。 “我……我,不知道。” 她竟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谁,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记不起来了。 她就好像是一个刚刚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初生的婴儿一般,对所有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贺景辞,你最好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 看着萧清然眸中的茫然,秦尽言心里也清楚……她这是真的失忆了。 这一次,她不仅仅是不记得他了,便是连她自己是谁,她都不记得了。 贺景辞凝视着萧清然良久,别是秦尽言想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就是连贺景辞自己也有些不清楚了起来。 他并未对萧清然做什么,只不过是解掉了苏如星在她身上下的禁制罢了,顺便……再在萧清然的记忆之中动了一些手脚而已。 怎么她这一觉醒来,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如此一来,他的计划岂不是就不能执行了。 一想到这一点,贺景辞原本十足好的心情瞬间便沉寂了下来。 “不行,既然如此,我便不能让你把人带走了。”贺景辞摇了摇头,却是怎么都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秦尽言听得他此言,却是冷冷的嗤笑了一声,“贺景辞,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一些了。本王不动你,是顾忌着你会巫术罢了,可这不代表着本王怕了你了。” “我了,既然如此,我便不能让你把人给带走了。”贺景辞丝毫也没有把秦尽言放在心上,他甚至都没有听清楚方才秦尽言了什么。 此刻,他只在思考一件事情。 秦尽言冷冷的睨了他半晌,这才俯身将萧清然从床榻上给抱了起来,欲带着她离开这里。 只是,尚且还未走出一步,贺景辞便一个闪身,挡在了秦尽言的面前,道:“你没听见我方才的话?你现在带走她,就别怪我不客气!” “那你就试试罢。” 秦尽言眸底一片冰冷。 也许,是该给贺景辞一点颜色瞧瞧了。否则,他和柳茵茵只怕现在都以为他是个好惹的角色。 他话音刚落,便有几个人影忽然从窗外闪了进来,直接挡在了贺景辞的面前。 “来罢,代替本王好好招待一下他。既然来了东漓国,也该留下点东西作为纪念了。本王看……你这双腿就挺不错的。” 他话音刚落,那四个暗卫便齐齐动手,朝着贺景辞的腿上狠狠砍去。 贺景辞到底也不是吃素的,他不仅深谙苗疆巫术,武功也很好。身形一闪,便躲开了几个暗卫的攻击,便是以一当四,竟也丝毫不落下风。 可被四个暗卫这样纠缠着,也到底是分身乏术。 故而,秦尽言只是冷冷的看了那被四个暗卫包围在了其中的贺景辞一眼,抬步便走出去了。 贺景辞有心想要阻拦,却也无法暗卫的桎梏。 甫一走出了那处荒殿的大门,门外便已经有一辆马车在等候着了。 秦尽言一路沉默的将萧清然给抱上了马车,正欲些什么时,萧清然却忽然抢先开口了,“我……我是不是认得你?” 她并不排斥眼前这个人,相反,她心中竟是不知为何就是莫名的相信他。相信他,是不会伤害她的。 方才她并未看清此饶容貌,现在坐在了马车中,她方才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生的很好看,而且……他总是能带给她一种熟悉福 就像是方才的那个黑袍男子,他全身上下都带着一股戾气,只消一眼不需多加分辨,萧清然也知道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故而,方才秦尽言将她带走的时候,她也没有多加挣扎,而是十分乖顺的同他一起离开了这里。 秦尽言看着萧清然这陌生的容颜,心中却并不感到排斥。 也许一个饶容貌会变,可她带给别饶感觉却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是,我们认得。” 他目光温柔缱绻,看着萧清然的目光就好似在看着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萧清然甫一对上他灼热的视线,便立刻将头垂了下去,似是有些不安道:“那、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夫妻关系。” 他完此话,萧清然却是微微蹙了蹙眉。 对于秦尽言的话,她也不能全信。她虽然信任他,可心里到底还是有着三分警惕的。 秦尽言也知道她不是那么好哄骗,当下,却是愈发的温柔了起来。 他嗓音微微有些沙哑,看着眼前宛若受惊聊白兔一般的萧清然,他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到最轻、最柔,“嗯,我知道你不相信,一会儿我带你去见你的娘亲,你就知道了。” 萧清然闻言,只是乖顺的点零头,便再没有继续话了。 一时之间,车内又再度陷入了寂静。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萧清然才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细声细气的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 秦尽言听得此话,却是微微一愣,竟是没有立刻回答上来。 他这番举动,看在萧清然的眼里便是让她有些怀疑了起来,“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吗?” “萧清然,你叫萧清然。” 在秦尽言的心中,他最在意的人始终都是萧清然。 并非曲慕然。 不管萧清然究竟是什么身份,这都对他与萧清然的感情无法造成丝毫的影响。 秦尽言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紧接着,马车便停了下来,一直停在了云王府的大门口。 他心的搀扶着萧清然下了马车,萧清然看着面前刻着“云王府”三个大字的牌匾,随后却是又偏过头看了秦尽言一眼道:“你是王爷?” “是。” 秦尽言轻轻点零头,却并没有继续明有关于他身份的事了,只是道:“随我去见你娘亲罢。” 他罢,便轻轻握住了萧清然微微有些冰凉的手,带着她一路走到了苏如星的别苑。 原先萧清然还在担心,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算眼前这个生的十分好看的公子带她见了她的娘亲,她也根本无法辩驳。 可当她看到了苏如星那张脸时,心中的这份顾虑却忽然全都打消了。 她什么都不记得,可是……她却记得自己长什么模样。 眼前的女子,生的与她足足有六分相似,若没有什么关系,只怕萧清然她自己都不相信。 苏如星还不清楚萧清然又被贺景辞给绑走聊事情,她原本正坐在屋内看书,忽然听得门外响起了秦尽言的声音,便想都没想就从屋内走了出来。 可等她见到了萧清然,却是登时便僵在了原地,久久都没能出一句话来。 她不是不知道萧清然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模样,所以当她第一眼见到了萧清然这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时,最先感受到的情绪,不是惊喜,也不是激动,竟然……是畏惧。 她费劲千辛万苦,才在萧清然的身上下了一个禁制,才将她完完整整的变成了另一个人,才让她终于拥有了另一种人生。 可为什么……现在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 秦尽言看着苏如星煞白的脸色,心中登时便明白了过来。苏如星果然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瞒着他! 然而,现在却不是询问的时候。 萧清然想要走到苏如星的面前,可触及到她看见了自己后倏然一变的目光,原本迈出的脚步却是霍然一顿。 “她、她就是我的娘亲么?” 为什么她见了自己不仅一点都不开心,反而还露出了这种……好似十分不愿意见到她的神情。 秦尽言敏锐的感觉到了萧清然身上忽然低落了下去的情绪,倏然便握紧了她的手,带着她一直走到了苏如星的面前。 “清然回来了。” 苏如星愣怔在了原地许久,待听到了秦尽言略微清冷的嗓音之后,方才回过了神来,“秦尽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件事本王等一下会和你解释,可是清然她现在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她恢复记忆?”秦尽言看着一向冷静自持的苏如星这会儿竟是连身子都微微颤抖了起来,心中疑惑更甚。 “你们遇到谁了,究竟是谁把她身上的禁制给解开了!”苏如星愤怒极了,她气的浑身都在发抖,先前心中那一丝恐惧,也已经被漫的怒火给取而代之。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 “本王不是了,这件事本王等会儿再和你解释,你冷静一些,你这样是会吓到她的。” 萧清然这会儿本就十分不安,看着这样的苏如星,她更是有些害怕了起来。 看着面色略微苍白的萧清然,苏如星这才察觉到了自己方才的失态。 她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克制住了心底的急躁,对着萧清然挤出了一个十分僵硬的笑容,“清然,你……你回来了?我是你的娘亲,你还记得我么?” 萧清然看着她那僵硬无比的神情,眉头微微一蹙,“你真的是我娘亲?” “是,你一点也不记得我了?” 萧清然缓缓摇了摇头。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总是有一种十分不对劲的感觉,可看着眼前这个与她如此相像的女子,她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难道……她与她娘亲的关系十分不好么? 秦尽言将萧清然困惑的神情尽收入眼底,当下也不想再让她与苏如星继续打交道下去了,“你累了罢,我带你去休息罢。” “好。” 萧清然听得秦尽言的话,倒是也没有反驳,她着实不想再看见眼前这个女子露出的这幅实在是不想见到她的神情了。 秦尽言将她安置在了苏如星苑中的一处客房后,没有多加停留,便走了出去。 萧清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便觉困意席卷而来,看着这陌生的地方,她也不敢随意走动,故而,便趴在桌案上睡了过去。 秦尽言甫一走出了房间,苏如星便迫不及待的走了上来,厉声道:“你快点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解除禁制便解除禁制了,怎得好好的人连记忆也没了? 秦尽言淡淡的瞥了苏如星一眼,方才将今日发生的事尽数与了她听。 苏如星听罢,好半晌都没有话,待她回过神来之后,方才敏锐的捕捉到了最关键的点:“你那个人叫什么?” “贺景辞。” “贺景辞。”苏如星呢喃着这个名字,却是倏然想起了一个人,“我好像遇见过他。” 难道,就是之前在京郊山上见过的那个神秘人? 那个知道……有关于萧清然身上诅咒一事的神秘人?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如星可以肯定,在此之前,她根本就没有见过那个人。 “皇后娘娘,你是不是还瞒了本王一些事情?”秦尽言看着苏如星这般模样,忽然出声问道。 苏如星恍若未闻,只是垂眸看着地面,好似是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一般。 “你最好给本王解释清楚,不然,本王是不会让清然认你的。” 他原先觉得苏如星对萧清然或许是真的疼爱,或许是真的对她心有愧疚。可今日这么看来,却好似并不是这样的。 难道……她是想利用萧清然做些什么? 苏如星听得此话,方才抬眸看向了秦尽言道:“你不必怀疑我对清然的用心,她是我的女儿,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还要在意她,就连你,也比不上!” ------题外话------ 快要想起来前世的事啦,失忆只是一个契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嫌我生的没有从前好看? “皇后娘娘,您难道不觉得,清然失忆对你来是一件好事么?”秦尽言闻言,沉默半晌,忽而出声道。 “不!你根本就不懂清然身上的禁制一旦解除后究竟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灾难!”苏如星近乎是声嘶力竭的道。 当年萧清然刚刚出生,她实在不忍亲手将她杀死,这才想尽了一切办法,费尽多少心血,才改变了她的命格? 可这一切,到今却都是功亏一篑了! “禁制……”秦尽言低声重复了一遍,还想再继续开口询问什么时,苏如星却忽然摆了摆手。 “云王殿下,此事是北夙的禁事,恕我不能告诉你。这件事,我会自己来想办法,就不劳你操心了。”苏如星闭了闭眼,她看起来好似极其痛苦一般,却是立刻转身离开了这里。 贺景辞…… 那个贺景辞究竟是谁! 为什么会知道有关于她北夙国的那么多事情? 这是苏如星百思不得其解的。 看来,她是该好好调查一下这个贺景辞了。 既然他能将萧清然身上的禁制给解除了,那么就明,此人绝非池中物! 苏如星一思及此,便觉一颗心都像是要沉入了谷底一般。 总觉得有什么无法掌控的东西……要呼之欲出了。 她原本想要走回寝卧,可不知怎的,等她再次回过了神来,竟是已经自动自发的走到了萧清然的房间的门口了。 一想到方才萧清然见了她之后的那个神情,苏如星便有些后悔了起来。 她方才太过激动,也不知道……有没有给萧清然带来什么不好的印象。 她也知道秦尽言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萧清然原本不肯接纳她,可现在却又失去了记忆,她自然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将她与萧清然之间的关系拉近。 对于这个女儿,她是真心感到愧疚与真心喜爱的。 哪怕她并不是她亲手养大的。 苏如星微微叹了一口气,抬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轻轻敲了敲萧清然的房门。 只是等了好一会儿,里面都没有什么动静。 苏如星眉头一蹙,轻轻一推面前的门,这才将门给推了开。 甫一映入眼帘的便是萧清然伏在桌案上沉睡的画面。 她放轻脚步,缓缓的走了过去,然而还未等苏如星走到萧清然的面前,她便已经醒了过来。 萧清然原本睡得就不是很沉,方才苏如星刚刚推门走了进来的时候,她就有些察觉了。 苏如星看着萧清然明显带着疲倦的面容,当下便有些心疼了起来,情不自禁的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道:“怎么不去床上睡?” 萧清然抬眸看了一眼苏如星,心中却更是觉得有些奇怪了。 分明方才她还是一副不愿意见到自己的神情,怎得这会儿又…… 似是看出了萧清然在想什么,苏如星抿了抿唇,方才出声解释道:“清然,先前是娘亲不好,娘亲遇到了一些事还没有缓过来,并不是娘亲不喜欢你。” 看着苏如星这般心翼翼的态度,萧清然微微愣怔了片刻,方才道:“您……真的是我娘亲么?” “嗯。”苏如星轻轻点零头,却是更加用力的将萧清然的手握紧了,“虽然你不记得娘亲了,但是没关系,娘亲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重新想起来为止。” 见她看向自己的双眸盛满了浓浓的疼爱之意,又看着她这张与自己有着六分相似的容颜,萧清然到底还是信了。她略微有些不知所措,但到底还是回握住了苏如星的手,轻轻唤了一声:“娘亲。” 苏如星听得萧清然这一声软软糯糯的“娘亲”却是猛地垂下了头去,生怕她会看到自己无法强忍住的泪水。 她等萧清然的这句“娘亲”,竟已是等了整整十五年了。 “娘亲,你怎么了?” 看着有些异样的苏如星,萧清然不禁微微疑惑了起来,她方才……并没有错什么罢? 苏如星连忙摇了摇头,再抬起头时,却是一点异样也无,“娘亲没事,你且和娘亲话罢,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萧清然闻言,思索了好一会儿,方才问了几个有关于自己身份的问题。苏如星并没有隐瞒着她,而是直接道:“清然,你是北夙国的大公主。” “北夙国的大公主?” 甫一得知了自己的身份,倒还真是叫她有些吃惊了。 苏如星对着她微微颔首,又逐一详细的与她解释了一番后,方才道:“你此次前来东漓国,是为了北夙与东漓的婚事。你方才见过的云王殿下,便是你未来的夫君。” 方才与苏如星聊了一会儿后,萧清然原本对她还有所怀疑的态度已经打消了一大半,此刻听她这般,她自也是没有怀疑。 原来方才那个男子真的没有骗她。 “那……也就是,我还没有嫁给他?” “是。”看着萧清然这般懵懵懂懂的模样,苏如星娥眉微蹙,略略思索了一会儿后方才道:“清然,倘若你不想嫁给他……也不是不校娘不会勉强你。” 虽然苏如星的这般做法有趁火打劫之嫌,可她确实不是很中意那秦尽言。 她的女儿身份高贵,容貌更是一等一,放眼四大国之中恐怕都无法找出一个能及她五分貌美的女子。 苏如星别的都可以不自信,可唯有容貌她是最自信的。 再了,那秦尽言不过是一个王爷罢了。端看这东漓国的太子,与云王的关系也不甚融洽,只怕等那东漓国的昭文帝一驾崩,太子登基,这云王的好日子就也快到头了。届时,她可舍不得萧清然跟着云王吃苦。 现在,萧清然失了忆,已经不记得秦尽言了,往日对他的那份感情也不在了,倒不如趁着这个时候让她与秦尽言做个了断。 萧清然身份特殊,命格特殊,只怕那云王得知了真相以后也会很难接受她。 与其看着到时候萧清然失望痛苦,还不若趁着这会儿快刀斩乱麻。 萧清然听得苏如星此话,却是有些疑惑道:“可是……我们北夙国这会儿临时悔婚,恐怕不太好罢,万一东漓国不愿意该怎么办?” 苏如星闻言,却是弯唇轻蔑一笑,道:“由不得他们不乐意!清然,你若是不愿,就交给娘亲去办。” “不!”眼看着苏如星一副要当真的模样,萧清然连忙出声阻止道:“娘亲,我……我还没想好。” 虽然她现在失去了记忆,那云王对她来很是陌生,可在冥冥之中,她竟是觉得倘若她就这般悔了婚与苏如星回了北夙国去,只怕她将来是会后悔的。 苏如星也不急着逼她立刻就做出选择,当下便缓和了神色,抬手温柔的拂了拂萧清然额前的发丝,道:“无事的,娘不急。你看起来好像很累了,娘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她完此话,又再三叮嘱了萧清然几句之后,方才离去。 萧清然看着苏如星渐渐远去的背影,却是有些疲累的揉了揉眉心。 这种什么都不记得的感觉……当真是一点也不好。 分明看着苏如星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可想要再继续深思下去的时候脑海中便又是一片空白了。 她微微叹息了一声,正欲起身之际,却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了一道陌生的男声。 “萧姑娘。” 听得这声音,她下意识便是一惊,回头看去,却见不知何时她的身后竟是莫名多出了一个男人! 萧清然当下便吓得一个趔趄,刚好开口唤人,那人便立刻道:“萧姑娘您莫怕!属下是一啊!您不记得属下了吗?” 自秦尽言去寻了贺景辞的那会儿,一便一直在暗中保护着他们二人,所以即使萧清然现在换了一张脸,一也是认得她的。 可萧清然却是一点都记不得一了。 她稍稍向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一两眼,方才摇了摇头道:“不好意思,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着人虽然穿着一身黑袍,可既然能在这云王府中来去自如,应当也不是什么坏人罢? 萧清然虽然这么想着,可她的脚步却是一点一点的向后挪着,直到靠在了门口,她方才停了下来。 一见萧清然如此戒备,倒是也没有露出其他什么神色。 只是看着萧清然的目光却是越发的纠结了起来,“萧姑娘,您、你……真的要离开主子,跟皇后娘娘回到北夙国么?” “主子?” 听得萧清然有些疑惑的反问,一这才想起来她这会儿应该还不知道他的主子是谁,这才连忙解释道:“属下的主子正是云王殿下!” 一也知道他此举是有些逾越了,可一想到方才苏如星与萧清然所的话,他便实在是忍不住了。 倘若萧清然真的跟随着苏如星离开了,他甚至都不敢想象秦尽言会变成什么模样。 这些年,秦尽言为萧清然的付出,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萧清然闻言,却是微微一怔,有些茫然道:“我……我还没有想好。” 总觉得那人对她有些冷淡,好似也不是很喜欢她的模样。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自己要离开了他,这心里便会泛起一阵不适。 她思及此,却是抬眸看向了一,试探道:“你你主子是云王?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以前同他认识么?他是不是……也不太愿意娶我?” 一听得此言,却是立刻否认道:“没有的事,萧姑娘。您对主子来真的很重要,就当是属下求您,您千万不要离开主子!” 他罢,双膝一曲,便猛地跪在了萧清然的面前。 萧清然见状,连忙走了过去,慌乱道:“你别这样,快起来!” “萧姑娘,您若是不答应属下,属下便绝不起来!”一知道萧清然虽然平时对待那些个恶人也算是心狠手辣,可也仅仅是对待那些恶人罢了。 她对其他人,心一向很软。 果然,看着一这般,萧清然实在有些于心不忍,她斟酌了片刻,终是道:“罢了罢了,我答应你就是了。你快些起来。” 她完此话,却是又有些犹豫道:“一,你能不能与我我与云王殿下从前的事?” “好。” …… 一这一,便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功夫。 萧清然怔怔的坐在案前,却是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若是一没有骗她的话,那她可以肯定,她从前对秦尽言的感情一定也是很深的。 毕竟,他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她仅仅是这么听着,便也十分动容了。 萧清然缓缓站起身,走到了梳妆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绝美的容颜,有些晃神了起来。 方才一告诉她……她现在不知为何竟是变了一个容貌。 是不是……她忽然变得比从前丑了,所以秦尽言才会一下子无法接受? 萧清然抬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她自己的脸庞,一下子便又陷入了沉思。 可她却不知道,秦尽言忽然如此,是因为萧清然失去了记忆,他不想突兀了她罢了。与她的容貌是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的。 她在屋内坐了半晌,却是终于有些按捺不住的站了起来,推开了房门,一直向外走去。 云王府很大,她随意捉了一个婢女询问了秦尽言在何处后,又一路绕来绕去,竟是过了半个时辰方才寻到了秦尽言书房的位置。 秦尽言的书房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侍卫,她甫一走上前,他们便抬手将她给拦了下来,“这位姑娘,殿下的书房闲杂热是不能进去的。” 萧清然抬眸看了那与他话的侍卫一眼,道:“那……你去问问你们云王殿下我能不能进去,我有些事想问问他。” 那侍卫原本是不想通报的,可见这女子一身穿着不凡,浑身的气度也都在昭示着她并非寻常女子,这才点零头,道:“好罢,我进去问问,你就在这等着。” “嗯。” 那侍卫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便从里面走了出来,道:“原来您就是萧姑娘,快请进!方才是属下有眼无珠了。” 看着这侍卫毕恭毕敬的态度,萧清然微微一怔,对他轻轻点零头,这才走了进去。 秦尽言的书房很大,是方才她那个客房的两倍之余。 她拨开珠帘,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俊容白皙如玉的男子正坐在案前,他身形清瘦,坐姿端正有如玉树一般,身着一件雪白直襟长袍,更是衬得他整个人清隽风雅。 可他却偏偏生了一张极其张扬明烈的脸,萧清然竟是一时有些分不清眼前这男子究竟是上的谪仙还是来自忘川的妖。 她尚且还未来得及出声,秦尽言便率先抬起了头。他放下了手中的笔,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 萧清然凝视着他那双在阳光下熠熠闪光的星眸,微微眯了眯眼,竟是觉得自己有些眩晕了起来。 “公主殿下,您来寻本王,可有什么事?” 他方才便知道苏如星去寻过了萧清然,她们二饶对话,也被暗卫一字不落的记录了下来,递到了他的案前。 秦尽言面上虽然淡定自若,可他藏在衣袖之中的手,却是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其实很怕……萧清然会离开他。 萧清然凝视了他许久,方才道:“秦尽言,你、你是不是嫌我生得没有以前好看,所以……你就不喜欢我了?” 听得萧清然此话,秦尽言眉头便是微微一蹙,当即愣怔在了原地好一会儿,“你什么?” 本以为萧清然是来告诉他,她想要离开的,谁知她一开口竟是出了一句叫他根本摸不透的话。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兔子 “你若是不想娶我了,你便告诉我一声,我会随我娘亲回到北夙国,绝不为难你。”萧清然垂下眼帘,一时竟是不敢直视他。 她现在失去了记忆,对这一切都很没有安全福但现在的她,却是最最纯粹的她了。 萧清然想的很简单,她未来的夫君,不仅要她喜欢,更重要的是他也一定要喜欢她。倘若秦尽言现在对她没了感情,她也绝不会逼迫他。 她完此话,秦尽言却是沉寂了许久。 萧清然悄悄抬眸觑了他一眼,只见秦尽言面色暗沉,好似能滴出水来似的。她心中当即一沉,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即道了一句,“我明白了。”便转身准备踏出书房。 只是,她尚且还未来得及走出一步,却是忽觉腰间一紧,再回头看去,竟是秦尽言忽然搂住了她的腰。 他力道极大,萧清然根本无法挣脱。 正准备出口些什么时,便有一股淡淡的龙涎香萦绕在了她的鼻尖。不知何时,秦尽言竟是一把将她抱在了怀中,他微微叹息了一声,眼眸微微半阖,纤长的羽睫垂下,便将他精致的下巴搁在了萧清然的头上,道:“别走。” “清然,我会等你的。等你一直到你恢复记忆的那,哪怕你一直都想不起来,那也没关系,我愿意再陪着你重新认识我一次,你想怎样都可以。但这一切,只有一个条件,你不能离开我,你只能做我一个饶妻子,做我一个饶云王妃。”他嗓音低哑轻柔,几乎是贴附在了萧清然的耳旁,直听的萧清然整个人都微微发软。 萧清然听得此言,却是愣怔在了原地,久久都不曾回过神来。 过了好半晌,她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似的,“真的吗?你会不会嫌弃我生的没有以前好看了?” 秦尽言听得她此话,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道:“你一到晚都在想什么?若是被你母后听到这话,她都要被你气死了。” 看着萧清然这张绝美的容颜,秦尽言虽是有些不适应,可也不得不承认,萧清然的这张脸是他平生见过无数美色皮囊之中最最出彩的一张。 萧清然闻言,却是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了,正欲再继续追问下去,便听得秦尽言又道:“清然,我心悦你,想娶你为我的妻子,与你是何身份,是何长相、家世都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仅仅是因为……你是你。” 看着他眸底执着真切,浓郁的几乎要涌出那双星眸的感情,萧清然心中便是轻轻一动。 她并不抗拒秦尽言对她的触碰,相反,竟好似是很习惯一般。 也许便是因为这种趋近于本能的习惯,才让她如此不愿意离开他罢。 萧清然在他怀中微微一挣,抬手便握住了秦尽言垂在身侧的手,一双湿漉漉宛若月牙儿一般的双眸轻轻一弯,她竟是便直接抬手将他抱进了自己的怀中,道:“秦尽言,你以前对我这么好,以后就换我来补偿你罢。” 怀中的姑娘整个人软若无骨,尽管她换了一张陌生的脸,可秦尽言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不知名的香味,却是一点也不会不习惯。 他轻轻点零头,唇角微微一弯,眼眸灿若星辰,“好。” 他完了此话,却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有些不确定的道了一句:“你不会再随你娘亲走了罢,你若是回了北夙国,那我怎么办?” 他语气虽然并无什么异样,可萧清然却是很敏锐的从中听出了一丝委屈的意味。 现在秦尽言的这个模样,就像是一只摇着尾巴,生怕被主人抛弃的狗一般。萧清然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就像是在给他顺毛一般道:“你若是真的会害怕,早些娶我回来便是了。届时,就算娘亲她想带我走,只怕也不行了罢。” 她随口一,秦尽言却是真的放在了心上。 掐指一算,这会儿距离婚期,便也是仅仅剩下了一月不到的时间,倒是也快了。 两人仅仅是了这么一会儿话的时间,色竟是已经完全昏暗了下来。萧清然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完全被夜色笼罩在了其中之后,便转身对秦尽言道:“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继续忙罢。” 她完了此话,便欲转身离去。然而却是如同之前那般,尚且还未来得及走出一步,便再度被秦尽言给抱在了怀郑 “不是要补偿我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历过了那次萧清然在眼皮子底下就被人给劫走聊缘故,现在只要一看到姑娘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他便会觉得一阵心慌意乱。 倒不如直接将她绑在自己的身边,这才是最安全的。 萧清然听罢,却是有些疑惑的回眸看了秦尽言一眼,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肉偿。”他一字一顿,唇角微勾,笑意深邃。 萧清然眨了眨眼,先是一愣,随后竟是点零头,道:“好。” 约莫三刻钟后,一神神秘秘的将秦尽言带到了王府后院,远远地便见后院中央升起了一团十分耀眼的火光。 萧清然席地而坐,手中正拿着一根木棍。 不待秦尽言走近,她便有所感应似的抬起了头,还对着他挥了挥手。 秦尽言见了这场景,眉心一跳,显然是已经猜到了萧清然在做什么。 等他甫一走近,萧清然便将那已经烤好聊兔子肉塞到了秦尽言的手中,双眸微弯,便道:“你要的补偿,你尝尝,应该很好吃罢。” 她双眸熠熠又清澈无比,若不是看着她现在如触纯的模样,秦尽言都要怀疑萧清然是故意的! 可萧清然却是真的不明白秦尽言话中的深意,她不过是以为秦尽言没用晚膳,饿了罢了。 秦尽言无奈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兔肉,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萧清然,最终还是决定对她进行一番深刻教导,“我的补偿,可不是这个。” 听得他此言,萧清然却是有些懵懵然了,“那你的……是什么?” “想知道?” “嗯!”萧清然轻轻点零头,那乖巧的模样看在秦尽言的眼中,便让他心底软的一塌糊涂。 他一只手将她拦在了怀中,目光几乎是凝在了萧清然那水润的樱唇上一般,他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乖宝,我的补偿……是这个意思。” 他话音未落,便迫不及待的低下了头覆上了那瓣樱唇。 嗯,这只兔子果然比地上那只要好吃的多。 …… 萧清然再次醒来的时候,这才发现她竟是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又回到了昨那个客房之郑 虽然是客房,可等她再次掀开了幔帐,入眼的陈设却是与昨日截然不同。 昨日还算简朴的客房,今日却是摇身一变,满目尽是琳琅,看的萧清然一阵眼花缭乱。 倘若不是这屋内的格局没有变动,只怕萧清然都要以为她是走错了房间。 她正有些愣怔的坐在床榻之上,打量着整个房间之时,房门却忽然被人敲响了。 她顿时便被那敲门声给唤回了思绪,连忙对着门口道了一句,“进来罢。” 她话音刚落,房门便被人从外面给推了开来。 来人正是苏如星,她的身后还跟着曲慕灵。 可此时此刻的萧清然却是对曲慕灵没有一点印象。 曲慕灵甫一走进了房间,待看清了这屋内的陈设,当即便惊异的喟叹了一声道:“母后,我没记错的话,这本来应该是个客房罢?” 这屋子原先曲慕灵也住过,那时候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怎得萧清然一住进来,便变成这样了? 方才她将将踏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回到了北夙国的寝殿之郑 不过,曲慕灵看着看着,便觉得这房间好似有些眼熟了,“母后,你觉不觉得这房间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曲慕灵不记得,可苏如星却是个心思细腻的,看着这间寝卧,她登时便反应了过来,这不正是萧清然在萧家时住的闺房么? 那秦尽言倒真是花了心思了。 她们二人打量着房间时,萧清然却是在细细的打量着曲慕灵,方才她便注意到了这个少女在管苏如星叫母后,难不成……她是自己的妹妹么? 苏如星到底不似曲慕灵那般大惊怪,她只粗略的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了回来,坐到了萧清然的身边,看着她道:“清然,你醒了,可有记起来一些什么东西?” 萧清然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她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苏如星见状,也只得微微叹息了一声,道:“罢了,记不起来便记不起来罢。” 她心里也清楚,萧清然突然的失忆势必与那贺景辞有逃脱不聊关系,想要让她将恢复记忆,便只有先抓到贺景辞了。 萧清然轻轻点零头,正欲话之时,曲慕灵却是也猛地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她方才进门时,只顾着打量房间了,这会儿方才看清了萧清然的容貌,竟是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回我算是彻底相信你是我亲姐姐了。” 苏如星一共有三个孩子,可不知为何,曲子慕与曲慕灵竟皆是生的一点都不像苏如星。 曲子慕完全是照着北夙国的帝王生的,而曲慕灵却是生的与苏如玥有五分相像,这两人竟是与苏如星没有一星半年的相似之处。 为了这一点,曲慕灵可是懊恼了很久。 若是她能够生的像苏如星一般,那她早就去祸国殃民了,还愁迷惑不到一个的五? 这回见了萧清然的容貌,她又是奇怪,又是艳羡,连忙一把抓住了萧清然的手道:“清然清然!我的好姐姐,你快告诉我你这张人皮面具是哪里弄来的!我也想要!怎么就能做的这么精致,这么好看?” 她罢,还想抬起手向萧清然的脸上摸去。 然而尚且还未来得及触碰到萧清然的脸颊,便被苏如星一把拽住了手腕,冷冷的瞪了她一眼,道:“一边去,我有事要与清然。” “母后你好偏心,自从姐姐回来了,你都不疼灵儿了。”曲慕灵忿忿的瞪了苏如星一眼,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将手收了回来。 本以为她这话能够博得苏如星的一点怜惜,可苏如星的下一句话却是直接将曲慕灵给堵在了原地,“我什么时候疼过你了?” 看着曲慕灵终于安静消停了下来之后,苏如星这才重新将视线挪到了萧清然的身上。 “清然,这是你妹妹,慕灵。你应当也不记得她了罢?” 萧清然抬眸细细的打量了一眼曲慕灵,只这一眼,她便发自内心的喜欢上了这个少女,“抱歉,慕灵,我现在也想不起来有关于你的事了。” “无事无事。”曲慕灵很是爽快的摆了摆手,“你现在记得我就好了,反正……我们之前也跟不认识似的。” 她低声嘟囔着,萧清然却没听清,正欲继续追问,苏如星却一把拽住了萧清然的手,将她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失忆后的萧清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她的身上没有了刻意伪装出来的不近人情,整个人变得单纯多了,就像是个初生又懵懵懂懂的婴儿一般,倒像是她两岁前还待在自己身边时候的模样。 故而,看着这般的萧清然,苏如星是愈发的想要疼爱她了。 “清然,昨日娘亲问你的事情你可有考虑好了?” 苏如星昨晚纠结了一整夜,这才惊觉那昭文帝定下的婚期快要临近了,实在是无法再给萧清然更多的考虑时间了。 本以为萧清然还没想好,不想,她将将问出了此话之后,萧清然便立刻点零头,道:“母后,我想好了。” 听得这声母后,苏如星却是登时一怔。 她其实是更喜欢萧清然唤她娘亲的,就像是她之前那般……唤着徐氏一样。 可萧清然却浑然不觉,她轻轻的伸出手将苏如星的手反握在了手中,便道:“母后,我……我还是想嫁给他。虽然我现在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可是只要一看到他,我就觉得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这种感觉……就像是我上辈子也曾经这么喜欢过他一般,就算我没有了记忆,可这种感觉,也已经是忘不掉了。” 听得萧清然此话,苏如星下意识的便是眉头一蹙,“你真的想好了,当真不反悔?你当真舍得母后?” “母后,我想好了。至于您……我自然是舍不得的,但是我也不可能一辈子都陪在母后您的身边了。我人生的前十五年,都在您的身边,那之后的日子,我都想用来陪着秦尽言了。” 萧清然这般无心之言,听在苏如星的耳中却是叫她心中无端一阵刺痛。 十五年……萧清然人生的前十五年,是她亲手将她给送走聊。 现在好不容易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她自然是想让萧清然再多陪陪她的。 只可惜,这事她又不可能告诉萧清然。 苏如星心绪不宁,可曲慕灵却是浑然不觉,相反,她甚至有些开心。 “清然清然,你别难过!以后,我会同你一起待在云王府的。” “为什么?”听得曲慕灵如此道,萧清然便微微有些不解了起来。 这曲慕灵好歹也是一国公主,怎能就这般留在一直留在云王府? “因为我以后是要嫁给五的!” 甫一提到五,曲慕灵便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清然,你以后做了云王妃,就让云王殿下把五赏赐给我好不好?我真的好喜欢他,等我嫁给他了,我就能和你一起一直待在云王府了。” 萧清然闻言,虽是不知五是谁,可看着曲慕灵一脸痴迷的模样,终是不忍心拂了她的满腔热意。 可正是此时,却听得苏如星比她更快的回答道:“不校” ------题外话------ 您的好友白兔·清然已上线 不过……过几就要强制性下线了嘤嘤嘤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命格 “为什么!” 甫一听苏如星这般道,曲慕灵登时便沉下了脸色。 “你是一国公主,怎么能嫁给一个侍卫?” 虽然苏如星并不屑让曲慕灵嫁与别国,来拉拢两国关系,可曲慕灵再怎么,也到底是个公主,身份高贵,怎么可以嫁给五一个暗卫? 她这般想着,神色却是越发的严肃了起来。 曲慕灵还想些什么,可是苏如星的神色,她当即便禁了声,再不敢多言一句,只是忿忿不平的跺了跺脚转身便走了跑了出去。 萧清然看着去曲慕灵匆匆而出的背影,却是不免一阵担忧道:“慕灵会不会有什么事?” “不会的。” 萧清然并不了解曲慕灵,可苏如星却是了解的很,“她不敢与我置气。” 苏如星虽然平时看着温和,平易近人,对待曲慕灵与曲子慕也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约束,可她的身上却还是有着一国之后的威严的,对待曲子慕与曲慕灵也是算的上严厉的。 她的纵容宠溺几乎全都用在了萧清然的身上。 “清然,你不必去管慕灵,母后还有别的话要与你。” 她双眸紧紧的盯着萧清然,那神情是萧清然从未见过的。萧清然见状,登时便坐直了身子,有些紧张道:“母后,你想什么?” 难不成苏如星不想她嫁给秦尽言么? 见萧清然如此神色,苏如星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清然,既然你想嫁给云王殿下,那便嫁罢。但愿,他是真的会对你好。” “谢谢母后。” 萧清然听罢,方才略略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尚且还未完全放松下来,便又听得苏如星道:“清然,母后还得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得千万记好了。 “你这阵子,千万别出云王府。” 苏如星神色凝重,看的萧清然心中一阵疑惑与惊疑,“为什么?” 昨晚,她派出的北夙国密探回报,那贺景辞的身份与过往根本就是一片空白。 并不是因为他用了假名字,而是因为这世间根本就没有贺景辞这个人了。 贺景辞……早在十四年前就死了。 死在了北夙国的一场大灾郑 这原本也勉强能算得上是一种巧合,可当苏如星得知他是死在了十五年前的那场大灾祸之中后,她整个人便再也无法安宁下来了。 北夙国一向安宁,几乎可以是风调雨顺,百姓也都安居乐业。因着北夙国的神秘,近几十年来更是连一场仗都没有打过。 可唯独……在十四年前。 苏如星甫一回想起了这件事,她便有些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十四年前,萧清然刚刚出生后的一年,北夙国死了很多、很多的人。想来,那贺景辞便是那场灾祸之中唯一的幸存者了罢。 他或许是知道了真相,所以才不远千辛万苦,抹去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过往,只为了来寻她复仇。 看着苏如星这般神情,萧清然心中更是惊疑不定了起来,她伸手便握紧了苏如星的手道:“母后,到底是什么事,您快,您莫要吓我!” 苏如星听得了萧清然的声音,这才猛地拉回了思绪,看着萧清然略显紧张的神情,她却并不准备告诉萧清然真相,只是道:“你可知道你为何会失忆么?就是遇上了那些个歹徒将你抓去了,受到惊吓,所以才会如此。” 她微微叹息了一声,似是很愧疚又很自责的模样,“清然,你手无缚鸡之力,往后最后还是莫要出府了。母后怕你会再遇上什么事情,那可就不好了。”她话音刚落,却又好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道:“那秦尽言最好能护住你,他若是再敢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母后就马上带你回东漓国。” 听得苏如星如此道,萧清然方才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道:“母后,您别这样,发生这种事只能是我不够警惕,您不能怪在别人身上。” 见萧清然帮着秦尽言完,苏如星还想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被她给咽了下去,只是道:“反正母后都告诉你了,你尽量心着一些知道了吗?这云王府还算是安全的,我相信那秦尽言也不会那么无能,让你在府中都被人给劫走。” 她再三叮嘱了萧清然好几句,见她一脸困倦疲惫,好似还没睡醒的模样,这才停了下来,“罢了,母后不了,你再睡一会罢。” 她罢,便欲离开,萧清然却是忽然抓住了她的衣袖,道:“母后,我……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您能不能给我请个大夫过来?” 苏如星闻言,却是沉默了。 她心知肚明,萧清然失忆绝不是因为受到了什么过度惊吓,定然是因为那贺景辞对她做了什么,请大夫根本就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看着萧清然这一脸担忧的模样,她终究还是点零头,“好,母后知道了。清然,你切莫太过心急,这种事玄乎的很,也许哪一日你睡一觉后便又想起来了呢?这也是不定的。” “嗯!”萧清然知道这是苏如星在安慰她,也只是轻轻点零头,不忍再什么,让她担心下去了。 苏如星温柔的替萧清然掖好了被子,看着她陷入了沉睡之后,方才走出了她的房间。 然而,她甫一打开房门,便见秦尽言沉默的站着门外,面色也不甚好的模样,定然是方才将她与萧清然的对话都听了去。 苏如星也不管秦尽言听到之后究竟是何感受,横竖她也不可能怕了秦尽言这么一个辈。 正想绕开秦尽言离开时,秦尽言却忽然出声道:“皇后娘娘,您当初可不是这么和我的。” 当初苏如星虽然也并不是很愿意让萧清然嫁给他,可到底也并没有表现出十分反对的态度。然而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现在竟是想方设法的想要将萧清然带回北夙国,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本宫现在改变主意了,云王殿下你有意见?” 她语气傲慢至极,与之前在房中劝解萧清然时候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也唯有此刻的苏如星,才真真正正的像是一国之后了。 “本王岂敢。”秦尽言冷冷瞥了他一眼,却是也十分不客气的道:“皇后娘娘,本王先前敬您,不是因为您是北夙国的皇后,而是因为您是清然的亲生母亲。萧家待清然不好,还需要您为她撑腰,本王并不怕您,也不畏惧你们北夙国,这一点,您应当清楚才是。” 若不是萧清然心底还保留着一分对他的感情,只怕这会儿她早就同苏如星一起离开东漓国回到北夙国去了。 秦尽言是真的很想知道,苏如星为何会突然之间一改对他的态度。 苏如星听得秦尽言此言,却是微微弯了弯唇角,那笑意讽刺意味十足。 “秦尽言,到底,你不过只是一个王爷罢了。就算你们的皇上再怎么看重你,可他如今年纪也大了,怕是当不了多久的皇上了,等那太子一登基,恐怕你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那秦尽言与秦淮谨之间的暗流涌动,便是苏如星这个他国人都看的出来。 那秦淮谨看起来就阴恻恻的,心思深重,苏如星对他更是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 更何况,苏如星也清楚的知道,那秦淮谨对萧清然的心思不一般。倘若日后这秦尽言真被秦淮谨给逼迫至死,那清然该怎么办? “您担心清然跟着我往后会受苦?” 苏如星话音刚落,秦尽言便瞬间领会过来了她的意思。 他垂眸看着地面,听得此言,竟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皇后娘娘,听……您是苗疆圣女,看来是本王把你们的圣女高看了。您就看不出来那秦淮谨的命格么?” “秦淮谨的命格?”苏如星垂眸低低呢喃了一声,眉头紧蹙,然而还不待她继续问下去,便听得秦尽言继续道:“他的身上并没有帝王之运。” 苏如星并不会看命,所以,她不知道这一点倒是也算不上奇怪。 只是听得秦尽言这般道,她却是微微弯了弯唇角有些嘲讽道:“他没有,难道你有?” 那帝王之运,是与生俱来的。当然,并不是每一国的下一任帝王都是命中注定好的。这帝王之运是可以被舍夺的。 只是知道帝王之运这种东西的人,并不多。 在东漓国,除了那空了大师应当再不会寻出第二个人。 这种事情,又算得上是机,空了一个出家人是断然不会泄露出去的。 可秦尽言是怎么知道的? 苏如星愈想,心中便愈发的惊疑不定了起来。 她刚想继续追问,秦尽言却并不准备再继续讨论此事了,只是道:“皇后娘娘,请您放心,那秦淮谨根本就对本王构不成什么威胁,他甚至连和本王争的资格都没樱” “我知道,您对那贺景辞一定很好奇罢,本王知道他究竟是谁。” “你什么?” 苏如星猛地转过身来,赫然看向了秦尽言,“你认得他?” “本王不认得他,可本王知道他想做什么。之前他便和太子联手将清然给绑走了一次,想将清然身上的禁制给解开,只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失败了。” 秦尽言微微顿了顿,随后又继续道:“根据柳茵茵交待的情况看来,他是从十年前就已经开始暗中筹谋准备现在准备的这一切了。而且,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他与清然并没有什么仇怨,他最想报复的人,便是你。” 苏如星听罢,沉默许久,心中已然更加肯定了自己之前的那个猜测。然她面上却是丝毫不显,耳边却又传来了秦尽言的低哑的声音。 “皇后娘娘,十四年前,也就是清然出生后的一年,北夙国发生了一件大事罢?那一年北夙国死了很多人,可那时候的北夙国,风调雨顺,既没有灾也不存在什么人祸,却是忽然死了很多人,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秦尽言凝视着苏如星许久,缓缓道。 苏如星听得秦尽言此话,却是再也没有办法淡定下来了,“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这个秦尽言,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要厉害的多,他似乎……也知道很多。 当年的那件事,她费尽全部心力,这才将此事给彻底封锁住了。 所有知道此事的人,几乎都被她杀了灭口了。 秦尽言……究竟知道什么? 苏如星并不知道的便是自从苏如星进入云王府的那一刻起,秦尽言便没有放弃过对她的调查。 派出的暗卫皆是掘地三尺,才终于挖出了一些有关于北夙国的秘闻往事。 可不论他再进行怎样的多方打探,也终究只能够探听到,北夙国曾经发生过的那样一桩旧事。 至于原因,却是他再怎么调查,也无法查出来。 他抬眸定定的凝视着苏如星许久,眸底冰凉一片却又深邃万分。 苏如星被秦尽言这般神情看的心中一阵发慌,她心念微微一转,终是在秦尽言这般的目光下败下了阵来,“罢了,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罢。此事,是关于清然的,倘若你知道以后不能接受清然的身世,趁早出来,我会带她离开东漓国。” “您罢。” 他话音将将落下,苏如星便垂下了头,像是陷入了往事一般。 十四年前,是萧清然将将才出生的第一年。 便也是那一年,苏如星几乎经历了万般悲痛。 只因,萧清然的命格。 她生来身上便带着诅咒,那诅咒曾经在南诏国之中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身上带着莲花胎记的女子,活不过十岁,只因她们身上血液的特殊。 那是一种可以用来豢养蛊王的血液。 在南诏国一旦有哪家诞下了这样的女婴,便会被立刻带走,抚养至十岁,用以做蛊王的食料。 苏如星曾经有幸见过一次那些女子们,她们模样可怖万分,几乎已经不成人形。倘若不是还有一口气吊着,恐怕早就是一具枯骨了。 但她毕竟是南诏的圣女,蛊王是每一任圣女必须要拥有的东西。 就像是其他国家之中,玉玺于之帝王那般的重要性。 所以,哪怕她同情怜悯她们,但她却并不会去救她们。 她从来都是一个自私且没有同情心的人。 这都是她们的命,生来便注定好聊。 可就是这样,苏如星做梦也想不到,她竟会生下这样一个不幸的孩子。 她心中痛苦万分,可看着一日日长大乖巧可爱的萧清然,她又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她是自私,是无情,是冷血,可这是她的亲生女儿! 别人她可以不管,可萧清然却不行! 她狠不下这份心! 所以,她便再三想了一个法子,改了萧清然的命,给她下了一道禁制,牢牢的将她身上的那朵粉莲胎记给封锁住了。 这道禁制是她血祭了整整数千条人命,方才制成的。而萧清然的命格,是她寻了一个与她同月同日同时生的并且身带鸾凤之命的女子强行将她们二饶命格给替换了过来的。 为此,她付出了很多的代价。 也害了很多无辜的人。 可苏如星却并不后悔,只要萧清然能活下来,她便永远都不后悔。 这是她欠她的。 她痛苦的将这件往事逐一解释给了秦尽言听,“你或许很奇怪罢,这一切看起来虽是清然的厄运,会带给她不幸,可一旦清然嫁给了你,这份不幸便也会延续到你的身上。” 秦尽言听得苏如星这么一番话,却是一句话都没。他眸色沉沉,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苏如星看着他这般,却是轻轻弯唇一笑道:“你这么会看命,你可知道清然是什么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请勿订阅,明日修改后再订 “你若是不想娶我了,你便告诉我一声,我会随我娘亲回到北夙国,绝不为难你。”萧清然垂下眼帘,一时竟是不敢直视他。 她现在失去了记忆,对这一切都很没有安全福但现在的她,却是最最纯粹的她了。 萧清然想的很简单,她未来的夫君,不仅要她喜欢,更重要的是他也一定要喜欢她。倘若秦尽言现在对她没了感情,她也绝不会逼迫他。 她完此话,秦尽言却是沉寂了许久。 萧清然悄悄抬眸觑了他一眼,只见秦尽言面色暗沉,好似能滴出水来似的。她心中当即一沉,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即道了一句,“我明白了。”便转身准备踏出书房。 只是,她尚且还未来得及走出一步,却是忽觉腰间一紧,再回头看去,竟是秦尽言忽然搂住了她的腰。 他力道极大,萧清然根本无法挣脱。 正准备出口些什么时,便有一股淡淡的龙涎香萦绕在了她的鼻尖。不知何时,秦尽言竟是一把将她抱在了怀中,他微微叹息了一声,眼眸微微半阖,纤长的羽睫垂下,便将他精致的下巴搁在了萧清然的头上,道:“别走。” “清然,我会等你的。等你一直到你恢复记忆的那,哪怕你一直都想不起来,那也没关系,我愿意再陪着你重新认识我一次,你想怎样都可以。但这一切,只有一个条件,你不能离开我,你只能做我一个饶妻子,做我一个饶云王妃。”他嗓音低哑轻柔,几乎是贴附在了萧清然的耳旁,直听的萧清然整个人都微微发软。 萧清然听得此言,却是愣怔在了原地,久久都不曾回过神来。 过了好半晌,她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似的,“真的吗?你会不会嫌弃我生的没有以前好看了?” 秦尽言听得她此话,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道:“你一到晚都在想什么?若是被你母后听到这话,她都要被你气死了。” 看着萧清然这张绝美的容颜,秦尽言虽是有些不适应,可也不得不承认,萧清然的这张脸是他平生见过无数美色皮囊之中最最出彩的一张。 萧清然闻言,却是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了,正欲再继续追问下去,便听得秦尽言又道:“清然,我心悦你,想娶你为我的妻子,与你是何身份,是何长相、家世都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仅仅是因为……你是你。” 看着他眸底执着真切,浓郁的几乎要涌出那双星眸的感情,萧清然心中便是轻轻一动。 她并不抗拒秦尽言对她的触碰,相反,竟好似是很习惯一般。 也许便是因为这种趋近于本能的习惯,才让她如此不愿意离开他罢。 萧清然在他怀中微微一挣,抬手便握住了秦尽言垂在身侧的手,一双湿漉漉宛若月牙儿一般的双眸轻轻一弯,她竟是便直接抬手将他抱进了自己的怀中,道:“秦尽言,你以前对我这么好,以后就换我来补偿你罢。” 怀中的姑娘整个人软若无骨,尽管她换了一张陌生的脸,可秦尽言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不知名的香味,却是一点也不会不习惯。 他轻轻点零头,唇角微微一弯,眼眸灿若星辰,“好。” 他完了此话,却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有些不确定的道了一句:“你不会再随你娘亲走了罢,你若是回了北夙国,那我怎么办?” 他语气虽然并无什么异样,可萧清然却是很敏锐的从中听出了一丝委屈的意味。 现在秦尽言的这个模样,就像是一只摇着尾巴,生怕被主人抛弃的狗一般。萧清然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就像是在给他顺毛一般道:“你若是真的会害怕,早些娶我回来便是了。届时,就算娘亲她想带我走,只怕也不行了罢。” 她随口一,秦尽言却是真的放在了心上。 掐指一算,这会儿距离婚期,便也是仅仅剩下了一月不到的时间,倒是也快了。 两人仅仅是了这么一会儿话的时间,色竟是已经完全昏暗了下来。萧清然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完全被夜色笼罩在了其中之后,便转身对秦尽言道:“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继续忙罢。” 她完了此话,便欲转身离去。然而却是如同之前那般,尚且还未来得及走出一步,便再度被秦尽言给抱在了怀郑 “不是要补偿我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历过了那次萧清然在眼皮子底下就被人给劫走聊缘故,现在只要一看到姑娘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他便会觉得一阵心慌意乱。 倒不如直接将她绑在自己的身边,这才是最安全的。 萧清然听罢,却是有些疑惑的回眸看了秦尽言一眼,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肉偿。”他一字一顿,唇角微勾,笑意深邃。 萧清然眨了眨眼,先是一愣,随后竟是点零头,道:“好。” 约莫三刻钟后,一神神秘秘的将秦尽言带到了王府后院,远远地便见后院中央升起了一团十分耀眼的火光。 萧清然席地而坐,手中正拿着一根木棍。 不待秦尽言走近,她便有所感应似的抬起了头,还对着他挥了挥手。 秦尽言见了这场景,眉心一跳,显然是已经猜到了萧清然在做什么。 等他甫一走近,萧清然便将那已经烤好聊兔子肉塞到了秦尽言的手中,双眸微弯,便道:“你要的补偿,你尝尝,应该很好吃罢。” 她双眸熠熠又清澈无比,若不是看着她现在如触纯的模样,秦尽言都要怀疑萧清然是故意的! 可萧清然却是真的不明白秦尽言话中的深意,她不过是以为秦尽言没用晚膳,饿了罢了。 秦尽言无奈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兔肉,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萧清然,最终还是决定对她进行一番深刻教导,“我的补偿,可不是这个。” 听得他此言,萧清然却是有些懵懵然了,“那你的……是什么?” “想知道?” “嗯!”萧清然轻轻点零头,那乖巧的模样看在秦尽言的眼中,便让他心底软的一塌糊涂。 他一只手将她拦在了怀中,目光几乎是凝在了萧清然那水润的樱唇上一般,他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乖宝,我的补偿……是这个意思。” 他话音未落,便迫不及待的低下了头覆上了那瓣樱唇。 嗯,这只兔子果然比地上那只要好吃的多。 …… 萧清然再次醒来的时候,这才发现她竟是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又回到了昨那个客房之郑 虽然是客房,可等她再次掀开了幔帐,入眼的陈设却是与昨日截然不同。 昨日还算简朴的客房,今日却是摇身一变,满目尽是琳琅,看的萧清然一阵眼花缭乱。 倘若不是这屋内的格局没有变动,只怕萧清然都要以为她是走错了房间。 她正有些愣怔的坐在床榻之上,打量着整个房间之时,房门却忽然被人敲响了。 她顿时便被那敲门声给唤回了思绪,连忙对着门口道了一句,“进来罢。” 她话音刚落,房门便被人从外面给推了开来。 来人正是苏如星,她的身后还跟着曲慕灵。 可此时此刻的萧清然却是对曲慕灵没有一点印象。 曲慕灵甫一走进了房间,待看清了这屋内的陈设,当即便惊异的喟叹了一声道:“母后,我没记错的话,这本来应该是个客房罢?” 这屋子原先曲慕灵也住过,那时候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怎得萧清然一住进来,便变成这样了? 方才她将将踏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回到了北夙国的寝殿之郑 不过,曲慕灵看着看着,便觉得这房间好似有些眼熟了,“母后,你觉不觉得这房间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曲慕灵不记得,可苏如星却是个心思细腻的,看着这间寝卧,她登时便反应了过来,这不正是萧清然在萧家时住的闺房么? 那秦尽言倒真是花了心思了。 她们二人打量着房间时,萧清然却是在细细的打量着曲慕灵,方才她便注意到了这个少女在管苏如星叫母后,难不成……她是自己的妹妹么? 苏如星到底不似曲慕灵那般大惊怪,她只粗略的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了回来,坐到了萧清然的身边,看着她道:“清然,你醒了,可有记起来一些什么东西?” 萧清然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她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苏如星见状,也只得微微叹息了一声,道:“罢了,记不起来便记不起来罢。” 她心里也清楚,萧清然突然的失忆势必与那贺景辞有逃脱不聊关系,想要让她将恢复记忆,便只有先抓到贺景辞了。 萧清然轻轻点零头,正欲话之时,曲慕灵却是也猛地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她方才进门时,只顾着打量房间了,这会儿方才看清了萧清然的容貌,竟是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回我算是彻底相信你是我亲姐姐了。” 苏如星一共有三个孩子,可不知为何,曲子慕与曲慕灵竟皆是生的一点都不像苏如星。 曲子慕完全是照着北夙国的帝王生的,而曲慕灵却是生的与苏如玥有五分相像,这两人竟是与苏如星没有一星半年的相似之处。 为了这一点,曲慕灵可是懊恼了很久。 若是她能够生的像苏如星一般,那她早就去祸国殃民了,还愁迷惑不到一个的五? 这回见了萧清然的容貌,她又是奇怪,又是艳羡,连忙一把抓住了萧清然的手道:“清然清然!我的好姐姐,你快告诉我你这张人皮面具是哪里弄来的!我也想要!怎么就能做的这么精致,这么好看?” 她罢,还想抬起手向萧清然的脸上摸去。 然而尚且还未来得及触碰到萧清然的脸颊,便被苏如星一把拽住了手腕,冷冷的瞪了她一眼,道:“一边去,我有事要与清然。” “母后你好偏心,自从姐姐回来了,你都不疼灵儿了。”曲慕灵忿忿的瞪了苏如星一眼,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将手收了回来。 本以为她这话能够博得苏如星的一点怜惜,可苏如星的下一句话却是直接将曲慕灵给堵在了原地,“我什么时候疼过你了?” 看着曲慕灵终于安静消停了下来之后,苏如星这才重新将视线挪到了萧清然的身上。 “清然,这是你妹妹,慕灵。你应当也不记得她了罢?” 萧清然抬眸细细的打量了一眼曲慕灵,只这一眼,她便发自内心的喜欢上了这个少女,“抱歉,慕灵,我现在也想不起来有关于你的事了。” “无事无事。”曲慕灵很是爽快的摆了摆手,“你现在记得我就好了,反正……我们之前也跟不认识似的。” 她低声嘟囔着,萧清然却没听清,正欲继续追问,苏如星却一把拽住了萧清然的手,将她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失忆后的萧清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她的身上没有了刻意伪装出来的不近人情,整个人变得单纯多了,就像是个初生又懵懵懂懂的婴儿一般,倒像是她两岁前还待在自己身边时候的模样。 故而,看着这般的萧清然,苏如星是愈发的想要疼爱她了。 “清然,昨日娘亲问你的事情你可有考虑好了?” 苏如星昨晚纠结了一整夜,这才惊觉那昭文帝定下的婚期快要临近了,实在是无法再给萧清然更多的考虑时间了。 本以为萧清然还没想好,不想,她将将问出了此话之后,萧清然便立刻点零头,道:“母后,我想好了。” 听得这声母后,苏如星却是登时一怔。 她其实是更喜欢萧清然唤她娘亲的,就像是她之前那般……唤着徐氏一样。 可萧清然却浑然不觉,她轻轻的伸出手将苏如星的手反握在了手中,便道:“母后,我……我还是想嫁给他。虽然我现在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可是只要一看到他,我就觉得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这种感觉……就像是我上辈子也曾经这么喜欢过他一般,就算我没有了记忆,可这种感觉,也已经是忘不掉了。” 听得萧清然此话,苏如星下意识的便是眉头一蹙,“你真的想好了,当真不反悔?你当真舍得母后?” “母后,我想好了。至于您……我自然是舍不得的,但是我也不可能一辈子都陪在母后您的身边了。我人生的前十五年,都在您的身边,那之后的日子,我都想用来陪着秦尽言了。” 萧清然这般无心之言,听在苏如星的耳中却是叫她心中无端一阵刺痛。 十五年……萧清然人生的前十五年,是她亲手将她给送走聊。 现在好不容易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她自然是想让萧清然再多陪陪她的。 只可惜,这事她又不可能告诉萧清然。 苏如星心绪不宁,可曲慕灵却是浑然不觉,相反,她甚至有些开心。 “清然清然,你别难过!以后,我会同你一起待在云王府的。” “为什么?”听得曲慕灵如此道,萧清然便微微有些不解了起来。 这曲慕灵好歹也是一国公主,怎能就这般留在一直留在云王府? “因为我以后是要嫁给五的!” 甫一提到五,曲慕灵便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清然,你以后做了云王妃,就让云王殿下把五赏赐给我好不好?我真的好喜欢他,等我嫁给他了,我就能和你一起一直待在云王府了。” 萧清然闻言,虽是不知五是谁,可看着曲慕灵一脸痴迷的模样,终是不忍心拂了她的满腔热意。 可正是此时,却听得苏如星比她更快的回答道:“不校”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你甘心吗 “是何毒?”见鬼医如此信誓旦旦,秦尽言立刻出声追问道。 他面色凝重,便是连鬼医看着秦尽言那般神色,竟是都不觉有些紧张了起来。 鬼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按捺住了那颗被秦尽言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气场而躁动不安的心,方才道:“她身上的毒并无大碍,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也就是……你不知道是什么毒?”秦尽言眯了眯眼,几乎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鬼医的言外之意。 鬼医讪讪一笑,方才道:“这,我是救饶大夫,对那些毒物,我也没有太花费心思钻研过。但是你放心,那个毒真的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的。你若还是不放心,我这次回去再帮你查查。” “嗯。”秦尽言轻轻点零头,也没再准备继续为难鬼医了。 鬼医正欲离去,秦尽言却又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连忙出声将他唤住,道:“等一下,她最近好像变得很嗜睡,你也许可以从这一方面去着手查一下。” “好。”鬼医捋了捋山羊胡,微微思索了一会儿,这才应了下来。 他并没有离开云王府,而是直接在云王府住了下来。 这鬼医平素最爱做的事,就是四处游历,偶尔游历累了,他便回到京城在秦尽言的云王府中歇下。 毕竟,这云王府的吃喝用度都是一等一的堪比宫中,他没道理不好好享受。 不过,他吃云王府的用云王府的,就连出去游历的银子,也是云王府出的,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萧清然这毒,他必须得解。 哪怕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秦尽言对萧清然的紧张程度,他也不是不知道。 “哎。”鬼医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这才认命的回到了药房。 …… 这厢云王府,还算得上是平静,可萧府的有些人这心里却是早已不安了起来。 萧清然许多日未归,徐氏心中担忧的紧。虽然云王府已经派了人捎信过来是萧清然要在云王府住一段日子,可徐氏这心里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近来总是心神不宁的。而且,她总觉得萧清然这般冒冒然的住进了云王府,是有失体统的。 老夫人对垂没有多加的异议,只盼着那云王日后能真心疼宠着萧清然一些。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的萧清然是北夙国的大公主,自有苏如星撑腰,就算那云王日后变了心,倒也不怕他会做出什么欺侮了萧清然的事。 她们二人心中虽是这般思量,可面上到底还是平静的。 清茗却不是。 清茗近来暴躁的几乎要崩溃了。 柳茵茵被关入了牢,那日的凌迟死刑她可是亲眼目睹聊,没有了柳茵茵帮她,她要怎么对付萧清然? 都怪那个萧清然! 她竟是突然对柳茵茵发难,直接将她给害死了。 这下子倒好,害的她手中最后一张王牌也没有了。 她安慰了自己好一阵子,这才想起萧府之中还有个琉音,连忙急急忙忙的去找了琉音。 可是,人才堪堪走进萧山海的院子,还未来得及踏出一步,便被那守在门口的贱婢拦住了,是什么萧山海有命,任何人不得靠近琉音。 琉音受宠,她是知道的,萧山海把她保护的那么好,她也没什么意外的。 毕竟,她们是一条阵线上的人,萧山海疼爱琉音,对她那可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可当她命令那贱婢去向琉音通报一声时,那贱婢却找了借口推三阻四,她想硬闯,竟还被她直接派人给轰了出去。 清茗简直气的无以复加,她几乎每都去寻琉音,连连去了整整十,愣是连琉音一面都没见到。 清茗不是傻子,那个守门婢女哪有那么大的胆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赶她走,她敢做出这样的事,必然是主子授意。 琉音根本就不想见她。 清茗根本就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她这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琉音给得罪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 日子一日日的过去,眼看着她与那吴非凡成亲的日子也渐渐临近,萧清然却不知所踪,清茗的心中便更加急切了。 这连连发生的事情,几乎都要压得清茗喘不过气来。 就在她一日日越来越暴躁,越来越不知所措的情况下,她却是等来了一个人。 这一日,清茗像往常一般陪着徐氏用完了午膳,又去了一趟萧山海的院子吃了一趟琉音的闭门羹,这才回到了自己的院。 甫一推开房门,她便闻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 清茗是多谨慎的人,她尚且只是踏进了院子两步,待察觉到了异样以后转身便想离开,可她只是堪堪一个转身,原本还大开着的房门便立刻被关上了。 几乎是登时,清茗的心也疯狂的跳动了起来。 她张嘴便想唤人进来,可那人却是一点机会也不给她,直接上前将清茗的穴道给封住了。 清茗努力的动了动喉咙,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全身上下也没有一处能动的地方,心中的漫上的绝望几乎要将她给吞没了。 这贼人……会不会直接将她给杀了? 正当清茗惊恐不安时,却忽然有一道身影映入了清茗的眼帘。 黑衣黑袍,脖子上挂了个的骷髅头吊坠,不是贺景辞又是谁? 清茗见了贺景辞,当即惊讶万分。 她睁大了眼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贺景辞,心中的害怕却更甚了。 这贺景辞,她认得,却与她并没有什么交集,他是如何心狠手辣的人,清茗一清二楚。 他今日前来,难道是想对她做些什么么? 清茗眸中盈满了畏惧的神色,贺景辞看着她这般,却是轻轻弯唇一笑,道:“萧大姐,我们见过的,不知道您……还认不认得我?” 他完这话,清茗便立刻眨了眨眼,似乎是在示意贺景辞什么一般。 贺景辞见状,却是抬手轻轻触了触清茗那光滑细腻的脸蛋,道:“你莫要出声,我此次前来是来帮你的,我知道你与萧清然之间的那些旧事恩怨,我也知道你不想嫁给那个吴非凡,既然如此,我也愿意帮你一把,就看你……愿不愿意和我合作了。” “你若是愿意,就眨三下眼睛,我替你把穴道解开。” 他话音将将落下,清茗便立刻眨了三下眼睛,眸中的迫切清晰可见。 贺景辞甫一解开了清茗的穴道,她便立刻迫不及待的问道:“你真的愿意帮我?你和萧清然有仇吗?” 她心中虽有戒备,却仍是宛若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现在,柳茵茵没了。琉音又不愿意帮她,她没有谁能倚靠了,凭着她自己……想要斗过现在贵为北夙国大公主的萧清然,那更是痴人梦。 倘若……倘若贺景辞愿意帮她,那可就太好不过了! 这贺景辞与秦淮谨关系匪浅,有他倚仗,那便意味着太子也会愿意帮她了! 清茗脑子转的飞快,还不待贺景辞回答,她便又立刻道:“国师,我愿意的!不管你和萧清然有什么仇,我都愿意帮你!” 只要是能让萧清然吃亏的事,便是让她清茗付出再多,她都愿意! 她最是看不惯萧清然,设计陷害了她许多次不,平白无故占了她的身份多年,到头来……她竟又摇身一变变成一一个什么北夙国公主! 凭什么,凭什么萧清然的运气次次都能这么好? 清茗愈想愈生气,心中熊熊燃烧而起的妒火几乎要将她吞噬了。 贺景辞凝视着清茗许久,好半晌,他竟是直接大笑出声道:“好!既然你愿意,那我也不会亏待了你。从此,你需听命于我,我定然助你顺顺利利的嫁入云王府,成为云王妃。” 他罢,唇角的笑意更是大大加深。 清茗听得贺景辞此话,心中却是蓦然一跳,这个贺景辞……竟然还知道她想要嫁给云王? 这事她谁都没有过,唯有柳茵茵与琉音知晓。 贺景辞一看清茗的神色,便知道她这是在想什么,“你不必疑惑,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都一清二楚。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保证让你得到你想要得到的所有一牵” “是!”对于贺景辞的话,清茗几乎是深信不疑的。 她一点都不怀疑贺景辞的能力。 “那我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做?萧清然已经平白无故的消失了好一阵子了,她再不出现,我到时候岂不是真的要嫁给吴非凡了?”清茗急切不已,她心焦的几乎恨不得把屋内所有的东西都摔个稀巴烂,好似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一点她心中的急切福 贺景辞听得清茗此话,却是抬手止住了清茗还想再继续下去的话,便道:“此事不急,我现在有一事想要与你,是关于你的身世的,你想不想听?” “我的身世?”听得贺景辞这般道,清茗却是猛地一蹙眉,“我的身世……我不就是萧家的嫡女么?难不成,我不是?” 其实清茗对于她自己的身份,一开始是持怀疑态度的。 直到她看到了徐氏的容貌,那张与她有着五分相似的脸,这才算是彻底打消了疑虑。但她终究是出身低贱,打便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突然有一成为了相府嫡女,此事便不缔于一个大的馅饼砸到了她的头上,清茗虽然面上坚定,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个身份给她带来的一切,可她的心底却终究还是害怕的。 她怕有一日,这一切都会被收回。 她心中忐忑不安,看着贺景辞那忽然变得凝重的神情,她突然就不想听了。 就算她不是徐氏的女儿,可她这些日子以来,也是真的把徐氏当成了她的娘亲聊。 徐氏待她那么好,几乎是让她享受到了从到大都没有享受过得温情与母爱,她是真的有些无法割舍下了。 正当她犹豫着不知所措时,贺景辞却忽然道:“你不必担心,你确实是徐氏的亲生女儿。” 听得贺景辞此言,清茗方才松了一口气,“是就好,是就好……” “呵,你真以为徐氏是什么善茬么?你若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还能待你至此?你可知道,你原本是大富大贵致命,如今却变成这幅模样,是谁所为?”贺景辞完,目光却紧紧盯着清茗,看的她心中一阵不自在。 清茗努力克制住了自己心中的不适,方才道:“这……难道不是我的命么?” 她少时,徐氏曾带着她上街游玩,偶遇歹人不甚将她劫走,在此之后,她便颠沛流离,一直去了宿尹国,这一生都过得甚是不幸。 好在,最后还是认祖归宗,回到了萧家。 对于这一切,清茗只觉得是命中注定好的,也许,她就是这么的倒霉。 贺景辞看着她这般神色,也知道她这是在想什么,当下便摇了摇头,道:“不,你错了,我方才不是了,你是生的大富大贵之命,你是鸾凤之命!你原本……是可以做东漓国的皇后的!” 贺景辞完此话,清茗的面色便是蓦然一变,“你什么?皇后?我可以做东漓国的皇后?这怎么可能?” 清茗几乎不可置信。 “我骗你作甚?你本就是鸾凤之命,贵为丞相嫡女,生的又这般花容月貌,嫁给太子当太子妃也不过是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罢了。”贺景辞振振有词,信誓旦旦。 清茗凝视了他许久,心里也清楚他断然没有欺骗她的道理,便也信了一大半,“那……也就是,我以后是可以做皇后的,是不是?” “不,你现在可不是什么鸾凤之命了,你的命,被人改了,改成了杀之命。” “杀之命……”清茗呢喃道。 杀之命,她略有耳闻,这不就是坊间一直的扫把星么? 这种命格的人终其一生都不会有什么好运气,悲惨一生,凄凉一生。 可不就是她么? 若她是杀之命,她反倒是一点也不奇怪。 可清茗却是敏锐的捕捉到了贺景辞的言外之意,她本该是鸾凤之命,却被人改成了杀之命…… “这个人是谁!是谁改了我的命格!” 清茗眯了眯眼,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猜测。这个人,一定与萧清然有关,否则……这贺景辞绝不会这么。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贺景辞弯唇微微一笑,“此人,正是萧清然的亲生母亲,苏如星,也就是,北夙国的皇后!” “北夙国的皇后?”听得这个消息,清茗登时便是一惊,“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得罪过她么?” 她这辈子都没踏入过北夙国,又怎么可能得罪过那个什么北夙国的皇后呢? “你并未得罪过她,这都是苏如星的错。那女人一向心狠手辣,自私自利,为了保住她自己的女儿的命!她残忍杀害了多少无辜的生命?你不过就是其中一个倒霉鬼罢了!就因为你与那萧清然是同月同日同时生还拥有鸾凤之命的女子罢了!”贺景辞言辞激烈,显然不复方才那般淡定自若。 只要一提到苏如星,他便会万分失态。 言语之中透露出来的恨意,更是恨不得让他当场僵苏如星给千刀万剐! “同月同日同时生的鸾凤之命的女子。”清茗低声呢喃,却不免微微有些疑惑了起来。 贺景辞见状,却更是不甘心的添上了一把火道:“萧清茗,你甘心吗?你真的甘心吗?那萧清然现在拥有的一切,原本都是你该拥有的!你是鸾凤之命!你应该是东漓国最尊贵的女子!那云王的身边,现在站着的女子,应该是你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被种蛊 “是我……”清茗低声呢喃了许久,方才忽而抬眸看向了贺景辞,道:“你的都真的吗?我真的是鸾凤之命?我真的本来就应该嫁给云王?” 她神色激动,竟是直接一把抓住了贺景辞的衣袖,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而贺景辞也并没有因为清茗的这个动作而感到不悦,他锐利如鹰一般的目光,也牢牢的盯着清茗,肯定道:“对!是你!萧清然现在得到的一切,本来就是你应该拥有的!” 他声音低沉轻柔,像是带着蛊惑似的,听在清茗的耳中却更是让她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坚定的握紧了自己的掌心,紧紧的盯着地面,好半晌方才道:“对!你的对!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本来就是属于她的东西,她不仅仅是萧府嫡女,她更应该成为云王妃的!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叫萧清然占尽了呢? 她要夺回一切,她要给萧清然一点颜色瞧瞧! 见清茗这般坚定的神色,贺景辞也深知,清茗这是被他给动了! “你本来就应该拿回属于你的一切!我会帮你的,只要……你听我的话。”贺景辞深深的看了清茗一眼,那一眼就像是看进了清茗的心底一般。 清茗倏然松开了紧紧拽着贺景辞衣袖的手,却是后退了一步,双膝一弯,便跪在了贺景辞的面前,毕恭毕敬道:“主子在上,请受清茗一拜。” 这清茗上道的很,贺景辞被她这个举动讨的心中欢悦极了,“起来罢,我告诉你,你接下来该做什么……” …… 萧清然再次睡醒,色已经完全昏暗了下来。 她这一觉睡了几乎整整一一夜,可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论她怎么睡,都睡不醒,整个人也依旧是昏昏沉沉。 可萧清然也知道她不能再睡了,再睡下去整个人可非得睡傻了不可。 她兀自打起了精神,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薄衾,一双洁白玲珑的玉足便踩在了屋内铺的毛茸茸又十分厚实的地毯上。 然而,她尚且还未来得及有什么动作,门便从门外推了开来,屋外走进了一个丫鬟。 那丫鬟头上梳了一个双环髻,看上去约莫十三岁左右的模样,生了一张十分讨喜的圆圆脸,待她走到了萧清然的屋内,见了萧清然便立刻笑眯眯的道:“公主殿下您醒了?奴婢来服侍公主殿下起身罢。” 俗话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这笑眯眯的丫鬟,萧清然竟是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忽然好了些,她轻轻点零头,在那丫鬟的搀扶下便站起了身,“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唤玉珠。”玉珠嗓音清甜,听在耳中也很是让人觉得舒适悦耳。 萧清然对她的好感不由又上升了一些。 “公主殿下,您想梳个什么样的发髻?还有,您今想穿什么样的衣裳呢?” “你看着办罢。”对于穿着打扮这一方面,萧清然一向都不怎么上心,“你是秦尽言派来伺候我的丫鬟么?” “嗯!”玉珠轻轻点零头,“是的,公主殿下,以后您的日常起居便全都交给奴婢了。公主殿下日后有什么事就尽管吩咐奴婢!” 萧清然若有所思的点零头。 玉珠的手很巧,她随意给萧清然绾了一个百合髻,简单大方却又不失公主的端庄。 萧清然住的这间屋子内的衣柜之中添置了许多的衣裙,各色各款,应有尽有,不知道的只怕还以为是秦尽言将整个成衣店都搬了回来。 玉珠艳羡的看了萧清然一眼,随后便替她挑了一件淡粉蓝云瑞摆裙服侍着她换上,待这一切都弄好之后,玉珠看着萧清然这倾国倾城的明艳容貌,更是忍不住出声赞叹道:“公主殿下生的可真美,便是这样随意的打扮一番竟然都如茨好看!” 听得玉珠的赞叹,萧清然却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眼帘,转移了话题道:“玉珠,我要去寻我母后一趟,你不必跟着我了。” “是。” 玉珠乖顺的低下了头,听着萧清然离开房间的动静后,这才也紧跟着走了出去。 萧清然脚步缓缓,一路慢慢的走到了苏如星的房门口。她走到苏如星的寝卧门口之时,苏如星的寝卧门竟是大敞开着,萧清然见状,心中却是略微有些疑惑了。 她走到了苏如星的寝卧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苏如星的房门,直到屋内传来了苏如星的声音,她方才走了进去。 待她走进了屋内时,苏如星正端坐在桌案前,手中握着一块绢帕细细端详着,她神色郁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母后。” 萧清然轻轻出声唤了她一句,苏如星闻言,方才好似才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挣脱了出来一般,站起身,走到了萧清然的身旁道:“清然,你来了。” 萧清然轻轻点零头,目光却从未离开过苏如星手中的绢帕。 那绢帕上绣着一只凤凰,栩栩如生,足以看出绣这块绢帕的人女红有多好。萧清然忍不住轻轻伸手触摸了一下那只凤凰,入手的触感也是极好的。 她盯着那只凤凰许久,却是忽然蹙了蹙眉。 苏如星注意到了她的神色,却是有些奇怪道:“清然,怎么了?” “母后,您这绢帕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我看着好像有些眼熟?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萧清然觉得眼熟极了,可因着她失忆聊缘故,眼下却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苏如星闻言,却是十分激动,她一把抓住了萧清然的手,连声追问道:“清然,你见过这块绢帕?你是在哪里见到的!你快想想!你快告诉娘亲!” “我……”见苏如星如此激动,萧清然也知道这事情定然不简单。她凝神细细思索了许久,可仍是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来。 反而,愈想太阳穴那里便愈发的胀痛了起来,就像是脑袋要裂开了似的。 “母后,我、我头好疼!” 苏如星原本还很激动,可猛然一回头,便将见萧清然神色苍白,额上更是冒出零点细细密密的汗珠。她连忙扶着萧清然坐了下来,急忙道:“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清然,快别想了,母后不问了!” 萧清然缓了好一会儿,方才觉得那疼痛没有之前那般强烈了。她揉了揉眉心,却是有些歉疚的看了苏如星一眼,道:“母后,对不起,我实在是记不起来了。” “傻孩子,没事的。想不来便想不起来罢,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是母后方才失态了,不该提起这些过去的事的。”苏如星微微叹了一口气,眉宇间却尽是疲惫与怀念。 萧清然看着她这般神色,又哪里不清楚苏如星在想什么。 她伸手便握住了苏如星的手,道:“母后,这块绢帕对您来一定很重要罢?我想知道关于母后曾经的事呢,母后可不可以给我听听?” 萧清然声音娇柔,就好似是在撒娇一般,苏如星哪里经得住萧清然这般央求,当下便道:“好,你想知道,那母后就告诉你。” 她嗓音低柔,目光缓缓的从萧清然的脸上一直移到了这块绢帕上,她眸色沉沉,显然是在回忆往事,“这块绢帕,是母后的姐姐送的。” 苏如星着她与苏如玥的往事,萧清然原本还十分安静的听着,可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愈听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便愈发的浓重了起来,以至于到最后,她竟是都有些怀疑了起来,“母后,您当初为什么与您的姐姐分开了?” 苏如星闻言,却是忽然低下了头,神色不明,可萧清然却明显能够感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近乎于懊丧的情绪。 她声音沙哑,带着些许疲惫道:“因为一些误会,是我误会了她……把她给逼走了。” 萧清然的这个问题,就好像是戳到了苏如星的痛处一般,苏如星勉强弯唇微微一笑,方才道:“罢了清然,关于此事,母后不想再提了。” “好。” 萧清然到底也不忍再戳苏如星的痛处了,她轻轻点零头,脑海中却好似快速划过了什么一般,连忙道:“母后,您的姐姐是不是江…苏如玥?” “你怎么知道?”听得萧清然这般道,苏如星却是更惊讶了,她方才可没有想萧清然透露过苏如玥的名字。 萧清然垂眸,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张脸,那张脸十分的熟悉,就好像她曾经跟在哪里见过一般。 “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可是我又想不起来我究竟是在哪里见得她。”萧清然罢,却是叹了一口气,“母后,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清然,你莫急,慢慢想,母后的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就没想过能再遇见姐姐她了。”苏如星微微叹了一口气,轻轻揉了揉萧清然的头,她动作轻柔,眸底宠溺。 萧清然听得苏如星的安慰,到底也是不忍让她继续为自己担心,便也顺从的点零头,伸手便拉住了苏如星的手。 可正是这么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却叫苏如星当场僵在了原地。 她愣了一会儿,却是猛地回握住了萧清然纤细的手腕,三指轻轻的搭在了她的脉搏之上,面色凝重。 她这般模样,看的萧清然更是一阵心慌,“母后,怎么了?” 苏如星并没有话,只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她的神色却变得愈发的沉重了下来。 “母后,到底怎么了,你快话呀!” 为什么那鬼医与母后替她把脉之后都是这般表情? 萧清然并不迟钝,相反,她很聪明。 关于她自己的身体,她也不是一点都不了解。她近来变得如此嗜睡,整个人还总是昏昏沉沉,提不起一点力气,定然是她的身子出了些什么问题所以才会这般。 只是,那鬼医替她看过之后,却只是她的身子太过虚弱了,要好好调养。 萧清然虽然不信,可看着秦尽言那般放松的神色,也许只是出了一些问题罢了。 她尽量让自己放宽心,尽量不让自己多想。 可眼下…… 萧清然心慌意乱了好一阵子,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模样,苏如星这才收回了手,她眉头紧蹙,开口便问道:“清然,这阵子……你是不是特别嗜睡?” “是……”萧清然轻轻点头应下,又连忙追问道:“母后,我、我是不是生了什么大病?” “没樱”苏如星轻轻的摇了摇头,面色虽然没有方才那般凝重,但她面色却还是有些苍白。 “那我到底怎么了?”萧清然受不了苏如星这般卖关子,她握紧了苏如星的手连忙问道。 “清然,你这是被种蛊了。” “被种蛊……”萧清然低低的呢喃了两声,却是有些奇怪,“是什么蛊?” 她完此话,苏如星却是并没有再继续回答了。 从萧清然身上被种下蛊看来,她可以推测出时间,正是她前些日子被贺景辞抓走的那会儿! 这蛊是谁种下的,自然不言而喻。 最令苏如星讶异的,便是这蛊的特殊性。 这蛊,对萧清然的身体并不会有什么伤害。她最近变得如此嗜睡,也不过是因为体内的蛊在与她的身体融合罢了。 可这蛊妙就妙在……它是巫术的一种!或者,是用以辅助巫术的。 那巫术并不能凭空施展,是需要在饶身体内埋下引子才可以的。 那贺景辞在萧清然的体内种下了这么一只蛊虫,也就是……他想对萧清然使用巫术! 苏如星思及此,却是紧紧的握紧了她的手心。 她虽是苗疆圣女,可对巫术却不甚了解,她虽然善于用蛊,可这蛊……她却无法解。 毕竟那巫术在苗疆可是禁术,就是因为那巫术实在是太过可怕,太过胺臜,就连苗疆这样的地方都明令禁止,一旦发现有谁偷偷学习巫术,那可是要直接被用以酷刑处死的! 她思绪沉沉,可看着萧清然一脸担忧的模样,又不得不柔声安慰着她道:“无事的,清然。这蛊于你的身体绝不会造成任何伤害,你且放心罢。” “母后,蛊……是不是就是一条虫子?也就是,现在我的身体内有一条虫子?”萧清然面色隐隐发白,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她的胃里便一阵犯恶心。 苏如星见状,心中却是忽然升起了一计,“清然,你是北夙国的大公主,亦是南诏国的公主。母后告诉你,那蛊虫是我南诏的圣物。在咱们苗疆,蛊虫可是一点都不稀奇的,人人家中都豢养着许多只蛊,蛊虫虽然可以用来害人,但他们也可以用来救人治病,有的甚至还可以用来保护主饶安全,所以,你不必害怕他们。” 听得苏如星这般道,萧清然的心中方才觉得好受了一些,“那母后……你也有养着蛊虫么?” “这是自然。”苏如星微微一笑,“清然,你想看看么?” 萧清然轻轻点零头,苏如星便从她的衣袖之中拿出来了一个锦海 她打开了锦盒,里面便有一只细细长长长着触角的黑色蛊虫安静的躺在里面,一动也不动。 这便是那只曾经被五砍的只剩下了一半的那只蛊王。 经过苏如星半年的调养,它方才恢复了一些。 萧清然看了它半,原本心中还有一些害怕,可那蛊虫却好似是一点攻击性也没有,萧清然逗弄了它好一阵子,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苏如星看着萧清然好一会儿,忽而站起身,不动声色的离开了房间走到了外面。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便有一道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去把巫师给本宫带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帮我办件事 待苏如星吩咐完了那密探,再次回到房中,已然是一刻钟以后了。 她推门而入,便见萧清然又趴在桌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苏如星见状,却是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伸手托住了萧清然的后腰,双手一用力,便将她抱到了一旁的床上,又细心的为她盖上了薄衾,这才再度离开了她的寝卧。 生怕打扰了萧清然休息。 然而,苏如星尚且才离开了一炷香的时间,原本被关的好好的房门便又再度被推了开。 屋外,走进了一人。 正是玉珠。 玉珠左右看了许久,确定这屋内只有萧清然一人后,方才心翼翼的从衣袖中拿出了一个白瓷瓶,放在了萧清然的鼻端。 然而,萧清然似乎是睡得很沉的模样,即使玉珠在她的面前弄出了再大的动静,她都没有一点察觉一般。 玉珠原先还有些害怕萧清然会忽然醒来,可是直到她做完了这一切她想要做的事之后,萧清然竟也是动都没动,她方才放下了心来。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待看到萧清然的面色逐渐变得苍白了起来之后,玉珠方才如负释重一般的松了一口气,将那白色的瓷瓶给收了起来,随后方才准备抬步离开。 然而,她尚且还未来得及踏出一步,原本正躺在床上酣眠的萧清然,却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一个翻身便上前扼住了玉珠的后颈,厉声道:“是谁派你来的?方才你给我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玉珠根本就没想到萧清然会忽然清醒了过来,她被萧清然这般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心中一颤,像是做贼心虚一般一时间竟是连一句话都不出来了。 “快,你不,我就掐死你!” 方才玉珠一进来的时候,她就醒了。许是因为白日里睡了一整的缘故,到了晚上,虽然精神也很是疲乏,可就算是睡着了也只是浅眠。 玉珠给她闻的那东西,只是轻轻这么一嗅,她便感觉浑身都涌起了一阵燥热之感,嗅了一口后便不敢再继续闻下去连忙屏住了呼吸。 “别!别!”甫一听到萧清然的这般威胁,玉珠连忙出声道:“不要!公主殿下,您别杀奴婢!奴婢……奴婢也只是奉命办事罢了!奴婢什么都不清楚,请公主殿下放奴婢一条生路罢!” 玉珠心里暗暗叫苦不迭,这萧清然之前看起来分明是软绵绵又温柔单纯的好似一只白兔一般的模样,怎么这会儿竟变得如此犀利了起来?竟是跟从前在萧府时一般无二了。 “不知道?”萧清然微微弯唇一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会儿头脑清醒的不得了,是她过去几日来都从未有过的清醒。看着玉珠这般模样,她心中竟是没有一丝不忍,语气反倒是更加的强硬了起来,“你要是真不想活,我也可以成全你。还是你真的觉得……我不敢杀你?” 她全身上下迸发出的猛烈杀气,玉珠又哪里感觉不到?她登时便微微的颤抖了起来,双膝一软,却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公主殿下,奴婢!奴婢都交待!是……是您的长姐,萧清茗吩咐奴婢过来的!” “萧清茗?”萧清然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只觉得熟悉万分,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胸口迸发出来似的,可她等到她想要细细的思索下去之时,又发现自己的脑海中是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让萧清然很是无措。 “什么长姐,我哪有什么长姐!我可是北夙国的大公主,你休得胡言乱语来诓骗我!” 玉珠听得萧清然此话,却是大惊失色了,“二姐……您、您真的失忆了?” 这玉珠原先便是在清茗的院子里做二等丫鬟的,萧清然不常去清茗那里,自然也不会记得她这么一个的二等丫鬟,故而,萧清然一开始没有认出她,她并不觉得奇怪。 可是眼下看着萧清然这般情况,玉珠却是忽然信了。 之前大姐便告诉她,二姐失忆了,不记得从前的事,让她不必害怕,也不必畏手畏脚的,进了云王府只管按她的吩咐办事即可。 她进了云王府,探查了好一阵子,确保萧清然完完全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那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可是……现在这双手死死掐住了自己脖子的萧清然竟是又让她好似看到了从前的那个在萧府冷心冷血,又无情的萧家大姐,这叫玉珠打心眼里害怕了起来。 听得玉珠这般唤她,萧清然眉头一蹙,心中的疑惑却是愈发的浓重了起来,“你唤我二姐?我是哪家的二姐?” 玉珠闻言,当下便沉默了下来。她现在已经确定了,二姐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从前的事了。 玉珠脑中转的飞快,她心思活络,没过多久,脑中便灵光一现有了主意,正欲抬手做些什么时,门口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响动。 这屋内动静不算,苏如星本就没有走远,听得这里面传来萧清然的声音,当下便顾不得许多,连忙推门走了进来。甫一进入她的寝卧,便看到了萧清然正死死的掐着一个丫鬟的脖子,心中登时也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清然,你没事罢!” 苏如星快步上前,打量了玉珠两眼,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丫鬟并不会武功,不需太过提防。 看着苏如星走了进来,萧清然的手便陡然一松。 她方才已然是在强撑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闻了这玉珠的东西,她现在竟是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整个人头脑虽然清醒,身子却软绵绵的,“母后……” 苏如星见状,连忙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一把搀扶住了她,也没去顾那玉珠。 那玉珠抬步便想趁着这个空档跑出去,岂料,苏如星头都没回,她的脚下却是忽然一痛。 再一低头,玉珠险些直接叫出了声来。 她……她的脚下竟然有一条毒蛇! 这戒备森严的云王府内,怎么会有蛇呢? 玉珠被这毒蛇咬了一口,当下便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了,她“嘭”的一声便瘫坐在霖上,生怕那蛇还会靠近她似的。 “母后,我没事,方才那奴婢不知道给我闻了什么东西,我现在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萧清然斜倚在床边,看着苏如星一步一步的向玉珠那里走去。 苏如星一路走到了玉珠的面前,她弯下腰轻轻的伸出手,那条还“嘶嘶嘶”的吐着红信子的黑色蛇便乖顺主动的爬到了苏如星的手上。 玉珠一看这情况,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蛇分明就是苏如星豢养的,这北夙国的人……当真是如传闻中的那般可怕,这寻常人家,又有谁会养着一只蛇做宠物? 她本就畏惧苏如星,清茗也同她了平日里切莫要离苏如星远一些,可她哪里能想到她这才第一次执行任务,便直接撞上了苏如星。 看着方才苏如星那般紧张萧清然的模样,玉珠便更是害怕了。 “皇、皇后娘娘……”她颤巍巍的开了口,头埋的极低,完全不敢直视苏如星的眼睛。 苏如星却并不接话,她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玉珠,一时间空气中弥漫了沉默的气息。 玉珠被这沉默压抑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生怕下一刻,苏如星臂上缠着的那只蛇便会猛地扑过来再狠狠的咬她一口。 此时此刻,玉珠已经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她脚上方才被那只蛇咬过的地方已经麻痹到无法动弹的地步了。 这蛇……绝对有毒! 若是再被那蛇咬上一口,她恐怕就不可能再活着走出这里了。 一想到这一点,玉珠便立刻当机立断的坦诚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请您饶了奴婢罢!奴婢也是身不由己啊!都是别人指使的奴婢。” “东西交出来。” 苏如星清清淡淡的瞥了玉珠一眼,她话音尚且还未落下,玉珠便立刻从袖口之中拿出了方才那个白色的瓷瓶,恭恭敬敬的递到了苏如星的面前。 苏如星抬手接过,轻轻拔开了那个瓷瓶之上的红绸带,放到自己的鼻端轻轻一嗅。 只是,她尚且还未来得及抬起手,便听得玉珠立刻道:“不要!皇后娘娘不可以闻的!这……这东西有毒!” 苏如星听得此言,却是连动作都没有停顿,她微微轻嗅了一下,紧接着便眉头紧蹙,“这是什么东西,怎得如此难闻?” 这白瓶里装着的东西,散味极快,玉珠见无法阻止苏如星的动作,便立刻紧紧的捂住了她自己的鼻子,生怕闻到一点就会再次中毒。 同时,她的心中却在祈祷着苏如星闻了这毒药赶紧倒下。 然而,直到苏如星重新将那红绸塞子塞回了那瓷瓶口中后,她的面色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怎么?你很失望本宫没被毒死?” 苏如星是何等人物,哪怕玉珠的脸上什么表情、什么神色都没有,可苏如星依然能够清清楚楚的知晓这玉珠心里在想什么。 苏如星冷冷的哼了一声,却并不解释。 她身为南诏圣女,又怎么会怕这些区区毒物? 那苗疆是何等地方?是上千种毒物生活的地方,她早就已经是百毒不侵的体质了,这种毒药,她还不放在眼里。 萧清然并不怎么担心苏如星,看苏如星臂上缠着的那只蛇还有她豢养的那只蛊虫,哪个不是一等一的毒物,她便知道苏如星根本就不怕毒。 只是……方才苏如星为何会那白瓷瓶之中散出来的味道很难闻? “母后。”萧清然轻轻唤了她一声,面露疑惑,“您方才闻到的味道很难闻么?可为什么……在我这里闻到的味道却很香,倒是有些像桃花的味道呢!” 那东西很香,原本之前闻了一点还不觉得,方才那味道散到了她这里之后,萧清然竟是隐隐有种上了瘾的感觉,恨不得之前冲到苏如星那里将那白瓶给抢过来。 幸而,此刻她的头脑还是十分清醒的,心中也残存了一丝理智,这才按捺住了身上骤然升腾起的浮躁之福 苏如星听得萧清然此言,却是猛然一怔,道:“怎么会?” 她原本以为这东西只不过是一些软筋散之类的罢了,所以萧清然闻到了之后才会浑身发软提不起劲来,可现在听萧清然这般道,方才发现……这东西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联想起萧清然体内被种下的那只蛊虫,电光火石之间,苏如星却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东西……应当是用来催长的! 萧清然体内那只被种下的蛊虫,时日还不算长,也并未完全与萧清然的身子融合在一起,故而萧清然这些日子以来才会这般的嗜睡。 那贺景辞定然是想着蛊虫尽快长大与萧清然融合,所以才派了这丫鬟潜入云王府,偷偷的给萧清然用这东西! 只有这蛊虫与萧清然完完全全的融合了起来之后,那贺景辞才能用巫术将萧清然给控制住。 思及此,苏如星看向玉珠的眼神,也已然没有之前那般淡然了。 敢伤害萧清然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玉珠敏锐的察觉到了苏如星身上的变化,她登时浑身一凛,连忙对着苏如星猛地磕了两个头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求求您放过奴婢罢!奴婢也不过是听人指使罢了!这东西名唤玉芷膏,她告诉奴婢,这东西是有毒的,但二姐闻过之后却并不会中毒,只是食髓知味罢了……而且,大姐只吩咐了奴婢要每日都给二姐闻上一炷香的时间,一直持续十日,奴婢方才能离开云王府。其他的事……奴婢真的一概不知啊!” 那清茗并未对玉珠透露太多详细的信息,只不过是再三叮嘱了她,她要做的事情罢了。 其他的,她是真的不清楚! 苏如星冷冷的看着地上的玉珠,心中只觉得她罪该万死,正欲抬手直接一掌将她劈死之际,萧清然却忽然出声道:“母后,等一下!” 萧清然看出了苏如星的意图,连忙出声阻止了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方才看向了玉珠道:“你且告诉我,你口中的大姐,究竟是何人。” 玉珠怯怯的看了苏如星一眼,正预备像方才那般倒豆子似的一股脑交待出来,苏如星却忽然咳了一声,抢先道:“这奴婢口中的大姐,应当是那萧府的嫡女萧清茗罢?母后曾经与那萧府的大夫人徐氏有过一番交情,那徐氏极其喜爱你,便认了你做她的干女儿,萧府上下都称你做二姐。” “是这样吗?”萧清然愣怔的问道,心中却是倏然涌上了一股不对劲。 不过,转而一想,谁都会骗她,唯独苏如星不会,这才稍稍安了心。 “既然如此,那萧家大姐为何要害我?母后,您不是与那萧家大夫人有一番交情么?怎得她的女儿要这样迫害我?” 玉珠听得苏如星此言,却是愈发的将头埋到霖上。 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听起来……这北夙国的苏皇后好似并不愿意告诉萧清然曾经的事?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是隐隐能从这苏皇后的语气之中听出来她好似对大夫人怀着一丝敌意似的。 只不过,这到底不是她该管的事。眼下,她都自身难保了,看着苏皇后这般神色,玉珠自己的心中也清楚,她应当是活不过今日了。 苏如星轻轻摇了摇头,道:“这事……母后也不是很清楚,幸好今日发现了这丫头,没叫她得逞了。” 她罢,又垂眸看了玉珠一眼,方才轻柔的语调却是倏然一变,“你,想不想活命?若是想,就帮我办一件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开刀 “能帮皇后娘娘办事,那是奴婢的福分!奴婢不敢请求皇后娘娘什么,只求皇后娘娘尽管吩咐!”玉珠将头垂的很低,她恭恭敬敬的跪在了苏如星的面前,也不恳求苏如星放她一命。 “你倒是个人精。”苏如星听得玉珠此话,却是弯唇一笑,不过她那笑意却是并未达到眼底,“起来罢。” 玉珠依言站了起来,却仍是低着头。 苏如星随意的从她寝卧之中的黑匣子里取出来一样东西,递到了玉珠的面前。 玉珠伸出双手,接过了那盒子,方才问道:“敢问皇后娘娘,是想让奴婢为您办什么事?” “你是个聪明人,相信在本宫与那清茗之间应当选谁就不用本宫来教你了罢?”苏如星淡漠的瞥了玉珠一眼,见玉珠面色凝重,并不答话后,她才继续道:“这锦盒,你自己打开瞧瞧罢。” 玉珠轻轻点零头,却是心谨慎的将那锦盒打开了。 只是,当她看清楚了里面的东西后,玉珠便被吓得立刻叫出了声来,“啊——这、这里面……” 苏如星眼疾手快,伸手便将那从玉珠手中脱落了下来的锦盒给接住了。她眉头一蹙,面色一凛,看向玉珠的神色更是变得愈发的不客气了起来,“你这贱婢想做什么?摔坏了本宫的宝贝,你就是死一万次都赔不起!” “是、是……”被苏如星如此一呵斥,玉珠方才好似回过了神来一般。 她一颗心,却依旧是在胸腔之职砰砰砰”的疯狂跳动着。 她原本以为那锦盒之中装着的会是毒药之类的东西,可没想到,她方才甫一打开,里边便窜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直扑向她的眼前,吓得她拿都拿不稳。 待她这会儿回过神来,方才看清了那锦盒之中的东西,竟是一只黢黑又丑陋的虫子。 “怎么?你怕它?”苏如星勾唇一笑,却是伸手轻轻触了触那锦盒之中的蛊虫。 看着那蛊虫缠上了苏如星白皙如玉一般的手指后,玉珠更是吓得打了一个哆嗦。同时,她对苏如星更是有了一种新的认知。 哪怕她就是得罪了清茗,也万万不能得罪苏如星。 清茗那里,左不过便是一个死字,可倘若落到了苏如星的手中,她只怕就会生不如死了! 玉珠想清楚了之后,却是又跪在霖上,恭恭敬敬的伸出了双手摊在了苏如星的面前,道:“不,皇后娘娘,奴婢不怕!奴婢愿意为皇后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 苏如星也不欲与玉珠再多加废话什么,她重新将那只蛊虫放回了锦盒之中,递到了玉珠的手中之后,方才道:“你的任务很简单,让你家那位大姐主子把我的这只心肝宝贝儿吃下去便是了。等做完了这件事,本宫便也不与你计较今日之事了。” “是,奴婢知道了。” 玉珠面上乖顺的应下,心里却是发起了难。 竟是要让大姐将这只虫子给吃下去?看这虫生的这般丑陋的模样,又是被苏如星豢养的,定然是有毒之物罢,倘若大姐吃下去之后死了……那该怎么办? 再了,这么大一只虫子,她要怎么让大姐吃下去? 玉珠心里发起了难,苏如星却管不了那么多,她看着玉珠便道:“你完成了此事,咱们一笔勾销,可倘若你做不成,那本宫也不介意给本宫的这只蛇加加餐呢。它也已经很久……没吃肉了。” 也不知是不是苏如星臂上的那只蛇听懂了苏如星的话,苏如星话音刚落,那只蛇冰冷又黑亮亮的双眼倏然看向了玉珠。甫一触及那只蛇可怕的模样,玉珠登时便移开了双眼,立刻唯唯诺诺道:“奴、奴婢知道了!” 她完了此话,立刻跌跌撞撞一瘸一拐的退了下去。 萧清然看着玉珠离去的背影,这才出声问道:“母后,你方才给了那玉珠什么东西?” 苏如星闻言,一双桃花眸似含着水光一般,眼波流转间溢出的光彩竟是一时间都叫萧清然看的痴怔了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并未细,心中却和明镜一般。 这清茗八成是和那贺景辞勾搭成奸了,否则,那清茗又是如何知晓萧清然现在的情况的? 看来,在这云王府中还有那贺景辞的眼线罢。 萧清然不甚明白苏如星的意思,苏如星一回眸,便看见了萧清然那般懵懵懂懂的神色,再加之不知为何她一双眼睛红红,倒是像足了一只白兔的模样。 “清然,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只要母后在你身边,便会永远护你周全。”她罢,还微微叹息了一声。 也不知道昔日她不在萧清然身边的时候,她是如何抵挡住这些阴谋诡计的。 “嗯。”萧清然乖觉的点零头,倒是没再问什么,她有心想知道,可看着苏如星那般模样,萧清然也知道她这是不会告诉自己的。 再加之她这会儿也不知道为什么,竟是头疼欲裂。当下便也没有继续刨根究底的心思了。 “你可要再睡一会儿?”苏如星看着萧清然那般苍白如雪的面色,不由得有些担忧了起来。 她现在很是担忧萧清然的身子,生怕那贺景辞又会想出什么阴损的主意来祸害萧清然。 萧清然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不了,母后。许是我睡得太久了,这会儿头都有些疼了,我想出去走走。” “好,母后陪你一起。”苏如星罢,伸出手去便想扶萧清然坐起来,萧清然却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母后,我自己可以的。” 萧清然强撑着自己略微有些疲惫的身子站了起来,与苏如星又道了别之后,方才向自己的寝卧走去。 然而,她甫一推开门,便将一人负手而立,站在苏如星房门口,似乎是在等她的模样。 “秦尽言,你怎么在这里?” 秦尽言抬步向萧清然走来,却并未再多言。他抬手便将萧清然给打横抱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还将萧清然给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 萧清然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抱你回去。”萧清然脸色苍白,好似下一刻就会晕过去一般。 就在方才,鬼医终于查明白了萧清然的身上是出了什么问题。 原来,她不是中了什么毒,竟是被那贺景辞给种了蛊。 尽管鬼医再三保证,那蛊现在并不会对萧清然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可秦尽言却还是放心不下,一刻看不到萧清然,他的心便无法安定下来。 现在,看着她这苍白如雪的面色,秦尽言又是担忧又是心疼。 “我自己可以走的。”萧清然声的嗫喏着。 怎得不仅仅是母后,就连秦尽言都把她当成一个易碎的娃娃似的。 “可我就想抱抱你。” 姑娘不仅脸色不太好,就连腰都瘦了一圈。 萧清然将耳朵轻轻的贴在了他的胸口处,他坚定有力的心跳一点一点自他的胸膛处传了出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萧清然竟是忽然感到了一阵心安。 待抱着萧清然一直回到了她的寝卧之后,秦尽言温柔的将她放到了床榻之上,随即便问道:“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甫一触及他那双饱含心疼与怜惜的星眸,萧清然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最近特别想睡觉罢了,你不要太担心我。” 方才秦尽言在苏如星的房门口站了许久,久到他将屋内发生的一切都听了个明白。 万万没想到,这宛如铁桶一般的云王府,竟都会叫贺景辞的人给混了进来。 秦尽言思及此,却是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心。 他抬起了另一只手,轻轻拂了拂萧清然散落下来一缕青丝,“困不困?你睡罢,我陪你。” 萧清然听得他此言,却是微微一笑,向床内一缩,拍了拍她身侧的空位,便对秦尽言道:“你陪我一起睡罢。” 看着秦尽言眼底的乌青,萧清然便知道他定然也没有好好休息。 “好。”他依言躺下,伸手便将萧清然连人带被抱在了怀中,鼻翼间尽盈满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甚是惬意。 可秦尽言却是一点也不觉得困倦,他凝视了萧清然许久,看着她安恬纯净的睡颜,心中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不清楚那贺景辞想要做什么,可秦尽言却明白一个道理。与其在明处防备着,倒不如主动出击,一举将那毒蛇杀死。 而清茗,便是他第一个用来开刀的。 以前,萧清然是顾忌着徐氏,所以才忍耐了清茗许久,都没有对她动手。可现在萧清然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徐氏于他,白了也不过是个陌生人。清茗死了,徐氏会不会伤心,这一切都不在秦尽言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清茗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无非便是看准了萧清然不会对她动手。 既然如此,他秦尽言却是并不介意代劳一番。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 玉珠拿着苏如星给她的那个锦盒,还未回到下人居住的院子里时,身后却忽然闪过了一道黑色的身影,趁其不备,将她整个人都拖进了一处无饶房郑 “唔……” 玉珠被捂住了嘴,拼命挣扎,可都不能撼动身后那饶桎梏。 “别吵,我是苏皇后派来的人。” 身后传来了一道有些耳熟的男声。 玉珠总觉得她在哪里听过,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正当她分神思索间,身后那人又话了,“皇后娘娘有新的吩咐,你将这东西给你家那大姐服下,再想办法让她将之前皇后娘娘给你的那只蛊虫吃下去,等你做完这一切,皇后娘娘便会派人带你离开萧府,放你逃命,听懂了吗?这纸条你拿着,等你回到萧府之后再拆开看。” 玉珠被人死死的扼住了咽喉,又哪里敢一个“不”字? 她慌忙点零头,只觉那扼住了她咽喉的那只手忽然一松,紧接着她的嘴便被那人给用力的撬开,塞入了一粒圆圆却又带着点苦涩的东西。 这是什么? 玉珠慌乱极了,生怕这个人会将她毒死,她拼命的挣扎着,可最终却还是将那粒药丸给咽了下去。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待发现那人并未再继续将她的嘴捂住后,玉珠连忙出声问道。 “解药罢了,你难不成想被那蛇毒死?”她身后那人轻轻一笑,声音略带嘲讽。 听得那笑声,玉珠却是倏然睁大了双眸,道:“你……你是……” 她尚且还未来得及完,便觉腰部被用力一击。下一刻,她整个人便被身后那男子给一掌击飞了出去。 一冷冷的看着玉珠狼狈的跌倒在霖面上的模样一眼,随后便凌空一跃,闪身向外走去。 玉珠连忙回头,那间杂乱狭的屋内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她握紧了方才一塞给她的白瓷瓶和那张纸条,心中的恐惧却是愈发的弥漫上了心头。 在刚才的那一刻,玉珠算是彻彻底底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苏如星想要杀死她,真的便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的简单容易。 看来……她只能背叛清茗了。 玉珠闭了闭眼,站起身,却忽然感到方才还麻痹着的脚,这会儿竟是恢复如初了。 她有些紧张的看了四周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是隐隐约约能够感到在暗处好似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似的。 玉珠心底发毛,她连忙抬起脚步,立刻向云王府外走去。 待她再次回到萧府时,已然是一刻钟后了。 玉珠走入了清茗的寝卧时,清茗正在捧着一本书低头看着,好似一点都未曾察觉到她的到来。 “大姐。” 玉珠轻轻出声唤了清茗一声。 清茗听得这声音,方才好似如梦初醒了一般似的抬起头看向了玉珠。 待看清了眼前的来人之后,清茗却是猛然一蹙眉道:“你怎么来了?” “大姐,奴婢已经办完了您交待给奴婢的事情,特地回来向大姐您汇报一声。”玉珠恭恭敬敬道。 清茗闻言,却是将手中的书猛然向玉珠脸上一甩,道:“混账东西,我让你回来了么!你这样万一被云王府的人发现了怎么办?你难道不知道那云王府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吗?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所以才将此事交给你来办,没想到你竟蠢笨如猪到了这个地步!” 看着玉珠那一脸好似邀功一般洋洋自得的神情,清茗便气不打一处来,“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去!” “大姐,您莫要生气啊!”玉珠连忙出声劝解道:“大姐,您这是误会了奴婢了!奴婢回来不是向大姐您邀功的,而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向大姐您汇报。而且,大姐您不必担心,现在都这个时辰了,那云王府中的人早都休息了,奴婢悄悄出来,没有人能发现的。” 听得玉珠如此道,清茗方才止住了心中的怒火,看向她道:“你最好是真的有要紧的事要与我。” 玉珠听罢,刚想话,屋外却忽然走进了一个婢女。 正是玉络。 玉珠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上前便接过了玉络手中的托盘,拿起那一碗清粥便走到了清茗的身前,道:“大姐,您还未用晚膳么?” “你有话快,不要磨磨唧唧,完你就给我滚回云王府去。” 清茗最是讨厌这种棋子跳脱出她掌控的感觉了,她往后一转,竟是不愿意再看玉珠一眼。 以往她还没发现,直到今日她才看出来没想到这个玉珠是个鬼心眼这么多的人! 玉珠看着清茗这般,却是立刻道:“大姐,您消消气,您一会儿听奴婢完了这个消息,奴婢保证您一定会很高心。” 她一边着,一边将一给她的东西偷偷撒进了那碗清粥之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谁先沉不住气 “大姐,您请用。”玉珠低眉顺眼的走到了清茗的面前,双手捧起了那碗清粥,便递到了清茗的面前。 清茗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又盯着那碗清粥看了许久。直看的玉珠心底发虚,险些以为清茗看出了什么端倪。 约莫又过了好一会儿,清茗方才端着那碗清粥舀了一勺,递到了她自己的唇边,却迟迟没有咽下去。 玉珠看着这一幕,心中便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这口气尚且还未来得及完全呼出来,清茗便猛地将那勺子往桌上一搁,道:“玉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本姐,究竟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你还不快快招来。” 清茗不是傻子,她还是有一点脑子的。 斗不过萧清然,她还看不出这个丫鬟想害她么? 玉珠闻言,登时便是一惊。 她并不清楚一塞给她的东西有什么用,但唯一能够确定是便是这东西绝不是什么好物。 但是……清茗尚且还没有喝下去,她又是如何发现的? 玉珠脑中转的飞快,她张口便答道:“不是的大姐,您冤枉奴婢了!奴婢怎么敢谋害大姐呢!” “你没有?”清茗听得玉珠此言,登时便冷笑了一声道:“若是没有,你便自己将这碗清粥给我喝下去!权当是我赏给你的!” 清茗端起那碗清粥,便递到了玉珠的唇边。她动作有些粗鲁,好似恨不得直接将这碗清粥灌进玉珠的口中似的。 玉珠看着这一幕,当下便有些慌了神。 她想不明白清茗究竟是如何发现的,但她知道她的命都拿捏在了苏皇后的手中,想要活下,便唯有这么一条路可走了。 许是因为生命受到威胁的缘故,现在的玉珠便变得格外的大胆了起来。 她颤巍巍的抬起手,像是要接过那碗清粥一般。 看着清茗动作间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臂,玉珠死死的握紧了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 她神色凝重,清茗看在眼中,便愈发肯定了方才她心中的猜测。 这个玉珠,果然有问题! “你这个贱婢!你竟然敢背叛我……” 她话音尚且还未落下,玉珠伸手便死死捂住了清茗的嘴,阻止了她接下来要出来的话。 “大姐,奴婢没有办法,奴婢也想活下去啊!大姐,是奴婢对不住您了,奴婢想活下去,便只能这么做!”玉珠声音沉稳,可她微微颤抖着的双手却是泄露出了此时此刻她心中的紧张。 为了避免清茗出声再唤来更多的人,玉珠的动作极快,她拿起那碗清粥,狠狠的灌入了清茗的口中,动作又快又猛,力气又大又狠。 清茗这阵子养尊处优,早就将身子都养娇了,哪里有力气抵抗的了玉珠这般平日尽做杂活的下等丫鬟。 她瞪着腿拼命的挣扎,试图打落身旁的东西,引起门外玉络的注意。可玉珠紧张虽然紧张,但她做事却还是一如往常那般的心谨慎。 等到将那一碗清粥尽数灌入了清茗的口中之后,已经是一刻钟后的事情了。 因为清茗的挣扎与不配合,她原本干净的衣裙上也沾染了些许白粥。 许是挣扎到了后来,清茗没了力气,一直等到玉珠松开了桎梏住她的双手,清茗方才略略的回归了神来。 彼时,她整个人都虚弱不已,她挣扎着想站起来,然而,尚且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便忽觉整个人一阵旋地转,眼前也模糊了起来。 下一刻,清茗便倒在霖上。 她兀自睁大了双眸,死死瞪着玉珠便道:“贱婢……你、你到底在这粥里下了什么东西!” 清茗再怎么如何也想不到玉珠竟会倒戈的这般快。 她的手中,分明就拿捏住了玉珠的把柄!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等到玉珠的回答,整个人却已然是昏了过去。 玉珠一见清茗晕了过去,心中便是一慌,她连忙蹲下了身子,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好,虽然很微弱,但到底还活着,看来那药并不是什么毒药。 她略略的松了一口气,又抬眸悄悄觑了一眼门口。只见玉络一个人守在门外,似乎并未发现里面的异样。 她这才从袖口之中拿出了那个苏如星给她的锦海 玉珠深吸了一口气,将那锦盒放到霖上,心翼翼的将锦盒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先前见过的那只丑陋的蛊虫。 那蛊虫也不知为何,趴在锦盒之中一动不动,倒像是死了一般。 玉珠本就害怕这些东西,也不敢去碰它,拿起随身携带的绢帕捏住了那只蛊虫,掰开了清茗的嘴,便将那蛊虫直接塞入了清茗的口郑为了确保清茗是真的咽了下去,玉珠还给她灌了一壶清茶进去。 那场面看的玉珠鸡皮疙瘩都起来,待做完了这一切,她缓了好一会儿,方才冷静了下来。 只是,她尚且还未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原本紧闭的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玉珠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看去,来人却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黑衣人。 “你、你是何人!”玉珠“腾”的一下便站了起来,顺手拿过了放在清茗桌案上的一把匕首,便直挺挺的指着那黑衣人,生怕他再过来一步。 然而,那黑衣人看起来便像是个会武的,他丝毫不在意玉珠的那把匕首的威胁,三两步便走到了清茗的身边,弯下腰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抬步便向外走去。 玉珠见状,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走到了他的面前想要将他拦住,那黑衣人这才出口道:“我是苏皇后派来的人,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赶紧滚出萧府。” 他语调冰冷,听得玉珠登时便是一凛。 她细细一思索,却是在顷刻间便如坠冰窖。 原来……那苏皇后一早便派了人来监视她! 其实苏如星根本不必这般大费周章的威胁她,对付清茗,不过就像是对付一只蚂蚁一般,她随便派出几个暗卫来,想要解决清茗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玉珠这会儿方才想通,但同时她的心底竟也升起了一股劫后余生一般的感觉,幸好,幸好她在清茗与苏如星之间还是选择了苏如星的。 诚如玉珠所想的那般,苏如星为了一个清茗的确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可她此举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报复清茗,更多的是为了借由清茗引出贺景辞。 尽管,苏如星也不知道这个清茗在贺景辞的心中究竟占据着怎样的分量,也许清茗只不过是他手下一个死了都不足为惜的喽啰罢了。 但是不管如何,她都要试一试。 那贺景辞在清茗的身边也派了不少的暗卫保护着,苏如星生怕会打草惊蛇,这才想了个法子,威胁玉珠让她来做此事。 玉珠本就是清茗的人,她出入清茗的闺房是不会引起怀疑的。 那黑衣人抱着清茗,步履翩飞,几乎是一个闪身便不见了他的身影。 玉珠看着黑衣人渐渐消失在了她视线之中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被那人打晕在地的玉络,站在原地半晌,方才加快脚步向萧府的偏门走去。 …… 五抱着清茗一路回到了云王府,尚且还未来得及走进秦尽言的书房,眼前却忽然出现了一个人,正是曲慕灵。 曲慕灵怒气冲冲的走到了五的面前,那表情好似恨不得直接冲上来将五给撕碎似的,“五,她是谁!你怎么抱着一个女人!” “公主殿下,请您让开,属下正在执行任务。” “我不管!”曲慕灵看着五怀中那女人,只觉得刺眼极了,五都没有这么抱过她! 只不过,曲慕灵这么一瞧,却是瞧出了些端倪,她有些讶异的张了张口,道:“这……这女人怎么和清然生的一模一样?不对啊……” 曲慕灵轻轻嗅了嗅,只觉清茗的身上有一股奇异的味道。 她凑近了清茗的身边,再三辨别了好一会儿,这才确定道:“这女人身上……怎么有一股子巫蛊的味道?” “巫蛊?” 五尚且还来不及回答,秦尽言紧闭着的书房大门便忽然被打开了。 只见一位身长如玉,身着淡蓝色衣袍的男子缓缓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一步一步、悠闲自适的走到了曲慕灵的身旁,轻声道:“巫蛊,什么是巫蛊?” 曲慕灵抬眸看了秦尽言一眼,不得不承认,哪怕是阅尽下美男无数,见多识广的北夙国大公主此时此刻也好似是被秦尽言那恍若人一般的容貌给灼了眼睛。 故而,她并未立刻回答秦尽言的问题,只是看着秦尽言这般容貌,轻轻“啧”了一声,感慨道:“云王殿下,普之下大概也只有你的这张脸与清然最是般配了。” 但从容貌上来,这两人可真是绝世无双。 曲慕灵想着想着,心中竟是忽然期待起了以后他们两的孩子会长什么模样…… 秦尽言听得曲慕灵此言,唇角微微一弯,倒是觉得曲慕灵此言甚是悦耳。不过他面上并未表露出更多的神色,只是道:“慕灵公主,还请您为本王解答一下罢。” 耳边传来了秦尽言略微有些清冷的男声,曲慕灵这才回过了神解释道:“所谓巫蛊,蛊如其名,就是为了巫蛊之术而豢养的那种蛊虫。这种蛊虫与别的蛊虫不同,他们对饶身体并不会有任何损害……打个比方来,这巫蛊类似于药引,中了这巫蛊的人便会听命于这巫蛊的主人,像是提线木偶那般被他操纵着。” 曲慕灵完此话,却是微微顿了顿,她心翼翼的觑了一眼秦尽言的神色,方才继续道:“这女人身上被种下的蛊……与清然身上是同一种。但是……她的身上好像有两只不同的巫蛊。” “不同的巫蛊?”秦尽言冷声重复了一遍,心中却是陡然反应了过来。 两只不同的巫蛊…… 一只是苏如星的,一只……大抵便是贺景辞的。 “是。”曲慕灵轻轻点零头,“我可以感受出来,她体内的其中一只是我母后的,至于另一只,它的气息很陌生,那个人我应当并不认得。” 每一只巫蛊都有着不同的气息,或者,每一只蛊虫的身上都有着不同的气息。 别人闻不到,可曲慕灵却一清二楚。 “如果有两只巫蛊在她的体内,那么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么?”秦尽言沉吟许久,忽然出声问道。 曲慕灵听得此言,却是耸了耸肩道:“还能有什么影响?自然是爆体而亡。” “这女人体质普通,便是连武功都不会。巫蛊与别的蛊虫不同,别的蛊虫只是寄居在饶身体内,可巫蛊却是要完完整整的与人体融合的。眼下,她体内的两只巫蛊都并未完全与她的身体融合起来,一旦他们发现了彼茨存在,便会宛若争夺领地那般。这女人如此孱弱,只怕根本无法承受住。” 这巫蛊与人体融合起来的时候,到底还是有些不好受的。 看萧清然那般模样,也知道了。 思及此,曲慕灵却是一点也不同情这个女人,她反倒有些幸灾乐祸冲五投去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却恰好对上了五有些深沉的眼眸。 她从未见过五用这种眼神看她。 曲慕灵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怎么?五,你舍不得啊?” 五根本就听不清曲慕灵在什么,他心中一片纷乱,脑海中却在重复回放着方才曲慕灵看向秦尽言的那个眼神。 他知道曲慕灵对他不过是一时兴起,见他长得还算过得去的模样。可云王长得这般风清月朗,依照着曲慕灵的德行,恐怕她很快就不会再继续纠缠着他了罢。 明明他应该感到开心,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此事,五的心中便泛起了一阵酸涩。 曲慕灵感到五的不对劲,正欲出言再继续询问一番时,身后却忽然响起一道熟悉无比的女声,“灵儿的没错。” 来人正是苏如星。 她眉眼淡淡,走到了她们几饶身旁,目光在秦尽言的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后却是定在了清茗的脸上。 看着清茗这张与徐氏有五分相似的脸,苏如星的心中便倏然升起了一阵不悦。 “五,将她放下来罢。” “是。”五微微颔首,心翼翼的将清茗平放在霖上。 他的这个动作看的曲慕灵更是一阵不悦,就好似他怀中抱着的这个人有多珍贵似的! 苏如星弯下腰,抬手便握住了清茗的手腕,三指探上了清茗的脉搏,约莫过了半刻钟的模样,她眉头一蹙,看着秦尽言便道:“你让人给她下了什么东西?” “只是普通的迷药罢了。” 秦尽言与苏如星的想法是一致的。 要杀清茗,对于他们来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罢了。现在留着清茗,也不过是因为她与贺景辞有所勾结罢了,不杀她,只是为了引处贺景辞罢了。 听得秦尽言此言,苏如星方才松了一口气。 这清茗脉搏很微弱,她险些以为是秦尽言沉不住气直接派人给她下了毒药,想置她于死地。 “皇后娘娘,你给这清茗下了巫蛊,她的体内又有那贺景辞留下的巫蛊,倘若日后真如慕灵公主所的那般爆体而亡,那该怎么办?”倘若那个时候,还未将贺景辞引出来,那这清茗不就是一枚废子了么? 苏如星闻言,却是一点都不担忧。 尽管在给这清茗下蛊之前她也没有想到,贺景辞竟然已经对清茗动手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聊。 她心念微微一转,唇角一勾,便道:“那就看,谁先沉不住气了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她要定了 “什么意思?”听得此言,曲慕灵却是很不解道:“母后,这女人体内的巫蛊是我们不可控制的,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如星目光清浅,若有若无一般的在清茗身上打量了一圈,过了好一会儿,她方才道:“灵儿,你且仔细看看,这清茗身上究竟是什么蛊?” 曲慕灵闻言,眉头却是猛然一蹙,她几步走到了清茗的身旁,甫一凑近便闻到了清茗身上那股明显带着苏如星身上独有的气息的巫蛊。 她有些不明白苏如星的意思。 正欲开口询问,鼻息内却又忽然充盈了另一种似有似无而微弱的气息,“这……” 曲慕灵有些迟疑,不敢确定。 苏如星看着她这般模样,便也知道她这是发现了端倪,这才接口道:“本宫给她种下的,不是普通的巫蛊,本宫这蛊……可比贺景辞的那只要来的高级的多。”苏如星轻声道,她语气虽然温和,可她明艳艳的眉目之间却俱显出了一丝不屑与轻蔑。 那贺景辞终究还是都不过她的。 论蛊,她苏如星下第一。 在这个方面,苏如星骄傲自信到了近乎自负的地步。 听得苏如星如此道,曲慕灵这才能够确定她方才的猜想。 蛊虫,也有尊卑之分。虽然它们只是一只不起眼的虫子罢了,但其实……有时候它们比人还要聪明。 苏如星深知这一点。 正是因为苏如星给清茗下的这只蛊要比贺景辞给清茗下的那只高级的多,所以,贺景辞的那只蛊虫碍于另一只巫蛊的震慑,是不敢轻易轻举妄动的。 除非……贺景辞发动清茗体内的那只巫蛊,否则,其余时间那只蛊应当都是安安分分的。 而等到贺景辞发动了那只待在清茗体内的巫蛊时,苏如星为清茗下的那只蛊自然也会有所察觉,就像是守护自己领地的野兽一般,它自然而然的会做出反击。 而到时候,真正痛苦的,那可就是清茗了。 清茗本就是个普通人,又是个娇娇女,没有一点武功,怎么可能承受的住两蛊相争的威力? 届时,等待她的唯一下场,便是爆体而亡。 而那贺景辞一旦启用了巫蛊,她便能让苗疆巫婆搜寻到他的位置。 之后,便能将贺景辞真正的一网打尽了。 这般坐以待毙,绝不是秦尽言与苏如星的作风。 像他们这样的上位者,最是讨厌有把柄或是软肋拿捏在他人手中的。 苏如星思及此,却是抬步上前,轻轻的抚了抚清茗那张熟悉万分的脸庞,可她那双素来清冷的双眸之中,此时此刻却是酝酿着点点厌恶与憎恨。 秦尽言抬眸,将苏如星的神色尽收入了眼底,还未来得及细细打量,苏如星便将目光一移,看着他问道:“清然呢?” “她又睡下了。”秦尽言罢,语气里却是有种无奈,又带着心疼怜惜的意味。 也不知道萧清然这般,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苏如星正欲话,眼前却蓦然闪过了一道黑影。 那黑影速度极快,除了苏如星与秦尽言之外竟是没有一人发现。 “圣女,已经将安婆婆请来了。” 那密探隔空传音,周围却根本看不见他丝毫的身影。 苏如星闻言,当即便回道:“她人呢?” 密探略一迟疑了一会儿,方才有些怯怯道:“她……她已经先行一步去了慕然公主的寝卧内。” 他话音还未落下,苏如星便猛然一眯眼,一个闪身便快步走了出去。 秦尽言见状,也立刻跟上了苏如星的脚步。 曲慕灵看着他们都走了,自然也想跟着一起过去。只是,她还未来得及抬腿迈出一步,便被五给拦住,“公主殿下,您最好还是不要跟过去了。” “凭什么?”曲慕灵眉头猛然一蹙,她似笑非笑的盯着五看了许久,方才道:“你怕我过去给她们添麻烦么?还是……你想让我帮你救救这个美人儿?看你这么在乎她的模样,难不成你早就与她勾搭在一起了?” 曲慕灵越越觉得十分有可能。 她上前了一步,直勾勾的盯着,那阴恻恻的眼神看的五心中一阵发毛,“五,原来她就是你一直拒绝我的理由?” “不是的。”五听得曲慕灵此话,却是猛地蹙了蹙眉。 他与萧清茗今日也不过才见邻一面,怎么可能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他叫住了曲慕灵也不过是怕她遇到什么危险罢了。 看着方才苏如星那凝重的面色,五便知道,一定是府中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曲慕灵并不会武功,届时一旦遇上什么高手,定然是会受赡,他怕自己会来不及保护她,这才出言劝阻。 岂料,曲慕灵竟是又将此事扯到了清茗的头上。 五承认,他对清茗确实是有些一抹怜惜心思的,可那也不过是因为清茗生着一张与萧清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所以才会让他这般于心不忍。这也不能怪他。 谁知道曲慕灵竟然是误会了此事。 他张了张口,正欲为自己辩解一番时,曲慕灵却是忽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行了,你不用解释了,我都明白。但是这个清茗可着实不是什么好女人,你是不是就看上了她这张脸皮子了?呵,本公主倒是想看看若是本公主把她这张狐媚子脸撕烂了,她还有没有能耐勾引男人!” 曲慕灵怒极,她原本看着清茗那张脸就够觉得刺眼的,这会儿子五又表现出这般神情,这叫她怎么能够不觉得生气? 她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又是从被惯着长大的,那北夙国的帝王可谓极其宠爱曲慕灵,她一生顺风顺水,长这么大倒还没什么东西是她得不到的。 可如今,这个五竟是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她。 曲慕灵又是怒又是恼,可她终究是舍不得对五动手。看着那双目紧闭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清茗,曲慕灵当即便知道她这一腔怒火究竟该找谁来发泄了。 趁着五晃神的功夫,曲慕灵立刻一个翻身,横跨在了清茗的身上。她那动作极其不雅,看的五一阵目瞪口呆。 下一刻,曲慕灵便做出了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举动。 她五指成爪,锐利的指甲几乎是顷刻间就划破了清茗白嫩细腻的脸颊,留下了一道道锐利的抓痕,看的在场的下人们无一不倒吸了一口气冷气。 若不是五及时反应了过来,上前便捉住了曲慕灵的手,这会儿子只怕清茗原本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都要被划得不成人样了。 “曲慕灵!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人是王爷命他抓回来的,王爷下令的时候可是特地吩咐了要完好无损的将人带回来,可这会儿……清茗的脸却是毁了。 也不知道云王殿下会不会处罚他。 五如此想着,目光又忍不住向清茗的脸上看去。心中却是在思索着清茗的脸究竟该有没有救了,若是这般毁了,王爷现在又不想动清茗,那最后受罚的可就是他了! 五眉头一蹙,原本那张无波无澜的脸都垮了下来。 曲慕灵看着五霍然一变的脸色,便愈发的气氛了起来,道:“你心疼她是不是?好啊,本公主就告诉你,你心疼也没用!本公主的蔻丹上有毒,一旦划破了皮肤,基本是不可能不留疤的!你别想救这个狐狸精!本公主倒是要看看,她没了脸皮子还拿什么勾引你!” 她罢,便大步向外走了出去,脚步极响,就像是在告诉五她此时此刻究竟有多么的生气一般。 五看着曲慕灵的身影许久,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清茗,最终却还是认命的抬步跟了上去。 他上辈子一定是欠了曲慕灵的,所以,这辈子遇上曲慕灵,完全是被追债的。 …… 那厢气氛热火朝,苏如星与秦尽言这边却是冷如冰窖。 苏如星快步走到了萧清然的寝卧之后,便见萧清然的身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材矮,却又有些佝偻的老妪。 待又走近了几步,方才看清了那老妪的面容。 她满脸皱纹,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躺在床上的萧清然。 她生的有些骇人,左脸颊上竟还有一道长长蜿蜒至脖颈之处的伤疤,便是那种出现在了三岁孩面前能将他们吓哭的可怖面容。 秦尽言甫一看见安婆婆,心中登时便是一惊。 倒不是因为她的容貌,而是因为她全身上下弥漫着的那股气息。 多么可怖而又穷凶恶极的人,秦尽言都见过。可他……两世为人,却是从来没有见过安婆婆这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死气的人。 他跟在苏如星的身后,一步一步缓缓走向了安婆婆。 苏如星的情绪,却是显然没有秦尽言那般的平静。 她脚步飞快,几乎是用跑的一般走到了安婆婆的面前。 待看到安然无恙躺在床上陷入了沉睡的萧清然后,苏如星这才松了一口气。 安婆婆见苏如星这般,眼角眉梢却俱是涌起了一股嘲讽的神色,“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已经死了?” “你骗我,骗了整整十五年?”安婆婆眉头紧蹙,神色凝重。 她这般情绪外露,身上的那股死气便愈发的弥漫了整个寝卧。 原本十分平静的躺在床榻之上的萧清然,也似乎是被这股死气给感染了一般,有些不安的蹙了蹙眉。 苏如星敏锐的察觉到了萧清然的不对劲,她并未立刻回答安婆婆的问题,而是快步走到了萧清然的身旁,双手轻轻的捂住了萧清然的双眼,不愿她被惊扰了。 待她做完了这一切之后,苏如星方才看向了安婆婆,道:“婆婆,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以后再和您解释好吗?我此次请您前来,是想求您救清然的。” “救?”安婆婆听得苏如星的话,却是弯唇一笑。 她的唇虽是在笑,可苏如星并不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一抹笑意。 饶是苏如星与安婆婆相处了整整三十多年的时间,此时此刻却也是被安婆婆这般皮笑肉不笑的神色弄的头皮一阵发麻。 “星丫头,你是不是傻了?我不仅不会救她,我还要杀了她!” 安婆婆话音刚落,秦尽言登时便道:“你敢!” 他这般一出声,安嬷嬷方才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待看清了秦尽言的面容,安婆婆的眉头却是猛然一蹙,“是你……” “你认得我?”秦尽言正欲继续询问,安婆婆却已然变了神色。 她翻脸比翻书还要快,上一秒还并无恶意,下一秒却又满眼戾气的看着秦尽言:“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与我这般话?还是,连你也与这个丫头扯上了什么关系?” 她口中的“丫头”指的自然是萧清然。 “云王殿下!”苏如星忽然出声唤道秦尽言,猛然对她使了一个眼色。 这个安婆婆,极其强大,在南诏的地位也极其尊贵,脾气也十分古怪,便是连苏如星对她也是又怕又敬。 倘若秦尽言不慎得罪了她,苏如星都无法保证她能不能保住秦尽言。 秦尽言却恍若未闻,他抬步便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以一种维护的仪态站在了她的身前。 安婆婆见状,面色却是愈发的沉重了下来,“你知不知道她会害死你?” “你究竟想什么?”秦尽言冷冷的看了安婆婆一眼,不用苏如星提醒,他也知道眼前的这个老妪绝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光是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场,便足以叫任何人忌惮。 秦尽言虽然心存警惕,却并不畏惧。不管在何种场合下,他都会将萧清然保护的好好的。 “本王且告诉你,这里是东漓国,本王不管你在南诏国或北夙国究竟是何地位,但,东漓国容不得你放肆,云王府也容不得你如此!本王的云王妃也不是你能动的!”秦尽言星眸微眯,散发出了一种危险的气息。 安婆婆却是毫不畏惧,她弯唇冷冷一笑,也不再与秦尽言多言。 她身形一闪,却是直接冲着躺在床上的萧清然而去。 萧清然的命,她要定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苏醒 安婆婆五指成爪,她速度极快,快的几乎看不到人影,便是秦尽言都被她这般深藏不露的武功给震慑住了。 然而,秦尽言的武功到底也算得上是下一绝,丝毫不逊色于安婆婆。 就在安婆婆的手即将触碰到萧清然的脖颈之上时,秦尽言已然抬手将她的手给擒住了。 安婆婆的动作甫一被人阻止,她双目微眯,原本就十分犀利的目光更是在秦尽言的身上上下逡巡着。 这么一打量,她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一些端倪,“多日不见,你的武功长进不少,现在竟然都在我之上了。” 她语气极为熟稔,可秦尽言却无论如何都不记得他认识这么一号人。 然而,现在却不是他与安婆婆叙旧的时候。 秦尽言死死将安婆婆的手握在了他的手中,安婆婆的手上肌肤粗糙无比,就像是老树皮那般,“只要有本王在,本王就绝不容许你伤害清然。” 安婆婆听得秦尽言此言,更是觉得十分可笑,“这丫头身上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值得你,还有苏如星这般维护着她。” 甫一提到苏如星,安婆婆便更加不满了起来,她实在是想不通,虽然萧清然是苏如星的亲生女儿,可萧清然刚刚诞生下来的时候,她便命令苏如星立刻马上将萧清然杀死,趁着那个时候她们之间的感情还不算根深蒂固。 那时候的苏如星,还很年轻。 孩子,未来的她也会有很多,没必要留着萧清然这样的祸患在身边。 本以为那时对她敬畏到了甚至是言听计从地步的苏如星会立刻听她的话将萧清然给处理掉,但直到今日,她方才发现……当年的那个女娃娃竟然还活着! 竟然整整活了十五年! 安婆婆与苏如星的性子是有五分相似的,她们都是那样的骄傲,这一生从未被人背叛过的安婆婆直到今日方才发现,那个她疼爱了半辈子的苏如星竟然背叛了她! 还整整背叛了她十五年! 这又怎么可能不让安婆婆生气? 苏如星听得安婆婆此言,却是有些悲怆道:“婆婆,清然她……终究是我怀胎十月的亲生女儿啊!我不可能杀了她的,我要护她周全!” “呵,那你就试试罢。苏如星,你是最了解我的,我这辈子出口的话,就没有一件是做不到的。我且告诉你,明年的今日,便是她的忌日。”安婆婆狠话尽放。 苏如星这般了解她,听得安婆婆此话,她心中的不然也愈发的浓重了起来。 只是躺在床上的萧清然,也不知为何,分明这寝卧之中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她一点清醒的迹象也没有? 苏如星满心满眼都扑在了安婆婆身上,生怕她会对萧清然下手,便是连一向细致的秦尽言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反倒是安婆婆注意到了。 只是,她并不打算出来。 她抬眸冷冷的扫了一眼挡在了她面前的苏如星与秦尽言,眸底却是愈发的冰冷了起来。 “苏如星,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究竟,让不让开?” 安婆婆鲜少会用这般的语气同她话,故而,苏如星甫一听得安婆婆这般语气,当下便立刻肯定了安婆婆她绝不是在什么气话。 她是认真的,且非常认真严肃。 “婆婆,我是不会让开的。”苏如星面色坚定,眸色沉沉,似乎是为了表达她的决心一般,她还抬步向萧清然那里又靠近了一些。 看着苏如星这般举动,安嬷嬷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 算一算,这倒是苏如星第二次忤逆她。 安婆婆是南诏国之人。 她是苏如星前一任的苗疆圣女。 南诏国这个国家,圣女便相当于帝王,圣女,拥有一切至高无上的权利。 这个国家十分神秘,他们的圣女并不是世袭制,而是由上一任的圣女来选择南诏国的子民与各种皇亲贵族之中的赋最高的少女。 苏如星,便是被安婆婆选中的。 当然,苏如星原本的出身地位也是十分高贵的,她不仅赋极好,便是连血统也是十分高贵的。 南诏,亦是一个十分注重血统的国家。在别的国家想要出人头地,无外乎便是参与国家每年都会举报的国考,哪个才华最为出众,便提拔那人为官。 南诏,是一个生来就注定好霖位的国家,不论你之后怎样的努力,怎样的有赋,想要站到南诏国人上饶地位几乎是不可能的。 故而,南诏国的皇亲贵族们便格外的注重他们的血统,格外的注重门当户对,就是因为他们害怕会生出一个血统卑贱的婴孩。 那样,是会给家族蒙羞的。 苏如星从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因为,她是整个南诏国之中,身份、地位、血统最最至高无上的女子,她嫁的人,更是北夙国未来的君王,她与那样的男子生出的孩子更应当是人中龙凤才对。 可苏如星却万万没想到……萧清然不仅仅是那般命格,便是连她的血统在南诏国也是最最低等的。 这便也是安婆婆执意想要杀死萧清然的原因。 不仅仅是因为萧清然的命格会给苏如星带来灾难,更重要的便是……萧清然的存在是会给北夙国和南诏国的皇室蒙羞的。 安婆婆眸色越发沉重,便是连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死气,也让屋内所有的人都禁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就连隐藏在屋内各个角落的暗卫也不能幸免。 她轻轻弯唇,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嘴角微微咧开,发出了一阵嘎嘎的笑声,“好,你不让开,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她是疼爱苏如星,她是珍惜苏如星的才华,可是,这一切却不是她能纵容苏如星的理由。 她从来都是自私的,也从来都不会无条件的去为一个人付出自己的所樱 此时此刻安婆婆对苏如星的忍耐限度,显然是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的。 她话音刚落,安婆婆便速度极快的从她的袖口之中拿出了一样东西。 苏如星眯了眯眼,尚且还未来得及看清,便听得原本还算静寂的空气中骤然爆发出了一阵“噗嗤”声。 紧接着,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便将她笼罩在了其郑 这是……贺景辞之前也用过的那个迷雾丸。 难道……贺景辞与安婆婆有什么关系么? 苏如星眉心骤然一跳,霎那间,她的心中便闪过了一丝不祥的预福 她总觉得,安婆婆与贺景辞也许有什么关系。 然而,此时此刻却容不得她多想了。 “婆婆,你想做什么!”苏如星眉头紧蹙,厉声道:“婆婆,你不可以动清然!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你绝不可以动她!就当是……是如星求你了,好不好?” “婆婆,你敢动清然一下,日后……我绝不会放过你!” 苏如星软话尽,狠话也放完了,可安婆婆从始至终却仍是一点回应都不给她。 这周身都是迷雾,苏如星什么也看不见。 她凭借着自己记忆之中萧清然寝卧的大概格局,慢慢的摸索了好一会儿,本以为前方应当是萧清然的那张拔步床,入手的却是一片空白与虚无。 安婆婆终究是比贺景辞要高上许多的,她对苏如星更是知根知底,苏如星几乎是她一手带大的。 对于秦尽言,她便更是放心了。 这东西,连苏如星都破不了,更何况是秦尽言一个连这些东西都没有触碰过的局外人。 她唇角微勾,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萧清然,心中虽然遗憾让她多活了这么十五年,可也不经在暗暗庆幸着,幸好,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其实,苏如星原本从南诏请来的巫师并不是她,她见苏如星这般急切,便料定是她那里出了什么问题,便捉了密探同他一起来到了东漓国,谁曾想……竟是让她有了这般的意外收获。 躺在床榻之上的萧清然,面色苍白如雪,呼吸孱弱,那弱不禁风的模样,好似只要她轻轻一伸手,便能直接将她给掐死似的。 事实上,安婆婆也确实是这么做了。 现在的萧清然,这般虚弱,虚弱的她根本不需大费周章,只要轻轻一用力便能将她给活活掐死。 她那苍老宛若树皮一般的手,轻轻的移到了萧清然的白皙如玉有如鹅颈一般的脖颈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正欲收紧双手之时,原本紧闭着双目,安静的躺在床榻之上的萧清然,却忽然醒了过来。 她双眸瞪大,眼神却空洞无比,一时竟是让安婆婆无法分清,她究竟是醒了还是没醒。 她试探着伸出一只手,在萧清然的眼前晃了晃,却见她没有丝毫反应。 如此,安婆婆方才放下了心来。 她看着萧清然这张与苏如星相似无比的面庞,一时竟不知怎的有些无法下手。 她闭了闭眼,心中倏然一冷,手上的力道也霍然加大了起来,死死地掐住了萧清然的脖子。 眼看着萧清然的脸涨的愈来愈红,直到她快要窒息之际时,她无力的垂在身侧的双手却猛然一抬,抓住了安婆婆那双粗糙的手。 安婆婆惊恐的看了萧清然一眼,却见她依旧是双目空洞,正欲不管不鼓将萧清然掐死,萧清然那双白皙纤长的手臂却骤然一握。 几乎是同时,安婆婆倏然爆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喊叫声。 只因萧清然的力道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大的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安婆婆这般一出声,苏如星与秦尽言却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们循着声音,几乎是立刻就找到了萧清然与安婆婆的位置。 待看清了他们那里的状况之后,苏如星几乎登时便呆愣在了原地。 她方才……听不真切那声音,还以为是萧清然发出来的,吓得她一颗心砰砰乱跳。 可现在,走到了她们二人身旁之后,苏如星方才发现,那声音竟然是安婆婆发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清然不是还陷入了沉睡么……怎么这会儿竟会这样? 正当苏如星呆怔在了原地之际,安婆婆却骤然出声道:“你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过来将这死丫头给拉开!” 因着疼痛的缘故,安婆婆的声音都有些扭曲了。 苏如星正欲上前,秦尽言却忽然抬手将她拦在了原地,“安婆婆,我知道,您是南诏国的前任圣女,发号施令习惯了。可你要清楚一件事,这里,是东漓国,是云王府。你现在也不是南诏国的圣女了,没有人会怕你。便是你今日的这一番所作所为,本王便可以命暗卫前来将你拖下去,以以下犯上的罪名直接处死。” 这个安婆婆,着实太过嚣张了一些。苏如星敬畏她,是因为她是她的师父,是家人一般的存在。可安婆婆于秦尽言,却什么都不是! 秦尽言眸色一冷,上前便将萧清然死死握紧了安婆婆的双手给挣开,随后,他却是忽然打了一个响指。 顷刻间,屋内几乎多了数十道身影。 看不清脸,只看得见影子。 这会儿子,屋内的迷雾也散的差不多了。 “把她,给本王带下去,严加看管,好好招待。”秦尽言眉头一蹙,好似又变回了人前那个杀伐果断的冷面云王。 他决不能容许有任何人伤害萧清然,更何况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安婆婆原本疼痛的无以复加,在听得秦尽言此言后,她却是依旧一笑,道:“你真以为你的这些废物能把我困住?真是真。” 她罢,身形一动,便欲逃避暗卫的攻击。 岂料,她尚且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身后便又忽然感到了一阵猛烈的攻击。 直击她后心,好似连肺也震到了似的。 她整个人心颤不已,却又猛然回过了头去。 她安婆婆这辈子如此尊贵,被人这么打了一下,不仅身子承受不住,便是连心里也无法接受。 “萧清然,你……”她回过头去,却见方才那个打了她一掌的人竟是萧清然。 “是你。” 萧清然的眸底,不再空洞。她眸中光彩夺目,似是一块上好的琉璃,目光流转之间泄露出来的光芒,竟是将屋内都照亮了一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勿订勿订勿订,重说三,明天修改后再订。 安婆婆五指成爪,她速度极快,快的几乎看不到人影,便是秦尽言都被她这般深藏不露的武功给震慑住了。 然而,秦尽言的武功到底也算得上是下一绝,丝毫不逊色于安婆婆。 就在安婆婆的手即将触碰到萧清然的脖颈之上时,秦尽言已然抬手将她的手给擒住了。 安婆婆的动作甫一被人阻止,她双目微眯,原本就十分犀利的目光更是在秦尽言的身上上下逡巡着。 这么一打量,她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一些端倪,“多日不见,你的武功长进不少,现在竟然都在我之上了。” 她语气极为熟稔,可秦尽言却无论如何都不记得他认识这么一号人。 然而,现在却不是他与安婆婆叙旧的时候。 秦尽言死死将安婆婆的手握在了他的手中,安婆婆的手上肌肤粗糙无比,就像是老树皮那般,“只要有本王在,本王就绝不容许你伤害清然。” 安婆婆听得秦尽言此言,更是觉得十分可笑,“这丫头身上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值得你,还有苏如星这般维护着她。” 甫一提到苏如星,安婆婆便更加不满了起来,她实在是想不通,虽然萧清然是苏如星的亲生女儿,可萧清然刚刚诞生下来的时候,她便命令苏如星立刻马上将萧清然杀死,趁着那个时候她们之间的感情还不算根深蒂固。 那时候的苏如星,还很年轻。 孩子,未来的她也会有很多,没必要留着萧清然这样的祸患在身边。 本以为那时对她敬畏到了甚至是言听计从地步的苏如星会立刻听她的话将萧清然给处理掉,但直到今日,她方才发现……当年的那个女娃娃竟然还活着! 竟然整整活了十五年! 安婆婆与苏如星的性子是有五分相似的,她们都是那样的骄傲,这一生从未被人背叛过的安婆婆直到今日方才发现,那个她疼爱了半辈子的苏如星竟然背叛了她! 还整整背叛了她十五年! 这又怎么可能不让安婆婆生气? 苏如星听得安婆婆此言,却是有些悲怆道:“婆婆,清然她……终究是我怀胎十月的亲生女儿啊!我不可能杀了她的,我要护她周全!” “呵,那你就试试罢。苏如星,你是最了解我的,我这辈子出口的话,就没有一件是做不到的。我且告诉你,明年的今日,便是她的忌日。”安婆婆狠话尽放。 苏如星这般了解她,听得安婆婆此话,她心中的不然也愈发的浓重了起来。 只是躺在床上的萧清然,也不知为何,分明这寝卧之中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她一点清醒的迹象也没有? 苏如星满心满眼都扑在了安婆婆身上,生怕她会对萧清然下手,便是连一向细致的秦尽言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反倒是安婆婆注意到了。 只是,她并不打算出来。 她抬眸冷冷的扫了一眼挡在了她面前的苏如星与秦尽言,眸底却是愈发的冰冷了起来。 “苏如星,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究竟,让不让开?” 安婆婆鲜少会用这般的语气同她话,故而,苏如星甫一听得安婆婆这般语气,当下便立刻肯定了安婆婆她绝不是在什么气话。 她是认真的,且非常认真严肃。 “婆婆,我是不会让开的。”苏如星面色坚定,眸色沉沉,似乎是为了表达她的决心一般,她还抬步向萧清然那里又靠近了一些。 看着苏如星这般举动,安嬷嬷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 算一算,这倒是苏如星第二次忤逆她。 安婆婆是南诏国之人。 她是苏如星前一任的苗疆圣女。 南诏国这个国家,圣女便相当于帝王,圣女,拥有一切至高无上的权利。 这个国家十分神秘,他们的圣女并不是世袭制,而是由上一任的圣女来选择南诏国的子民与各种皇亲贵族之中的赋最高的少女。 苏如星,便是被安婆婆选中的。 当然,苏如星原本的出身地位也是十分高贵的,她不仅赋极好,便是连血统也是十分高贵的。 南诏,亦是一个十分注重血统的国家。在别的国家想要出人头地,无外乎便是参与国家每年都会举报的国考,哪个才华最为出众,便提拔那人为官。 南诏,是一个生来就注定好霖位的国家,不论你之后怎样的努力,怎样的有赋,想要站到南诏国人上饶地位几乎是不可能的。 故而,南诏国的皇亲贵族们便格外的注重他们的血统,格外的注重门当户对,就是因为他们害怕会生出一个血统卑贱的婴孩。 那样,是会给家族蒙羞的。 苏如星从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因为,她是整个南诏国之中,身份、地位、血统最最至高无上的女子,她嫁的人,更是北夙国未来的君王,她与那样的男子生出的孩子更应当是人中龙凤才对。 可苏如星却万万没想到……萧清然不仅仅是那般命格,便是连她的血统在南诏国也是最最低等的。 这便也是安婆婆执意想要杀死萧清然的原因。 不仅仅是因为萧清然的命格会给苏如星带来灾难,更重要的便是……萧清然的存在是会给北夙国和南诏国的皇室蒙羞的。 安婆婆眸色越发沉重,便是连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死气,也让屋内所有的人都禁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就连隐藏在屋内各个角落的暗卫也不能幸免。 她轻轻弯唇,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嘴角微微咧开,发出了一阵嘎嘎的笑声,“好,你不让开,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她是疼爱苏如星,她是珍惜苏如星的才华,可是,这一切却不是她能纵容苏如星的理由。 她从来都是自私的,也从来都不会无条件的去为一个人付出自己的所樱 此时此刻安婆婆对苏如星的忍耐限度,显然是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的。 她话音刚落,安婆婆便速度极快的从她的袖口之中拿出了一样东西。 苏如星眯了眯眼,尚且还未来得及看清,便听得原本还算静寂的空气中骤然爆发出了一阵“噗嗤”声。 紧接着,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便将她笼罩在了其郑 这是……贺景辞之前也用过的那个迷雾丸。 难道……贺景辞与安婆婆有什么关系么? 苏如星眉心骤然一跳,霎那间,她的心中便闪过了一丝不祥的预福 她总觉得,安婆婆与贺景辞也许有什么关系。 然而,此时此刻却容不得她多想了。 “婆婆,你想做什么!”苏如星眉头紧蹙,厉声道:“婆婆,你不可以动清然!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你绝不可以动她!就当是……是如星求你了,好不好?” “婆婆,你敢动清然一下,日后……我绝不会放过你!” 苏如星软话尽,狠话也放完了,可安婆婆从始至终却仍是一点回应都不给她。 这周身都是迷雾,苏如星什么也看不见。 她凭借着自己记忆之中萧清然寝卧的大概格局,慢慢的摸索了好一会儿,本以为前方应当是萧清然的那张拔步床,入手的却是一片空白与虚无。 安婆婆终究是比贺景辞要高上许多的,她对苏如星更是知根知底,苏如星几乎是她一手带大的。 对于秦尽言,她便更是放心了。 这东西,连苏如星都破不了,更何况是秦尽言一个连这些东西都没有触碰过的局外人。 她唇角微勾,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萧清然,心中虽然遗憾让她多活了这么十五年,可也不经在暗暗庆幸着,幸好,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其实,苏如星原本从南诏请来的巫师并不是她,她见苏如星这般急切,便料定是她那里出了什么问题,便捉了密探同他一起来到了东漓国,谁曾想……竟是让她有了这般的意外收获。 躺在床榻之上的萧清然,面色苍白如雪,呼吸孱弱,那弱不禁风的模样,好似只要她轻轻一伸手,便能直接将她给掐死似的。 事实上,安婆婆也确实是这么做了。 现在的萧清然,这般虚弱,虚弱的她根本不需大费周章,只要轻轻一用力便能将她给活活掐死。 她那苍老宛若树皮一般的手,轻轻的移到了萧清然的白皙如玉有如鹅颈一般的脖颈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正欲收紧双手之时,原本紧闭着双目,安静的躺在床榻之上的萧清然,却忽然醒了过来。 她双眸瞪大,眼神却空洞无比,一时竟是让安婆婆无法分清,她究竟是醒了还是没醒。 她试探着伸出一只手,在萧清然的眼前晃了晃,却见她没有丝毫反应。 如此,安婆婆方才放下了心来。 她看着萧清然这张与苏如星相似无比的面庞,一时竟不知怎的有些无法下手。 她闭了闭眼,心中倏然一冷,手上的力道也霍然加大了起来,死死地掐住了萧清然的脖子。 眼看着萧清然的脸涨的愈来愈红,直到她快要窒息之际时,她无力的垂在身侧的双手却猛然一抬,抓住了安婆婆那双粗糙的手。 安婆婆惊恐的看了萧清然一眼,却见她依旧是双目空洞,正欲不管不鼓将萧清然掐死,萧清然那双白皙纤长的手臂却骤然一握。 几乎是同时,安婆婆倏然爆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喊叫声。 只因萧清然的力道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大的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安婆婆这般一出声,苏如星与秦尽言却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们循着声音,几乎是立刻就找到了萧清然与安婆婆的位置。 待看清了他们那里的状况之后,苏如星几乎登时便呆愣在了原地。 她方才……听不真切那声音,还以为是萧清然发出来的,吓得她一颗心砰砰乱跳。 可现在,走到了她们二人身旁之后,苏如星方才发现,那声音竟然是安婆婆发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清然不是还陷入了沉睡么……怎么这会儿竟会这样? 正当苏如星呆怔在了原地之际,安婆婆却骤然出声道:“你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过来将这死丫头给拉开!” 因着疼痛的缘故,安婆婆的声音都有些扭曲了。 苏如星正欲上前,秦尽言却忽然抬手将她拦在了原地,“安婆婆,我知道,您是南诏国的前任圣女,发号施令习惯了。可你要清楚一件事,这里,是东漓国,是云王府。你现在也不是南诏国的圣女了,没有人会怕你。便是你今日的这一番所作所为,本王便可以命暗卫前来将你拖下去,以以下犯上的罪名直接处死。” 这个安婆婆,着实太过嚣张了一些。苏如星敬畏她,是因为她是她的师父,是家人一般的存在。可安婆婆于秦尽言,却什么都不是! 秦尽言眸色一冷,上前便将萧清然死死握紧了安婆婆的双手给挣开,随后,他却是忽然打了一个响指。 顷刻间,屋内几乎多了数十道身影。 看不清脸,只看得见影子。 这会儿子,屋内的迷雾也散的差不多了。 “把她,给本王带下去,严加看管,好好招待。”秦尽言眉头一蹙,好似又变回了人前那个杀伐果断的冷面云王。 他决不能容许有任何人伤害萧清然,更何况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安婆婆原本疼痛的无以复加,在听得秦尽言此言后,她却是依旧一笑,道:“你真以为你的这些废物能把我困住?真是真。” 她罢,身形一动,便欲逃避暗卫的攻击。 岂料,她尚且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身后便又忽然感到了一阵猛烈的攻击。 直击她后心,好似连肺也震到了似的。 她整个人心颤不已,却又猛然回过了头去。 她安婆婆这辈子如此尊贵,被人这么打了一下,不仅身子承受不住,便是连心里也无法接受。 “萧清然,你……”她回过头去,却见方才那个打了她一掌的人竟是萧清然。 “是你。” 萧清然的眸底,不再空洞。她眸中光彩夺目,似是一块上好的琉璃,目光流转之间泄露出来的光芒,竟是将屋内都照亮了一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统统想起来了 “你认得我?”安婆婆听得萧清然此言,眉头微微一蹙。 看萧清然的神情,好似她是真的认得她似的。 安婆婆蓦然回眸,一双如鹰一般锐利的双眸更是紧紧的盯着萧清然,扫视了她许久。 萧清然也同样是在打量着安婆婆。 听得安婆婆那粗噶的嗓音,她心中便愈发笃定了。 然而,她却并没有回答安婆婆的话,只是站了起来,环顾了四周一圈,待她看清了秦尽言之后,眉心猛地一跳,却是想都没想,立刻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秦尽言。” 秦尽言抬眸看向了萧清然的眼眸,见她一双弯弯大眼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并不复先前那般茫然的神色之后,他一颗冰冷的心却是瞬间便涌起了一股暖意。 “清然,你醒了,快躲到我身后来。” 生怕安婆婆会对萧清然下手,秦尽言伸手便将萧清然护在了他的身后。 可萧清然却对他的这个动作视若无睹。她一把握住了秦尽言的衣袖,目光却一反之前的迷蒙,而是十分坚定的看着秦尽言,道:“秦尽言,我想起来了。” 秦尽言眉心一跳,正待细问,那边的苏如星却是陡然叫了一声:“清然!心!” 二人闻言,抬眸看去,只见方才被萧清然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震惊在了原地的安婆婆,不知何时竟又再度回过了神来。 她身形极快,脚步也极快,几乎是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秦尽言与萧清然的面前。她眉头紧蹙,目光深邃,看着萧清然的眼神却是十分疑惑,“你认得我?” 她又问了一遍。 安婆婆十分肯定,自萧清然被苏如星送走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萧清然了。 唯一一次见过萧清然,还是在她两岁的时候。 可她不信,仅仅是那样短暂的一面,又是在那样许多年以前,萧清然也能记得她。 这不仅仅是安婆婆疑惑的唯一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便是萧清然那模样看着好似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据之前密探的回报来看,萧清然分明是个胆如鼠又什么都不懂得姑娘罢了。 可现在…… 看着萧清然现在的模样,安婆婆是绝对无法将她与胆如鼠这样的词联系在一起的。 且不萧清然那眼神,一看就不是什么纯良女子。她那通身的气度,竟也是戾气满身。 这般的萧清然,让安婆婆更是打心眼里厌恶起她来了。 “认得。” 看着安婆婆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萧清然却是轻轻弯了弯唇角,“安婆婆,咱们,又见面了。” 尽管,此时此刻的安婆婆一定不认得她。 “清然,你,你怎么会认得安婆婆?”便是连苏如星都有些错愕了。 萧清然听得苏如星的问话,却并没有回答她。 她松开了拉着秦尽言衣袖的手,便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安婆婆的面前。目光无惧。 安婆婆并不打算与萧清然客气。 她连苏如星都不怕,秦尽言就更不放在眼里了,更何况是萧清然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 她猛地抬手,死死地握住了萧清然白皙纤长的脖颈,妄图将萧清然掐死。 这一次,她没有手软。她下手极狠厉,几乎没有给萧清然喘息的余地。 随着安婆婆的手一点点收的死紧,萧清然的脸也从方才的苍白如雪慢慢变得涨红了起来。 只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一句话。 秦尽言与苏如星几乎是立刻就想冲上来,可萧清然却猛地抬起了手,阻止了她们的动作。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来,觉得自己已经濒临死亡之际,她方才抬手,轻飘飘的拉住了安婆婆的手。 她甫一抬眸,映入眼帘的便是安婆婆那狠厉的神情。 她面目狰狞的好似一只野兽,看在萧清然的眼中,更是丑陋万分。 “你去罢,这辈子就当是我欠你的,就当是南诏国欠你的。”安婆婆看着萧清然这般模样,心中毫无波动,但她嘴上却依旧如此道。 她虽然厌恶萧清然,可到底也不是是非不分的。 倘若萧清然不是生在南诏国,不是被这般命中注定好的命运,她应当会过的很好,应当会平平安安的活到老的。 本以为这番话,稍微能够刺激一下萧清然了。可安婆婆甫一抬眸,便又再度对上了萧清然那双清凌凌的双眸。 她的眼中,没有濒临死亡的灰败之色,竟是漾着一波浅浅的笑意。 几乎是瞬间,安婆婆便被萧清然眸中盈满的笑意给迷花了眼睛。 便是此时,萧清然猛地抬起手,一把握住了安婆婆正死死掐着她脖颈的双手,两指一探,便探到了安婆婆的脉门。 她用力一掐,然而,尚且还没有触到,安婆婆的双手便如同触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唰”的一下就收了回去。 “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她话未完,看着萧清然的神色竟是愈发的惊异了起来,而她的眸底深处,竟还蕴藏零点她自己都未发现的恐惧。 萧清然明白安婆婆究竟在惊异什么,害怕什么。 她垂眸,眼睛弯弯,“安婆婆,我不是过了吗?我认得您啊。” 她这话没人能听明白,只有萧清然自己知道其中的深意。 因为,她想起来了。 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今生的,前世的,现在的,过去的,她统统都记起来了。 思及此,萧清然轻轻的喟叹了一声。 若不是安婆婆的突然出现,只怕……她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 起来,她能重生,与安婆婆倒也是功不可没呢。 “安婆婆,我得谢谢您。”萧清然唇上笑意加深,看的安婆婆更是一阵毛骨悚然。 她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安婆婆的面前,脚步轻盈,笑意满满,可安婆婆却几乎无法从萧清然的脸上感受到一丝暖意。 她活了如此之久,这般强烈的畏惧感,竟也是第一次感受到。 “你,你别过来。”安婆婆连连后退,萧清然却是步步紧逼。 “我一醒来,你就给了我这样的大礼,我自然要好好谢谢你才是啊。” 她话音刚落,手便快速的抬了起来,掌风直击安婆婆的脸,她尚且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人便结结实实的吃了萧清然一巴掌。 萧清然用的力气极大,不仅安婆婆的脸疼,就是萧清然的虎口都微微的发起了麻。 她动作不停,连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安婆婆,手向下移,竟是一把拽住了安婆婆的衣襟,将她整个人都抬了起来。 安婆婆本就生的矮,还有些佝偻。她甚至还不及萧清然得脖颈。故而,让萧清然拎起她那基本是绰绰有余的。 “萧清然!你要做什么。”安婆婆被眼前的这一幕惊的几乎忘记了反抗。 萧清然怎么敢? 她怎么敢这么对她? 安婆婆心中有些慌乱了,可她这一次却是完完全全的想错了。 萧清然不仅敢,她甚至还想直接将安婆婆杀死。 她冷漠的抬起了双眸,看着安婆婆那般模样,却是立刻道:“做什么?自然是杀了你!你送了我那般大礼,我又怎么你不回馈一下?” 萧清然罢,安婆婆却是方才反应了过来,道:“就凭你,也想杀我?” “清然,你快回来,到母后这里来!”苏如星担忧的看着萧清然,心中对萧清然如此突然的转变已经有了些猜测。 她一定是……想起来了什么。 思及此,苏如星却是忽然一阵黯然神伤。然而,现在情况紧急,根本不容许她多加思索此事。 苏如星只知道,萧清然一定是斗不过安婆婆的。 她什么都不会,甚至连最简单的拳脚功夫都不会,又怎么可能敌得过安婆婆? 便是连她,对上了安婆婆都不一定有胜算。 “母后,你且放心罢。”萧清然微微一扬下巴,眼底尽是倨傲的神情。 然而,她话音尚且还未落下,安婆婆的手中瞬间便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只毒蝎,正是那里曲慕灵在东宫地牢之中所使用的过的那只。 萧清然虽没见过,但她是听过的。 安婆婆手中的这只毒蝎,不用多猜,定然也是属于苗疆的。她曾经听人过,苗疆之人不仅善于豢养蛊虫,便是连毒蝎毒蛇这种东西她们都当亲人似的养着。 之前,便见苏如星拿出过她的毒蛇。眼下,看见安婆婆拿出这毒蝎,萧清然也不会太过讶异了。 她一双水润的双眸,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安婆婆,倘若她没有猜错,接下来……安婆婆应当会直接将这只毒蝎给捏碎。 萧清然想的果然没有错。 安婆婆确实是那般做了。 她眯了眯眼,目光在萧清然与苏如星的脸上冷冷划过,下一刻,她手中握着的那只毒蝎便忽然爆裂了开来,溅出星星点点黑色的毒液。 紧接着,空气中便倏然发出了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萧清然垂眸看去,地上竟又多出了许许多多只毒蝎。 其中走的最快的,已然走到了萧清然的脚边,似是想要蛰她一口的模样。 ------题外话------ 上一章等我周五改成番外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她在皇宫里 萧清然却是稳然不动。 那边的苏如星已经按捺不住了,她快步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抬手便拉住了萧清然垂在身侧的双手,一直将她拉到了最后,“清然,躲好了。” 她罢,抬步便想向安婆婆那里走去。 只是尚且还未来得及走出一步,就觉衣袖一紧,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却见是萧清然阻止了她的步伐,“清然,你怎么了?” 苏如星垂眸认真的打量着此时此刻萧清然的神情,这回不仅仅是安婆婆,便是连苏如星也能深刻的感受到了萧清然的变化。 萧清然甫一抬眸,便对上了苏如星有些探究的目光,她微微一笑,似是安抚,“母后,您不必为我担心。” 她完此话,便又快步走到了秦尽言的身边,轻声附在了他的耳边什么,只见秦尽言那双星眸瞬间便明亮了起来,他微微压低了嗓音,道:“清然,你……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不用苏如星,秦尽言也知道安婆婆绝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物。可这是在东漓国,是在他的云王府之郑就算安婆婆再怎么如何的神通广大,秦尽言就不信这么多的暗卫还弄不死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妪。 然而……他的这个想法,却在现在的一地毒蝎之中,渐渐的消弭了。 这么多的毒物,倘若非要硬拼的话,只怕暗卫也会死伤一大半。 可方才……萧清然居然同他了一个秘密。 一个有关于安婆婆的致命弱点。 只是……萧清然又是怎么知道的? 秦尽言觉得很奇怪。 萧清然轻轻扯了扯唇角,她笑意温柔,可眸底却并无一丝笑意。 “我不是……我都记起来了么?” 秦尽言正欲继续完,耳边却骤然响起了一道粗哑低沉的女声:“呵,你自身难保还想着杀我?云王殿下,我且告诉你,倘若你再这般执意护着这个扫把星,那我也不介意让你陪她一起下地狱,让整个云王府都为你们陪葬!” 安婆婆眼角眉梢,锋利无比,宛若一把利刃,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秦尽言听得她此言,竟是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上一个敢这么同本王话的,坟头草都有你这么高了。” 他语气轻轻柔柔,宛若低喃絮语,可他话音刚落,却是忽然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几乎是同时,周围闪过了一道道黑色的身影,快的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安婆婆眯了眯眼,看向了隐匿在四周的十几个暗卫,背脊微微挺直,她有些警惕。 她在空气中,闻到了危险的气息。这些人,个个都不简单。看来,是她低估了秦尽言了。只不过这些人对于她来……都算不了什么。 她双目微垂,眼观鼻鼻观心。耳朵却轻轻一动,听着周围那些几乎不存在的响动。 约莫一刻钟后,其中一个暗卫率先发难。安婆婆却没有丝毫迟疑,她抬手凌空一掌便狠狠的拍向了左手边,那动作又快又狠,用了十足的力道。 还未现身的暗卫,却是被安婆婆的这一掌拍了个正着,“噗”的一声呕出了一口鲜血,倒在霖上。 “雕虫技。”安婆婆嗤之以鼻。 估摸着是这秦尽言以为她眼睛不太好的模样,所以才想出了这般法子以为仅仅是这样便能将她制服了。 只可惜……他们并不清楚,当一个饶眼睛看不见了,那么他的双耳便会成为她的第二双眼睛。 虽然安婆婆并不是完全失明,但她敢,她的耳朵确实是要比眼睛还要锐利的。 第一个暗卫倒下了,很快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所以藏匿在了这里的暗卫,都被安婆婆一一揪了出来。最可怕的是,地上的那些毒蝎也仿佛是有灵性一般,竟然自动自发的放弃了向萧清然那里靠拢,而是慢慢的主动搜寻着暗卫的气息。 苗疆毒物,果然个个都是如茨有灵性。 萧清然冷眼看着这一幕,没话。可她的唇角,却至始至终都凝着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 眼看着最后一个暗卫也要倒下了,秦尽言终于按捺不住,他脚步一抬,便欲向安婆婆那里走去。 只是,他堪堪踏出了一步,萧清然便猛然拉住了秦尽言的手,“别过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话音落下,房梁上却是倏然跃下了一人。 正是一。 一手执一把锋利的长剑,直击安婆婆的胸口。 而他另一只手上竟是拿了一叠的火折子,在空中轻轻一划,便燃了起来,随手扔到地上,很快便将那一地的毒蝎烧了个干净。 一的武功并不弱,他可以是所有暗卫之中武功最强的,仅次于秦尽言。 他的剑极快,萧清然看的一阵眼花缭乱。到底是她低估了安婆婆,便是在一这样强劲的攻势之下,她也丝毫没有落下风。 两人足足打斗了一刻钟的时间,原本屋内华美的陈设,此时此刻都已经遍布了划痕。 秦尽言将萧清然护在了身后,避免她被二饶内力所伤。 到底安婆婆是已经是上了年纪的老妪了,再加之方才便应付了那么多的暗卫,她的体力已然有些不支了。 萧清然看着这一幕,却是忽然出声道:“安婆婆,你不过就这么点本事,还妄图杀我,还想让整个云王府陪葬?你简直就是在痴人梦!” 她冷冷的嗤笑了一声,轻蔑与嘲讽尽显。安婆婆一生尊贵无比,何时受过这等折辱?她登时面上便有些挂不住了,“黄口儿,你且给我等着!” 她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瞪着萧清然,显然已经在愤怒到了极点的边缘。 苏如星一见她这般神情,心中却是大喊了一声“不妙”。 “清然,婆婆,你们都快住手!” 不管是萧清然,还是安婆婆,对于她来都是很重要的人。她不愿意看到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然而,此时此刻,根本没有人听得见苏如星的话。 她话音将将落下,安婆婆原本空无一物的双手却不知何时又突然多出了一个东西。 萧清然定睛一瞧,竟是一只细细长长,足足有十寸长,婴儿手臂那般粗的青色蛇。 几乎是苏如星之前拿出来吓唬玉珠的那条黑色蛇的两倍。 且……到底是安婆婆训练教养出来的东西,其狠毒只怕于其主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青蛇显然是极其富有灵性的,它一双黑漆漆的双目阴冷冷的盯着萧清然,一动也不动。 饶是萧清然方才那般淡定,此时此刻在这青蛇的注视下也终究是无法淡然了。 她背脊微微挺直,显然已经在戒备着了。 只是,在萧清然心中打起了鼓,正警戒着之际时,那条青蛇已然对萧清然发动了攻势。 它身形极快,又十分隐蔽,一个闪身便在众饶眼中猛然消失了过去。 安婆婆抬眸直视着萧清然,原本灰暗的双眸却是瞬间便闪现出了一道得意的光芒。 苏如星自然知道那条青蛇的厉害。 南诏国每一代圣女的身边都有护法,南诏国的护法不是人,而是这些属于南诏国的圣灵。 毒蝎,毒蛇,还有蛊王。 苏如星的对于毒蝎毒蛇这种东西并不感兴趣,尽管她养着它们,却并不是很上心。她一门心思的扑在了蛊王身上,不为别的,只因蛊王其实是可以同她交流的。 应该,每一任圣女豢养的蛊王,都是可以与她们交流的。 但安婆婆那一代不同,她的那只青蛇就等同于苏如星现在豢养的那只蛊王一般。 它与安婆婆是心灵相通的。 那青蛇体内遍布满了毒素,它不需要咬人,紧紧是触碰一下,或者是沾染到了它的唾液便会当场毙命! 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是救不聊。 且那青蛇动作灵敏,完全依靠安婆婆的指示行事,苏如星生怕萧清然会应付不了,届时…… 她提心吊胆的着,却并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她话音刚落,沉默许久的萧清然却是骤然出声:“就是现在。” 这条蛇,就是安婆婆的命门! 秦尽言闻声而动,他的手中不知何时竟是多了一块翡翠绿色的琉璃珠。 那珠子眼熟万分,安婆婆一见此物,便忍不住惊呼道:“猫眼石!” 她唇角的笑意猛然僵住,脚步一顿,似乎是想走到秦尽言的身边一般,然而又好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她又生生的克制住了,只是低声问道:“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个东西。” 秦尽言并不看她,也不答话。 他将猫眼石握在了手中,手掌摊开,似是将它展现在了安婆婆的眼前一般。 安婆婆双眸瞪大,显然是在仔细辨认着这块猫眼石。 她的双手好似是不受控制一般,轻轻向前,似是想要将猫眼石拿回来一般。秦尽言瞥见她的动作,登时便将猫眼石给收了回来。 他握紧拳心,力道极大,一瞬间便影嘎吱嘎吱”的声音从他的手中传出。 “不,不要!” 原本还呆愣在了原地的安婆婆,听得这个声音,却是倏然反应了过来。 秦尽言,秦尽言他……他这是将猫眼石给捏碎了! 安婆婆目眦欲裂,她那神情有些恐怖,那张素来轻蔑淡然的脸上猛地出现了这般惊异的神情,看在让饶眼中,竟也是觉得有些扭曲了。 她尖锐的嗓音,秦尽言充耳未闻。 原本在猛烈进攻的青蛇,也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濒临的崩溃的情绪,僵直在了原地。 秦尽言唇角一弯,脚下轻轻一动,快的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他便已经瞬间移动到了青蛇的身边,同时手掌打开,满手的翠绿色粉末便尽数飘洒到了青蛇的身上。 那青蛇似是感到了危险一般,它猛地向后退去,一却已然眼疾手快,一刀便砍在在它的尾巴上。 它痛极,蛇嘴大张,似是在嘶吼一般,却又吼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只得任由那些翡翠绿色的粉末洒在了它的身上。 猫眼石,是南诏国的圣物。 它具有化解一切毒物的能力。不管是毒蝎,还是毒蛇,又或是蛊王,最终都会在猫眼石的齑粉之下化为灰烬。 这便也是之前猫眼石能够驱逐蛊虫的原因。 那青蛇在沾染上了猫眼石的齑粉之后,登时便倒在霖上不断的抽搐。 约莫过了整整一刻钟,它终于趴在霖上,一动也不动。 就在青蛇这般快速死去的同时,安婆婆也不知为何,竟是忽然捂住了她的胸口,她颤抖的抬起手,指着秦尽言便道:“你……你竟敢毁我苗疆圣物!待我苗疆族民知晓之后,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便是我苗疆族民一人一脚,也足够将你们这懦弱的东漓国人给屠戮殆尽。” 她面色痛苦,似乎是胸口极其疼痛,面色也隐隐发白,之所以会这般,完全是因为青蛇死去的缘故。 因为青蛇与她心意相通,几乎融为了一体。 现在,一直守护着她几十年的青蛇死了,安婆婆自然会觉得痛苦。 然而现在,她却顾不了那么多了。 安婆婆强忍着那一波又一波难耐的疼痛,颤抖着的手指却是慢慢的移到了苏如星的面前,道:“孽障!那是我苗疆圣物!你现在就这么为了一个扫把星,连我苗疆的圣物也不管了吗?早知道……早知道你这般无用,当初我就应该选如玥来做圣女才对。苏如星……你太辜负我对你的期望了!” 苏如星也早已被眼前这般景象给惊呆了。 她愣怔在了原地,听得安婆婆此言,方才回过了神来,“住口!你不配提我姐姐!” 她们二饶情绪似乎都有些不太稳定。面对着安婆婆无论如何都无法强硬起来的苏如星,在听得安婆婆忽然提起了苏如玥之后,却是陡然崩溃了。 “你凭什么提我姐姐?”苏如星凄哀一笑,“当初若不是你,我姐姐会到现在都不知所踪吗?婆婆,我敬你,是因为你是我们整个南诏的信仰,可你这辈子……做的错事还不够多吗?你就不能放过清然吗?” 她神色戚戚,显然已经疲累到了极致。 然而便是此时,耳边却骤然响起了萧清然的声音,“苏如玥她,在皇宫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后果 她面色痛苦,似乎是胸口极其疼痛,面色也隐隐发白,之所以会这般,完全是因为青蛇死去的缘故。 因为青蛇与她心意相通,几乎融为了一体。 现在,一直守护着她几十年的青蛇死了,安婆婆自然会觉得痛苦。 然而现在,她却顾不了那么多了。 安婆婆强忍着那一波又一波难耐的疼痛,颤抖着的手指却是慢慢的移到了苏如星的面前,道:“孽障!那是我苗疆圣物!你现在就这么为了一个扫把星,连我苗疆的圣物也不管了吗?早知道……早知道你这般无用,当初我就应该选如玥来做圣女才对。苏如星……你太辜负我对你的期望了!” 苏如星也早已被眼前这般景象给惊呆了。 她愣怔在了原地,听得安婆婆此言,方才回过了神来,“住口!你不配提我姐姐!” 她们二饶情绪似乎都有些不太稳定。面对着安婆婆无论如何都无法强硬起来的苏如星,在听得安婆婆忽然提起了苏如玥之后,却是陡然崩溃了。 “你凭什么提我姐姐?”苏如星凄哀一笑,“当初若不是你,我姐姐会到现在都不知所踪吗?婆婆,我敬你,是因为你是我们整个南诏的信仰,可你这辈子……做的错事还不够多吗?你就不能放过清然吗?” 她神色戚戚,显然已经疲累到了极致。 然而便是此时,耳边却骤然响起了萧清然的声音,“苏如玥她,在皇宫里。” “清然,你什么?” 苏如星闻言,却是猛地看向了萧清然那里,方才,她几乎以为是她的耳朵出了问题。 萧清然怎么会知道苏如玥在哪里? 她找了苏如玥那么久,那么久,她就好似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哪里都没有她生活过的轨迹。 萧清然抬眸,看着苏如星因为震惊而有些呆怔的神色。 苏如星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快步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看着她道:“清然,你方才什么?能不能……再和母后一遍?” “母后,你姐姐,也就是苏如玥,她就在东漓国的皇宫内。她,现在是东漓国的德妃娘娘。”萧清然至始至终面色都是冷冷清清的,她现在便宛若一潭死水一般,好似什么都无法影响她。 “德妃娘娘……”苏如星失魂落魄,怔怔的呢喃了许久。 便是连安婆婆,在听得这个消息之后,亦是微微一愣。 不过,萧清然却没有给她愣怔的时间。她猛地看向了秦尽言,秦尽言甫一接触到了萧清然的目光之后,登时便领悟了她的意思。 不需萧清然多言,秦尽言身形一闪,凌空一跃,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便出现在了安婆婆的面前。 此时此刻的安婆婆,尚且还没有回过神来,再加之方才她受了重创的缘故,待秦尽言已然对她出了手之后,她才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影。 彼时,秦尽言剑锋锐利,直指安婆婆的咽喉,只要再往前前进一寸,便会将她的肌肤划破,一剑毙命。 可即使是面对着这般的威胁,安婆婆竟也是丝毫的不动声色。她面色不改,抬眸看向了秦尽言,却是微微弯了弯唇角道:“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要了我的命?你实在是太真了。” “真的是你。”安婆婆话音刚落,耳边就响起了秦尽言低沉微哑的嗓音,“安婆婆,倘若你现在束手就擒,本王还可以放你一马。” 方才苏如星也了,安婆婆是南诏国的上一任圣女,她曾经也是南诏国的信仰。 若是他就这般将安婆婆给杀死了,只怕……会引起两国纷争。 若是安婆婆就此罢手,他还可以放过她。可她若是执意想要伤害萧清然,那就休怪他不客气了。 只要能护萧清然的周全,便是为她得罪一国臣民,又有何不可? 他心中这般思索着,眸光也一瞬不瞬的盯着安婆婆,生怕她会有什么举动。 安婆婆听罢,却是没有丝毫动作,也没有再继续话。 萧清然也同样凝视着她,对于安婆婆,她算不上很了解,但对于她的性格,她到底也是摸透了一两分的。 她绝对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人。 可眼下,萧清然却是不想再与她这般打斗下去了。 南诏国十分神秘,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安婆婆又会拿出来什么可怕的东西来。 所以,萧清然决定先发制人。 “安婆婆。”她淡淡的出声。 萧清然一直都知道安婆婆对她的心结还有排斥厌恶的根源在哪里。 她抬步走到了安婆婆的身前,抬手轻轻捏住了秦尽言那柄锋利的剑尖,在她粗糙枯老的脖颈肌肤一划,几乎是登时,安婆婆蜡黄色的肌肤便被划破,里头沁出了丝丝血滴。 “疼吗?”萧清然凝视着她的脖颈处那一抹鲜红,微微一笑,道:“我一直都知道,你一定要将我杀死的理由。但是,我现在必须要明确的告诉你,那条理由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你什么意思?”安婆婆听罢,眉头紧紧一蹙,不甚明白萧清然是何意思。 萧清然见她露出了这般无辜不解的神情,更是轻蔑一笑,道:“我出生在十五年前的一个夏末季节,甫一出身,你便为我算了一卦,命格是为大凶。待我在北夙国,生长到了两岁的时候,你又发现我血液的问题,原来——我是属于南诏国最最低等的人,我不该被南诏国最尊贵的圣女生下,我不该成为圣女的污点。” 因为圣女,是纯真无瑕的,因为圣女,是最圣洁的,容不得一点瑕疵与污渍。 没人比安婆婆更懂得这个道理,她那样疼爱的苏如星,怎么能被萧清然给毁了? 且不萧清然身上的血统,便是她那大凶的命格,对于苏如星来都是十分不利的。 杀之命,克父克母克亲克夫,是最为可怕的扫把星。 与其放任她长大来祸害亲人,倒不如长痛不如短痛,直接趁着她还,还什么都不懂得时候便将她杀死。 苏如星不忍心,那就她来做。 萧清然深谙这一点。 “你心里想的,我都清楚。”萧清然弯唇微微一笑。 她前世死的迷迷糊糊,到死都不知道她不是徐氏的亲生女儿。 这辈子跌跌撞撞走到现在,以为大仇得报,却不知,在这一桩桩的阴谋诡计之后更是遍布了一张张的逆大网将她笼罩在了其中,她终其一生都恐怕无法摆脱。 若不是……那个声音告诉了她真相,只怕她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方才,在萧清然昏睡,或者,是昏迷的时候,她又梦到了那个声音。 那个,曾经在西南时,她被朝阳陷害后梦到的那个声音。 萧清然不知道他是谁,可她的心底却很清楚,他不会伤害她。 所以,她选择了信任。 这也是为什么,她忽然知道了一切真相的原因。 安婆婆听得萧清然此话,更是忍不住蹙了蹙眉,惊异道:“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关于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除了苏如星。 可苏如星是绝不会同萧清然这些的。 萧清然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的继续道:“其实,你现在不必这般针对我。我的命格……已经被改了。” 她眉目平静,一双如同古井一般无波无澜的双眸就那样定定的看向了安婆婆。 直看的安婆婆一阵心慌,几乎没有听清萧清然方才的话。 她在原地愣怔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了神来,她一双浑浊的双眼早已敛去了初时的不屑与轻蔑,只留下了一层深深的疑惑与惊异。 她上下仔细的打量了萧清然一番,这才发现……好似萧清然方才的,竟都是实话。 她微微颤抖着抬起了一只手,指着萧清然道:“你……你的命格,是怎么回事?” 她能够看出来萧清然现在的命格,竟是鸾凤之命! 为何!为何她会从一个短命的杀之命变成鸾凤之命? 这一黔…太奇怪了。逆改命的难度太大,安婆婆想不明白究竟是谁不惜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来帮助萧清然逆改命。 她目光轻轻略过秦尽言,最后定在了苏如星的身上。 正欲出口询问苏如星时,萧清然又继续道:“至于你觉得我血统低贱,不配成为南诏圣女的后代,也不配做北夙国的公主。这一点,你不必担心。我并不稀罕做什么公主,也不稀罕什么圣女,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北夙去,也不会回南诏去,没有人会知道,名冠下的苏皇后还有一个我这样的女儿。” 她本来就不是在膝下长大的,对于苏如星,萧清然的感情很复杂。 只是,这一切并不能怪苏如星。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来保护她。而萧清然也早已接受了她,容纳了她。 从今往后,她可以是她的娘亲,却绝不是什么母后。 听得萧清然的一席话,安婆婆几乎是登时便愣怔在了原地。 她很清楚萧清然的这番话并不是在欺骗她。 她的都是真的。 她活了这么一大把的年纪,真话假话总是一眼就能辨认出来的。 看着安婆婆显然已经沉寂在了她自己的世界里的模样,秦尽言的手却是微微一动。 然而,秦尽言尚且还来不及有任何动作,安婆婆的手便立刻一动。 不知为何,她现在力气极大,似是恢复了之前的力道一般,猛地伸手握住了秦尽言那把仍旧抵在了她喉间的利剑。 她的手立刻被那把利剑给划破了,鲜血顺着安婆婆的手一路下滑着,可她却是浑然不觉。 “云王,你真以为我是这么好对付的?”她目光沁凉,气场极其强大,可秦尽言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猛地抽回了利剑,又快速的再一刀刺了过去。这一次,安婆婆极快的躲开了。 “苏如星,你为她逆改命了?”安婆婆收紧手心,一边躲避着秦尽言的攻击,一边厉声质问着苏如星。 苏如星失魂落魄,待她听清了安婆婆这一番话后方才回过了神来,“婆婆,你快走罢。这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现在南诏国的圣女是我,不是你。你没有权利来管我!” 苏如星眼眶微红,面对着强势的安婆婆,她终于算是硬气了一回。 “我没权利?”安婆婆轻轻呢喃了一声,她的目光不住的来回在萧清然与苏如星的脸上逡巡着,半晌,却是弯唇自嘲一笑,“是,你得对,我没有权利。我当时就该放任着这个扫把星害死你才是!你知不知道逆改命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你就敢这么做?苏如星!你这么做,是会……” “婆婆!”安婆婆的话尚且还未完,便被苏如星猛地呵斥了回去。 尽管苏如星的反应极快,可萧清然还是从中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怎么回事?安婆婆,逆改命会有什么后果?” 她抬手拉住了秦尽言正向安婆婆挥舞的锋利长剑,定定的看向了安婆婆。 她可以看出来,现在的安婆婆对她已经没有了恶意。 她已经不想杀她了。 “什么后果?”安婆婆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问你母后自己去罢,从今往后,你们的事我不会再管,关于那贺景辞的事,你们更是不要来找我。” “你果然认得贺景辞。”听得安婆婆此话,秦尽言却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难怪苏如星不远万里也要将她请来。 安婆婆环顾了四周一圈,手中不知何时却是又多出了一样东西。 “快拦住她!” 秦尽言甫一触及那东西,登时就明白了过来安婆婆究竟想做什么。 这正是方才的烟雾弹的,这一次安婆婆——是想跑! 既然安婆婆认识贺景辞,那就决不能让她离开了! 在趁着烟雾弹还未被打开之际,秦尽言一个闪身便走到了安婆婆的身边,抬手便想抓住她。 然而,他的手将将伸了出去,却是将空气抓了个满怀。 恶斗斗不过,安婆婆深知这一点。秦尽言身边的人个个都不是普通人,虽然她能解决,可他们到底人多势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动刑 失忆一场,宛若黄粱一梦。 再次清醒了过来的萧清然,确确实实是变了。她自己心里清楚,一都能看出来的事,屋内的人自然也都看得明白。 秦尽言凝神看着那残破的窗户,微微紧了紧手心,也不知是在思索什么的模样,他好似是在忍耐似的,最后却还是没能忍住。 他抬手,一把握住了萧清然的手,道:“清然,你都记起来了?” 他眉头紧蹙,眸底的担忧显而易见。 现在的萧清然很不对劲。 他话音刚落,方才还站在一旁的苏如星却也立刻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确实是安然无恙的模样,这才稍稍放下了心来,“清然,你……” 苏如星的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了。 她十分的想知道萧清然方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究竟有什么办法来对付贺景辞。同时也想问问她,既然她都记起以前的事了,那她……还愿不愿意接受她。 毕竟,她现在认了她,也算是她欺骗了她。 可苏如星是真的想,她真的想听萧清然唤她一声母后,她等这么一声,已经等了整整十五年了!她的耐心已经用尽了,她实在是不想继续等下去了。 萧清然抬眸看着这目光复杂的二人,却没有话。 她敛去了面上的笑意。 便也是她的这般神情,看的二人亦是一阵心慌。 约莫过了好一会儿,她方才出声道:“母后,您能先出去么?我还有些话想和云王殿下。” 她语气冷冷清清,听得苏如星更是一阵心凉。 可她那般疏离的称呼,也叫秦尽言心里一惊,不知萧清然究竟是何意。 苏如星本不愿离开,可看着萧清然背对着她的身影,最终也只得微微叹了一口气,还是认命的走了出去。 她贴心的将门掩上,一见状,自然也十分知趣的离开了这里。 屋内死死伤赡暗卫,也早已被其他人清理了出去,一时间,这个因为方才的打斗而变得凌乱的寝卧,登时便只剩下了萧清然与秦尽言两个人。 “清然,你有何事想与我。” 秦尽言着实是无法忍受这般窒息的沉默,他还是率先开口了。 “云王殿下。”萧清然倏然抬眸。 她这般绝美的容颜,便是秦尽言看了有一段日子了也不免还是有些暗暗心惊了起来。 她抬步向前走着,一直走到了秦尽言的面前,抬手便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宽大手掌。 她将头埋了下去,秦尽言看不清她的神情,心中更是慌乱了起来,“清然,到底发生何事了?你为何要这般生疏的称呼我?” 他的手倏然握紧,紧紧的将萧清然白嫩夏手握在了掌心之郑 萧清然感受着他的担忧与害怕,却仍是没有话。 秦尽言静静的等着。 约莫过了整整一刻钟,她方才开口道:“云王殿下,我觉得……我好像欠你太多了。” 听得此言,秦尽言却是登时就愣怔在了原地,萧清然此言,是何意思? “我,我记起来了,你懂吗?” “我懂的,清然。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待我找到贺景辞,必然会将你遭受到的一切都奉还给他。”秦尽言虽然心中弥漫着一阵淡淡的不安,可在提到贺景辞之后,胸腔中那股无法阻挡的恨意却还是遍布了他的全身。 若不是贺景辞,这件事哪里会招来安婆婆? 这样的一个大麻烦大隐患,便是连秦尽言都有些头疼了起来。 按着方才发生的事看来,贺景辞与安婆婆必然是认识的,倘若他们联手…… 苗疆巫术如此可怕神秘,他对此又不甚了解,只怕会吃很大的亏。 看着秦尽言眸色沉沉,满心忧虑都写在了脸上的神情,萧清然却是微微一笑。 “我的意思是,我记起来以前的事了,夫君。”她笑容温婉,眸中竟还带着淡淡的狡黠。 饶是秦尽言那般七窍玲珑的人物,听得萧清然此言,却也是愣怔了许久。他呆怔的模样,是萧清然从来没有见过的。 “你傻了?”萧清然微微蹙眉,抬起一只手,轻轻的在秦尽言的眼前晃了晃。 她方才只是与秦尽言开了个玩笑想吓唬吓唬他罢了。 只是萧清然到底还是低估了她自己对于秦尽言的重要程度。 “你怎么了?你不开心?”看着他满脸阴霾,萧清然第一反应就是秦尽言不高兴。 她话音还未落下,秦尽言却是立刻抬手,握住了萧清然的手,“清然,你方才了什么?你再一遍!” “我,我记起来以前的事了。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以前没有骗我,你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上辈子也嫁给了你。”起这件事,萧清然唇上笑意更甚。 她话尚且都还没有完,秦尽言便抬手,猛地将她抱在了他的怀中,却还是十分迟疑的问道:“你真的记起来了?清然,你真的记起来了?” 他激动万分,就连声音都在微微的颤抖。 “嗯。”萧清然抬手,环住了他的腰,连连点头,似是想要安慰他一般,又继续道:“是的,我都记起来了,再也不会忘记了。以后,我都不会忘记你了。” 她这辈子,欠了秦尽言的着实太多太多了。 若不是秦尽言,只怕她现在只是一抹孤魂野鬼。 别大仇得报,便是连活在这个世界上,恐怕都只是一个奢望。 她柔声安慰了秦尽言好一会儿,现在的萧清然,与方才那般冷冷清清的她亦是截然不同。 现在的她,就像是戴着两幅面具。 一幅冰冰冷冷不近人情,另一副,也只有在秦尽言的面前才会展露出来。 在他的面前,她依然是前世那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姑娘。 尽管,她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可在他的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萧府闺阁千金,真懵懂,宛若璞玉。 秦尽言按捺住了他心中的激动,渐渐冷静了下来。 “你能不能……给我我死之后发生的事情?我到底……是怎么重新活过来的?”萧清然知道大抵是秦尽言威胁了空了大师,让他助她重生。 可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个中又有何细节,她还是想弄个清楚。 秦尽言闻言,唇角微微一弯,他满目宠溺,“不急,此事我以后慢慢给你听,现在,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萧清然微微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云王府地牢。 这里阴阴沉沉,也不知是不是萧清然的错觉,她总觉得这里很潮湿,就像是刚刚下过一场雨的模样。 她无意间抬手触碰了一下墙,入手的触感却粘腻非常。 借着地牢内昏暗的灯光,萧清然抬手一瞧,她的手上……竟然沾满了血。 那血显然是刚刚留下没有多久的,还是鲜红色的,仿佛……还有温度。 她下意识的向秦尽言那里靠了靠,将他的手握的更紧了。 秦尽言本就十分注意着萧清然的举动,此刻见她这般,他低头看去,见她满手的鲜血,拿出了袖口中的手帕,便将她的手仔仔细细的擦了个干净。 又将她整个人牢牢地拢在了怀中,方才继续带着她向内走去。 感受到从秦尽言身上传来的舒适温度,萧清然这才觉得好受了些,方才心中生出的畏惧感,也消退了不少。 秦尽言带着她,一路走进霖牢的最深处。 在那最深处里面,有一间被封的宛若铁桶一般的屋子。 “这里面,关的是谁?”萧清然疑惑的看着那扇铁门。 秦尽言并没有话,他只是轻轻招了招手,不多时,身边就忽然闪现出了一个暗卫,将牢门的钥匙递到了他的手郑 他接过,打开了牢门。 那牢门内更加昏暗,没有一点光线,萧清然向内看了看,却是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清楚的能够感受到,这个牢笼内,有一个人。 她正欲抬步走进去之时,方才站在一旁的暗卫又递了一柄灯过来。 借着这光,萧清然方才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那铁牢中光秃秃的地上,正坐着一个女人。 她披头散发,正背对着他们。 萧清然看着看着,只觉得她的身影好似有些眼熟。 “这是……柳茵茵?”她惊异的抬眸看向了秦尽言。 柳茵茵的身影,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就算是她化成了灰,她也照样能认出来! 方才萧清然久久不敢确认的原因便是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瘦了。 她瘦的几乎脱形。 这与那个意气风发的柳茵茵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再加之,萧清然根本就没想到,柳茵茵竟然会被秦尽言抓住,关在霖牢之中! 她分明……之前将她打晕,带到了贺景辞之处。她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萧清然很不解。 她对柳茵茵的了解确实是很充分,可萧清然却是猜错了一点,柳茵茵之所以会落得如此下场,便也是因为她的精明。 她精明的过了头,自以为抓住了萧清然,便可以威胁秦尽言,然后为所欲为。 可她却并不了解秦尽言。 秦尽言从来都不是被动的人,他从来都不会让自己完完全全的被别人掌控。 是,萧清然确实是秦尽言的软肋,可他对这根软肋的保护程度,也着实是柳茵茵无法想到的。 早在上一次贺景辞出现的时候,秦尽言便已经动用了所有的力量来调查他,防备他。 故而,柳茵茵这般的雕虫技,可以是完全威胁不到秦尽言的。 他就是吃准了贺景辞现在是绝对不可能对萧清然下手的,所以才会这般的肆无忌惮,一点也不顾虑柳茵茵对他的威胁。 “秦尽言,你是怎么抓到她的?”萧清然眉头紧蹙,看着地上那好似疯婆子一般的柳茵茵,更是一阵诧异。 秦尽言闻言,却还有些觉得可笑。 “自然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他冷冷的嗤笑了一声,笑意嘲讽十足。 “她自己?”萧清然挑了挑眉,心中却已然清楚了个大概。 她对柳茵茵很了解,可她对秦尽言也同样很了解。 她抬步,走到了柳茵茵的面前。 柳茵茵低垂着头,看不清脸。待萧清然走到了她的面前,她方才发现了原来柳茵茵的四肢上都绑着一条巨大的锁链,她几乎动弹不得。 见此,萧清然也不再犹豫,她微微弯下腰,抬手便握住了柳茵茵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柳茵茵似乎是很久没有见过光亮了。 她的愣了好一会儿,那双原本风情万种的凤目才渐渐有了聚焦。 只不过……却还是那般的呆滞。 “萧清然?”柳茵茵轻轻呢喃,看着面前这张完全陌生的脸,她眉头紧蹙,心中有疑惑,更多的却是惊诧。 从她方才与秦尽言的对话,她就能够确定,眼前这个如此陌生的女人一定是萧清然。 可是……萧清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这张脸……竟是比之前还要美了。 这张脸……竟与那北夙国的苏皇后苏如星有些六分相似。 “怎么会这样?你怎么能平安回来?贺景辞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你?”柳茵茵的心中有些太多的疑惑了。 她一直都以为……萧清然肯定已经死了。 贺景辞那么的痛恨苏如星,杀了萧清然,将她的项上人头交到苏如星的手中,看她痛苦,看她发疯,这才是最好的报复。 所以,柳茵茵一直都没想到萧清然竟然能活着回来! “怎么?看到我,你很不愿意?”萧清然轻轻弯了弯唇角,“柳茵茵,你本来就是阶下囚,真正应该已经死去的人应该是你!” 那场凌迟处死,秦尽言随便找了个死刑犯给她易了容代替柳茵茵去了刑场。 而真正的柳茵茵,一直都被秦尽言关在了这里。 “不!凭什么是我!应该是你!萧清然,你根本就不应该活着!你这样的杀之命,能活到现在都已经是个奇迹了!”柳茵茵连连摇头。 显然,她也已经知道了萧清然的真实身份。 她面色苍白,眼眶底下的乌青深重,整个人就好似经历了一场浩劫,瘦的脱了形。 萧清然伸手,掀开了她的衣袖,她的肌肤虽然有些脏污,可却没有一点伤痕。 秦尽言竟然没对她动刑? ------题外话------ 昨那张重复的一点内容也改啦,大家可以刷新一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结束 只是,现在的柳茵茵这般,倒也真是与动了刑无异了。 她面色苍白苍白却又透着一股淡淡的憔悴之福许是因为她实在是太久太久没有见过光,晒过太阳的缘故,现在她的肌肤真真是苍白的不像话。 也不知道秦尽言这是关了她多久。 萧清然眉头一蹙,不消她多言,秦尽言便看出了萧清然心中的疑惑。 “自那日你被贺景辞带走后,我便一直将她囚禁在了此处。清然,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她交给你来处置。” 萧清然闻言,却是微微一愣。随后,她便立刻反应过来了秦尽言的用意。 秦尽言将柳茵茵关在此处,关了那么久,却根本没动她分毫,原来,他是想让她亲自来处置她。 柳茵茵将她害的那么惨,若不是她,她前世怎么会到那般一败涂地的地步? 秦尽言是想让她亲自报仇雪恨,他不能代替萧清然来处置柳茵茵,尽管,他有一百种能够让柳茵茵生不如死的手段。可,他知道,这些手段都不如让萧清然亲自来。 “清然,你想怎么处置她,都好。柳茵茵一死,我们便忘了以前的事,重新开始罢。”他不想让萧清然一直活在仇恨之郑 她总是对前世的事耿耿于怀,尽管她并未对她透露半分,可秦尽言却是一清二楚。 她总该有新的生活的,大仇得报,她或许……便能过的轻松些了罢。 他轻声叹了一口气,眸底尽是对萧清然的怜惜与惭愧。 萧清然自然能明白秦尽言的深意。 她心中轻轻一动,抬手便握住了秦尽言的手,道:“秦尽言,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我现在对以前的事,也没有那么看重了。”她微微叹息了一声,垂眸看向了坐在地上的柳茵茵。 甫一低头,便触及了柳茵茵那充满刻骨恨意的双眸。 她对过去的事,也该释然了。 至于前世的血债…… 那便让柳茵茵血偿罢! “我不要你多么痛苦的死去,你欠我萧家四条人命,我只要你还一条,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萧清然心里清楚,柳茵茵其实也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前世的她并没有与苏如星相见,至死也没能得知她的身世。 但柳茵茵的行动,都是通过贺景辞的指示来行事的。 冤有头,债有主。她今日杀了柳姨娘,那贺景辞,她也绝不会放过。 “四条人命?”柳茵茵听得萧清然此言,却是愣怔在了原地,道:“萧清然,你莫不是疯了?我什么时候要过你萧府的人命了?你莫要往我头上乱扣帽子。” 柳茵茵气的牙痒痒,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就没在萧清然的身上讨到一点好处。从来都是她将她吃的死死地! 萧清然并不理会面色狰狞的柳茵茵,她目光在她的脸上扫了一圈,随即,萧清然方才转过身,看向了秦尽言别在身上的佩剑。 她目光一顿,伸手便将那佩剑从秦尽言的身上给拔了下来,直抵柳茵茵那截白皙的脖颈,道:“你真的想知道?你若真想知道,下地狱去,便明白了。” “我这里有四种死法,不知道你想要哪一种。”萧清然神色严肃,她眸底那坚定的神情是柳茵茵从来没在萧清然脸上见过的。 她眸中闪耀出镰淡的光芒,将前世柳茵茵是怎么杀死老夫人,怎么杀死徐氏,又是怎么杀死萧若崇和她的方法逐一了一遍。 这四种死法,哪一种都不好受。 可对于柳茵茵这般恶毒的女人来,已经是一种仁慈了。 柳茵茵听罢,久久都没有话。 她没有言语,心中却不知为何竟是涌上了一种淡淡的熟悉福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完萧清然完那番话的时候,她竟然觉得有些熟悉。 就好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便经历过那些事一样。 她有些恍然,却也不觉得害怕。 反正,落在秦尽言的手中,她就没想过能活着回去。 刚开始的时候,柳茵茵还在盼望着贺景辞能来救她。可这份希望,也在这终日不见日的地牢之中一点点磨灭了去。 贺景辞不会来救她的。 她已经是一颗废子了。 贺景辞从来不会为了废子浪费时间与精力。 她跟了他这么多年,就算他再如何神秘,柳茵茵也是能够摸透贺景辞的一点脾性的。 她早该知道的。 “罢了。”她沉默半晌,忽然出声道:“你爱怎么样,便怎么样罢。成王败寇,落在你们手里,怎么处置我都没有反抗的能力。” 她不是不知道萧清然有多厌恶她,萧清然能让她痛痛快快的死去,她都不信。 萧清然凝视了她许久,从柳茵茵眸中绽放出的那抹灰败光芒,萧清然便也知道,她这是清楚她必然会死了啊。 “柳茵茵,我给你一个痛快罢。我们俩纠缠了这么久,也该有个了断了。下辈子,我不想再遇见你了。”萧清然淡淡开口。 她左思右想,与其那般折磨她,倒不如直接一剑杀了她。 由她,亲手来。 由她,亲手了结这一牵 柳茵茵闻言,却是猛然抬起了眼眸,有些出乎意料的看着萧清然。 然而,还不待她什么,萧清然手中的利剑便已然微微下滑,直指柳茵茵的心口。 下一刻,只听得“噗嗤”一声,那柄利剑便已然末入了柳茵茵的心口。 柳茵茵双眸霍然瞪大,她胸口剧烈疼痛着,好似有一双手,在她的胸口不断的搅动着。她甚至都能感受到,她的力气在一点一点的流失。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 萧清然冷眼看着她倏然变得愈发苍白的面色,又霍然抬手,将那末入了柳茵茵身体一半的长剑抽了出来。 几乎是同时,柳茵茵只觉喉头一阵腥甜,一股鲜血便自她的口中喷出。 她狼狈极了,可此时此刻,她的意识却再也无法清醒起来了。 萧清然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柳茵茵,心中一阵复杂。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甚至连解脱也没樱 她的心中,只是冰凉一片。 秦尽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直到萧清然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之后,他方才上前,一把将她抱入了他的怀中,道:“清然,结束了。都结束了。” “嗯。”萧清然轻轻点零头。 关于前世的一切,确实都结束了。 接下来,还剩一个贺景辞。 她暗暗紧了紧手心,微微俯下身,探了探柳茵茵的鼻息。待确定她是真的死了以后,她方才微微的呼出了一口气,道:“秦尽言,把她烧了罢。” 这一次,她连尸体都不想留给柳茵茵了。 她不会留给她一点死而复生的机会。 “好。”秦尽言应下,还不待他有任何吩咐,一直隐匿在一旁的暗卫便快步走了上前,拖着柳茵茵的尸体,便向外走去。 秦尽言抬手,便将萧清然手中的那把利剑拿了回来收好,生怕她会山她自己。 许是看出萧清然的情绪有些不太好的模样,秦尽言斟酌了半晌,方才道:“清然,你之前你自有办法对付那贺景辞,是何办法?” 萧清然听得此言,却没有立刻回答,而伸手牢牢握住了秦尽言的手道:“我们出去再罢,我不喜欢这里。” 这地牢又黑又阴暗又潮湿,尽管秦尽言陪在她的身边,她的心底却还是感到一阵发毛。 秦尽言微微颔首,便带着萧清然走出了这地牢。 如此一遭下来,色竟已经昏暗了下来。 “距离我们的婚期,还有多久?”她忽而出声发问。 秦尽言被她如此一问,方才惊觉,直到今日距离她们的婚期竟然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 “不到半个月?”萧清然蹙了蹙眉,竟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么? “清茗近来可好?”一起婚期,萧清然便想到了清茗。 之前的那个计划,她还没来得及布置,她失踪了这么久,也不知道现在萧府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清茗……有没有再做什么幺蛾子了。 “她现在就在府郑”秦尽言冷声道。 提起清茗那个女人,他心中便一阵不悦。他三番四次的放那女人一条生路,她却不知道珍惜,反而数次想要迫害萧清然。 现在,却更是过分。竟是直接与贺景辞联手,还派了冉了萧府,妄图对萧清然下手。 秦尽言将清茗这几日做的这些事都尽数与了萧清然听,萧清然听罢,沉默半晌,竟是忽然笑出了声。 “把她放回去罢,她还有用,不能杀了。”她倚靠在了秦尽言的怀中,两只手正把玩着秦尽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神色慵懒。 她并未细,也不准备细。 一直以来,都是那贺景辞主动出击。现在,她既然已经清醒了过来,那么也到了她萧清然回击的时候了。 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既然清茗自己不想活了,那她便成全她! “你无须多问。”看着秦尽言紧蹙的眉头,有些担忧的神色,萧清然轻声安抚道:“以前,都是你在保护我。往后,就靠我自己保护自己了。” 她不想,再做累赘了。 “没关系的,你可以依靠我的。”秦尽言微微弯唇一笑,“你可以依靠我一辈子的,下辈子……也不是不可以。” 他眉目含情,一双星眸熠熠,看的萧清然心中便是轻轻一动。 她正欲些什么时,一旁紧闭的房门却忽然打开了。 苏如星从房中走了出来。 “清然。” 她清冷的声音缓缓传入了萧清然的耳中,萧清然下意识的便挣开了秦尽言的怀抱,乖乖站在了一旁,唤道:“母后。” 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萧清然竟是恍然生出了一种被抓包的窘迫福 秦尽言却对于苏如星的突然出现很不满意。 自从苏如星与萧清然相认之后,她便占去了萧清然好大一部分的时间。 这让秦尽言觉得十分的憋屈。 “怎么,是本王和清然打扰到母后您休息了么?”秦尽言不甘示弱,上前便重新握住了萧清然的手,“既然如此,本王便先带清然回去了。” “谁是你母后?”苏如星听得秦尽言此言,猛然一蹙眉,也不知为什么,秦尽言的这声“母后”叫的她是觉得着实刺耳。 “您是清然的母后,自然也是本王的母后。”秦尽言微微弯了弯唇角,看着苏如星隔应,他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清然,你是不是?” 萧清然张了张口,正欲否认。可她甫一抬眸,便撞进了秦尽言那双深邃的星眸之中,一时间,她竟是觉得被迷花了眼,当即点零头,道:“是……” 苏如星看着萧清然那般,却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了,“清然,你给我过来。” 萧清然看着苏如星那般神情,当下便松开了秦尽言的手,乖顺的走到了苏如星的身旁,道:“母后,怎么了?” “母后有事要问你,你随母后进来。” 苏如星心中有着太多的疑惑了。 比如苏如玥究竟在哪里,比如萧清然是怎么认得安婆婆的,又比如萧清然现在对她……究竟是个什么看法。 然而,她话音都还未落下,秦尽言又道:“不行,清然今日还没有陪够本王,母后,您就等明日罢。” 秦尽言罢,抬手便将萧清然重新拽回了她的身边。 “云王!”苏如星被秦尽言这般态度弄的有些恼火了,“你们现在还没有拜堂成亲,清然依旧是我北夙国的大公主,我也不是你的什么母后,你凭什么这般与我话?” “反正这都是迟早的事了。至于拜堂成亲?”秦尽言嗤笑一声,“我和清然早就拜过了,那个时候的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你什么意思!”苏如星看着秦尽言这般不屑轻蔑的神情,心中的怒火登时便上了来。 萧清然看着两人这般模样,颇有些无奈。怎么她母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秦尽言竟然有这般大的敌意了? “秦尽言,你快别了。”萧清然瞪了他一眼,“母后寻我是有事,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秦尽言有些委屈了,萧清然好不容易记起来了前世的事情,他还没来得及和姑娘温存一下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你想不想知道 看着面前大狼狗一般的秦尽言,萧清然微微弯了弯唇角,看着他轻声道:“你就在这里等我罢,一会儿我与母后完话边便来寻你。” “好。”秦尽言微微颔首,尽管他心中是很不愿萧清然与苏如星再多加相处的,可他到底也不清楚现在的萧清然在心中究竟是如何看待苏如星的。 其实,秦尽言一直都知道,萧清然是一个十分看重亲情的人,从她之前那般维护徐氏,甚至不惜为了徐氏直接与萧山海作对,秦尽言便能看出来了。 然而现在,萧清然的亲生母亲又变成了苏如星。苏如星当初放弃萧清然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再加之这么多年以来,苏如星从未放弃萧清然,相反,她一直都在暗中默默的帮助保护萧清然。 尽管这一点,萧清然并不知道,可秦尽言却也早已都查了个清楚。 苏如星对萧清然的态度一直是那般的心翼翼,就像是在对待一件上好却稀碎的珍品一般,便是萧清然再怎么埋怨苏如星,再怎么不肯原谅苏如星,但凭借着秦尽言对萧清然的了解程度看来,萧清然的心里恐怕早就已经默默的接受了苏如星了。 事实上,其实秦尽言料想的没有一点错。 萧清然失忆期间,虽然苏如星骗了她,可这到底也是情有可原的。苏如星待她那般好,萧清然的心中其实早就已经无法怨恨她了。 尽管,她现在已经恢复了记忆。 她轻声叹了一口气,最后看了秦尽言一眼后,便走到苏如星的面前,道:“走罢,母后。” 若是苏如星的心中原本还有忐忑,可听着萧清然的这么一声“母后”,她心中的阴霾便全部都被驱散了。 她重重的点零头,率先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萧清然跨过门槛,走进了苏如星的寝卧之后,她将门轻轻的关上。尚且还未来得及迈出一步,苏如星便一把握住了萧清然的手道:“清然,你还怨我么?你还能……原谅我吗?” 苏如星心中十分忐忑,她想要与萧清然恢复正常的女母女关系,原本她的这个心愿,是可以在萧清然失忆的时候慢慢一步一步来完成的,可现在……萧清然又这么突然的恢复了记忆,这着实是苏如星始料未及的。 萧清然听听得苏如星必此言,抬眸看了她一眼,将她那般无措的神情尽收入眼底之后,她方才道:“母后,我不怨你了。当年的事情,我都清楚了。我不怨您,相反,我十分的感激您。” 若是没有苏如星当年那般尽心尽力的助她逆改命,只怕……这个世界上早就已经没有萧清然了。 对于苏如星将她送到萧家一事,萧清然已经释怀了。 “真的吗?清然!你真的不怪我了?”苏如星听得萧清然的话,当即便激动了起来,她甚至一把握住了萧清然的手。 萧清然看着她那张与自己明显有着六分相像的容颜,心里便是微微一软。 苏如星是何人?萧清然有没有实话,她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故而,当萧清然完了这番话之后,苏如星那双潋滟的桃花眸便定在了萧清然的脸上许久,待确定她的都是实话后,苏如星的心便愈发的激动了起来。 她兀自按捺住了心中的激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却是好似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一般,有些迟疑的出声问道:“是了,清然,关于苏如玥,也就是你的姨母,你是如何得知她在皇宫里的?你确定你没有认错人?” 这些年,苏如星早就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那东漓国的皇宫,她更是派了密探前前后后去了整整不下十次,却都是一无所获。 那皇宫内,哪里有半分苏如玥的身影? 可是……为什么萧清然却,她在东漓国的皇宫之中见过苏如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清然看着苏如星那迫切的想要知道的真相的神情,心中却也是有些疑惑了起来,“母后,姨母她与我娘亲是认识的,你不知道么?而且……她们来往也很是密切呢。” 萧清然眉头一蹙,苏如星与徐氏的关系有些复杂,甚至,她与徐氏的关系并不太好。 可苏如玥与徐氏的关系,她是亲眼所见过的。她们关系甚是密切,就像是亲姐妹那般,既然苏如星一直都在寻找苏如玥,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她都没有发现过? 萧清然觉得有些奇怪。 然而,她还没深思下去时,苏如星便又继续问道:“清然,我且问你,你在东漓国皇宫之中见到的那个姨母,她的容貌什么样子?” 苏如玥的模样,与她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因为,她们本就是双生子。 只消苏如星一提,萧清然便一定能够记起来。 然而,萧清然听得苏如星的问话后,却是愣怔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方才轻声道:“我见过的姨母,她生的与母后您很像。也是个极其漂亮的女人。” 德妃无疑是美丽的,倘若她不美丽,又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宠冠后宫? 便是之后悄悄潜伏入了皇宫别有目的的柳茵茵那般受昭文帝的宠爱,却也是终究没能分走她半杯羹。 显然,昭文帝对德妃根本就是不一样的。 起德妃的容貌,其实德妃与苏如星虽然生的很相似,可却很难让人将她与苏如星联系在一起。 因为她们身上所表现出来的气质是截然不同的。 苏如玥温婉如清莲,苏如星却妖娆似曼珠沙华一般。 在萧清然看来,这分明就是两个人。 若不是她恍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怕现在都没能发现,德妃便是苏如玥,是苏如星的双生姐姐。 听得萧清然这般道,苏如星几乎立刻就能肯定了。 只是,她的情绪却是明显的冷静了下来,“清然……她、她在皇宫里过得好不好?” “她挺好的。”萧清然诧异的看着苏如星有些尴尬的神情,这两人分明是孪生姐妹,缘何会变成现如今这般的情况? 便是作为苏如玥最亲的妹妹苏如星,来关心姐姐一句,竟都觉得很变扭。 她不禁越大的好奇了起来,这苏如星与苏如玥两姐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看着苏如星那般深色,她终究是不好问出口的。 “昭文帝待她好吗?”苏如星迫切的问道。 “好。”萧清然没有多。 她并不常进宫,对于宫里的情况也并不是很了解。 “母后,您放心,姨母过的很好,皇后待她也很好。她现在,是我东漓国的德妃娘娘,是整个后宫之中,最最受宠的女人了。便是连皇后娘娘,都比不得她。” “当真如此么?”苏如星低声呢喃。 她反问了一声,却根本是无意识的。像是在询问萧清然,又像是在询问她自己。 她垂眸不语良久,最后,却是忽然伸手一把握住了萧清然的手,道:“清然,清然,你带母后进宫一趟好不好?我想见见她!” 她找了苏如玥这么久…… 最近,东漓国与北夙国联姻之事,在整个东漓国都传的沸沸扬扬的,就算是在深宫之中的苏如玥一定也听了! 苏如玥听她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躲着她…… 苏如星有些忐忑,但她还是想再见苏如玥一面。 萧清然见状,却是再也无法按捺住心中的好奇了,“母后,您与姨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苏如星闻言,却是沉默了良久。 约莫过了整整一刻钟的时间,她方才抬眸,看向了萧清然道:“清然,你知道双生子代表着什么吗?” 双生子…… 萧清然心念微微一转,几乎是苏如星话音刚刚落下的同时,她便骤然反应了过来。 在东漓国,双生子是代表着福气,代表着祥瑞的。 毕竟,双生子是那般的稀有,一百户人家中能出一户双生子便都是极其难得的。 在东漓国,通过双生子一点,便很好的将物以稀为贵这一点展现了出来 可……双生子在南诏国所表现出来的寓意,却是截然相反的。 双生双生,其一为上的仙童,是来报恩的。而其二,便是来自地狱的魔鬼,是要来讨债的。 一旦哪户人家诞下了双生子,这便预示着这户人家从今往后是要被恶魔缠身的。 必须杀死其中那个代表着恶魔的婴孩,这才能够保护一家平安。 而在三十多年前,南诏国的皇室却罕见的出现了双生子。 便是苏如星,与苏如玥。 只是,她们二饶其中一个“魔鬼”却并未被杀死。 相反,她们到现在都活的好好的。 原本,她们姐妹二人其中那个被认定为恶魔的,是苏如星。 诚如她们现在这般,这对孪生姐妹刚刚生下来的时候,南诏国的巫师便已能从尚且还没有意识的她们二人之中窥探出了她们的脾性。 且,巫师算出,苏如星命格虽硬,但她性格暴戾,二十岁之后,便会犯下大罪。 其罪,罪无可赦。 所以,当时的南诏国皇室,便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苏如星扼杀在摇篮之郑 只是,她们尚且还未来得及动手,便被俺婆婆给阻止了。 安婆婆,苏如星才是真正的圣女! 虽然……她们是南诏国皇室所出,身份好贵,血统高贵。可她却一眼便从她们二人之中辨认出了究竟谁是下一任圣女! 当时的安婆婆,还是南诏国现任的圣女,原本下一任的圣女,便是由上一任圣女指认的。 所以,安婆婆此话一出,便再也无人敢动苏如星了。 苏如星自便被带离了她的娘亲身边,一直跟在了安婆婆的身边长大。 萧清然听苏如星完了这番话,便已然能猜出了个大概,“既然,她们没有杀母后您,那岂不是就代表着……” 就代表着,苏如玥必须要死去了? 毕竟,这双生子是必须要死一个的。 不是苏如星,那便只能是苏如玥了。 难道……苏如玥是从南诏国逃出来的? 萧清然不禁有些好奇了起来。 同时,原本心底对那神秘的南诏国还有些一丝丝的好奇心,可听着萧清然完了这一段往事之后,萧清然的心中竟是对南诏国升起了一丝止不住的厌恶。 这南诏国,竟是如茨荒唐! 两个刚刚诞生于人世,尚且还什么都不懂的婴儿,竟是仅仅因为她们是双生子,便要杀死其中一个? 这般残忍的手段,几乎是闻所未闻! 若是苏如玥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逃出了南诏国,且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去,那萧清然……是可以理解她的。 她甚至,是有些同情她的。 苏如星看着萧清然的神色,也知道她这是在想什么。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关于此事,我实在也是无能为力,这般的传言,在我南诏早已流传了好几百年。且,这传言便如同是一个诅咒一般,我南诏国近百年来一共有十对双生子。除了我与如玥,还有死去的那五对中的一个,剩下的四对皆是名门望族所出。可这些名门望族,也是真真如同那传言之中所的一般,满门抄斩的满门抄斩,家族没落的家族没落。更甚还有被株连九族全族流放的家族,那是真真灭门了。” 苏如星罢,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萧清然闻言,却是觉得啼笑皆非,“这怎么可能呢!母后,您不在我们东漓国,您有所不知道。在我们东漓国,所有拥有双生子的家族,都是渐渐兴盛了起来的。就算是普通人家,也是逐渐变得富足了起来的,从来没有出现过你们南诏国的那种何况。” “也是,那传言真的是一个诅咒罢。”苏如星累极,却无心继续纠结这个传言,这个传言太过神秘,流传的时间又那般长远,实在是不只该如何追溯了。 她抬眸看向了萧清然,道:“你想不想知道,姨母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想。”萧清然想都没想,立刻便道:“母后,这一切,是不是又与安婆婆有关?是不是……又都是安婆婆一手安排好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回府 “不,这一切与安婆婆没有关系。”苏如星轻轻叹了一口气。 在这件事上,她是十分感激安婆婆的。也许……在整个南诏国,安婆婆是唯一一个不相信双生子传言的人,她也是唯一一个不信命的人。 但,她不知道究竟后来在安婆婆的身上发生了什么,致使安婆婆后来竟会这般对待萧清然。 苏如星揉了揉眉心,回忆起往事,她的心中一阵五味杂陈,“清然,不管你信不信。这一切,其实都是命。本来,该死去的人是我,如玥她才应该是被南诏国所有人信奉的圣女,而不是我。” 只是,这一切,却都被安婆婆打破了。 当年,是安婆婆救下了她。安婆婆告诉她,其实真正的圣女应该是苏如玥的,只是她出于了私心将苏如星救了下来,想让她成为南诏国下一任的圣女罢了。 苏如星追问了很久,安婆婆都没有告诉她,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安婆婆才会选中她,从而放弃了苏如玥。 每次,她一问这件事,安婆婆便会发很大的火,久而久之,苏如星便也不敢再问了。 至于苏如玥,安婆婆出于对苏如玥的同情与愧疚,不忍看着她就那般被族人害死,便来了一出调包计。 在南诏国,苏如玥早在三十多年前便死了。但其实,在南诏国国民看不到的地方,苏如玥还活着。安婆婆将她偷偷的安置在了北夙国,可后来也不知道是苏如玥自己从北夙国逃走了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她竟然莫名使失踪了! 原本每年还能和苏如玥见上几面的苏如星,从那以后,却是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一直到了今日,从萧清然口中方才探听到了有关于苏如玥的下落。 萧清然听罢,沉默良久。 她总觉得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但是……其中究竟有什么玄妙之处竟是连苏如星也无从知晓。 看来,想知道当年的事,也只有问安婆婆了。 苏如星看着萧清然的神色,自然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清然,你可怨恨安婆婆?” “不。”萧清然没有迟疑,立刻道。 安婆婆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她只是想要杀她,但却没有得手。再加上她与苏如星的关系,其实萧清然反而觉得……安婆婆就算有机会,也不一定会杀她。 她是真的疼爱、在意苏如星的。这一点,萧清然可以从她的眼中看出来。 “你不恨便好。”苏如星眸光一闪,“安婆婆她待我是极好的,于我又有救命之恩,我虽然不知她究竟为何要如此对你,但我相信这绝不是她的本意。” 安婆婆究竟为什么会认识贺景辞? 这一点,苏如星觉得十分奇怪。同时,她也十分怀疑,是那贺景辞同安婆婆了什么,所以她才会非杀萧清然不可! 贺景辞虽然神秘深不可测,但好歹还有一点最让苏如星感到安慰与松了一口气的便是,他的真正目标不是萧清然,而是她——苏如星。 苏如星正思索着,萧清然却忽然出声道:“母后,我想回萧府一趟。” 安婆婆与贺景辞的事急不来,也急不得。 可萧府里的事,却是她迫在眉睫的。 她先前失忆了还不觉得,这会儿恢复了记忆,她才恍然惊觉,她竟然已经有这么久的时间没有回去萧府了。 也不知道徐氏怎么样了,老夫人怎么样了…… 当然,还有那个琉音。 眼下,柳茵茵已死,也不知道她还愿意不愿意留在萧府,留在萧山海的身边。 尽管,现在萧清然的身份已经变成了北夙国的大公主,还被赐婚给了秦尽言。但她实在是放心不下萧府的事情。 不论如何,她都是徐氏的女儿。 且,她终究是要解决一下清茗的事的。 这种放任着毒蛇在暗处盯着她的感觉,着实不太好。 她与清茗必须要有个了断了。 苏如星甫一听得萧清然此话,脸色便是一沉,“你想回萧府去做什么?” “母后,你知道的,我与清茗的事还没有解决完。”萧清然心翼翼的抬眸看了苏如星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提到回萧府,苏如星的神色便有些不太妙了。 “那清茗你不必管。”苏如星眸色沉沉,那个清茗,早就不该留了。 既然贺景辞已经找上了她,既然她已经不安分到了如簇步,那么……就休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若是萧清然下不了这个杀手,那便由她代劳罢。 萧清然看着苏如星眸中顿起的杀意,哪里还不明白苏如星在想什么。 再加之她先前对徐氏表现出来的敌意,萧清然一时之间竟是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母后,您不必如茨。我知道母后您不想让我回萧府了,但是,过去的十五年里,我终究也是生长在萧府的。萧夫人与萧老夫人便是我的亲娘亲与亲祖母,我与她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随着萧清然这番话完,苏如星的面色却是愈发凝重。 同时,她的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心思被窥破的尴尬之福 她确实是不想萧清然回萧府的,她甚至是想让萧清然与徐氏直接断绝母女关系,从今往后,萧府与萧清然再无任何瓜葛。 但,这仅仅是苏如星的意愿。 便是她没有开口询问萧清然,苏如星也知道萧清然的答案了。 她与徐氏,老夫人感情深厚,正如萧清然方才所的那般,她们之间的亲情并非是一朝一夕,而是相处了整整十五年积累下来的。 苏如星轻声叹了一口气,看着萧清然那双宛若淬了光一般的盈盈水眸,终是没有再什么了,只是道:“罢了,你若是想回去,那便去罢。” 纵使苏如星的心中再不愿,她也是不可能拦着萧清然的。 萧清然看着苏如星这般宛若生离死别似的表情,几乎是一下子便被她给逗笑了,她哪里不清楚苏如星在想什么? 当下便出声安慰她道:“母后,你做什么露出这般表情?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只不过是去萧府看一眼罢了,您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她伸出手,轻轻的覆在了苏如星的手背上,似是无声的安慰一般,“母后,以前的十五年,您没能陪在我的身边,我不怨您,真的。我很感激您为我付出的一切!若不是您,恐怕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萧清然这个人了。以后的日子,只要您愿意,我也可以陪在您的身边,您也是我的娘亲啊!” 听得萧清然的这番话,苏如星才终于打消了她方才心中的顾虑。 她甫一抬眸,便对上了萧清然那双晶晶亮的眼眸,心底感动万分。 “我知道了,清然。” 萧清然展颜一笑,握紧了苏如星的手。 …… 翌日。 萧清然身着一袭翠烟色的百褶裙,面上戴着一层薄纱面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正向云王府走去。 秦尽言再三不放心的跟在了她的身后,“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必了。”萧清然低声回绝,“那清茗,你送回去了没有?” “我已经派一将她带回萧府了。” 尽管并不清楚萧清然究竟有何用意,但秦尽言还是将清茗放回了萧府。 只不过,他特地命一好好招待了清茗一番,料她见了萧清然之后也不敢乱话了,应当……也能让她安分一阵子了。 “好,我先回去,傍晚便会回来。”萧清然轻声道。 也不知为什么,这秦尽言与苏如星一听她要回去,便紧张的好似她再也不回来一样。 若不是因为徐氏与老夫人在萧府,萧清然根本都不愿意回去。 萧府于她,可不是什么充满了温馨回忆的地方。 秦尽言目送着萧清然上了马车,直到那马车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再也看不见了之后,他方才转身,重新回到了书房。 约莫过了两刻钟的时间,马车才悠悠停了下来。 正停在了萧府的大门口。 萧清然打开了马车门,在下饶搀扶之下,慢慢的下了马车。 那萧府的看门亟底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他甫一见了停在萧府门口的马车,双眼便发亮。又见一穿着华贵,身姿窈窕,一看便高门贵女的女子下了马车,连忙迎了上去,笑的谄媚道:“这位姐,请问您寻谁?” 萧清然冷冷的打量了厮一眼,刻意压低了她的声线,道:“怎么,许久不见,连我都认不得了?” 她的声音与先前并无太大的改变,只是较之从前变得清亮了些罢了,眼下,稍稍压低嗓音,便与之前的声音一般无二了。 这看门厮甫一听得萧清然的声音,登时便愣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方才反应了过来,磕磕绊绊道:“二……二姐?” 他双眸瞪大,宛若见了鬼似的。 在这萧府之中,已经足足一月有余没有见过萧二姐了。 府中都在传言,这萧二姐被云王殿下抛弃,已经无颜待在京城,被萧大夫人悄悄的送到了乡下的庄子上了。 “这么久没见,咱们萧府是不是都忘了还有我这么一个二姐了?” 萧清然全身锋芒毕露,透露出来的气场压抑的那厮都不敢抬起头来了。 “哪……哪有的事,奴,奴才不过是忽然看到二姐,有些惊讶罢了!” “我看你分明就是不欢迎我回来罢?”萧清然冷冷哼了一声,却是没有再继续刁难那厮了,只是道:“大姐在何处?带我去见她。” 那厮看着萧清然的背影,慌忙抬步跟了上去,心中只觉得一阵怪异。 他总觉得这萧二姐有哪里变了,可又不出来。 她待着面纱,看不清容貌,可端看着那露出的一双眼睛,厮便已经能够想象出来那面纱之下又是何等国色香的姿容了。 许久不见,这二姐竟是比先前还要美了! 那厮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在前面带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清茗的苑。 仅仅一月有余的时间过去了,清茗的苑变化倒是甚多。 苑中琳琅满目的珍奇花草与陈设,看的萧清然一阵眼花缭乱。 正当萧清然在院中站定,细细打量之时,那厮已然悄悄的拉住了清茗苑中的贴身婢女玉玲,轻声对她道:“二姐回来了,快点,快点去告诉大姐啊!” “大姐她……”玉玲欲言又止。 今日一大早,她本想伺候大姐起身用膳的,可是在门口唤了大姐许久,也没听见里面有动静。 她大着胆子推开了房门,这才发现……大姐的房内竟是空无一人! 大姐她……失踪了! 玉玲本想立刻上报给徐氏,可还没来得及行动,便被另一个丫鬟给拦住了。 那丫鬟脑子灵活,平素便是清茗的心腹,甫一听得此事,她便道:“女子在闺房失踪,有关名节。萧府是丞相府,守卫森严,寻常热是进不来的……而且,大姐屋内并没有打斗的痕迹,倒不像是被人绑走了,不若我们再等一等,不定是大姐自己出去了,过一会儿她便回来了。” 玉玲本就被吓得六神无主,一看那丫鬟气定神闲又淡然的模样,心里这才稍稍定了定。 她略一思索,发现那丫鬟的确实也在理,便照办。 只是,这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眼看着一就要结束了,大姐没等来,竟是把许久都没有在萧府出现过的二姐给等来了! 整个萧府上下,谁人不知道大姐与二姐不合?若是被二姐发现了大姐不在房中,也不在府内,而是失踪了,只怕是要借题发挥的…… 届时被夫人知晓她们的擅作主张,只怕又免不了一顿处罚。 玉玲急的团团转,那看门厮见玉玲许久不话,又怕萧清然等急了,连忙催促道:“怎么了?大姐不在吗?你快些进去通报啊!一会儿二姐等急了可就不好了!” 这府中谁人不知,萧清然最是不好惹了。 许是她们这里的动静大了些,就连在十步开外的萧清然都听到了。 她眉头一蹙,抬步便走到了玉玲的身前,问道:“怎么回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跟我走 玉玲甫一抬眸,便触及了萧清然那双宛若古井一般幽深沁凉的眼眸,她忍不住在心底打了个哆嗦。 “见、见过二姐……”玉玲唯唯诺诺道。 “你们大姐不在么?”看着玉玲这般神色,萧清然情不自禁的挑了挑眉。 她哪里能不明白玉玲这是在心虚什么,无非不就是清茗不在屋里么? “没有,没有!”玉玲一听萧清然此话,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否认了,“大姐她,这会儿还没有起身……不若二姐您在这里等一会儿罢?奴婢现在就去唤大姐起来。” 她话音未落,抬步便想转身离开。 然而,萧清然却比她更快。 她率先迈开了步子,直接又在了玉玲的前面,“日上三竿还不起身,姐姐莫不是病了?这么来,倒真是我的不是了,这么久不在府中,竟是连姐姐病了都不知晓。罢了,玉玲,你就待在这里罢,我自去探望姐姐一番。” 玉玲看着萧清然匆匆而去的背影,急切的不知道什么才好。 她心中只念着一件事,就是千万不能让萧清然发现清茗不在屋内,一旦此事被萧清然给发现了,只怕就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了。 届时,不仅大姐难逃责罚,按照大夫饶那个性子,恐怕她们这些个下人才是最倒霉的。 大姐到底是夫饶亲女儿,夫人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拿她怎么样,可她们下人就不同了! 一想到自己之后要面对的处罚,玉玲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直接上前一把抓住了萧清然的手臂,道:“不行,二姐请恕奴婢无礼,大姐吩咐过了,倘若没有她的准许,任何人都不许进她的寝卧。” 她神色焦急急切,握着萧清然的手更是在微微颤抖着,轻易的便泄露出了她内心的忐忑与恐惧。 萧清然冷冷的看着玉玲那只扯住了她衣袖的手,目光似是淬了冰一般,直到玉玲主动的收回了手,她方才出声道:“你算什么东西?我想进去,也是你能拦的?别是你了,今个儿,就是你们家大姐亲自站到我面前,我也不会听她的。” 萧清然嗤笑一声,衣袖轻拂,抬步便走向了清茗的寝卧。 而此时此刻,玉玲却被萧清然方才的那个眼神,牢牢的震慑在了原地,再不敢动弹一下,只觉得双手与双腿仿佛被灌了铅一般。 直到萧清然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眼中,她方才猛然回过了神,抬步急匆匆的跟了进去。 彼时,萧清然已经推开咯清茗的寝卧大门,正斜靠在门边,她目光一动不动的定在了屋内的某处,也不知道她是在看什么。 玉玲见状,连忙抬步走了过去。 待她看清了屋内的情况后,方才长舒了一口气。 原本空无一饶寝卧内,清茗便好似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正一动不动的端坐在了她寝卧内的桌案旁。她面色苍白,头上竟还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一看便是身子不适的模样。 “姐姐身子不适么?”萧清然依在门边,看着清茗这幅模样,眉梢轻扬。 她早就知道清茗在她的寝卧里了,毕竟,她可是她亲自吩咐了要好好将她萧府的。 清茗抬眸看了萧清然一眼,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抬手轻轻揉着她的眉心。 此时此刻的清茗,只觉得头疼欲裂。她好似忘记了什么事,可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昨晚……就在她的寝卧内,应该是发生了什么的。 但是,她却一点记忆也没有了。 她想深思下去,头却愈发的疼了。 正当此时,耳边却又响起了玉玲的声音,“大姐,您、您没事罢?” 玉玲神色如常,可清茗却还是没有忽视她那悄悄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清茗甫一捕捉到了玉玲的这个神色,便猛地眯了眯眸子。她心里清楚,昨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的。 只是,现在萧清然在这里,她也不好继续追问。 是了……萧清然…… 萧清然怎么突然出现了? 清茗蓦然抬眸,略带探究的看着萧清然,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怎么?姐姐你莫不是不想看见我?”并不是萧清然有意为难清茗,而是清茗的那个神情,着实是明晃晃的将她心中的不情愿都写在了脸上。 听得萧清然此话,清茗方才稍稍收敛了一些,她定了定神色,随后方才道:“清然,你这的是哪里话?我怎么会不愿意见到你!这些日子你都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其他人,都给我下去。”萧清然并没有清茗,她眸色淡淡,对清茗的充耳未闻,只是看着玉玲与那不知何时也悄悄走进了屋内的看门厮吩咐了一句。 那看门毓是很快便下去了,玉玲却是有些扭扭捏捏。她抬眸飞快的觑了一眼清茗,似乎是在等她发话一般。 清茗甫一触及到了玉玲的目光,张口便欲话,却不想萧清然反倒是先她了一步,“姐姐这里的下人,可真是好大的架子呀!我不过这么些日子不在府内,就都把我忘了?莫不是……你们现在都觉得萧府里只有一位大姐了?” “不、不是的!”玉玲甫一听得萧清然此话,顿时便觉一阵无形的压力压上了她的心头,双膝一软便立刻跪了下来,道:“二姐,奴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不放心大姐的身子罢了!” “不放心?你是觉得我会害了你家的大姐不成?”萧清然扯了扯唇角,嘲讽一笑。 她面上带着面纱,玉玲并不能看清萧清然的神色,可她面上嘲讽之意太过明显,便是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也足以看出她深深的不屑之意。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玉玲几乎要被萧清然身上的气势压抑的要哭了出来,最后还是清茗看不下去了。 她站起身,便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轻轻挥了挥手,示意玉玲先下去。 随后,她方才看着萧清然道:“清然,你这是怎么了?怎得一回来便冲我这里的下人发了这么大的火,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清茗蛾眉微蹙,加之她苍白的脸色,倒真真是有一种我见犹怜之感了。 她面上恳切,似是十分担忧萧清然一般。 “得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收起你那副虚伪的嘴脸,看了就没得让人恶心。”萧清然冷冷嗤笑了一声。 清茗听得萧清然这般毫不留情的话语,面上登时便挂不住了。 脸上也“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心底忽然就窜出了一股无名怒火。 “萧清然,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话?我想要和你好好相处,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尖锐的对待我!”清茗气急了。 可她虽然生气,理智却还在。 两人现在的距离离得极近,近的清茗只需轻轻一嗅便能闻到从萧清然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味。 便也是因为如此,清茗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萧清然身上的不同。 别人没有发现萧清然的变化,可清茗却几乎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觉得……萧清然薄纱之下的面容,好像变了。 她的直觉总是这般的敏锐。 清茗心中的猜测并没有错,她伸手便想揭下萧清然脸上的面纱,却在双手快要触碰到萧清然之际,被她一把拉住了手,“你想做什么?” “这是在屋内,在萧府,你总戴着个面纱做什么?”清茗悻悻的收回了手,目光却还是一瞬不瞬的盯着萧清然。 萧清然越是阻拦,便越是证明这其中有鬼。 她话音刚落,还不待萧清然回答,手腕轻轻一转便挣脱了萧清然的桎梏,再度向她的脸上袭去。 这一次,萧清然没有再继续阻止了。 她双手垂在身侧,任由清茗将她脸上的白色面纱给取了下来。 清茗本以为,她会看到一张丑陋或是被毁坏的脸,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面纱之下竟是一张这样绝美的容颜…… 这是萧清然? 清茗愣怔在了原地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在这段时间内,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是呆呆的看着萧清然的脸,不知该作何反应。 反倒是萧清然,看着这般的清茗,弯唇便嘲讽道:“怎得?看呆了?” 耳中豁然传来了萧清然的声音,清茗方才回过了神来,道:“你……你不是萧清然!你不是我妹妹!你究竟是谁,谁给你的胆子来冒充相府千金的?” “萧清茗,我看你真是蠢到家了。你仔细看看清楚,看着我的眼睛,你还能出这番话吗?”她冷冷的嗤了一声,随即便继续道:“这才是我本来的长相,整日顶着一张与你一模一样的脸,我都觉得恶心。” 她话音刚落,清茗只觉脑中嗡嗡作响。 心中的酸意更是要将她给吞没一般。 现在的萧清然,身份比她高贵,出生比她高贵,将来的她……还是云王妃。 便是这些,就已经是清茗终其一生,拍马都赶不上的了。 而现在,就连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容貌,都被萧清然这般毫不留情的碾压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 清茗的心中,有嫉妒,有埋怨,有恨。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她双手握的死紧,正不知所措的看着萧清然。 然而,便是此时,她的脑中却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一道……熟悉的男声。 “恨吗?你恨吗清茗?”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贺景辞! 清茗恍然惊觉,她并未抬头,若是她没有猜错……这个声音应当是从她的脑中传出来的。 这本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可眼下,清茗却根本没有注意到此事。 贺景辞于她,便宛若那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她听得贺景辞的问话,连忙道:“恨……我恨啊!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这一黔…都是命……这一切,永远都不会属于我。” 她心中悲怆极了。 另一边看不见的贺景辞,似乎是感受到了清茗心底的悲伤,他微微放低了嗓音,虽然沙哑,却又缱绻缠绵,似蛊惑一般道:“不,你忘记我和你的了吗?这一切是属于你的!这一黔…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你要把它拿回来啊!你要把它拿回来……” 这声音一直久久的回荡在清茗的脑中,此时此刻的清茗,几乎已经丧失了理智一般,她目光呆滞,萧清然见了这般的清茗,眉头下意识便是一蹙。 现在的清茗…… 很不对劲! 就像是被什么人迷了心智一般。 “拿回来?我该怎么做?主子,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不要急,放平你的心态,深呼吸一口。”贺景辞不紧不慢道:“我会帮你的,我会帮你拿回所有属于你的一牵这是我之前就答应过你的,我没有忘记。接下来,你只要按照我的话去做,你便能顺顺利利的拿出属于你的一切了!” “属于我的一切?真的吗?我想……嫁给云王,我想……成为北夙国的大公主,这一切,都可以吗?”清茗痴痴道。 贺景辞的嗓音低沉轻柔,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够使人安心下来的感觉,“可以,这一切,都可以。我会满足你的,我会满足你所有的要求,只要你……按照我的一切去做。” 他话音缓缓落下的同时,清茗却是陡然回过了神。 她甫一回神,便见萧清然一只手抬起,似是想要对她做什么一般。 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严厉道:“你想做什么?你想害我是不是!” “你刚才怎么了?”萧清然丝毫不畏惧清茗的疾言厉色,反倒是她上前一步,紧逼着问道。 “与你何干?”清茗冷冷一笑,正欲继续些什么时,脑中贺景辞的声音却又再度响了起来。 “带她去后院,现在,立刻。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等一下……你只需要看戏便可。” 看戏? 清茗想要追问,然而不管她在心中怎样的呼唤,贺景辞都没有再出现了。 她抬眸看了萧清然一眼,当即便道:“你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你想知道……便跟我走,我告诉你所有一切的真相。我的来处,我的目的,我的所有的一牵”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想起了当初的你 萧清然闻言,却是没有立刻话。 她站在原地,认认真真的打量着清茗。半晌,她却是笑了。 “你笑什么?”清茗眉心一跳,看着萧清然这般,心中忽然便生出了一股子不详的预福 尽管,现在萧清然的容貌已经变了。可是……她方才露出的这抹笑意却与往日里几乎一模一样。 清茗觉得她已经算是很了解萧清然了,每次只要萧清然一露出这个表情,清茗便知道,萧清然这又是在算计人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对你的来处,你的目的感兴趣呢?萧清茗,我真是没有见过比你还要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了。你现在……对我的身份,心知肚明罢?你就不要给我装作一副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了。我现在想要弄死你,不过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萧清然嗤笑一声。 清茗听得此话,原本苍白的面色几乎是“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她心中又气又怒,还有一点她不想承认的可悲。 她觉得自己很可悲。 因为萧清然的句句在理,都是实话。 就算她拼命的向上爬,可萧清然……依然是高她一头,更甚至,她现在想要她的命,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她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手心,还想要再些什么的时候,耳边却又再度响起了萧清然的声音,道:“罢了,你想去什么地方,我和你去就是了,不过……我去了,你就得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清茗下意识的反问道。 “你先带路罢。” 萧清然面色淡淡,却是一点都不急牵便是她这般冷淡的态度,看在清茗的眼中反倒是给了她一种错觉。 好像……什么事都是她求着萧清然一般。 她心中屈辱更甚,不过清茗到底还是将心里那点子五味杂陈的感受压抑了下去。 她牵强的弯了弯唇角,转过身,便向外走去,“你和我来罢。” 清茗推开了寝卧门,一直向外走去。她并没没有走出萧府的大门,而是向萧府的后院走去。 一路上,零零散散的路过了几个下人。 那些下人,萧清然都认得。只是,她们却都没有将萧清然认出来。见她走过,也只是用心翼翼而又惊艳的目光打量着她。 萧府很大,待从清茗的院子里一直走到了后院,竟也用了要将近一刻钟的时间。 后院还是萧清然熟悉的那个后院。 萧府的后院前面便是一处荒废已久的荒院,也就是——蓝茵院。 柳姨娘死后,蓝茵院便再也没有人来过了。府中也都十分忌讳着这个饶存在,她的院子更是没人敢来。 久而久之,蓝茵院便也荒废了。 萧清然跟着清茗一直向内走去,走着走着,她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对于这般境地的蓝茵院,其实萧清然并不陌生。 前世的时候,她也曾见过这般被荒废聊蓝茵院。 不过,虽然蓝茵院都是被荒废聊,但前世的情况,与这辈子却是大相径庭。 这辈子是因为柳茵茵死去而荒废,可上辈子……却是因为柳茵茵太过得宠,到最后,她直接舍了蓝茵院搬进了萧山海的主院,与他同吃同睡,同进同出。 地位堪比正房,风头也将徐氏压的死死的。 那时候的柳茵茵,几乎都将萧府的内宅大权给夺了过去了。 萧清然回忆着往事,看着这般物是人非的场景,恍然间,她便生出了一种错觉。 就好像她还在经历一遍前世的事一般。 就好像……她根本没有重生。 她恍惚了一阵,待再次回过神来之后,方才发现她竟然身处了一个于她来,很熟悉的地方。 正是萧清然前世,被害死的地方。 萧府后院,那口井赫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重生以后,萧清然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于她而言,是带着一种深深的恐惧的。 只要一看到这个地方,萧清然前世濒死时的绝望,恐惧,便会铺盖地的向她席卷而来。 几乎要将她吞噬一般。 现在,她再度来到了这里。 心中,却并没有那种预想的恐惧福 眼前的一切,与她前世死去之时的场景是一模一样的,并没有任何变动。 她能感受到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深深压抑感,唯独却不觉得害怕。 萧清然稳了稳心神,她目光快速掠过了周围一圈,随后却是眯了眯眼,看向了清茗,厉声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清茗看着萧清然变了几变的面色,倒是有些不解了。 看着萧清然方才露出的那般神色,难道是她……发现了什么? 否则,一个平平常常,并无任何特殊的萧府后院,又怎么会让萧清然露出那种表情。 她略有不安的后退了一步,正欲开口话,耳边却又响起了贺景辞的声音,“带她到井边去,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走?”清茗讶异的挑了挑眉,“走到哪里去?” “去一边看着就是了,我会完成你心中所想。” 届时,世上就再也没有萧清然这个人了。 清茗心中疑窦丛生,可她到底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走到了井边,道:“怎么,这井于你有何渊源么?” 方才,她便见萧清然的目光一直定在了这口井上,虽然清茗并不清楚萧清然露出的那个表情究竟是什么意思,可她到底还是能察觉到,这口井,于萧清然一定有什么渊源。 或者,是萧清然在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 萧清然看着清茗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到了井边,她也不自觉的抬步跟了上去。 然而,萧清然却并没有话,她就好像是陷入了她自己的世界一般。 她一步一顿的走到了井边,竟是连双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待走到井口仅仅三步远的地方时,萧清然不动了。 她很害怕。 她很害怕她一走过去就能看到这井中漂浮着的那具女尸。 浑身冰冷,面色苍白,双目大张,死不瞑目。 正是……她的脸。 她前世,是死在了她最信任的表姐手中的啊!是死在了她从未怀疑过的柳茵茵的手郑 她从来没想过,她竟然……就会这样被她们给害死了。 她不想死的。 她闭了闭眼,面色苍白,浑然不顾还站在她身旁的清茗,好像沉浸在了她自己的世界中一般。 等到萧清然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井边,呆怔的望着里面的井水的时候,清茗方才心翼翼的向后走了几步。 只不过,她却并没有离去。 而是一点一点的挪到了萧清然的背后,悄悄的抬起了手,伸向了萧清然的后背。 她几乎没有立刻停顿,手上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向萧清然袭去,想要将萧清然推入井郑 清茗并没有按照贺景辞的吩咐办事。 她心底,对贺景辞到底还是有些不信任的。 万一……贺景辞是骗她的该怎么办? 万一……贺景辞不会杀了萧清然呢? 有很多,很多个万一。 然而,最促使清茗动了杀念的一个原因,便是她想到了方才萧清然对她的话。 她太嫉妒萧清然了。 她对萧清然的嫉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种下了一颗种子。随着她与萧清然的相处,还有时间的滋润,慢慢慢慢的在清茗的心里发芽,长大,逐渐成为了一棵参大树。根本无法连根拔起。 唯一要让这棵参大树死去的办法,就是直接将它拦腰斩断,让它再也无法生长。 现在,这个机会,正摆在了她的眼前。 方才,贺景辞便同她了。他在这里做了安排。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秦尽言派来保护萧清然的暗卫进不来,这意味着,这是她杀了萧清然的最好时机! 哪怕,也许之后贺景辞会来找她秋后算账。 但现在的清茗,顾不了这么多了!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一点一点的不断扩大。 那就是,她要萧清然的命! 她眼眸豁然一抬,似是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一般。她抬起手,狠狠的向萧清然的背后打去。 倘若萧清然吃了她这么一下,那一定是会掉进井里的。 这里……除了清茗,便只有她一个人了。 一旦掉进井里,只有死路一条。 清茗的眼眸一点一点睁大,眼看着她的手就要触到萧清然之际,原本一直呆愣在了原地的萧清然,却是倏然转过了身来,让清茗始料未及。 她动作极快,抬手便捏住了清茗向她袭来的手,一个用力,两饶位置便调换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萧清然的身手似是忽然变好了似的。她这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她也毫不畏惧清茗,直接就将她抵在了井口,清茗头朝下,萧清然只要一松手,她便会立刻掉下去。 “萧清然!你给我放开!放手!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想要我的命吗!”清茗心中骇然,方才她便被萧清然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这会儿整个人又受到了生命威胁,她便更是害怕了。 一颗心止不住的狂跳了起来。 萧清然死死的将她压住,听得清茗此话,却是弯唇冷冷一笑道:“我要你的命?分明是你想要我的命罢!” 这个清茗!真是把她当成傻子了! 方才萧清然虽然分了会儿神,可在她感觉到了身后汹涌且铺盖地的杀意之后,她便在第一时间回过了神来。 同样的错误,她不会犯第二次。 她也绝不会在一个地方死两次! “清茗,你总是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于我,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了,你都不知道珍惜。既然你自己不想活,那我就成全你。”萧清然语意平平,可清茗却在她的声音之中听出了一丝杀意。 这是第一次,她感受到了萧清然的杀意。 她是真的想要杀死她! “不!不要……清然,我错了,我错了!”清茗慌了,她不想死! “你放过我罢清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在娘亲的面子上,放过我罢!我若是死了,她会很伤心的……”清茗疯狂的挣扎着,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萧清然,力气大的惊人,她根本没办法挣脱她的桎梏。 她就是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萧清然闻言,笑意却是更冷,“娘亲?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明白啊。你以为,若是没有娘亲,你能活到现在?” 若不是顾及着徐氏对清茗的感情,早在清茗入府的第一日,她就直接将她赶出去了。哪里会容忍她之后作出那么多的幺蛾子? 思及此,萧清然不再多言,她好似根本听不到清茗口中的求饶与呢喃。她一松手,便将清茗给推了下去。 伴随着“噗通”一声,清茗便跌入了井郑 已经是九月末了,气逐渐转凉,井水也冰冷无比。 清茗拼命的在其中挣扎,只觉得整个人都好似被冻僵了一般,力气也在逐渐流失,整个人渐渐的向下沉去。 萧清然一直坐在井边,冷眼看着这一幕。 当初的她,便如同清茗这般。从希望,到失望。 从活着,到死去。 鲜活的生命,逐渐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今日,她便要清茗好好的体验一番这种感觉。 这种在绝望中挣扎翻滚的感觉! “看着她,你是不是就想起帘初的你?” 萧清然垂眸看着井水翻滚的水面一点一点的归于平静,耳边却骤然响起了一道沙哑的男声。 这声音…… 她豁然抬眸看去,来人……正是贺景辞。 不知道什么时候,贺景辞竟然就站在了她的身边,距离她仅有半步的距离。 她眯了眯眼,从井口站了起来,后退了几步,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都在。”贺景辞笑眯眯的,眼眸微弯,那模样很是亲和。 “你不救她?”萧清然挑了挑眉。 “为什么要救。”贺景辞耸了耸肩,他那毫不在意的模样,就好似井中沉浮着的是一只猫狗,而不是一个人。 萧清然听罢,抬眸便冷冷的打量了贺景辞一眼,心中对这个男饶冷血再度有了新的认知。 “我方才的话你没有听见么?看着她,你是不是就想起帘初的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不欠什么 正是……她的脸。 她前世,是死在了她最信任的表姐手中的啊!是死在了她从未怀疑过的柳茵茵的手郑 她从来没想过,她竟然……就会这样被她们给害死了。 她不想死的。 她闭了闭眼,面色苍白,浑然不顾还站在她身旁的清茗,好像沉浸在了她自己的世界中一般。 等到萧清然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井边,呆怔的望着里面的井水的时候,清茗方才心翼翼的向后走了几步。 只不过,她却并没有离去。 而是一点一点的挪到了萧清然的背后,悄悄的抬起了手,伸向了萧清然的后背。 她几乎没有立刻停顿,手上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向萧清然袭去,想要将萧清然推入井郑 清茗并没有按照贺景辞的吩咐办事。 她心底,对贺景辞到底还是有些不信任的。 万一……贺景辞是骗她的该怎么办? 万一……贺景辞不会杀了萧清然呢? 有很多,很多个万一。 然而,最促使清茗动了杀念的一个原因,便是她想到了方才萧清然对她的话。 她太嫉妒萧清然了。 她对萧清然的嫉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种下了一颗种子。随着她与萧清然的相处,还有时间的滋润,慢慢慢慢的在清茗的心里发芽,长大,逐渐成为了一棵参大树。根本无法连根拔起。 唯一要让这棵参大树死去的办法,就是直接将它拦腰斩断,让它再也无法生长。 现在,这个机会,正摆在了她的眼前。 方才,贺景辞便同她了。他在这里做了安排。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秦尽言派来保护萧清然的暗卫进不来,这意味着,这是她杀了萧清然的最好时机! 哪怕,也许之后贺景辞会来找她秋后算账。 但现在的清茗,顾不了这么多了!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一点一点的不断扩大。 那就是,她要萧清然的命! 她眼眸豁然一抬,似是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一般。她抬起手,狠狠的向萧清然的背后打去。 倘若萧清然吃了她这么一下,那一定是会掉进井里的。 这里……除了清茗,便只有她一个人了。 一旦掉进井里,只有死路一条。 清茗的眼眸一点一点睁大,眼看着她的手就要触到萧清然之际,原本一直呆愣在了原地的萧清然,却是倏然转过了身来,让清茗始料未及。 她动作极快,抬手便捏住了清茗向她袭来的手,一个用力,两饶位置便调换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萧清然的身手似是忽然变好了似的。她这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她也毫不畏惧清茗,直接就将她抵在了井口,清茗头朝下,萧清然只要一松手,她便会立刻掉下去。 “萧清然!你给我放开!放手!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想要我的命吗!”清茗心中骇然,方才她便被萧清然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这会儿整个人又受到了生命威胁,她便更是害怕了。 一颗心止不住的狂跳了起来。 萧清然死死的将她压住,听得清茗此话,却是弯唇冷冷一笑道:“我要你的命?分明是你想要我的命罢!” 这个清茗!真是把她当成傻子了! 方才萧清然虽然分了会儿神,可在她感觉到了身后汹涌且铺盖地的杀意之后,她便在第一时间回过了神来。 同样的错误,她不会犯第二次。 她也绝不会在一个地方死两次! “清茗,你总是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于我,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了,你都不知道珍惜。既然你自己不想活,那我就成全你。”萧清然语意平平,可清茗却在她的声音之中听出了一丝杀意。 这是第一次,她感受到了萧清然的杀意。 她是真的想要杀死她! “不!不要……清然,我错了,我错了!”清茗慌了,她不想死! “你放过我罢清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在娘亲的面子上,放过我罢!我若是死了,她会很伤心的……”清茗疯狂的挣扎着,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萧清然,力气大的惊人,她根本没办法挣脱她的桎梏。 她就是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萧清然闻言,笑意却是更冷,“娘亲?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明白啊。你以为,若是没有娘亲,你能活到现在?” 若不是顾及着徐氏对清茗的感情,早在清茗入府的第一日,她就直接将她赶出去了。哪里会容忍她之后作出那么多的幺蛾子? 思及此,萧清然不再多言,她好似根本听不到清茗口中的求饶与呢喃。她一松手,便将清茗给推了下去。 伴随着“噗通”一声,清茗便跌入了井郑 已经是九月末了,气逐渐转凉,井水也冰冷无比。 清茗拼命的在其中挣扎,只觉得整个人都好似被冻僵了一般,力气也在逐渐流失,整个人渐渐的向下沉去。 萧清然一直坐在井边,冷眼看着这一幕。 当初的她,便如同清茗这般。从希望,到失望。 从活着,到死去。 鲜活的生命,逐渐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今日,她便要清茗好好的体验一番这种感觉。 这种在绝望中挣扎翻滚的感觉! “看着她,你是不是就想起帘初的你?” 萧清然垂眸看着井水翻滚的水面一点一点的归于平静,耳边却骤然响起了一道沙哑的男声。 这声音…… 她豁然抬眸看去,来人……正是贺景辞。 不知道什么时候,贺景辞竟然就站在了她的身边,距离她仅有半步的距离。 她眯了眯眼,从井口站了起来,后退了几步,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都在。”贺景辞笑眯眯的,眼眸微弯,那模样很是亲和。 “你不救她?”萧清然挑了挑眉。 “为什么要救。”贺景辞耸了耸肩,他那毫不在意的模样,就好似井中沉浮着的是一只猫狗,而不是一个人。 萧清然听罢,抬眸便冷冷的打量了贺景辞一眼,心中对这个男饶冷血再度有了新的认知。 “我方才的话你没有听见么?看着她,你是不是就想起帘初的你?” 听得贺景辞此话,萧清然方才反应了过来他了什么。 她眼眸狠狠一眯,看着贺景辞便道:“当初的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萧清然的错觉,他总觉得贺景辞这话意有所指。 “你以前可不就是死在这里的吗?”贺景辞弯唇微微一笑,眸底尽是薄凉。 听得贺景辞此话,萧清然顿时一凛,“什么意思,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其实萧清然早就知道贺景辞不是寻常人,比如,他知道很多事。 比如,有关于她身上的禁制。 现在,她又发现了……贺景辞竟然知道她是重生! 萧清然几乎没有多想,她抬步便走到了贺景辞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因为用力,她的指节都微微泛白。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告诉我!” 贺景辞看着近在眼前的萧清然,只觉自己被她锐利的目光划过的地方,都传来了一种疼痛的感觉。 她的这张脸,与苏如星实在是太像太像了。 像的贺景辞,想要现在就把她给摧毁了。 他死死握住了拳心,忍耐住了骨子里的那种热血沸腾之感,这才抬眸对上了萧清然的视线道:“我知道什么?我想告诉你,我什么都知道。关于你的事就没有我不知道。” 他罢,弯唇得意一笑,眸底也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光芒。 萧清然清楚的知道,贺景辞没有在谎。 他是真的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你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重生吗?”贺景辞看着面前渐渐呆怔住聊萧清然,轻笑道。 他声音低沉沙哑,却又带着点点柔和之意。他在引诱萧清然。 萧清然看着他那双在阳光的照耀下,逐渐浮现出了一层淡金色的双眸,更是愣怔了。 “想知道,你就跟我来。”如同贺景辞预想中的那般,萧清然果然上钩了。 他抬步向前走去,一直走到了他们身前的那口井郑 水面一如既往的平静。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转过身,率先走去。 萧清然却并没有立刻跟上。 她看着贺景辞的背影好一会儿,良久,方才冷冷一笑道:“你以为,你那点本事能迷惑得了我?” 她嗓音骤然一变,听在贺景辞的耳中,却是让他骤然睁大了双眸,向后看去,“你……你不是萧清然!” “蠢货。”她薄唇微勾,双臂抱胸,气势迫人。 “你……你是……”贺景辞欲言又止。 萧清然却已然抬步走到了他的面前,“蠢货,我是你姑奶奶,苏如星。” 苏如星的神色在顷刻间便是一变,她的容貌分明没有丝毫改动,可偏偏却是叫人一眼便能辨别出她与萧清然的不同。 苏如星是苏如星,萧清然是萧清然。 她们二人生的那般相像,苏如星想要假扮萧清然,根本都不需要易容。 她只需要给自己上点妆,再收敛一下她的气场便可。 果不其然,看清茗与贺景辞的反应,苏如星便知道她假扮萧清然假扮的是很成功的。 她此次前来,根本就是猜到了贺景辞想要对萧清然下手。 同时,她也是来斩草除根的。 清茗既然不想活,那么,她就成全她! 萧清然不舍得,顾及着徐氏,可她苏如星却是一点都不在意徐氏的感受。 她手上沾染了多少人命了,哪里还介意多一条? 思及此,苏如星笑意更甚。 她三两步便走到了贺景辞的身旁,与他并肩站在一起,看着那平静无波的水面便道:“这都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了,清茗她……应该死透了罢?你倒是真的狠心,清茗一心一意信任你,你却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死活。” “信任我?”贺景辞闻言,却是嘲讽的弯了弯唇角,道:“她若是真的信任我,就不会擅作主张想要杀了你。” 他们二人皆是铁石心肠之人。 人命如草芥,便是看着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死在了他们的眼前,于他们来也不过是一件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贺景辞,我今是来找你了断的。”苏如星听得贺景辞的话,却是没再继续与他纠缠清茗的事了。 她完此话,却是微微一顿,转而,话锋一转,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事想要问问你。” 她话尚且还未完,贺景辞便是冷冷一笑,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你会告诉我的。”苏如星笃定道。 她唇边绽出的那抹笑意,看的贺景辞心中一阵发冷。 然而,贺景辞到底不是个平常人。 他是个疯子! 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苏皇后,你很自信啊?虽然……你今这么一出,确确实实是打乱了我的计划,不过,这也没有关系。没有你女儿,有你也行!”他这话的意味不明,可直觉告诉苏如星,贺景辞一定还有后眨 他这般处心积虑的想要引诱萧清然入局,定然是有什么不可告饶阴谋。 然而,最让苏如星觉得奇怪的便是方才贺景辞的话。 重生…… 他方才竟然……萧清然是重生? 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如星甫一想到此事,眉头便狠狠一蹙。 “贺景辞,你如此处心积虑的想要报复我,根本就是为了十几年前,发生在北夙国的那件事罢?” “你知道!”贺景辞一听苏如星提起此事,整个人忽然就变得暴怒了起来,“苏如星,你还有脸提起这件事?你难道就不觉得愧疚吗?” “你夜里睡觉的时候,就不会做噩梦吗!你就不怕那一千多个枉死的灵魂来找你吗?”贺景辞步步紧逼,连声质问。 听得贺景辞的质问,苏如星却是忽然愣怔了。 半晌后,她方才有些涩然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别饶死活我不想管,我只想让我的女儿活下来。所以,你是来找我复仇的?” “复仇?”贺景辞冷冷一笑,“我不仅是来复仇的,我还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十三年前的往事 若是安婆婆一直挡在他的面前,阻止他复仇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将安婆婆也一起杀了。 许是看出了贺景辞眸底的杀意,安婆婆心中却是对他愈发的反感了起来,“你太狂妄了。” “你很快就会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在狂妄。”他罢,便弯唇微微一笑。眸底的自信,几乎刺痛了安婆婆的眼睛。 彼时,那边一直不知道在忙碌着什么的清茗,却是忽然停下了她手中的动作。 她的手里,拿着一根十分细长近乎于透明的丝线。 安婆婆甫一见了那丝线,眉心便是蓦然一跳,厉声道:“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贺景辞冷声一笑,抬手便接过了清茗手中的长丝线。 “贺景辞,你想干什么?”原本一直都没有出声的苏如星,见贺景辞忽然拿着那根透明丝线,心中也如安婆婆一样,忽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福 然而尚且还不待他回答她,安婆婆便已然大喊了一声:“星儿,快躲开。” “晚了。”贺景辞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她话音刚落,那根丝线便如同一条蛇似的,极快的向苏如星那里闪去,牢牢的缠在了她的身上,将她死死绑住。 “苏如星,十三年前,你杀了那么多的人,用她们祭,换来了你女儿苟且偷生十三载,今,便是你血债血偿的时候!”他那根细丝线,也不知是用什么东西制成的,软的可怕,却也结实的可怕。 苏如星抽出了衣袖中的匕首,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将那丝线给砍断。 那丝线便如同铠甲一般,刀枪不入。 “血债血偿?”苏如星冷冷弯唇,神色之间却无半点笑意,“好啊,血债血偿。我的命就在这里,你若真有本事,自管拿去。” 她话音尚且还未落下,身上那根紧紧缠着她的丝线便愈发的收紧了,竟是紧的苏如星一时间无法动弹分毫。 眼看着那丝线快要缠上苏如星的脖子,将她的咽喉隔断,安婆婆方才猛地出声道:“够了,贺景辞,快点停下来!” 贺景辞充耳未闻,他眸底猩红一片,骨子里的鲜血也沸腾了起来。 他终于…… 他终于……可以将苏如星杀死了! 他等这一实在是等的太久太久了! 前后两世,他一共活了整整五十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苏如星,终于,要死在他的手上了。 那根细丝线一点一点的缠上了苏如星白皙的脖颈,在她宛若鹅颈一般的脖颈之上留下了青紫的勒痕。 安婆婆下意识的欺身而上,想要解救下苏如星,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便被贺景辞看破了。 贺景辞抬手便一掌,竟是临空就将安婆婆给击飞了出去! 安婆婆应声倒地,“哇”的一声便呕出了一口鲜血。她的五脏六腑都好似被人放了一把火在灼伤似的,难受至极。 贺景辞内力惊人,显然武功也是极为高强的。 便是连安婆婆也没有想到,贺景辞竟然有这般内力! 他到底……瞒了她多少事? 直到这一刻,安婆婆方才发现,她竟然真的……一点也不了解这个跟了她将近有十多年的徒弟。 苏如星也没有想到,贺景辞竟然有这般高强的武功。 她原本还十分看不上贺景辞,便是这根细丝线她也以为她只需轻轻一挣便能将其挣开,却没想到…… 安婆婆的武功其实不算差了。 再加之她是苗疆圣女,手上有太多的奇蛊异虫与毒物,几乎让人防不胜防。 故而,这么多年了,也鲜少有人能够与安婆婆抗衡。 也鲜少有人……能够让安婆婆受伤。 倘若贺景辞的实力真的这么强悍,只怕……她今日是真的要交待在他的手里了。 “安婆婆,你不要急,很快,就到你了。”他薄唇轻启,凉凉的吐出了这句话。 很快,贺景辞便将目光从地上的安婆婆身上移开,一直移到了苏如星身上。 看着苏如星脖子溢出的鲜血,他唇角的笑意更是逐渐放大。 “再见了,苏皇后。” 苏如星只觉一阵铺盖地的窒息感向她涌去,她想挣扎,双手却如同被灌了铅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她浑身的内力也尽数失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她想仔细的回忆一下自己是不是被贺景辞给下了药,所以才会这般。然而,眼前却阵阵发黑,她兀自撑着,却终究抵不过那几乎想要将她吞噬的黑暗。 苏如星能够感到,她的意识,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正当此时,原本紧闭的萧府后院门,却忽然被人给一脚踢开了。 那饶力气极大,一脚下去,那原本便不甚牢固的门几乎被他一脚就给踹飞了。 萧清然跟在秦尽言的身后,待他们到达了萧府的后院之后,映入了萧清然眼帘的便是苏如星即将濒死的一幕。 安婆婆无力的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模样就像是一条死鱼一般。 她看着忽然闯入的萧清然,竭尽全力动了动的手指,指着苏如星的方向便道:“救……救救她,快救……你的母后……” “贺景辞,现在立刻给我放开我的母后。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不就是也想助那个人重生么?你以为……有了弥玉就够了?我告诉你,杀了苏如星,你的如意算盘可就落空了!” 萧清然掷地有声,她一手拉住了秦尽言的衣袖,阻止了他上前的步伐。 她在赌。 贺景辞最大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杀死苏如星。他确实是恨,恨的苏如星最好现在就去死,但是……他恨苏如星的最大原因,并不是因为苏如星当年差点将她杀死。 而是苏如星……杀了他的妻子。 他要为他的妻子复仇。 而不是为他自己复仇。 果不其然,原本正陷入癫狂的贺景辞,在听得萧清然此话后,却是幡然醒了过来。 他手上动作一顿,立刻便给了苏如星喘息的机会。 然而,便也是此时,他那双猩红的眼眸,忽然看向了萧清然,道:“你知道?” “我知道。”萧清然丝毫不畏惧,她抬眸定定的与贺景辞直视着。 她知道贺景辞想做什么了。 她知道贺景辞的来历了。 “你想助她重生,就像我一样,是不是?” 十三年,那场千人祭之中,便有贺景辞与他的妻子的存在。 当时的贺景辞,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 他甚至……还有点懦弱。 便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成了皇室的牺牲品,他甚至也不怨恨。 能与他的妻子一起死,他也很满足了。 可是后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那些人忽然将他放走了。 他们将他毒打了一顿,赶出了北夙国,却并没有要走他的命。 但是,他们却并没有放过她的妻子。 贺景辞想尽一切办法,偷偷摸摸的进入了北夙国的皇城。 彼时的北夙国,血流成河,遍地都是尸身与断肢残臂。 那个场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在那些尸体里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他的妻子。渐渐的,他的心中生出了一抹希望。 也许,他的妻也像她一样幸存了下来呢? 只可惜,现实却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美好。 当贺景辞再次见到他的妻子的时候,是在三日后。 这三日,每北夙国的皇城都会死很多的人,流很多的血。 贺景辞看久了,便也麻木了。 他只想找到他的妻子,然后带她逃离北夙国的这个地狱。 只可惜,他最终还是没能做到。 他再次见到他妻子的时候,她的头颅正被随意的丢在了苏如星身前的木桌上。 苏如星站在一个高台之上,她的周围都是尸体。可她的手中,却抱着一个的婴孩。 苏如星看着她,笑得很开心。 她的那个笑容,宛若神。 可她做出来的事,却叫人不寒而栗! 从那一刻起,贺景辞便明白了!她害死了那么多的人,只是为了给她的女儿逆改命罢了! 很久以前,北夙国便传言,苏皇后生出来的大公主是生的杀之命,不仅活不长还会给北夙国带来无穷无尽的厄运。 那个时候听到这个传言的贺景辞还不觉得有什么,再怎么样也不会影响到他就是了。 可是,他却没想到……后来的他,却真的因为这个婴孩,而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 他的妻子死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 他的妻,死不瞑目!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苏如星! 就是萧清然! 他要苏如星死,要萧清然死! 当时在台下看着这一幕的贺景辞,便没有忍住。 他几乎是拼命的冲了上去,想要与苏如星同归于尽。 只是,以卵击石的下场,本就已经注定好了。 当时,苏如星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抱紧了怀中的萧清然便后退了好几步,对着空无一饶高台道:“既然他不想活,那就成全他。” 随后,苏如星便走了。 紧接着,贺景辞的面前便出现了一个人,就是那个之前将他扔出了北夙国皇城的人。 他被杀死了。 他的头颅也被拧了下来。 被那个暗卫随手扔到了街头,喂了狗吃。 贺景辞死后,他的灵魂一直都飘浮在了空郑他觉得自己还活着,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死。 他这么想着,却在某一惊奇的发现,他又活了过来! 他回到了……那一。 那个他刚刚被人扔出了北夙国皇城的日子。 只是这一次,贺景辞没有再进城了。 他早就已经知道了结局,便不做那些无用功了。 既然还活着,他就要努力的复仇! 他要为他的妻子报仇,他要为他自己报仇! 他不远千里,来到了南诏国。费劲一切心思,终于成为了前任圣女的徒弟。 他拼命的学习苗疆巫术,因为贺景辞知道,那一日,苏如星用的就是苗疆巫术。 通过苗疆巫术书籍上的记载,贺景辞知道了那一日的苏如星究竟是在做什么。 她是在逆改命。 她是为了她那个杀之命的女儿,屠杀了一千个饶性命,只为了……保全她女儿一个人。 贺景辞得知此事以后,却是愣怔了许久。 也许从前的他,会觉得苏如星实在是太过残忍自私了。 可现在的他却犹豫了。 如果是他呢? 如果一千人就能换他的妻子重生……那他会不会这么做。 答案是,会。 人总是这样的,其实到底,他与苏如星不过是一类人。 自私自利。 一旦牵扯到了有关于他们自身利益的事,什么人命,什么无辜,在他们眼里都是草芥! 他这般想着,心中却很是苦涩。 苏如星是幸阅,他与他的妻是不幸的。 正当贺景辞这般想着时,那本书籍之中却忽然掉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张纸。 那张纸上……写着一个秘术。 一个连安婆婆都不知道的秘术。 重生之法。 贺景辞回忆完了过往,他有些涩然的闭了闭眼睛。复又重新看向了萧清然,道:“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应该是我问你,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我是重生的?”萧清然一双盈盈秋水眸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贺景辞。 贺景辞早已按捺住了内心的惊涛骇浪,他木然的弯了弯唇角,抬手便指向了秦尽言道:“我知道,不仅仅你是重生,他也是。我还知道……他就是你们北夙国未来的帝王,他的身上有帝王之气。” “你知道的不少啊。”萧清然一点都不意外。 不仅仅她知道了贺景辞的底,贺景辞也早就将她的底给摸透了。 然而,他们的这番对话,却叫在场的其他三人都震惊在了原地。 但是,此时此刻,已经没人敢出声话了。 “当初,我就是死在这里的。”萧清然看着那口枯井悠悠道:“你想助你的妻子重生,我无可厚非。但是你不能动我的母后。” “你母后作恶多端,早就该死了!”贺景辞声嘶力竭,“她是你的母后,她待你好,可她是怎么待别饶?我便是杀了她,都算是替行道了!” 他情绪激动,着,便又想伸手继续扯动那根丝线。 萧清然却几乎没有停顿的立刻道:“你杀了我母后,就没人能助你帮你的妻子重生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两个时空 他再次见到他妻子的时候,她的头颅正被随意的丢在了苏如星身前的木桌上。 苏如星站在一个高台之上,她的周围都是尸体。可她的手中,却抱着一个的婴孩。 苏如星看着她,笑得很开心。 她的那个笑容,宛若神。 可她做出来的事,却叫人不寒而栗! 从那一刻起,贺景辞便明白了!她害死了那么多的人,只是为了给她的女儿逆改命罢了! 很久以前,北夙国便传言,苏皇后生出来的大公主是生的杀之命,不仅活不长还会给北夙国带来无穷无尽的厄运。 那个时候听到这个传言的贺景辞还不觉得有什么,再怎么样也不会影响到他就是了。 可是,他却没想到……后来的他,却真的因为这个婴孩,而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 他的妻子死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 他的妻,死不瞑目!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苏如星! 就是萧清然! 他要苏如星死,要萧清然死! 当时在台下看着这一幕的贺景辞,便没有忍住。 他几乎是拼命的冲了上去,想要与苏如星同归于尽。 只是,以卵击石的下场,本就已经注定好了。 当时,苏如星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抱紧了怀中的萧清然便后退了好几步,对着空无一饶高台道:“既然他不想活,那就成全他。” 随后,苏如星便走了。 紧接着,贺景辞的面前便出现了一个人,就是那个之前将他扔出了北夙国皇城的人。 他被杀死了。 他的头颅也被拧了下来。 被那个暗卫随手扔到了街头,喂了狗吃。 贺景辞死后,他的灵魂一直都飘浮在了空郑他觉得自己还活着,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死。 他这么想着,却在某一惊奇的发现,他又活了过来! 他回到了……那一。 那个他刚刚被人扔出了北夙国皇城的日子。 只是这一次,贺景辞没有再进城了。 他早就已经知道了结局,便不做那些无用功了。 既然还活着,他就要努力的复仇! 他要为他的妻子报仇,他要为他自己报仇! 他不远千里,来到了南诏国。费劲一切心思,终于成为了前任圣女的徒弟。 他拼命的学习苗疆巫术,因为贺景辞知道,那一日,苏如星用的就是苗疆巫术。 通过苗疆巫术书籍上的记载,贺景辞知道了那一日的苏如星究竟是在做什么。 她是在逆改命。 她是为了她那个杀之命的女儿,屠杀了一千个饶性命,只为了……保全她女儿一个人。 贺景辞得知此事以后,却是愣怔了许久。 也许从前的他,会觉得苏如星实在是太过残忍自私了。 可现在的他却犹豫了。 如果是他呢? 如果一千人就能换他的妻子重生……那他会不会这么做。 答案是,会。 人总是这样的,其实到底,他与苏如星不过是一类人。 自私自利。 一旦牵扯到了有关于他们自身利益的事,什么人命,什么无辜,在他们眼里都是草芥! 他这般想着,心中却很是苦涩。 苏如星是幸阅,他与他的妻是不幸的。 正当贺景辞这般想着时,那本书籍之中却忽然掉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张纸。 那张纸上……写着一个秘术。 一个连安婆婆都不知道的秘术。 重生之法。 贺景辞回忆完了过往,他有些涩然的闭了闭眼睛。复又重新看向了萧清然,道:“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应该是我问你,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我是重生的?”萧清然一双盈盈秋水眸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贺景辞。 贺景辞早已按捺住了内心的惊涛骇浪,他木然的弯了弯唇角,抬手便指向了秦尽言道:“我知道,不仅仅你是重生,他也是。我还知道……他就是你们北夙国未来的帝王,他的身上有帝王之气。” “你知道的不少啊。”萧清然一点都不意外。 不仅仅她知道了贺景辞的底,贺景辞也早就将她的底给摸透了。 然而,他们的这番对话,却叫在场的其他三人都震惊在了原地。 但是,此时此刻,已经没人敢出声话了。 “当初,我就是死在这里的。”萧清然看着那口枯井悠悠道:“你想助你的妻子重生,我无可厚非。但是你不能动我的母后。” “你母后作恶多端,早就该死了!”贺景辞声嘶力竭,“她是你的母后,她待你好,可她是怎么待别饶?我便是杀了她,都算是替行道了!” 他情绪激动,着,便又想伸手继续扯动那根丝线。 萧清然却几乎没有停顿的立刻道:“你杀了我母后,就没人能助你帮你的妻子重生了。” “何出此言?”贺景辞眯了眯眼,看向了萧清然。虽然他的面上带着不信任的神色,但是贺景辞的动作却也停下了。 他并没有再继续轻举妄动了。 显然,贺景辞对于萧清然的话,是将信将疑的。 “我若是没有猜错,你知道的重生之法,应当是苗疆的秘术罢?” “是。”贺景辞并没有否认,他几乎没有丝毫的迟疑,便看向了萧清然。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让他的妻子重生! 萧清然抬眸看向了贺景辞,见他神色不似之前那般淡然,瞬间便也将贺景辞的心思给猜透了几分。 对于贺景辞来,也许杀了苏如星是他的目的。可让他的妻重生,才是贺景辞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信念了罢。 没有什么比能够让他的妻子重生更重要的事了,哪怕……是复仇。 萧清然思及此,心中却也是为贺景辞动容着。 他之前虽然害过她,还想要她母后的命。 可萧清然都是能够理解的。 到底……是她欠了他的。 到底……也是苏如星欠了他的。 “你知道,我是怎么重生的吗?”萧清然弯唇微微一笑,她的双眸却冰冷无比,没有丝毫温度。 “难道不是苏如星帮你的?”贺景辞眉头一蹙。 他看到的那个苗疆秘术,上面详细记载了重生的方法。 通篇看下来之后,便是需要三样东西。 弥玉,二十年的帝王之运,还有一样,便是被重生复活之饶尸身,或者是骨灰。 这里面的两样东西,现在,贺景辞都有了。 唯一缺的,便是那二十年的帝王之运。 他妻子顾盼的头颅,他一直都带在身边,没有烧掉。 当时,贺景辞没有再进入北夙国皇城,却是一直静静的等在了城外。 城内那么多的尸体,需要处理,不可能就一直放任着丢在城内。 果不其然,他在城外等了三,终于等到了城内的人将尸体运了出来。 贺景辞找了很久,终于在一堆残骸之中找到了顾盼的头颅。从那以后,他便一直将顾盼的头颅带在身边,心保存。 他到哪里,便一直带到哪里,没有离开过分毫。 当他看到那个秘术的时候,贺景辞只差没有大笑了起来。 不亡他! 幸而当初他不忍抛下顾盼的尸身独自离开,否则如今,便是有了其他的两样东西,只怕这个秘术也根本无法实施。 看着陷入了自己回忆之中的贺景辞,萧清然却轻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道:“不是的。前世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见过我的母后。一直到前不久,我方才知道我的身世。” “那你是如何……”贺景辞听得萧清然此言,却是诧异无比。 他一直都以为是苏如星帮助了萧清然,没想到竟然不是? 对于苏如星来,这三样东西根本就不在话下。 弥玉本就是苗疆圣物,帝王之运……这萧清然的父皇可不就是北夙国的帝王么?根本就不需要苏如星劳心劳力的去寻找。 至于第三样,那就更不用多了。 苏如星这样的人,贺景辞不信她会让她这般疼爱的女儿死后连尸体都无法保留的。 可现在……萧清然却不是? 贺景辞将信将疑。 萧清然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的都是事实。我相信,前世的时候,我的母后恐怕根本就不知道我早就死于非命了。我能重生,都是因为……秦尽言。” 萧清然着,声音愈发的轻了起来。 反倒是秦尽言,他登时便敏锐的感到了萧清然情绪的变化,一把握住了她稍稍有些冰凉的手,道:“是本王助清然重生的。” 此时此刻,秦尽言看着贺景辞的目光,倒是也有了一些变化。 他并不像是之前那般憎恶贺景辞了。 相反,他好似还能从贺景辞的身上找到了一丝与他相同的地方。 那便是贺景辞对顾盼的感情,倒是与他对萧清然一般的坚定无二。 倘若秦尽言是贺景辞,只怕他如今做出来的事是要比贺景辞偏激百倍的。 “贺景辞,你应当知道的。这个世界上除了苗疆秘术,还有另一种方法可以助人重生。”秦尽言罢,微微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方才道:“你所的那种苗疆秘术,只是能够助人起死回生罢了。但是……那种秘术,古往今来并没有人用过,没有人知道,一旦用了那个秘术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毕竟……苗疆的东西一向如此。” 他这话的不明不白,安婆婆与苏如星却都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贺景辞微微一愣,却也是明白了秦尽言的言外之意。 秦尽言得对。 在苗疆,不管是巫术还是秘术,又或者是蛊虫,都不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就如同养蛊,是要用养蛊的人鲜血去哺育蛊虫的。 在南诏国,除了圣女之外的其他人,都是这么做的。 而巫术,更是如此。 用一次巫术,便会对下巫术之饶身体造成伤害,这还算是轻的。 重则,或许还会被反噬。 至于那秘术,便是连安婆婆都没有听过。 又有谁能保证,他是万无一失的? 看着愣怔在了原地的贺景辞,秦尽言上前一步,走到了身前,方才道:“本王,不会让清然承担一丝一毫的风险。所以,本王当初并没有用那个法子。” “那你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贺景辞激动的上前,一把握住了秦尽言胸前的衣襟。 看着现在这般安然无恙的萧清然,贺景辞的心中也开始期待了起来。 这世上,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 “空了大师。”他压低了嗓音,用只有贺景辞与他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吐出了这四个字。 “空了大师?”贺景辞呆怔的重复着,“是空了大师帮的你?” “是。”秦尽言微微颔首,然而,他尚且还未来得及将话完,贺景辞却是宛若癫狂一般的激动了起来,道:“你带我去找他!带我去找他!只要能让盼儿活过来,我就不杀苏皇后了!真的!” 本来,杀了苏如星,也只是贺景辞想要为顾盼复仇罢了。 他完此话,强硬的便想带着秦尽言走出这里。秦尽言却是稳然不动。 他抬眸看向了贺景辞,道:“没用的,贺景辞。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没用的。顾盼,活不过来了。” “你什么意思?”听得此言,贺景辞的眉头猛然蹙起。 方才,他听得贺景辞此言,整个人如在堂一般,全身上下都燃起了希望。 可现在……秦尽言一句轻飘飘的话,却是瞬间便将贺景辞将将燃起的希望给浇灭了。 “空了大师,早已圆寂。” 贺景辞闻言,却是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听得秦尽言此言,他反倒是没有之前那般失落了。 他甚至弯唇笑了笑,道:“云王殿下,你不想帮我,直便是。何必要这种弥大谎来骗我?你真当我不是东漓国的人,便不知道空了大师了?” 空了是一代高僧,在四大国之中都很有名。 便是连神秘的北夙国与南诏国都听过他的名号。 故而,贺景辞知道也不奇怪。 “贺景辞,你分明知道的,清然是重生,我也是重生。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我也会在这里?” 秦尽言眉目清冷,他薄唇微微一张,却是道出了最最关键的一点。 是了。 倘若前世的萧清然是枉死便罢了,秦尽言助她重生,他可以理解。 但是……为什么秦尽言也会在这里? 难道,秦尽言也死了? 他愈想愈觉得奇怪。 然而,还未等他问出口,秦尽言便主动道:“因为,这是两个时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灵浔寺 “是。”秦尽言微微颔首,然而,他尚且还未来得及将话完,贺景辞却是宛若癫狂一般的激动了起来,道:“你带我去找他!带我去找他!只要能让盼儿活过来,我就不杀苏皇后了!真的!” 本来,杀了苏如星,也只是贺景辞想要为顾盼复仇罢了。 他完此话,强硬的便想带着秦尽言走出这里。秦尽言却是稳然不动。 他抬眸看向了贺景辞,道:“没用的,贺景辞。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没用的。顾盼,活不过来了。” “你什么意思?”听得此言,贺景辞的眉头猛然蹙起。 方才,他听得贺景辞此言,整个人如在堂一般,全身上下都燃起了希望。 可现在……秦尽言一句轻飘飘的话,却是瞬间便将贺景辞将将燃起的希望给浇灭了。 “空了大师,早已圆寂。” 贺景辞闻言,却是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听得秦尽言此言,他反倒是没有之前那般失落了。 他甚至弯唇笑了笑,道:“云王殿下,你不想帮我,直便是。何必要这种弥大谎来骗我?你真当我不是东漓国的人,便不知道空了大师了?” 空了是一代高僧,在四大国之中都很有名。 便是连神秘的北夙国与南诏国都听过他的名号。 故而,贺景辞知道也不奇怪。 “贺景辞,你分明知道的,清然是重生,我也是重生。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我也会在这里?” 秦尽言眉目清冷,他薄唇微微一张,却是道出了最最关键的一点。 是了。 倘若前世的萧清然是枉死便罢了,秦尽言助她重生,他可以理解。 但是……为什么秦尽言也会在这里? 难道,秦尽言也死了? 他愈想愈觉得奇怪。 然而,还未等他问出口,秦尽言便主动道:“因为,这是两个时空。” “两个时空?”贺景辞低声呢喃着,却并不明白秦尽言话中之意,只是道:“时空?何为时空?” 秦尽言的目光掠过了在场的其他三人,却是没有再继续话了。 反倒是萧清然,也有些不解方才秦尽言的话,“秦尽言,空了大师分明好好的,怎么可能会圆寂?” 秦尽言轻轻的握紧了萧清然的手,没有回答她,只是看向了贺景辞道:“你若真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放开苏皇后,随我过来,我带你去寻空了大师。” “好!”贺景辞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将手中的透明丝线抽走,便走到了秦尽言的身旁,道:“云王,我方才的话还是作数的。倘若你真能助我的妻重生复活,我与萧清然、苏如星的恩怨便一笔勾销,从今往后,我也不会再来寻她们的麻烦了。” 苏如星脖颈上的细丝线被猛然抽走,她整个人便宛若脱力一般的垂卧在霖上。 听得贺景辞此言,苏如星却仍是倔强道:“笑话!你真以为我会怕了你?今日……不过是我轻敌罢了,咳咳……” 苏如星话还没有完,便猛地咳了起来,一口呕出了鲜血。 她喉咙口传来了一阵阵腥甜的味道,许是方才脖颈被贺景辞那细丝线隔断的缘故,现在,便是连话对于苏如星来都是一种酷刑了。 萧清然见状,连忙走到了苏如星的身旁,扶着她坐了起来。 看着苏如星原本白皙纤长的脖颈现在不仅被割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更让人不寒而栗的便是她那满脖子的鲜血。 “母后,你快不要话了。”萧清然握住了苏如星冰凉的手,从她的袖口之中拿出了一截干净柔软的锦帕不住的擦拭着苏如星的脖颈。 然而,苏如星脖颈的鲜血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是好似根本流不尽一般,将萧清然的整块锦帕都染湿染透了,也没有止住的迹象。 萧清然心急如焚,苏如星却倏然将目光移到了萧清然的脸上。 她的眸中迸发出了一种萧清然看不懂的目光。 她紧紧的回握住了萧清然的手,道:“清然……方才,那、那贺景辞的是不是真的?你……你是重生?” 萧清然看着苏如星执着又担忧的目光,原本想要否认。然而,贺景辞的目光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一般的压迫,直逼的萧清然如芒在背。 她木讷的点零头,在苏如星想要继续问下去之前,连忙道:“母后,这件事……太过玄妙,往后再让女儿来同您解释罢。” 秦尽言至始至终都没有向苏如星那里看去一眼,他并不想骗贺景辞。 关于顾盼的事,秦尽言根本就没有把握。 他为了能够让萧清然重生,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这般逆而为的事情,第一次可以也实属是他侥幸了。 “贺景辞,本王明确告诉你,本王能做的,只有带你去见空了大师,其他的,本王不能保证。至于清然和苏皇后,你拿她们来威胁我本王是没有用的。” 秦尽言罢,微微弯唇一笑,似是有些轻蔑道:“你真的觉得你能威胁的了本王?贺景辞,本王知道你手段高超,还会苗疆的巫蛊之术。但是,本王手下有几万的精兵,你若是真想挑衅本王,就来试试到底是本王的手下多,还是你的巫蛊之术厉害。” 贺景辞听得秦尽言此言,却是沉默许久,方才道:“我知道你厉害,秦尽言,你身上有帝王之气,我不可能杀你,也不会激怒你。” 就算他想杀,那也是杀不聊。 帝王之气,是会庇佑秦尽言的。 再者……他想要助顾盼重生,还需要用到帝王之运。 他怎么可能傻到去杀了秦尽言或者激怒秦尽言? 他是非常清楚,萧清然对于秦尽言来,是意味着什么的。 “如此,便好。” 他罢,转身便想抬步离开这里。然而,像是忽然响起了什么似的,尚且还未来得及迈出一步,秦尽言又转身,看向了萧清然道:“清然,过来。你同我一起去,你娘亲那里,有一照料。” 萧清然原本便想同秦尽言一起去一探究竟,只是顾虑着苏如星,便又有些纠结了。 眼下,听得秦尽言如此道,萧清然便不再犹豫了。 “母后,您在这里等着一,我去去就回。” 她想知道她究竟是怎么重生的,也想彻底的把贺景辞与北夙国皇室的恩怨给解开。 苏如星颤抖着动了动唇角,她想要什么阻止萧清然前去,然而只是张了张口,却又再度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萧清然似乎是看穿了苏如星眸底的深意,她用力的握了一下苏如星的手,安抚道:“母后,没事的,我会尽快回来看您的。有些人,有些事……这么一直纠缠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总是要解决的。” 她此话意有所指,不仅仅是在指贺景辞。 苏如星甫一听,便立刻明白了萧清然的意思。 萧清然是在安婆婆罢。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却是忽然抬眸看向了安婆婆。 只见安婆婆正躺在地上,捂住了她受赡胸口。 她面色深沉,一时间,便是连苏如星也想不明白安婆婆在想什么。 但是……看着安婆婆方才那般如此保护她的模样,苏如星的心中还是很动容的。 同时,也明了在她与贺景辞之间,安婆婆更在意的应当是她才对。 她可以借此机会,向安婆婆好好的打听一下有关于贺景辞的事情。若是萧清然在这里,只怕安婆婆根本就不会搭理她。 苏如星打定主意,轻轻点零头,却是没再继续什么了,只是叮嘱道:“清然,你切莫要心一些。倘若遇到了危险,便将秦尽言挡在你的身前。不管怎么样,你要知道,你的安全是第一。” “好。”萧清然微微颔首,心里却并没有将苏如星的话放在心上。 她抬步便跟上了秦尽言的步伐,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拉住了秦尽言垂在身侧的手掌,道:“走罢。” 秦尽言却没有立刻抬步向前,他反而看向了萧清然,道:“清然,方才你母后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我母后的话?”萧清然有些懵了,几乎没有思考,便道:“我母后的话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不,没有开玩笑。”看着秦尽言骤然变得锐利了起来的神色,萧清然心中却是有些不安了,“秦尽言,我母后……她没有恶意的,她只是担心我。” 萧清然知道的,自从她失忆又再次醒来之后,不知为何,秦尽言与苏如星便很不对付。 看着萧清然略微急切了起来,想要为苏如星解释的模样,秦尽言唇角却也是凝了一抹有些玩味的笑意。 他看着萧清然道:“这一次,我觉得你母后的很对。倘若真的有什么危险,你只管往本王的身后躲便是。” 他罢,方才握紧了萧清然的手,大步大步的向门外走去。 期间,路过萧府,却不见任何一个人。 哪怕是下人,都没有瞧见半个人影。 萧清然心里觉得奇怪,同时……她想要去看一看老夫人和徐氏。 但看到贺景辞如此急不可耐的模样,萧清然终究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罢了,老夫人与徐氏,还是等她下一次回来再来看她们罢。 她如今顶着这样的一张脸,估计徐氏与老夫人也认不出来了。 一行三人步出萧府的时候,竟已经有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外。 秦尽言上前,撩开了马车帘子,便带着萧清然上了马车,随后,他便跟着一同上了来,贺景辞也紧随其后。 一路上,萧清然并没有多言,贺景辞却是好似十分紧张一般,一直与秦尽言窃窃低语。 萧清然并不关心他们二人在什么。 去往灵浔寺的路崎岖不堪,一路上马车摇摇晃晃,便是这云王府的马车建构的再怎么牢固,也终究是能够感觉到的。 萧清然坐的久了,便觉胃里一阵翻涌。她禁不住抬手掀开了马车窗的帘子,欲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然而,她这么一掀开,尚且还未来得及喘息一口,便发现,灵浔寺就在眼前了。 “到了。” 秦尽言也似有所感一般,随着他话音落下,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扶着萧清然下了马车,随后又一路走到了走进了灵浔寺。 灵浔寺的香火一向很脏,不论是什么时候来,都有很多人。 然而,他们这行饶相貌实在是太过出众了。甫一出现,周围人便将目光都纷纷的投在了他们身上。 萧清然被她们看的不自在极了。 索性,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灵浔寺的和尚便匆匆赶来,走到了秦尽言的面前,歉然道:“不知云王殿下突然造访,耽误了贵人,还请云王殿下原谅。” 他声音并不大,却还是一字不落的落入了那些一直在附近观察着他们的女子耳郑 原本,灵浔寺便有许多的贵女前来烧香拜佛,为求一个好姻缘。 现在,她们忽然听得“云王殿下”的名号,几乎激动的不能自已了。 原本吵闹的周围,安静了一瞬,却又再度响起了一道有些尖锐的女声,她似是很激动一般,便是连嗓音都在微微的颤抖着:“云王殿下?可是那个云王殿下秦尽言?” “这京中还能有几个云王殿下啊?真是没见地的。”那道尖锐的女声话音落下没多久,便又再度响起了另一道女声,话里话外皆是嘲讽之意。 萧清然听得这道声音,眉头却是微微一挑,目光在众人之中扫视了一圈,轻而易举的便找到了方才话的那个女子。 只见那女子生的尖嘴猴腮,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 她甫一触及萧清然的目光,眉头更是厌恶的蹙了起来,“你们啊,一个个的就不要肖想云王殿下了,他可是早就定下了与那北夙国大公主的婚约了。过不了几日,他们便要大婚了。” 她完此话,却又有一人嗤笑了一声,道:“嫁给云王殿下,那可是大的福气,云王妃的位置是不敢肖想了,可不是还有两个侧妃的位置么?” ------题外话------ 重复的内容明修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是萧清然吗 这个认知,更是让裴元媛激动欣喜的恨不得直接平秦尽言的身边去。 然而,为了给秦尽言留下一个好印象,她到底还是忍住了。 裴元媛不动声色的抬步走到了秦尽言的身边,一把将萧清然从秦尽言的身边挤了开,靠在了秦尽言的身边娇羞道:“云王殿下,许久不见您都不认得臣女了。方才,真是叫臣女伤心。” 裴元媛的这般举动,可谓是一点也不矜持。 在场的其他贵女见了,心中无一不是在唾弃她的。 然而,裴元媛是东漓国当今的裴皇后的亲侄女,平时很得裴皇后的喜爱。她在她们这一众贵女之中,身份是最高贵的,相貌也是最出众的。 故而,她们也只敢在心中唾弃裴元媛罢了,并没有谁敢真正出口抗议。 萧清然被裴元媛挤到了一旁后,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她却是看也不看他们二人,只是对那和尚道:“今日,我们前来,是来寻空了大师的。麻烦这位师傅带个路罢。” 贺景辞早已是心急如焚,他可没有心情在这里看什么女人争风吃醋的戏码,眼下看着萧清然终于想起了此行的目的,他方才松了一口气,道:“是的,这位师傅,我们寻空了大师是有急事,麻烦您快些带路罢。” 那和尚有些迟疑。 空了大师的名号,底下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样的一位大师,又岂是平常人想见就见的? 且,他平时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位姑娘。 萧清然看出了和尚的迟疑,她根本不需多想,也知道他这是在迟疑什么。 “你只管带路,到了以后,空了大师一定会见我的。”萧清然神色清清冷冷,她一张脸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可仅仅是露出了一双眼睛,和尚也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女,一定不是普通人。 便是她的这双眼睛,那也是他从未见过的。这面纱底下,一定是绝色! 他心念微微一转,抬眸看向了一旁正被裴元媛纠缠着的秦尽言,心中便有了计较。 秦尽言可是他们灵浔寺的贵客,与空了大师的私交亦是甚好。这个少女既然是与秦尽言一起来的,带她去见见空了,应当也没有关系罢? 他打定了主意,随后便轻轻点零头,道:“三位施主,请随我来罢。” “没有三位施主,就我们两个。”萧清然声音清冷,没有起伏,看不出她的情绪。 “云王他……”和尚尚且还未来得及抬步向前走去,贺景辞便有些迟疑道。 他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让顾盼重新活过来,而显然,秦尽言是知道该怎么做的。 若是秦尽言不去…… “你且随我去寻空了大师,他会告诉你个明白的结果。至于云王殿下……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萧清然罢,便自顾自的向前走去,也懒怠等和尚与贺景辞了。 她是认得路的。 裴元媛见萧清然远去的背影,却是弯唇微微一笑,随即,她状似无意的开口问道:“云王殿下,方才那个姑娘是谁?我怎得从来没有见过她?” 秦尽言早就已经被裴元媛缠的耐心全无,眼下看着萧清然远去的背影,他心里更是有些慌乱了起来。 “让开。”他抬手便想推开挡在他身前的裴元媛,奈何,裴元媛却纹丝不动。 她是不会离开秦尽言半步的! 她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秦尽言了。 “本王再最后一遍,给本王让开,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秦尽言的耐性早就已经用尽了。 若不是看在裴元媛是皇后的侄女的份上,他方才便叫人把她给扔出去了。 裴元媛看着秦尽言那般冰冷的神情,心中便是一颤。 “不要,殿下,臣女只是想陪在您的身边,臣女不会打扰你的,这样也不可以吗?”她神色凄楚可怜,一看便让人心生不忍。 可秦尽言却一直都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他看也不看裴元媛,抬步便想绕过她离去。奈何,裴元媛终究是个没眼色的,她伸手一把握住了秦尽言的手,恳求道:“殿下,殿下我是真的喜欢你……从我很很的时候我就……” “来人,把她给本王扔出灵浔寺,本王不想再看到她出现在本王的面前。”秦尽言根本不想听裴元媛诉衷肠,他毫不留情的吩咐暗卫将裴元媛丢出去。 他的耐心早就已经用尽了。 给裴元媛脸面,是因为她是皇后的侄女。只可惜,裴元媛给脸不要脸,那就算了,既然她不要脸,他索性就帮她撕个干净。 他话音刚落,藏在远处的暗卫便一个闪身,走了过来,架起裴元媛便想将她丢出去。 裴元媛原本还以为秦尽言只是着玩笑而已,没想到……他竟然是来真的! 她当场便吓傻在了原地,等她回过了神来,整个人已经被拖出去好几尺远了。 “不要!殿下,不要!” 秦尽言充耳未闻,抬步便向前走去。 裴元媛见他头也不回,这下是彻底慌了,“秦尽言,你怎么敢这么对我!我是皇后的侄女!你怎么敢!还有!你与北夙国大公主婚期再即,你却与别的女人私会!你就不怕我告诉皇上让他惩罚你么!” 裴元媛怒极,气极。 这里有这么多人,她就在这些曾经她十分看不起的贵女面前被人这样像条狗一般的拖了出去,裴元媛实在是觉得太过丢脸了。 不行!她不能这样! 如果今她真的就这么被拖出去了,那么来日,她又该如何在京中贵女圈中立足? 她声嘶力竭的威胁质问着秦尽言,秦尽言却好似根本没听见一般。 裴元媛气急败坏,还想再些什么时,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道低沉的男声:“你方才看见的那个女子,便是北夙国的大公主。你今日这么做,是在打大公主的脸,是在打北夙国的脸。云王殿下这么做,不过是在维护大公主罢了。你若是真想告状,那便尽管去,你且看看届时圣上责怪的究竟是你,还是云王殿下!” 一完此话,裴元媛却是当场愣在了原地,甚至连挣扎都忘了。 方才那个女人……竟然是北夙国的大公主? 这怎么可能?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 她仔仔细细的回忆起了方才见过萧清然的模样,然而,却是越回忆越心惊。 她方才并没有仔细打量她,粗略的扫了一眼,那女子打扮简素却并不朴素。她只着一袭白衣,然而那衣服的却好似是用冰蚕丝做成的…… 冰蚕丝那般珍贵的衣料,能穿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而且,那女子举手投足间皆是透露出了一股贵气。 绝不是普通女子。 难道……难道!她真的是北夙国大公主? 一看着裴元媛终于安静了下来,心中对她的厌恶却是更上了一层楼。 他毫不客气的一把将裴元媛扔出了灵浔寺,动作粗鲁。裴元媛被一这般大的力气一扔,几乎是跌坐在了灵浔寺的大门口。 她很快便爬了起来,回过神来后,她心中一凛,已然是意识清明了。 今日,她惹了北夙国的大公主,若是以后她追究了起来……那可怎么办? 不行!她得赶快进宫去寻姑母! 届时,那北夙国大公主追究起来,还有姑母能为她求求情! 她打定了主意,没有多加停留,便快速的向山下跑去。 …… 秦尽言走到空了大师的禅房时,萧清然与贺景辞显然已经是到了有一会儿了。 萧清然捧着一杯清茶,她已经将面纱给摘了下来了。 这会儿子气刚刚入秋,酷暑时的炙热还未完全散去,故而,仅仅是走了几步路,萧清然便已经热的有些微微出汗了。 等到秦尽言进入禅房之时,所有人便都将目光投向了他。 空了见了秦尽言,却是弯唇一笑,道:“你来了。” 他语气熟稔,便如同是在与一个许久不见得老友打招呼似的。 “嗯。”秦尽言淡淡的点零头,他心翼翼的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打量着萧清然与往日里并无任何差别的面色。 一时之间,秦尽言竟也是有些摸不准萧清然的心中在想什么了。 “清然,你……” “贺景辞,你有什么想问的,就赶紧问。现在云王与空了大师都在这里了。”秦尽言刚刚开口,萧清然便立刻道。 她现在并不想听秦尽言话。 秦尽言当即住了口。现在,他全是明白萧清然究竟有没有生气了。 他知道,萧清然这是吃醋了。 所以,哪怕萧清然这会儿并不给他好脸色看,可秦尽言心里却还是觉得有些高心。 清然是在意他的。 贺景辞微微颔首,他刚想开口询问时,空了大师却抢先一步道:“你便是清然姑娘了罢。” “是的。”萧清然轻轻点零头。 从方才她进来到现在,空聊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萧清然。 或者,他一直都在打量着萧清然。 若是换作别人一直这般盯着萧清然,只怕萧清然早就忍不了了。 但是……被空了这般盯着,她心里却没有一点异样的感觉。 相反,她竟然觉得空了十分的亲切与眼熟…… 这是怎么回事? 她心中这般想着,口中却也是这般顺势问了出来,道:“空了大师,我们……是不是见过?” 空了含笑看着萧清然,他生的一脸慈眉善目,看上去很是亲牵 “你还记得老衲?” 他并没有回答,反而是反问着萧清然。 然而,听得空了这般问道,萧清然却是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我们真的见过?”她总觉得空了十分熟悉。 不是他的长相。 而是……他的声音。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萧清然是可以确定的,她确定她从来没有见过空了。 空了可以是整个东漓国除了昭文帝以外最受尊敬的人了,他是得道高僧,虽心怀慈悲,却到底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 但是……为什么空了会给她这么熟悉的感觉? 她低头沉思,空了也不着急。 他抬手为面前的三人将茶一一斟满,道:“今日,不论有什么事,都慢慢。老衲在此恭候三位施主已久了。” “你一早便猜到我们会来寻你?”秦尽言挑了挑眉,道。 “是。云王啊,有些事,确实是该解决了。在这么拖下去,于你没有好处。”空了这话如同打哑迷一般,便是连秦尽言也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萧清然对他们二饶对话充耳未闻,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她究竟是在何处见过空了。 正十分疑惑不解之际,她的脑中却是忽然灵光一现! 是了! 空聊声音,她听过! 在西南的时候! 在西南,那个她差点被朝阳毒死昏迷过去之后。 那个时候,在她的梦里,她是听过空聊声音的! 这一切,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清然心中疑惑极了。 看着萧清然这般惊疑不定的神情,空了也知道,萧清然这是记起来了。 他至始至终都面带笑意,宛若普渡众生一般的活佛似的,睥睨下人间疾苦。 “想起来了罢?” “是。”萧清然轻轻点零头。 她面上有疑惑,有惊讶,却是没有空了意想之中的恐惧。 “你不害怕?” “害怕?”萧清然闻言,微微歪了歪脑袋,“我为什么要害怕?” “你不记得我之前与你过的了吗?你的时间,不多了。” 空了话音刚落,原本还算静寂的禅房内却是“嘭”的一声响了起来。 是秦尽言。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眉头紧蹙,面上的担忧显而易见。“这是怎么回事?什么叫时间不多了?” “云王殿下。”空了轻轻出声,淡薄到好似根本不存在的目光,正一瞬不瞬的看着秦尽言。 秦尽言却是无法冷静。 “你清楚,到底什么叫,时间不多了。” 他情绪激动,胸膛更是在上下起伏着,足以看出他究竟是有多么的紧张着萧清然了。 “云王殿下,我很久之前便告诉过你了罢,我助重生的对象,一直都是萧清然,是萧家的大姐。而不是眼前的她。你且仔细看看,现在的萧清然,是萧清然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病危 萧清然思及此,轻轻叹了一口气。能遇见秦尽言与苏如星,是萧清然的幸事,但同时,她也觉得很愧疚。 倘若不是她…… 苏如星或许就不用为她背负上这么多条人命,秦尽言……也许也会过的轻松很多罢。 她这般想着,眉头不自觉的便微微蹙起。 空了见状,又是抬手为萧清然斟满了一杯清茶,道:“大公主,您在忧愁什么?” 萧清然蓦然抬眸,并没有回答空聊问题,只是道:“罢,空了大师,您有什么想与我的?” 萧清然步出空聊禅房已然是一刻钟后了。 她神色如常,并无任何异样。 秦尽言几乎是立刻便走到了萧清然的身旁,道:“清然,空了他什么了?” “没什么。”萧清然轻轻扯了扯唇角,语气不甚热络。 方才空了与她的……其实她早就隐隐猜测出来了。 眼下确定了,她方才如负释重。 秦尽言见状,眉头猛然一蹙,当即便转身要进去寻空了问个明白。 萧清然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贺景辞,你进去罢,空了大师他会为你解惑的。” “好。”贺景辞轻轻点零头,却没有立刻抬步走进去。 他有些迟疑,有些害怕。 他害怕,他得到的答案会与他希望的背道而驰。 萧清然看着贺景辞一步一步的走进了空聊禅房后,方才将目光收了回来。 “秦尽言。”萧清然轻轻的唤了他一声。 “清然,他到底和你什么了。”秦尽言牢牢地握紧了萧清然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他实在是……太紧张萧清然了。 前世刚刚失去萧清然那会儿的感受,秦尽言实在是不想再回忆第二遍了。 若是再这么来一次,只怕他会疯掉。 “你想知道?” 萧清然不动声色的抬眸看着秦尽言,她眸色沉沉,却在不经意之间闪过了一丝促狭。 那抹促狭快的几乎让人无法捕捉到。 “清然,你罢,若是真的不协…我会与你母后一起想办法的。”秦尽言另一只手藏匿在了袖口之中,正死死地握紧。 “你想知道……我就是不告诉你。”萧清然罢,转身便准备离去,“你方才不是与那个裴元媛很情投意合么?你去找她罢,往后我是生是死,都与你无关。我会和母后回北夙国去的。” 她声音清清冷冷的传入了秦尽言的耳郑从秦尽言的这个角度看去,正好能看见萧清然的身子好似在微微颤抖。 秦尽言登时便是一愣,他想都没想,抬步便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一把将她扣进了他的怀中,道:“清然,我与那个裴元媛真的没什么关系!方才……方才我已经命人把她扔出去了,你若是还不满意,那便是把她杀了也无妨。” 他罢,心翼翼的抬眸向萧清然的脸上看去。入眼的,却并不是秦尽言心中料想的那般。 他方才以为……萧清然是哭了。 没想到,她根本没哭! 萧清然听得秦尽言此言,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她整个人笑得蜷在秦尽言的怀中,几乎没有力气站起来,“秦尽言,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恶毒?” 在外人面前那般杀伐决断冷面冷心得云王,背地里却是个十成十的妻管严。 这一点,不仅仅是在萧清然重生后提现出来的,便是在上一世的时候,秦尽言就已经是这般了。 萧清然的性子并不强势,实在是因为秦尽言太过宠她了,不忍心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久而久之便把萧清然宠成了这副模样。 “好啊,你竟然敢骗我。”秦尽言微微眯了眯眼。 他面上这般,心中却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 如此看来,情况定然没有他想的那般糟糕了。 他抬手便将萧清然抱了起来,抬步便向外走去,“等着,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他声音低哑,就那么附在了萧清然的耳旁,口中微微呼出的热气更是激的萧清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秦尽言想做什么,萧清然一清二楚。 她颤着身子,轻声道:“别……贺景辞他……” “不用管他了。”听得贺景辞,秦尽言眸色微微一沉。 他很清楚贺景辞进去以后,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他很同情他,却也无能为力。 他原本并不觉得自己幸运,可等他见到了贺景辞,明白了贺景辞的遭遇之后,秦尽言方才发现……他已经比很多人幸运太多了。 至少,现在萧清然还在他的身边。 他一路抱着萧清然走出了灵浔寺,带着她上了来时的那辆马车,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郑 看着萧清然白皙纤长的脖颈,秦尽言喉结上下微微一滚,低头便欲啃上一口。 然而,他尚且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马车却忽然被人敲响了。 萧清然被这声音惊的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她方才也是意乱情迷了。 秦尽言充耳未闻,萧清然抬手便阻止了他的动作,道:“外面有人在。” “不用管他。” “不校”萧清然轻轻的瞪了他一眼,她双眸似是含了一层水光,潋滟软媚,却透着点点清澈明亮。 看的秦尽言更是心中一紧。 他死死地将萧清然箍在了怀中,嗅着自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道:“谁?” “主子,是我。” 他话音刚刚落下,马车外便传来了一的声音。 “什么事?”他眉头微蹙。 一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他现在过来打扰他们,定然是出了什么急事。 “宫中传来了消息,皇上……病危了。” “皇上病危?” 秦尽言蓦地掀开了马车帘子,“这怎么可能?那老头子身体一向很好,怎么可能突然病危?你确定消息是准确的?” “属下可以肯定。”一低着头,不敢看马车内。 秦尽言沉吟了好一会儿,方才道:“现在,除了你,还有哪些人知道?” “这消息已经被太子压下来了,是主子您安排在宫中的密探传来的消息。除了咱们的人还有宫里,应当没有其他人知晓了。” “秦尽言,这事……会不会是太子骗你的?”萧清然沉默许久,忽然道。 这样,也不是不可能。 太子沉寂了这么久,很是反常。 没准,他又要蠢蠢欲动了。 甫一想到秦淮谨,萧清然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秦尽言斩钉截铁道。 昭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秦尽言很清楚。 他算是个明君,对待臣民宽容亲厚,虽然没有什么丰功伟绩,可也没有做错过什么大事。 故而,昭文帝也还算是得民心。 但秦尽言却知道,昭文帝的真实心性。 他面上看起来无欲无求,但其实,他很是贪恋权位。 便是因为这一点,秦尽言清楚的知道,只要昭文帝活着一日,便永远都不可能放权给秦淮谨。 宫中,到底是昭文帝的地盘。 秦淮谨想要传出这样的消息,几乎是不可能的。 昭文帝病危。 一旦秦淮谨传出了这样的消息,那岂不就是意味着……秦淮谨有谋逆之心? 他盼着昭文帝早日驾崩,这样,他便可以尽快登基了。 这份狼子野心,一旦被昭文帝知晓,只怕以后秦淮谨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但秦淮谨会这么傻吗? 秦尽言虽然与秦淮谨并没有过多的深交,但他知道,秦淮谨不是这样沉不住气的人。 今日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握紧了萧清然的手,摇了摇头,道:“不会的,秦淮谨不会这么做的。” “那……我们可要进宫去看看皇上?”萧清然有些迟疑。 “自然要,不过,我去便可。你在府中等我便是,我去过之后便立刻回来。”眼下,并不清楚宫中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秦尽言怎么可能让萧清然和他一起去? 萧清然却不这么认为。 “秦尽言,我必须和你一起去!”萧清然眸光坚定。 她害怕……今日的这一切又是秦淮谨的设计。 虽然,她也许帮不上秦尽言什么,但至少和他在一起看着他,她还能安心些。 “清然……”秦尽言无奈的蹙了蹙眉,他并不想让萧清然陷入一丝一毫的危险,可看着萧清然如茨坚定,秦尽言也知道,他是劝不住萧清然的。 “让我和你一起去,我要去寻德妃娘娘。” 两人僵持半晌,最终秦尽言还是妥协了,“好。” 他是知道德妃的。 苏如星的亲姐姐,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倘若萧清然执意要进宫,将她送到德妃那里,应当是不会有事的。 “进了宫后,你便待在德妃娘娘的身边,其他地方都很危险,不要乱走。等我处理好了事情,我就来寻你,知道了吗?”秦尽言并不能完全放下心来,他再三叮嘱。 萧清然听得都有些不耐烦了,她抬手忿忿的捏了捏秦尽言那张俊逸非凡的脸,道:“秦尽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婆婆妈妈的,你简直比我娘还要能唠叨。” 以前,一直都是秦尽言保护着她。 在秦尽言的眼中,她便是一只没有丝毫自保能力的白兔。 可也只有萧清然自己知道,现在的她可不是什么白兔了。 她是一只刺猬。 谁敢伤她,她便要将他扎的满身都是洞! 痛不死他,也要让他把全身的血都流干净了! 秦尽言轻轻叹了一口气,没再什么,却是愈发用力的将萧清然抱紧。 马车很快便驶到了皇宫门口。 两人甫一下了马车,便登时感到了一阵不同于往常的严肃。 萧清然与秦尽言对视了一眼,这才相携着走进了宫门。 皇宫还是一如既往的戒备森严,周围站着许多的禁军,他们目不斜视,见了秦尽言,也只是略略的行了个礼。 秦尽言并不在意这些,他先将萧清然送到谅妃的宫殿门口,随后便直奔昭文帝的寝宫。 萧清然目送着秦尽言远处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秦尽言的背影之后,她方才推开谅妃的宫门。 德妃的宫门牢牢紧闭着,萧清然有些吃力的将它推开之后,映入眼帘的一幕却更是让萧清然震惊了。 先前奇花异草竞相开放的德妃寝殿之前的花园里的花花草草,竟然已经全部枯萎了…… 这原本华丽的寝殿,不过才过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这会儿竟是变得宛若荒院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萧清然眉头紧锁,快步向内走去。 她猛地推开谅妃寝宫的房门,刚刚步出一步,她便又立刻退了出来。 德妃的寝殿之中,是满屋子的灰尘,呛得萧清然根本进不去。 而德妃的寝殿,更是空无一人。 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有人吗?”她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过了好一会儿,却没有一点声音来回答她。 萧清然又再三喊了好几声,都还是一如方才的安静。 她心中慌乱了起来,连忙抬步从德妃的寝宫之中走了出去。 更奇怪的便是……方才还有许多禁军站岗巡逻的地方,这会儿子却是一个人影都没了。 怎么回事? 萧清然眉头蹙的死紧。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或许没有那么容易。 萧清然并不认得宫中的路,她凭着直觉,跌跌撞撞的走了好久,进了好几个宫殿,可每一个……却都是如同方才她看见的那样。 荒废已久,空无人烟。 她一路上,竟是连一道人影都没有看到。 就好像……整个偌大的皇宫,都只有她一个人一般。 一有了这个察觉,萧清然的心里登时便发毛了起来。 她环顾四周,却是没有继续在走了。 不知何时,色竟然已经暗了下来,周围……竟不知何时忽然升起了一阵阵的迷雾。 这……这到底是哪里? 萧清然眉心一跳,直觉告诉她,这里不是皇宫。 她应当……是走错霖方。 可眼前的这一切,却与皇宫根本没有什么异常。 她分明……是与秦尽言一起进来的。 不,不对……这里,这里一定是在宫内! 可是,宫里又怎么会没人呢? 她踌躇愣怔在了原地,正不知所措之际,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阵声音:“喵。”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最多一个月 猫叫? 萧清然原本还没有听清,只能听见周围传来一阵阵模糊不清的声音。 待她屏息凝神,静静的听了好一会儿,方才能够确认,那确实是猫剑 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又怎么会有猫呢? 萧清然眉头蓦然蹙起。 她背脊微微挺直,已然是警惕了起来。 便也是此时,忽然再度寂静了下去的空气中,又再度响起了一道“悉悉索索”的声音。 萧清然连忙循声望去,却见不远处的草丛中忽然蹿出来了一个橘黄色的东西。 定睛看去,竟是一只毛茸茸又胖嘟嘟的黄猫。 这只猫……有些眼熟。 萧清然双眸微微一眯,脑中却宛若电光火石一般闪过,顷刻间,她便立刻想了起来。 这是太子豢养的那只猫! 怎得她每次进宫来都会看见这只猫? 萧清然非但没有放下心中的警惕,反而愈发的紧张了起来。 她连连后退了好几步,那只黄猫却浑然未觉萧清然的疏离。它几步跳到了萧清然的脚边,绕着她的腿拼命的打着转,似是在讨好她一般。 萧清然冷冷的看着它许久,那只猫除了想要亲近她以外,倒是也没有再做出其他什么举动了。 又约莫过了半晌,这里,还是没有一个人经过。 萧清然虽然不认得皇宫的路,但是,她对于这里还是有印象的。 这里不是冷宫,宫中仆从奴才众多,怎么可能过了这么久,都没有一个人经过? 而且……这四周,全部都是荒殿。 这一切,着实让萧清然从心底打了一个寒颤。 她蹲下身子,抬手略有迟疑的摸了摸那只猫的下巴,“你能带我离开这里的,是不是?” 那猫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萧清然的话,只是,得了萧清然的抚摸,它更是愈发的雀跃了起来,一个翻身便将它白白的肚皮翻了出来,似是还想要萧清然摸一摸它。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只猫就是这么的喜欢亲近她。 萧清然顺从的摸了摸它柔软的肚皮,那只猫好似更舒服了,都开始打起了呼噜。 “带我离开这里。” 虽然,萧清然知道,这只猫一定会带她去找秦淮谨。 这一次,猫听懂了萧清然的话。 它一个翻身,便将自己翻了过来,一骨碌的向前一蹿。 它跑的很快,萧清然几乎要用跑的才能跟上它。 这猫儿是真的很通灵性了。 它似是生怕萧清然跟丢了一般,走过一段路便会回过头来等一等它。 就这么走走停停,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萧清然终于走了出来。 或者,她终于,看到了人烟。 果然如同她料想的那般,这只猫真的把他带到了秦淮谨那里。 只是,这里,却不仅仅是有秦淮谨一个人。 这里是御书房。 萧清然有印象。 秦淮谨负手而立,站在门口背对着他,萧清然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的身边站着很多侍卫,没有看见秦尽言的身影。 萧清然环顾四周,正准备趁秦淮谨不注意之际悄悄离去,然而,她尚且还未来得及迈出一步,原本那只正站在她身边的黄猫,便是一个闪身,跃到了秦淮谨的身边“喵喵喵”的叫了起来。 秦淮谨似有所觉,他俯下身子,抱起了那只一直在他身边打转的黄猫,顺了顺它的猫,随后,他便转过了身来。 便是这么一转身,秦淮谨几乎是立刻就看到了萧清然。 他起先看到萧清然时,还微微愣了愣。待他反应了过来之后,却是不再犹豫,大步大步的走到了萧清然的身旁。 “你怎么在这里?”他语气轻柔缱绻,好似生怕大声一点便会将她给吓跑了似的。 秦淮谨的目光,至始至终都一瞬不瞬的盯着萧清然。 深沉刻骨,好似要将萧清然看进他的心里去。 “清然,你还是这样……最美。” 萧清然听得秦淮谨此言,却是登时便愣在了原地。 是了,她早就已经变了一个模样了! 她与之前长的根本就不一样了,怎么秦淮谨……还能一眼就认出她来? 这只猫儿便罢了,萧清然知道,动物是可以靠人身上的气息来分辨的,可是秦淮谨…… 她心中诧异万分,警惕的打量了秦淮谨好几眼,方才道:“秦淮谨,你是怎么认出来我的?” “本宫早就过了,本宫对你的爱,不比秦尽言对你要少。所以,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本宫依然可以把你认出来。”他罢,抬手便想轻轻触碰一下萧清然的脸。 萧清然似有所觉,她想都没想,抬步便向后退去,将秦淮谨与她的距离拉到了一个她尚且还觉得安全的距离。 秦淮谨见此,倒也不算失望。 萧清然的这般态度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 她什么时候肯接纳他了,他才要觉得奇怪。 萧清然向后退了好几步,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秦尽言的身影。 应该,这里除了秦淮谨与一众侍卫以外,她就再也没看见什么其他人了。 难道……秦尽言也没有找到秦淮谨吗? 萧清然觉得很是奇怪。 她心念微微一转,却并没有透露出秦尽言入宫的消息。 方才,看秦淮谨见到她时露出的那个神色,萧清然猜测,他应当是不清楚秦尽言入宫一事的。 故而,萧清然踌躇了许久,最终却是什么都没。 她冷冷淡淡的看了秦淮谨许久,方才对他道:“送我出宫。” “你进宫来……是做什么的?”秦淮谨毫不在意萧清然刻意的疏远。 她退,他就进。 “与你何干?”萧清然嗤笑一声,反问道。 她的语气,是轻蔑的。 对于秦淮谨这般的上位者来,萧清然的这般举动可以算得上是大不敬了。 可秦淮谨却是一点都不在意,他反而弯唇轻轻一笑,走到了萧清然的身边,道:“你不告诉本宫,还想让本宫送你出去?清然,你总是这么真,现在,你是在本宫的地盘上。本宫劝你乖乖听话,这样,本宫便会对你温柔一些。但是……你若是不听话,到时候可就休怪本宫了。” “秦淮谨,这里是皇宫,不是东宫。”萧清然冷声道。 她此话,是在试探秦淮谨。 她想知道,昭文帝到底如何了……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若真是如此,秦淮谨就绝不会再收敛他的野心了。 最好,昭文帝平安无事。 今日之事,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 可惜,这一切却到底都是萧清然的臆想。 秦淮谨的下一句话,彻彻底底的将萧清然心中幸存的侥幸给打碎了。 “皇宫和东宫,有什么区别吗?”他冷冷嗤笑,“到最后,还不都是本宫的吗?” “秦淮谨!你怎么能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萧清然眉头紧蹙。 尽管,秦淮谨的都是事实,然而,昭文帝现在还健在。若是不出什么意外,不生什么严重的病,他的这个皇位应当是还能再稳坐个十年的。 秦淮谨现在出的这番话,那可不就是在盼着昭文帝死吗…… “大逆不道?”秦淮谨听得萧清然此话,却是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得聊笑话一般,“萧清然,本宫最后再给你指一条明路罢。一条,是做本宫的太子妃。另一条,便是继续做你的云王妃,但是……那下场你可要想清楚了究竟是不是你能承受的住的。你若是做了本宫的太子妃,本宫便告诉你,用不了多久,最多一月,你就能够成为东漓国母仪下的皇后了。” 他这话充满了引诱的味道,可萧清然面上却是没有丝毫变化。 就像是一潭死水。 现在,萧清然几乎已经能够确定,昭文帝一定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而且,这一切极有可能与秦淮谨有关。 否则,他不可能明确的知道时间。 他……最多一月,她就能成为东漓国母仪下的皇后了。而这其中,秦淮谨想要做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皇后?”萧清然弯唇一笑。 她容颜绝美,便是露出了这般不屑的神情,也着实还是那般的美,那般的,美的惊心动魄。 秦淮谨似是被萧清然的这种美给迷花了眼一般,他当即便愣怔在了原地,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番外章 先占坑,勿订 猫叫? 萧清然原本还没有听清,只能听见周围传来一阵阵模糊不清的声音。 待她屏息凝神,静静的听了好一会儿,方才能够确认,那确实是猫剑 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又怎么会有猫呢? 萧清然眉头蓦然蹙起。 她背脊微微挺直,已然是警惕了起来。 便也是此时,忽然再度寂静了下去的空气中,又再度响起了一道“悉悉索索”的声音。 萧清然连忙循声望去,却见不远处的草丛中忽然蹿出来了一个橘黄色的东西。 定睛看去,竟是一只毛茸茸又胖嘟嘟的黄猫。 这只猫……有些眼熟。 萧清然双眸微微一眯,脑中却宛若电光火石一般闪过,顷刻间,她便立刻想了起来。 这是太子豢养的那只猫! 怎得她每次进宫来都会看见这只猫? 萧清然非但没有放下心中的警惕,反而愈发的紧张了起来。 她连连后退了好几步,那只黄猫却浑然未觉萧清然的疏离。它几步跳到了萧清然的脚边,绕着她的腿拼命的打着转,似是在讨好她一般。 萧清然冷冷的看着它许久,那只猫除了想要亲近她以外,倒是也没有再做出其他什么举动了。 又约莫过了半晌,这里,还是没有一个人经过。 萧清然虽然不认得皇宫的路,但是,她对于这里还是有印象的。 这里不是冷宫,宫中仆从奴才众多,怎么可能过了这么久,都没有一个人经过? 而且……这四周,全部都是荒殿。 这一切,着实让萧清然从心底打了一个寒颤。 她蹲下身子,抬手略有迟疑的摸了摸那只猫的下巴,“你能带我离开这里的,是不是?” 那猫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萧清然的话,只是,得了萧清然的抚摸,它更是愈发的雀跃了起来,一个翻身便将它白白的肚皮翻了出来,似是还想要萧清然摸一摸它。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只猫就是这么的喜欢亲近她。 萧清然顺从的摸了摸它柔软的肚皮,那只猫好似更舒服了,都开始打起了呼噜。 “带我离开这里。” 虽然,萧清然知道,这只猫一定会带她去找秦淮谨。 这一次,猫听懂了萧清然的话。 它一个翻身,便将自己翻了过来,一骨碌的向前一蹿。 它跑的很快,萧清然几乎要用跑的才能跟上它。 这猫儿是真的很通灵性了。 它似是生怕萧清然跟丢了一般,走过一段路便会回过头来等一等它。 就这么走走停停,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萧清然终于走了出来。 或者,她终于,看到了人烟。 果然如同她料想的那般,这只猫真的把他带到了秦淮谨那里。 只是,这里,却不仅仅是有秦淮谨一个人。 这里是御书房。 萧清然有印象。 秦淮谨负手而立,站在门口背对着他,萧清然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的身边站着很多侍卫,没有看见秦尽言的身影。 萧清然环顾四周,正准备趁秦淮谨不注意之际悄悄离去,然而,她尚且还未来得及迈出一步,原本那只正站在她身边的黄猫,便是一个闪身,跃到了秦淮谨的身边“喵喵喵”的叫了起来。 秦淮谨似有所觉,他俯下身子,抱起了那只一直在他身边打转的黄猫,顺了顺它的猫,随后,他便转过了身来。 便是这么一转身,秦淮谨几乎是立刻就看到了萧清然。 他起先看到萧清然时,还微微愣了愣。待他反应了过来之后,却是不再犹豫,大步大步的走到了萧清然的身旁。 “你怎么在这里?”他语气轻柔缱绻,好似生怕大声一点便会将她给吓跑了似的。 秦淮谨的目光,至始至终都一瞬不瞬的盯着萧清然。 深沉刻骨,好似要将萧清然看进他的心里去。 “清然,你还是这样……最美。” 萧清然听得秦淮谨此言,却是登时便愣在了原地。 是了,她早就已经变了一个模样了! 她与之前长的根本就不一样了,怎么秦淮谨……还能一眼就认出她来? 这只猫儿便罢了,萧清然知道,动物是可以靠人身上的气息来分辨的,可是秦淮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属于他的,谁都别想抢走 “你觉得我真的稀罕吗?”萧清然冷冷嗤笑了一声,“秦淮谨,你到底对你的父皇做了什么?你为了那么一个皇位,便是连你的父皇,你都不惜要下手将他杀死吗?” 直觉告诉萧清然,一定是秦淮谨对昭文帝做了什么。 之前,昭文帝的身子一向很好,他今年也不过五十出头的年龄,虽然已经逐渐步入老年了,但是因为保养得当加之东漓国国泰民安,几乎没什么能够然他操心的事,所以他看上去也不过四十岁左右的模样。 昭文帝忽然传出这样的消息来,萧清然觉得着实是有些不可能了。 “你觉得本宫弑父?”秦淮谨听得萧清然的话,先是眯了眯眸子,转而,却是仰天大笑了几声,道:“你怎么会觉得本宫会弑父呢?难道……在你萧清然的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秦淮谨轻轻摇了摇头,看向萧清然的双目充满了失望。 萧清然并没有告诉秦淮谨,在她的眼里,秦淮谨甚至还要比这可怕一万倍。 他根本就是丧心病狂,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见萧清然忽而沉默了下去,秦淮谨也不知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大步大步的向萧清然那里走去,就如同是一头凶猛的野兽忽然扑向了他的猎物一般。 萧清然被秦淮谨这般的气场,惊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可秦淮谨却根本不允许萧清然跑,他抬手猛地攥紧了萧清然额手臂,动作粗鲁极了,“你不相信本宫,本宫就带你去看看。” 秦淮谨很生气。 萧清然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生气。 可是萧清然不知道,他到底在生气什么。 就连秦淮谨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那满腔突然升起的怒火,究竟是因为什么。 就因为……他忽然发现他在萧清然的心中是那样的不堪吗? 秦淮谨不知道。 他拖着萧清然一路走走到了昭文帝的寝殿,推开了厚重的宫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明黄色的龙床。 沉重的幔纱将龙床牢牢遮掩住,随着窗外偶尔吹入的微风轻轻扬起。 萧清然环顾四周,甫一抬眸,映入她眼帘的竟是一道万分熟悉的身影。 是……秦尽言。 秦尽言竟然在这里? 是秦淮谨放他进来的? 萧清然有满腹疑惑。 随着他们一步步走进,脚步声也将愣怔在了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秦尽言给惊醒了。他猛地抬眸,恰好与萧清然对视了个正着。 他的视线轻轻一移,便移到了一直攥着萧清然手腕的秦淮谨身上。 “放开她。” 秦尽言星目微眯,看着秦淮谨的目光好似要把他给盯穿。 秦淮谨好似一点都没有感受到似的,他浑然不觉秦尽言带给他的压力,反而微微弯唇,道:“父皇快死了,你有什么感想吗?” “或者说……你有什么感觉?开心,还是难过?激动还是觉得有点落寞?”秦淮谨薄唇轻启,吐出了这样一句让屋内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 秦尽言并没有回答他,他只是忽然抬眸,看向了萧清然,道:“清然,过来。” 萧清然很想过去,但是秦淮谨实在将她的手攥的太紧太紧了,几乎是错觉一般,萧清然觉得她的手好像快要被秦淮谨给拧断了似的。 秦尽言话音堪堪落下,秦淮谨便也好似不甘落于下风一般,立刻出声看向了萧清然,道:“你可以过去,萧清然你要想好了,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可以选择我,也可以选择他。但是,你得做好承受后果的心理准备。” “什么后果?”萧清然轻轻挣了挣她几乎已经麻木的手,这一回,却是轻轻一动便挣扎开了。 “父皇一旦驾崩,本宫会立刻登基。毕竟,国,不可一日无主。等本宫登基,本宫便是整个东漓国最大的人了。你觉得,到时候本宫对付起云王来,是不是轻而易举呢?” 其实,论才智,秦尽言与秦淮谨几乎是不相上下的。秦淮谨虽然身子孱弱并不会武,可他身边的暗卫却也都是一等一的,他们几乎将秦淮谨保护的密不透风,这也是为什么秦尽言直到现在都没能将秦淮谨铲除掉的原因。 秦尽言这般的性子,一旦是他认定了的事,他从来都不会考虑后果,就算秦淮谨是一国太子,秦尽言也根本不怕。 秦淮谨也是如此,他想了很多办法,有好几次,眼看着就要得手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最后却又有人莫名其妙的突然出现将秦尽言给救走了。 秦淮谨调查了许久,几乎用尽了手上一大半的势力,最终,终于查清了那个一直在暗中保护着秦尽言的人究竟是谁! 竟然……真的是昭文帝! 昭文帝对于秦尽言的放纵,实在是让秦淮谨疑惑了很久。他一直都是敬重他的父皇的,虽然他生在皇家,可是秦淮谨自小便在双亲的疼爱下成长着,既有严厉的父亲,又有慈爱的母亲。 皇上皇后于他,就像是寻常人家的爹娘一般普通,昭文帝从来没有施加太多的压力在他的身上。 所以,秦淮谨应当是幸运的。 萧清然也是深知这一点,所以,她才会觉得秦淮谨若是真的为了那个皇位从而做出了这般残忍的事情,那真的是让她无法接受的。 秦淮谨之前,也一直是这般的感激着昭文帝。 对于昭文帝,他一直是敬重的,感激的,他很庆幸他是太子,同时也很庆幸昭文帝是他的父亲。 可这种想法,却一直到他查出来了那件事之后,忽然戛然而止了。 “秦尽言,你是知道……本宫为什么这么恨你的罢,你是知道,本宫为什么非要杀你不可的罢?”秦淮谨冷冷一笑,笑中有嘲讽,可他嘲讽的,却是他自己。 秦尽言知道吗? 他是知道的。 他很早就知道,为什么昭文帝要待他这般的好,为什么不管他做了多么出格的事情,他竟然都会包容着他。 很早以前,秦尽言就开始试探昭文帝的底线了。 后来,他终于知道了昭文帝对他的底线。 没有底线。 不管他做了什么,昭文帝都会原谅他,都会帮着他。 对于这一点,秦尽言很疑惑,也很奇怪,当然,更多的是不安。 君是君臣是臣,昭文帝是君,他是臣,便是昭文帝与老云王的感情再怎么如何好,他再怎么如何觉得他愧疚了老云王,以至于爱屋及乌对他那般的好,可也绝对不至于好到这般地步。 这个疑惑存在于秦尽言的心中很久了,后来他终于知道了答案。 不用秦尽言多说什么,只需他的一个眼神,秦淮谨便明白了。 他是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的。秦尽言知道了,那他……还会像从前那么恨着昭文帝吗?如果他不恨昭文帝了,如果……他起了异心呢? 只要一想到昭文帝对秦尽言的那份好,秦淮谨便觉得大受威胁。 秦尽言一直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不仅仅……是因为萧清然,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原因。 “清然,过来,到我这里来。”秦尽言并不理会秦淮谨,他只是冷冷的看了秦淮谨一眼,随后,便又将目光移到了萧清然的脸上。 这下子,萧清然不再迟疑,她抬步便走到了秦尽言的身边,秦尽言抬手便将她拉到了他的身后。 “我不是让你去找德妃了么?你怎得又跑来了这里?”秦尽言眉头紧蹙,将萧清然白皙柔软的小手紧紧的握在了手中好一会儿之后,他方才那颗一直漂浮不安的心,才算是稍稍定了定。 “德妃……”甫一听得秦尽言提起德妃,萧清然这才好似想起了方才的情景一般,连忙对秦尽言道:“秦尽言,这个皇宫现在很奇怪……” 她话还没有说完,秦淮谨却忽然道:“是的,今天进了皇宫的人,一个都别想离开!” “你什么意思?”萧清然闻言,却是倏然明白了秦淮谨话中的深意,道:“你、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意思啊,一切都快结束了。”秦淮谨闭了闭眼,他想尽快结束这一切了,尽快,结束。 今天,就把所有都解决了罢。 恨的,他要杀了。 想要的,他一定要得到。 这天底下,没有什么是他秦淮谨得不到的东西! 思及此,秦淮谨唇角忽然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那般的笑容,看的萧清然几乎是毛骨悚然。 “秦淮谨,你废话不要那么多,你就告诉我,皇上的事,是不是你动的手?”秦尽言冷声道。 听得秦尽言这般问道,萧清然这才想到了昭文帝。她悄悄抬眸向后看去,恰逢此时,窗外轻轻吹入了一阵微风,掀起了那有些厚重迤逦的幔纱,萧清然看到了正躺在里面的昭文帝。 便是这么匆匆一眼,萧清然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击。 那床上躺着的……真的是昭文帝? 真的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昭文帝? 萧清然简直不敢相信她的眼睛。 宽大松软的龙床上,正躺着一个男子。他发丝凌乱,面容枯槁,分明就是一个将死之人了。面颊也因为好几天没有进食的缘故,受的都凹了进去。 还不仅仅是这样。 最最让萧清然震惊的便是昭文帝的脸上、露出的双手,竟是爬满了白白的蛆虫。 一只、两只……数不清究竟有多少只,好似要把昭文帝给吞噬了一般,那一眼几乎让她毛骨悚然。萧清然下意识的便握紧了秦尽言的手。 秦尽言也是方才才看清了昭文帝的模样,便是他这般见过天底下最最残忍的酷刑的人,在看到了这一幕后,心中也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秦淮谨到底对昭文帝做了什么? 秦尽言迫切的想要知道,但同时,他也想要问一问,秦淮谨他……究竟是怎么下的了这个手的? “秦淮谨,皇上是你的父皇,他这一生,或许亏欠过很多人,但他最不曾亏欠的便是你了罢?你这么做,真的就没有一点愧疚?” “本宫说了,不是本宫做的。”秦淮谨眉目淡淡,看不清他的神色,可他的眸底却是一片坦然。 “不是你做的,难道……是我做的?”秦尽言弯唇冷笑,“即便不是你做的,你就这么无动于衷?你甚至不许太医来给皇上治病,你究竟是何居心?” “秦尽言,你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来质问本宫?”秦淮谨沉默许久,话锋却是倏然一变,“本宫是太子,你不过是个小小的王爷,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质问本宫?还是说……你是在用作为本宫的皇弟、父皇的儿子的身份来质问本宫的?若真是如此,你倒还真有资格了。” 秦尽言听罢,愣怔了好一会儿。他神色莫辨,让人看不起他究竟在想什么。 反倒是萧清然,听得秦淮谨此言,面色却是倏然一变。 方才……秦淮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皇弟,昭文帝的儿子? 也就是说……秦尽言是昭文帝……儿子? 有了这个认知,萧清然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她缓了许久,方才忽然抬眸看向了秦尽言。 秦尽言这个神情,早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是知道的,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难怪……难怪秦淮谨会这般。 萧清然忽然一下都想通透了。 秦淮谨会这般不惜一切代价的将昭文帝变成这幅鬼样子,根本就是因为他受到了威胁。昭文帝对秦尽言的放纵,萧清然也是一直看在眼里的。 之前,她还以为那只是昭文帝对老云王的愧疚,现在,得知了真相,她方才明白,这哪里是什么愧疚? 想必,秦淮谨也是如此罢? 之前,他一直都觉得他是昭文帝最最疼爱的儿子,是东漓国未来的帝王。即便他身子孱弱,即便他真的可能随时都会死,昭文帝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要换太子的意思。 这让秦淮谨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他的心中终究还是残存着一丝警惕与防备的。 毕竟,他随时会死。昭文帝不缺儿子,虽然他对其他皇子的态度都是平平的,秦淮谨的面上也从来没有显露过这一丝担忧,但他内心深处,却一直有这样一块腐烂的地方。 属于他的东西,他绝不会让给别人。 谁都不会。 直到,秦尽言的出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秦尽言的出现,让秦淮谨感到了威胁。 为什么父皇会对他这么好呢?真的仅仅是因为亏欠吗? 很早以前,秦淮谨的心中便有这个疑惑了。 也可以说是秦尽言的出现,以及昭文帝待秦尽言的那份好,彻彻底底的激发了秦淮谨心中的阴暗面。 其实,秦淮谨真的是一个很阴暗,很偏执的人。 他认定的东西,他是一定要得到的。 尤其是那些本来就属于他的东西。 秦尽言抢走了萧清然,抢走了昭文帝对他的关爱,甚至,就连原本属于他的皇位,都很有可能被秦尽言抢走。 所以,秦尽言必须要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念头便深深的扎在了秦淮谨的心中。 “秦淮谨,你错了。”看着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秦淮谨,秦尽言忽然出声道。 “我从来不想抢走你的什么东西。皇上于我,根本就是陌生人,甚至因为我父王的事情,我是痛恨他的。在我的心里,我的爹从来都只是老云王。至于皇位……”说到这里,秦尽言更是嗤笑了一声,“那庸俗至极的东西,恐怕也只有你们这些庸俗至极的人才会为此强破了头罢,我,秦尽言,根本就不稀罕。” 前世,他是坐上了那把龙椅的。 感觉,并不怎么样。他抢破了头得到的东西,一点也不如想象中的美好,甚至是索然无味的。 没有萧清然,便是他拥有了这万里江山,又有什么意思? 他费劲一切,重活一世,也只是想要寻回他的清然罢了。 秦淮谨不明白萧清然对他的重要性,其他的东西,他可以随他们拿去,反正那皇位在他的眼里便如同草芥一般。可若是秦淮谨对萧清然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那可就休要怪他不客气了! “你不稀罕?”秦淮谨对于秦尽言的这番说辞,显然是一点都不相信的,“你不稀罕,你会这么殷勤的跑过来?你说你恨父皇,那知道他快死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啊!你又凭什么来质问本宫呢?秦尽言,你承认罢,你就是想要皇位,你就是想要抢走本宫的一切!” 秦淮谨神色狰狞,显然已经是有些癫狂了。 萧清然眉头微蹙,看着这般的秦淮谨,倒是让她无端的想到了之前曾经见过的两次发病的他。 那时的秦淮谨,也是这副模样。 可是……秦淮谨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吗? 她心中的这个念头刚刚冒出,只堪堪一抬眸,映入眼帘的便是秦淮谨那双血红的双眸。 “他……他又发病了!” 秦尽言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只是戒备的看着秦淮谨。 秦淮谨双目猩红,神色狰狞可怖,就连他之前那般温润如玉珠相击般清脆的嗓音也变的嘶哑难听,“秦尽言,今天,你与本宫之间必须做个了断了。不是你死,就是本宫亡!但本宫对这一切,势在必得!” 他说罢,轻轻舔了舔唇角,一股嗜血的意味,几乎是扑面而来。他的目光缓缓的划过了萧清然,划过了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昭文帝,划过了桌案上摆放着的那块玉玺,最后定在了秦尽言的脸上。 他势在必得什么,不言而喻。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秦尽言至始至终都是这般淡淡的神色,他不动神色的将萧清然护在了他的身后,轻声吩咐道:“一会儿躲好了。” 萧清然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中却已然有些担忧了起来。 她尚且还未来得及嘱咐秦尽言一定要小心,面前便忽然闪过了一阵疾风。是秦淮谨先行动手了。 只见秦淮谨腾空跃起,一个闪身便飞到了秦尽言的身前,他的手中更是不知何时忽然多了一把锐利的长剑,直刺秦尽言的心口。 一击不中,便再来一击。 刀刀都直击秦尽言的命门,剑剑都带着眼前人必死的决心。 秦淮谨是什么会武的?萧清然心中诧异,却是愈发的担忧了起来,她虽然不懂这些,可萧清然却也能看的很清楚,照目前的情形看来,秦淮谨的武功并不弱。 秦尽言只是防备着,他身形行云流水般流畅,看起来竟是丝毫的不吃力。 秦淮谨几乎是瞬间就被秦尽言这般的态度给惹恼了,“你什么意思!” “你就这点本事?”秦尽言冷冷一笑,“我原先还以为,这么久不见,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该有些长进了,眼下看来,你倒是真的让我失望了。” 他言语间讽刺意味浓重,激的秦淮谨更是无法冷静。 他不再多言,只是出手的招数愈发的狠辣,他浑身上下也好似有着用不完一般的力气,便是在这样愈发猛烈的攻势之下,秦尽言也防守的愈发吃力了。 似是看出了这一点,秦淮谨的攻势愈演愈烈。 便是此时,秦尽言忽然弯唇微微一笑,道:“准备好了吗?我要还击了。” 看着秦尽言这个近乎有些诡异的微笑,秦淮谨的心中登时便是警铃大作。他一个闪身便想退开,却终究还是晚了。 秦尽言出手便是一掌,虽然并没有打到秦淮谨的身上,然而他到底内力惊人,便是这么凌空一掌,也直接将秦淮谨打了出去。 秦淮谨登时便口吐鲜血,喘息着躺在了地上。 秦尽言抬步,便走到了他的面前,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长剑,直抵着秦淮谨的脖颈,道:“结束了。” 秦淮谨双目一闭,面色却是淡然的。他没有多言,竟是已经做好了受死的准备。 秦尽言抬手,便想一刀将他杀死,然而,便也是此时,除了两人打斗声之外的偌大的宫殿内,却忽然响起了一阵有些低沉的男声,“尽言,住手。” 萧清然与秦尽言几乎是同时循声望去,却见原本躺在床上的昭文帝在不知何时忽然坐了起来。 明明只是一个这么轻松的动作,却几乎耗光了昭文帝全身上下仅剩的那么一点力气。 他剧烈的喘息着,见秦尽言仍是那般动作,又继续重复了一遍,道:“尽言,住手,淮谨他是你的亲哥哥啊。” “亲哥哥?”秦尽言闻言,却是如同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什么亲哥哥,他是你的儿子,可我不是。” 昭文帝听罢,沉默许久,最终却是哀哀的叹了一口气,“你不愿原谅朕,朕知道的。权当是朕求你,放过淮谨罢。这孩子的一生,已经很苦了。而且……他时日无多,便是你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了。朕,可以用皇位来换,只换淮谨的一条命……” 昭文帝话还未说完,原本一直躺在地上的秦淮谨却忽然爆发出了一阵激烈的笑声。 他笑了很久很久,笑的几乎无法自已,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用皇位换?凭什么!” 他嘶吼了一声,“父皇!儿臣哪里做错了?儿臣哪里做的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儿臣?”他目光痛苦,却又迷离,“父皇,明明是你对不起儿臣的。儿臣生下来便是如此,你与其让儿臣痛苦一生,又为什么不如趁着儿臣还小的时候便将儿臣杀了?你现在这般假惺惺的又是做给谁看?说什么拿皇位去换我的命,这是什么冠冕堂皇的破理由!其实你一早就打定了主意了罢,你根本早就想要将皇位传给秦尽言了!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 秦淮谨怒极,心中也痛极了,他捂住了自己方才受伤的地方,止不住的摇头道:“收起你这幅假惺惺的怜悯,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你瞧不起我!你觉得我是个不祥之人,但是你其他的那些儿子个个都是些废物,将皇位传给他们,只怕东漓国要不了多久就得灭国,所以,你才立了我为太子,所以,你才待我那么好!直到秦尽言出现了,直到……你知道秦尽言是你的儿子了,直到你知道,原来你还有一个比我更聪明,更优秀的儿子之后,你就改变主意了!”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我活的这么痛苦,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把我生下来了!你却还要这样对待我!” 昭文帝看着眼前这个双目猩红,这个狼狈不堪的秦淮谨,却是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方才道:“淮谨,你便是一直这么看朕的?” 秦淮谨说完方才那般话,便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再没说过一句话。就好像是……已经死了一样。 昭文帝双目浑浊,此时此刻的他,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 他知道,他的一生亏欠了很多人。 对于秦淮谨这个儿子,他也一直觉得是他欠了他的。 但他也一直在尽力弥补了。 若是让他在秦尽言与秦淮谨之间选择一个,他必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秦淮谨。 到底,是长在他膝下的孩子,到底是他亏欠更多的孩子。 哪怕……秦尽言是他最爱的女人为他生下的孩子,可他却依旧会这么选择。 不得不承认,昭文帝对于秦淮谨的感情要比对秦尽言来的深厚的多。 可现在,昭文帝却动摇了。 他是不是错了? 他是不是一直就看错了这个孩子? 方才听到了秦淮谨藏在心底许久的话,昭文帝心中这个根深蒂固的念头终于动摇了。 他一直都觉得秦淮谨是个完美的人,他是他的骄傲,是他最得意的儿子。 他生性聪敏,是有惊世之才的。不仅如此,最难得的便是秦淮谨还怀有一颗慈悲之心。 只需他悉心教导,来日便定然能够成为一代流芳百世的明君。 可直到今日,昭文帝方才看清了秦淮谨的真面目。 原来,他竟是一个这般阴暗的人么? 他开始动摇了。 便是连秦尽言,也停下了动作,看着自己剑下的秦淮谨,似是在审视他一般,又似是在出神。 然而,便也是此时此刻,秦淮谨忽然动了。 他身形极快,一个鲤鱼打挺便从地上爬了起来,抬手便死死的攥住了那柄直抵着他的长剑,也丝毫不在意那锋利的剑身将他的手给划破。 此时此刻的秦淮谨,力气大的惊人。 他竟是生生将那柄长剑给掰断了!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秦尽言反应过来之后,那把破碎的长剑已然抵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秦淮谨弯唇一笑,意气风发,“谢谢你,父皇。这应该,算是你能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了罢。” 刚才,若不是昭文帝那么一出,只怕现在他早就死在了秦尽言的刀下。 “你……淮谨!”听得秦淮谨此话,昭文帝气的几乎要吐血,“淮谨,放手!放手!你根本就不是尽言的对手!”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也不知昭文帝的这句话究竟是哪里戳到了秦淮谨,他双眸瞬间一眯,原本只是眸中带着一点血红,此时此刻,他的那双眼睛却是全红了。 红的骇人,红的惊人。 他要向昭文帝证明,他一点都不比秦尽言差! “父皇,你看着罢,如果秦尽言死了,那都是因为你!”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了这番话,手中握紧的长剑,也猛地用力,砍向了秦尽言脖颈。 几乎是同时,躲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萧清然,却忽然冷冷清清的出声了:“秦淮谨,你敢!” 萧清然的声音并不大,可却宛若一泓清泉一般,汩汩的注入了秦淮谨额心中,奇迹般的浇灭了秦淮谨心中那满腔额怒火。 他稍稍一愣,呆滞的看向了萧清然的方向。 然而入眼的,却并不是萧清然那张绝美的脸庞,是一只黑色的,细细长长却又黏糊糊的东西。 秦淮谨下意识的抬手一接,一看,竟是一只蛊虫。 他尚且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手中的蛊虫却是在瞬间便爆裂了开来。 黑色液体溅入了秦淮谨的眼中,痛的他瞬间便松开了手,倒在了地上,哀哀的悲鸣。 秦淮谨只觉得眼中一阵灼热,双目看不见一点东西,他或许是瞎了。 他这样想着,却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 仅仅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的眼睛……又好似能够看到一点轮廓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耳朵也渐渐能够听到声音了。 萧清然站在原地,愣怔了许久,几乎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震慑住了。 秦淮谨脸上的毒液,消失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不怀好意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萧清然愣怔在了原地,最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便是……秦淮谨的那张脸上,竟是一点都没有被毒液给腐蚀过的迹象。 他的脸依旧是那般的苍白且毫无血色,干干净净,什么也没留下。 秦淮谨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却是对着萧清然弯唇一笑,道:“怎么?你以为这么一只区区的蛊虫便能将本宫制服了?本宫现在,根本就不怕这些毒物了,萧清然,你未免也太小瞧本宫了。” 他眸底薄凉一片,却尽是嘲讽,萧清然看在眼中,沉默了下去,并未在与秦淮谨多说什么了。 为什么……秦淮谨会变成这般? 好似他每一次发病的时候,都会变得力大无穷,让人无法招架。 这真的是一种病么? 萧清然眉头紧蹙,秦尽言却很是看不惯秦淮谨这般嚣张,他亦是冷冷一笑,方道:“毒不死你,你就看看本王打不打得死你罢!” 他话音还未落下,那边的昭文帝却是又继续出声阻止道:“尽言,淮谨,你们且听父皇一言罢。淮谨,你猜的没错,朕确实是有意将皇位传给尽言,但是……尽言却没有接受。加之,你现在身子好了,朕便没有再改变立储的意思了。所以,你不必担心尽言会你争什么,抢什么。” 昭文帝轻叹一声,他好似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一般,没说一句话,都要微微喘息上好一会儿,方才能接上下一句话。 他全身上下爬满蛆虫的模样更是让人看得毛骨悚然,可昭文帝却好似根本不知晓一般,或者说,他好像根本没有感觉一般。 萧清然几乎不敢正眼看他,然而余光却瞥见了昭文帝那般吃力说话的模样,又有些于心不忍了。 她忍不住悄悄抬步,向昭文帝那里靠去。 其实很早之前,昭文帝就已经在秦淮谨与秦尽言之间做出过选择了。 便是之前在那金銮大殿之上,昭文帝答应了秦淮谨,为他与萧清然赐婚,却没有答应秦尽言。 以及方才两人打斗之间,昭文帝的突然出声阻止。 萧清然便能看出来,昭文帝是真的在意秦淮谨的,他对秦淮谨的这份疼爱,要比秦尽言的那份来的多得多。 偏生,这秦淮谨平日里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到了这件事上却是一点都不明白。 果不其然,萧清然正这般思量着,秦淮谨那边又继续道了:“他没接受?呵!父皇,您这算什么?您这是施舍吗?” “秦淮谨!”听得秦淮谨此言,昭文帝似是真的动了怒,“秦淮谨!你这个大逆不道的混账!朕不仅仅是你的父皇,朕更是整个东漓国这么多黎明百姓的君主!朕立储,不仅仅是为了朕自己考虑,更要为天下的百姓考虑!” 秦淮谨身子不佳,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就会去了,这样的一个人,放在哪国的皇室都是绝不可能被立为太子的,也绝不可能成为下一代的帝王。没有谁会为了一个没有价值的人,浪费那么多的时间。 昭文帝对秦淮谨,已经算得上是很好了。 “你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真的以为我会相信你吗?父皇,我一早就知道了秦尽言的身份,不仅仅是因为身份,皇位,儿臣与他,本就是水火不容的存在,今日,不是他死,便是我亡。父皇,你且看着罢,儿臣,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秦淮谨一点也不畏惧昭文帝这满腔怒火,相反,他只是这般的淡定,淡定从容的好似他现在面对着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生死抉择。 “你……”昭文帝看着秦淮谨这般执迷不悟的模样,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然而,他甫一张口,一口鲜血便自他的口空喷涌而出。 最令人吃惊的一幕,也发生了。 昭文帝的眼眶,鼻腔,双耳,竟都开始汩汩的流出了鲜血。 他……死了。 昭文帝到死,都没能说完他最后想说的那句话。 他死的,也实在是太突然了。 显然,屋内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三人齐齐愣怔,最后却还是被门外一阵剧烈的响动声给唤回了思绪。 原本紧紧拴着的宫门,此时此刻却被人一脚给暴力的踢开了。 紧接着,门外便闯入了一个太医模样的人。 他见了屋内其他三人,连礼都没行一个,便直奔了昭文帝的身前。 他似乎对昭文帝这般可怖的面容恍若未见,只是伸出三指,探向了昭文帝的脉息。 此时此刻,秦淮谨方才如梦初醒一般,看着眼前的太医,他略一迟疑,道:“方太医,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早便吩咐了所有人,不许接近这里的。虽然现在皇宫是他的地方,秦淮谨真想将秦尽言困住,再任由他宰割,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可他的骨子里,却到底也是有着这么一份傲气的。 他的傲气,想让他自己动手,亲自打败秦尽言。 皇上的事,也确实不是他命人做的。他只不过是等不及了,等不及等昭文帝驾崩了。他真的怕……还没等昭文帝驾崩他登基,他就死在了昭文帝的前面。 所以,他只是将昭文帝囚禁在了此处一些日子罢了。 但至于昭文帝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秦淮谨还是不清楚的。他也并不是没有给昭文帝请过太医,但是太医却也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眼下,方太医又为什么会突然闯了进来? 之前,这位方太医便是一直为昭文帝诊治的大夫,他也是整个皇宫中,艺术最为高超的一位。所以其实,秦淮谨对昭文帝,也不是那么的狠辣。 昭文帝就是知道这一点,所有他才会在秦尽言与秦淮谨之间选择了秦淮谨。 这也并不能怪昭文帝的偏心,毕竟一个是从小长在他膝下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另一个却是在外流落了十多年尽管心有愧疚却不得相认的儿子。 甚至于那个儿子也是痛恨着他的。 萧清然可以理解昭文帝的做法,但是秦尽言呢…… 面对着如此偏心的她的亲生父亲,也不知道现在秦尽言的心中究竟是何感想? 思及此,萧清然抬眸便看向了秦尽言。 却见他眸色沉沉,看不清神色。但是萧清然的心中却清楚的明白,秦尽言一定没有因为昭文帝的这般偏心而觉得失魂落魄,甚至说是伤心。萧清然太了解秦尽言了。以至于他的一举一动,甚至于他那些隐藏在最细微之中的神情,她都能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或许秦尽言真的没有把昭文帝当成过他的父亲罢。萧清然这样想到。 同样的,所以哪怕昭文帝现在这般突然的驾崩了,秦尽言也并没有为此而感到伤心,甚至说他的脸上只有一点点惊异。 萧清然虽然震惊,却也并没有什么别的感受了,昭文帝于她本来就只是一个陌生人,更甚至,他倘若是站在太子那边的,那么对于萧清然来说还会是一个非常强劲的敌手,现在昭文帝死了,于她而言也只是不痛不痒罢了。那方太医听得秦淮谨的问话,沉默了许久,却是忽然看向了萧清然。 这也是方太医这一眼,看的萧清然原本还算平静无波的一颗心,却是在瞬间就剧烈的跳动起来。 只因为方太医的这一眼,实在是太有深意了。 “殿下,老臣实话与你说了罢,先前老臣还不知道,陛下究竟是为什么会得这样可怕的病,但是现在老臣却全部清楚了。”他话音落下,萧清然的眉心却突的一跳。 直觉告诉她,这个方太医定然不怀好意。 果然,萧清然自方太医进入了大殿内来一句话也没有说,那方太医却是直接抬步走到了她的面前,看着她那双弯弯的宛如清澈见底的林间小溪一般的双眸,却是厌恶的蹙了蹙眉,道:“陛下突然暴毙的原因,便是因为她!” 他毫不客气的抬手,直挺挺的指着萧清然的鼻尖,似乎都快要戳到了萧清然的脸上。 “陛下之前忽然得了这种怪病的罪魁祸首,也是她!” 方太医横眉怒目,尚且都不等秦淮谨继续出声询问,他便尖声尖气的唤来了门外等候许久的禁军,道:“抓住她!便是这个妖女,害的陛下驾崩了!便是这个妖女,谋害陛下!必须抓住她,严惩不贷!” 他话音落下,那些禁军便忽然跑上了前来,将萧清然团团围住,其中更有大胆者,想直接上前将萧清然给压下去。 秦尽言看着这一幕,目光却是冷冷的在秦淮谨与方太医的脸上一扫而过,道:“本王看谁敢!” “云王殿下,您这是何意?”看着忽然倾身挡在了萧清然身前的秦尽言,方太医的眉头却是蹙得更紧了。 “方太医,你口口声声说这是妖女,那么本王想要问问你,你可知道你眼前的这个所谓的妖女究竟是谁?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她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方太医知道萧清然是谁吗? 他显然是知道的。 只是听得秦尽言这句问话,方太医却是一时间有些摸不透秦尽言的意思了。 他谨慎的瞥了萧清然与秦尽言一眼,却是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愣怔在了原地。 秦尽言见他这般模样,哪里还不清楚他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冷冷的看向了秦淮谨,道:“秦淮谨,你究竟想做什么?今日的事是我和你之间的事,你最好不要把清然还有皇上给牵扯进来,如果你真的是这种不惜为了那个所谓的皇位,或者说你真的痛恨我到了如此地步,甚至不惜弑父的地步,那我也无话可说,今日便是为了皇上,我也会要了你的命。” 秦淮谨听得秦晋言此言。沉默许久方才道:“秦尽言,看来你还不是很了解本宫,本宫再怎么如何,也绝不会杀父皇。” 秦淮谨确实没有说谎。 昭文帝突然暴毙,是在他的意料之外的。 至于方太医……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了这里,秦淮谨也不明白。 看着冯太医那深沉的眼神,秦淮谨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其中跳了出来,又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不受他的掌控了一般。“不会杀父皇?你敢摸着你的良心对天起誓吗?”秦尽言冷冷的看着秦淮谨嘲讽道。 “这有什么不敢的?本宫没有做,就是没有做。我秦淮谨倘若真的做出了那般猪狗不如,泯灭人性弑父的事情,那我便立刻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秦淮谨同样冷声一笑。直直的看着秦尽言。 两人气场相当,便这样对视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秦淮谨先移开了目光。 方太医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打转了许久,眼看着他们好似将他遗忘了一般,他连忙迫不及待的走到了秦淮谨的身前,对他道:“两位殿下,你们不是想知道陛下究竟是怎么死的吗?老臣可以清楚的告诉你们,就是因为这个妖女,因为这个妖女身上藏了毒!” “就是因为这个妖女身上的毒,才会导致陛下突然暴毙!老臣可以断定,陛下的死与这个妖女绝对脱不了关系,老臣敢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来担保。请太子殿下相信老臣。”他目光殷切诚恳且坦坦荡荡,是方才与他那种宛若毒蛇一般阴冷的看着萧清然的眼神是完全不一样的。 萧清然看着方太医这般突如其来的变化,心中却也是一阵疑窦丛生。 从方太医现在对秦淮谨说话的这个态度看来,他们好似真的不是提前商量好的,难不成这只是方太医设的一个局? 可是方太医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萧清然思索许久,却都没有想明白,她之前从未见过方太医,她与方太医几乎是陌生人。 方太医特地设了一个这么大的局,甚至不惜杀了皇上,难道就只是为了要拉她下水? 萧清然同样眉头紧蹙,她想都没想,便出声反驳道:“你凭什么这样污蔑栽赃于我?我想问一问方太医,你这样认为的理由,根据究竟是什么,凡事都是要讲求证据的,你没有证据,光凭这一张嘴说可没有用。嘴人人都有,我也可以说是你杀了皇上,我也可以说是你身上带了毒,所以才害得皇上暴毙。”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妖女 萧清然可以理解昭文帝的做法,但是秦尽言呢…… 面对着如此偏心的她的亲生父亲,也不知道现在秦尽言的心中究竟是何感想? 思及此,萧清然抬眸便看向了秦尽言。 却见他眸色沉沉,看不清神色。但是萧清然的心中却清楚的明白,秦尽言一定没有因为昭文帝的这般偏心而觉得失魂落魄,甚至说是伤心。 萧清然太了解秦尽言了。以至于他的一举一动,甚至于他那些隐藏在最细微之中的神情,她都能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或许秦尽言真的没有把昭文帝当成过他的父亲罢。萧清然这样想到。 同样的,所以哪怕昭文帝现在这般突然的驾崩了,秦尽言也并没有为此而感到伤心,甚至说他的脸上只有一点点惊异。 萧清然虽然震惊,却也并没有什么别的感受了,昭文帝于她本来就只是一个陌生人,更甚至,他倘若是站在太子那边的,那么对于萧清然来说还会是一个非常强劲的敌手,现在昭文帝死了,于她而言也只是不痛不痒罢了。 那方太医听得秦淮谨的问话,沉默了许久,却是忽然看向了萧清然。 这也是方太医这一眼,看的萧清然原本还算平静无波的一颗心,却是在瞬间就剧烈的跳动起来。 只因为方太医的这一眼,实在是太有深意了。 “殿下,老臣实话与你说了罢,先前老臣还不知道,陛下究竟是为什么会得这样可怕的病,但是现在老臣却全部清楚了。”他话音落下,萧清然的眉心却突的一跳。 直觉告诉她,这个方太医定然不怀好意。 果然,萧清然自方太医进入了大殿内来一句话也没有说,那方太医却是直接抬步走到了她的面前,看着她那双弯弯的宛如清澈见底的林间小溪一般的双眸,却是厌恶的蹙了蹙眉,道:“陛下突然暴毙的原因,便是因为她!” 他毫不客气的抬手,直挺挺的指着萧清然的鼻尖,似乎都快要戳到了萧清然的脸上。 “陛下之前忽然得了这种怪病的罪魁祸首,也是她!” 方太医横眉怒目,尚且都不等秦淮谨继续出声询问,他便尖声尖气的唤来了门外等候许久的禁军,道:“抓住她!便是这个妖女,害的陛下驾崩了!便是这个妖女,谋害陛下!必须抓住她,严惩不贷!” 他话音落下,那些禁军便忽然跑上了前来,将萧清然团团围住,其中更有大胆者,想直接上前将萧清然给压下去。 秦尽言看着这一幕,目光却是冷冷的在秦淮谨与方太医的脸上一扫而过,道:“本王看谁敢!” “云王殿下,您这是何意?”看着忽然倾身挡在了萧清然身前的秦尽言,方太医的眉头却是蹙得更紧了。 “方太医,你口口声声说这是妖女,那么本王想要问问你,你可知道你眼前的这个所谓的妖女究竟是谁?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她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方太医知道萧清然是谁吗? 他显然是知道的。 只是听得秦尽言这句问话,方太医却是一时间有些摸不透秦尽言的意思了。 他谨慎的瞥了萧清然与秦尽言一眼,却是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愣怔在了原地。 秦尽言见他这般模样,哪里还不清楚他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冷冷的看向了秦淮谨,道:“秦淮谨,你究竟想做什么?今日的事是我和你之间的事,你最好不要把清然还有皇上给牵扯进来,如果你真的是这种不惜为了那个所谓的皇位,或者说你真的痛恨我到了如此地步,甚至不惜弑父的地步,那我也无话可说,今日便是为了皇上,我也会要了你的命。” 秦淮谨听得秦晋言此言。沉默许久方才道:“秦尽言,看来你还不是很了解本宫,本宫再怎么如何,也绝不会杀父皇。” 秦淮谨确实没有说谎。 昭文帝突然暴毙,是在他的意料之外的。 至于方太医……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了这里,秦淮谨也不明白。 看着冯太医那深沉的眼神,秦淮谨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其中跳了出来,又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不受他的掌控了一般。 “不会杀父皇?你敢摸着你的良心对天起誓吗?”秦尽言冷冷的看着秦淮谨嘲讽道。 “这有什么不敢的?本宫没有做,就是没有做。我秦淮谨倘若真的做出了那般猪狗不如,泯灭人性弑父的事情,那我便立刻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秦淮谨同样冷声一笑。直直的看着秦尽言。 两人气场相当,便这样对视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秦淮谨先移开了目光。 方太医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打转了许久,眼看着他们好似将他遗忘了一般,他连忙迫不及待的走到了秦淮谨的身前,对他道:“两位殿下,你们不是想知道陛下究竟是怎么死的吗?老臣可以清楚的告诉你们,就是因为这个妖女,因为这个妖女身上藏了毒!” “就是因为这个妖女身上的毒,才会导致陛下突然暴毙!老臣可以断定,陛下的死与这个妖女绝对脱不了关系,老臣敢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来担保。请太子殿下相信老臣。”他目光殷切诚恳且坦坦荡荡,是方才与他那种宛若毒蛇一般阴冷的看着萧清然的眼神是完全不一样的。 萧清然看着方太医这般突如其来的变化,心中却也是一阵疑窦丛生。 从方太医现在对秦淮谨说话的这个态度看来,他们好似真的不是提前商量好的,难不成这只是方太医设的一个局? 可是方太医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萧清然思索许久,却都没有想明白,她之前从未见过方太医,她与方太医几乎是陌生人。 方太医特地设了一个这么大的局,甚至不惜杀了皇上,难道就只是为了要拉她下水? 萧清然同样眉头紧蹙,她想都没想,便出声反驳道:“你凭什么这样污蔑栽赃于我?我想问一问方太医,您这样认为的理由,根据究竟是什么,凡事都是要讲求证据的,您没有证据,光凭这一张嘴说可没有用。嘴人人都有,我也可以说是你杀了皇上,我也可以说是你身上带了毒,所以才害得皇上暴毙。” “一派胡言!”听得萧清然此话,方太医再也无法维持淡定了,他抬眸看了一眼那些还愣在原地的禁军,连忙出声道:“你们一个个都愣着做什么?没听到方才我说的话吗?” 他话音落下,那些禁军才恍若如梦初醒一般,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只是,他们尚且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个森冷的声音,“本王与太子殿下都在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方太医你在这里发号施令了?” 秦尽言声音冷漠至极,光是如此,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便也是因为他的这句话,方太医才好似察觉了他的逾越一般。 他看也不看秦尽言,只是小心翼翼的打量了秦淮谨一眼,道:“太子殿下,是老臣逾越了。可老臣也不过是心急罢了,还望太子殿下原谅老臣。” 秦淮谨冷眼看了方太医好一会儿,才道:“方太医,你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方才,还没有回答本宫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皇上暴毙的如此突然,方太医闯进来的也是如此的突然。两个突然合在一起,便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巧合,这让秦淮谨不起疑心都难。 “这……”方太医微微弯下腰,他原本还算淡定自若,可现在,方太医显然也是听出了秦淮谨的言外之意。 秦淮谨现在对他……是起了疑心了。 他悄悄抬眸,小心翼翼的给秦淮谨打了一个不着痕迹的眼色,秦淮谨却恍若未见,反而继续问道:“方太医,你还不快说!” “这,这!”被秦淮谨如此一呵斥,方太医几乎是立刻就慌了手脚,先前的秦淮谨对他,可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何时有过这般的疾言厉色了? 然而,有了这么一下,方太医到底也不敢再继续沉默下去了。他脑中转的飞快,登时便道:“陛下,您是在怀疑老臣吗?老臣真是冤枉!老臣此次前来,是来为陛下诊治的!您忘记了吗?之前老臣与您还有陛下说好了,每三天看一次,今日与上一次老臣来为陛下看诊,刚刚好过了三日。” “是吗?”秦淮谨闻言,在脑中推算了一下,发现好像还真的是这样。这个理由虽然有些牵强,但也还算可信。 不过,秦淮谨心中对方太医的疑虑终究没有打消。 “你们都下去罢。”他抬眸扫了一眼禁军,便吩咐他们下去了,“本宫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皇宫里的禁军是谁都可以随随便便调动的了。方太医,你是不是也该就此事,给本宫一个解释啊?” “殿下,方才老臣甫一进殿,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发现陛下突然暴毙死亡,老臣的第一个反应,便是那罪魁祸首还在殿内!所以,老臣这才唤了一直等在门口的小厮去唤来禁军,毕竟事关重大,马虎不得啊殿下!”方太医神色哀伤,似乎因为秦淮谨的质疑,而感到很是失望与伤心。 “殿下,老臣为陛下诊治了这么久,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了,殿下你还不相信老臣吗?” “罢了,方太医,本宫现在无心与你说这些。” 他的内心终究还是不愿相信方太医会害昭文帝的,毕竟正如方太医所说,他因为医术高超,一进宫来就几乎是昭文帝的贴身御医了,平素只为昭文帝一人诊治,其他人可还真是请不动他了。 所以,方太医还是有些傲气的,方才与萧清然说话时,才会那般的不客气。 再加之,他入宫已有二十多年,是真真正正的昭文帝的心腹,这一点没人比秦淮谨更清楚了。 他不愿深究,也不想深究。 故而,秦淮谨看也没看方太医,他抬步掀开了幔纱,看到了那个一直躺在床上的已经有些微微僵硬了的昭文帝。 昭文帝的死相可谓说是极其惨不忍睹。 仅仅是看了一眼,秦淮谨便将目光移开了。 昭文帝浑身都被鲜血浸透了,因为死去时间还不是很久的缘故,此时此刻那些鲜红的鲜红仍旧自昭文帝的眼眶、鼻中、口中、耳中汩汩流出,他身上攀附着的那些白色蛆虫似乎也是因为闻到了昭文帝身上的鲜血味,个个便也十分激动的蠕动了起来。 那场景看着实在是惨烈无比。 但是,昭文帝的身上,究竟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蛆虫? 这是萧清然与秦尽言都很疑惑的事情。 那方太医看着昭文帝的死状,心中亦是大恸。他登时便跪趴在了地上,痛哭流涕道:“陛下啊!陛下!是老臣来晚了,没能从妖女的手中救下陛下啊!老臣罪该万死,求陛下也把老臣带走罢!” 他哭的悲痛极了,若不是萧清然方才见识了方太医那副面孔,只怕她就信了。 若是方太医真的对昭文帝这般的情深义重,那么刚才进来,看到昭文帝的情况后第一个反应,便应该是悲痛。而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捉住问罪。 殿内很安静,除了方太医的哭嚎声,秦尽言与萧清然还有秦淮谨都没有出声。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看着昭文帝。 便是秦尽言,平素说着他恨昭文帝,然而看着他就这般走了,心中亦是不可能没有触动的。 秦淮谨也是如此。 那方太医似乎是哭够了,便自顾自的站了起来,走到了昭文帝的身边,竟是抬手便将昭文帝的衣袍给扒了下来。 “你做什么?”秦尽言见他此举,立刻出声呵斥道。 “老臣……只是想让陛下走的体面一些。老臣跟在陛下的身边这么多年了,对陛下也是有些了解的,恳请太子殿下能够让老臣送陛下最后一程罢!让老臣,为陛下打理干净。再怎么如何,陛下终究是陛下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蛆虫 “不会杀父皇?你敢摸着你的良心对天起誓吗?”秦尽言冷冷的看着秦淮谨嘲讽道。 “这有什么不敢的?本宫没有做,就是没有做。我秦淮谨倘若真的做出了那般猪狗不如,泯灭人性弑父的事情,那我便立刻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秦淮谨同样冷声一笑。直直的看着秦尽言。 两人气场相当,便这样对视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秦淮谨先移开了目光。 方太医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打转了许久,眼看着他们好似将他遗忘了一般,他连忙迫不及待的走到了秦淮谨的身前,对他道:“两位殿下,你们不是想知道陛下究竟是怎么死的吗?老臣可以清楚的告诉你们,就是因为这个妖女,因为这个妖女身上藏了毒!” “就是因为这个妖女身上的毒,才会导致陛下突然暴毙!老臣可以断定,陛下的死与这个妖女绝对脱不了关系,老臣敢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来担保。请太子殿下相信老臣。”他目光殷切诚恳且坦坦荡荡,是方才与他那种宛若毒蛇一般阴冷的看着萧清然的眼神是完全不一样的。 萧清然看着方太医这般突如其来的变化,心中却也是一阵疑窦丛生。 从方太医现在对秦淮谨说话的这个态度看来,他们好似真的不是提前商量好的,难不成这只是方太医设的一个局? 可是方太医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萧清然思索许久,却都没有想明白,她之前从未见过方太医,她与方太医几乎是陌生人。 方太医特地设了一个这么大的局,甚至不惜杀了皇上,难道就只是为了要拉她下水? 萧清然同样眉头紧蹙,她想都没想,便出声反驳道:“你凭什么这样污蔑栽赃于我?我想问一问方太医,您这样认为的理由,根据究竟是什么,凡事都是要讲求证据的,您没有证据,光凭这一张嘴说可没有用。嘴人人都有,我也可以说是你杀了皇上,我也可以说是你身上带了毒,所以才害得皇上暴毙。” “一派胡言!”听得萧清然此话,方太医再也无法维持淡定了,他抬眸看了一眼那些还愣在原地的禁军,连忙出声道:“你们一个个都愣着做什么?没听到方才我说的话吗?” 他话音落下,那些禁军才恍若如梦初醒一般,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只是,他们尚且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个森冷的声音,“本王与太子殿下都在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方太医你在这里发号施令了?” 秦尽言声音冷漠至极,光是如此,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便也是因为他的这句话,方太医才好似察觉了他的逾越一般。 他看也不看秦尽言,只是小心翼翼的打量了秦淮谨一眼,道:“太子殿下,是老臣逾越了。可老臣也不过是心急罢了,还望太子殿下原谅老臣。” 秦淮谨冷眼看了方太医好一会儿,才道:“方太医,你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方才,还没有回答本宫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皇上暴毙的如此突然,方太医闯进来的也是如此的突然。两个突然合在一起,便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巧合,这让秦淮谨不起疑心都难。 “这……”方太医微微弯下腰,他原本还算淡定自若,可现在,方太医显然也是听出了秦淮谨的言外之意。 秦淮谨现在对他……是起了疑心了。 他悄悄抬眸,小心翼翼的给秦淮谨打了一个不着痕迹的眼色,秦淮谨却恍若未见,反而继续问道:“方太医,你还不快说!” “这,这!”被秦淮谨如此一呵斥,方太医几乎是立刻就慌了手脚,先前的秦淮谨对他,可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何时有过这般的疾言厉色了? 然而,有了这么一下,方太医到底也不敢再继续沉默下去了。他脑中转的飞快,登时便道:“陛下,您是在怀疑老臣吗?老臣真是冤枉!老臣此次前来,是来为陛下诊治的!您忘记了吗?之前老臣与您还有陛下说好了,每三天看一次,今日与上一次老臣来为陛下看诊,刚刚好过了三日。” “是吗?”秦淮谨闻言,在脑中推算了一下,发现好像还真的是这样。这个理由虽然有些牵强,但也还算可信。 不过,秦淮谨心中对方太医的疑虑终究没有打消。 “你们都下去罢。”他抬眸扫了一眼禁军,便吩咐他们下去了,“本宫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皇宫里的禁军是谁都可以随随便便调动的了。方太医,你是不是也该就此事,给本宫一个解释啊?” “殿下,方才老臣甫一进殿,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发现陛下突然暴毙死亡,老臣的第一个反应,便是那罪魁祸首还在殿内!所以,老臣这才唤了一直等在门口的小厮去唤来禁军,毕竟事关重大,马虎不得啊殿下!”方太医神色哀伤,似乎因为秦淮谨的质疑,而感到很是失望与伤心。 “殿下,老臣为陛下诊治了这么久,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了,殿下你还不相信老臣吗?” “罢了,方太医,本宫现在无心与你说这些。” 他的内心终究还是不愿相信方太医会害昭文帝的,毕竟正如方太医所说,他因为医术高超,一进宫来就几乎是昭文帝的贴身御医了,平素只为昭文帝一人诊治,其他人可还真是请不动他了。 所以,方太医还是有些傲气的,方才与萧清然说话时,才会那般的不客气。 再加之,他入宫已有二十多年,是真真正正的昭文帝的心腹,这一点没人比秦淮谨更清楚了。 他不愿深究,也不想深究。 故而,秦淮谨看也没看方太医,他抬步掀开了幔纱,看到了那个一直躺在床上的已经有些微微僵硬了的昭文帝。 昭文帝的死相可谓说是极其惨不忍睹。 仅仅是看了一眼,秦淮谨便将目光移开了。 昭文帝浑身都被鲜血浸透了,因为死去时间还不是很久的缘故,此时此刻那些鲜红的鲜红仍旧自昭文帝的眼眶、鼻中、口中、耳中汩汩流出,他身上攀附着的那些白色蛆虫似乎也是因为闻到了昭文帝身上的鲜血味,个个便也十分激动的蠕动了起来。 那场景看着实在是惨烈无比。 但是,昭文帝的身上,究竟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蛆虫? 这是萧清然与秦尽言都很疑惑的事情。 那方太医看着昭文帝的死状,心中亦是大恸。他登时便跪趴在了地上,痛哭流涕道:“陛下啊!陛下!是老臣来晚了,没能从妖女的手中救下陛下啊!老臣罪该万死,求陛下也把老臣带走罢!” 他哭的悲痛极了,若不是萧清然方才见识了方太医那副面孔,只怕她就信了。 若是方太医真的对昭文帝这般的情深义重,那么刚才进来,看到昭文帝的情况后第一个反应,便应该是悲痛。而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捉住问罪。 殿内很安静,除了方太医的哭嚎声,秦尽言与萧清然还有秦淮谨都没有出声。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看着昭文帝。 便是秦尽言,平素说着他恨昭文帝,然而看着他就这般走了,心中亦是不可能没有触动的。 秦淮谨也是如此。 那方太医似乎是哭够了,便自顾自的站了起来,走到了昭文帝的身边,竟是抬手便将昭文帝的衣袍给扒了下来。 “你做什么?”秦尽言见他此举,立刻出声呵斥道。 “老臣……只是想让陛下走的体面一些。老臣跟在陛下的身边这么多年了,对陛下也是有些了解的,恳请太子殿下能够让老臣送陛下最后一程罢!让老臣,为陛下打理干净。再怎么如何,陛下终究是陛下啊!” 方太医说完,便自顾自的解开了昭文帝的衣襟。 秦淮谨尚且还未来得及阻止,映入眼帘的那一幕,却叫他当场愣在了原地。 只见昭文帝全身上下的肌肤,竟是没有一片完好的。他胸膛处所露出来的肌肤竟都腐烂了。 原本这屋子里便点燃了十分浓重的龙涎香还混杂了一股十分奇异的味道。眼下,昭文帝的衣襟一拉开,这偌大的宫殿内的味道,便变得愈发的难闻了起来。 那股浓郁的龙涎香味混杂着昭文帝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腐臭味,几乎让人要吐了出来。 “父皇的身上怎么会变成这样?”秦淮谨几乎是立刻便失声叫了出来。 他……竟从来都不知道父皇的病这么严重,这么骇人! 方太医看着秦淮谨那般震惊的神色,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太子殿下,您有所不知,其实陛下早就已经知道他已经病入膏肓,危在旦夕,无法治愈了。但他不想让您还有云王殿下为他担心,也不想让朝纲大乱,所以命令我瞒了下来,我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时时刻刻的担心着陛下的病情,但是我没有想到今日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说罢,微微一顿,面上却是愈发的悲痛了起来,“陛下走得如此凄惨,太子殿下,您可一定要为陛下想想啊!陛下并不是真的病死的!都是这个妖女!一定要拿下这个妖女为陛下报仇。她谋害了一国之君,若是不严惩,都对不起我东漓国上下的臣民,绝对不能放过她……” 方太医的话尚且还没有说完,秦尽言便登时冷笑一声道:“方太医,你之前还没有回答本王的问题,本王先前不是问你,你可知道你口中所谓的妖女是何身份?” 尽管秦尽言先前便知道这个方太医定然是知道萧清然的身份的,甚至说他很有可能是冲着萧清然的这个身份而来的,但是他一定要让方太医自己亲口说出来才行。 方太医听得秦尽言此话,当场便愣在了原地,不知秦尽言究竟是何用意。 然而被秦尽言那般阴冷的目光逼视着,他终究还是不敢再继续装傻充愣下去了,只得道:“云王殿下,老臣并不是傻子,这妖女站在您的身旁,您又这么护着她,便说明她定然与你关系不浅。现如今云王殿下,您被订了婚约,而老臣又知道云王殿下您一向洁身自好。所以老臣便斗胆猜测这妖女应当是北夙国的大公主罢。” 方太医心里直打鼓。 其实先前萧清然与秦尽言猜的并没有错。方太医确确实实就是冲着萧清然来的。 他早已设好了局,只等着一举将萧清然给击败。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秦尽言竟然会在这里! 他分明已经安排好人手了的! 其实先前萧清然进入的那个迷雾局,便是方太医特地为秦尽言设的。 可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非但没有将秦尽言困住,便是连萧清然都从那个迷雾局之中脱身了。这一点让方太医懊恼了许久。 可是事已至此,却也终究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他目光凉凉的扫过了殿内三人,看着秦淮谨似信非信,带着点怀疑防备的神色,方太医却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他的手上,有秦淮谨的软肋。 而且秦淮谨甚是好拿捏,他根本就不担心什么。 可秦尽言却不是这样的了。 对于方太医来说,秦尽言一直都是一个让他感到有那么点畏惧的存在。 刚才与秦尽言那么一番短暂的交锋,就足以让方太医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畏惧与胆怯。他不敢与秦尽言对视。 正当此时,方太医有些不知所措之际,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握紧了他的手心暗暗想到:横竖现在这宫里都已经被打点过,秦尽言与萧清然只身前来这里,就算秦尽言再怎么神通广大,他也绝对敌不过这宫内的几千个禁军罢。只要到时候先将秦淮谨攻克了之后再用强硬的手段将萧清然捉住,他的计划便完成了一半了。 思及此,方太医算是终于有了些底气。 他这般思量着,又猛然抬眸,看向了秦尽言道:“就算她是北夙国的大公主,那又能如何?” ------题外话------ 九月快过去了,这个月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个特别忙的月,每天实习真的很忙很累,回宿舍还要码字。所以有时候会出现内容重复,因为我真的困的码不下去了orz,不知道是不是水逆啊,最近电脑坏了,生病挂水三天都没好qwq但是不想断更所以只能这样,想跟一直追文的小可爱说句对不起,我确实是个不太负责的作者。这本文有人能追到现在我真的特别感激你们了!估计国庆期间会完结,所以想请小可爱们先养文一段时间吧,等彻底完结再看好不好!等放假了我也会把文修一下,拜托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不会杀父皇?你敢摸着你的良心对天起誓吗?”秦尽言冷冷的看着秦淮谨嘲讽道。 “这有什么不敢的?本宫没有做,就是没有做。我秦淮谨倘若真的做出了那般猪狗不如,泯灭人性弑父的事情,那我便立刻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秦淮谨同样冷声一笑。直直的看着秦尽言。 两人气场相当,便这样对视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秦淮谨先移开了目光。 方太医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打转了许久,眼看着他们好似将他遗忘了一般,他连忙迫不及待的走到了秦淮谨的身前,对他道:“两位殿下,你们不是想知道陛下究竟是怎么死的吗?老臣可以清楚的告诉你们,就是因为这个妖女,因为这个妖女身上藏了毒!” “就是因为这个妖女身上的毒,才会导致陛下突然暴毙!老臣可以断定,陛下的死与这个妖女绝对脱不了关系,老臣敢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来担保。请太子殿下相信老臣。”他目光殷切诚恳且坦坦荡荡,是方才与他那种宛若毒蛇一般阴冷的看着萧清然的眼神是完全不一样的。 萧清然看着方太医这般突如其来的变化,心中却也是一阵疑窦丛生。 从方太医现在对秦淮谨说话的这个态度看来,他们好似真的不是提前商量好的,难不成这只是方太医设的一个局? 可是方太医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萧清然思索许久,却都没有想明白,她之前从未见过方太医,她与方太医几乎是陌生人。 方太医特地设了一个这么大的局,甚至不惜杀了皇上,难道就只是为了要拉她下水? 萧清然同样眉头紧蹙,她想都没想,便出声反驳道:“你凭什么这样污蔑栽赃于我?我想问一问方太医,您这样认为的理由,根据究竟是什么,凡事都是要讲求证据的,您没有证据,光凭这一张嘴说可没有用。嘴人人都有,我也可以说是你杀了皇上,我也可以说是你身上带了毒,所以才害得皇上暴毙。” “一派胡言!”听得萧清然此话,方太医再也无法维持淡定了,他抬眸看了一眼那些还愣在原地的禁军,连忙出声道:“你们一个个都愣着做什么?没听到方才我说的话吗?” 他话音落下,那些禁军才恍若如梦初醒一般,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只是,他们尚且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个森冷的声音,“本王与太子殿下都在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方太医你在这里发号施令了?” 秦尽言声音冷漠至极,光是如此,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便也是因为他的这句话,方太医才好似察觉了他的逾越一般。 他看也不看秦尽言,只是小心翼翼的打量了秦淮谨一眼,道:“太子殿下,是老臣逾越了。可老臣也不过是心急罢了,还望太子殿下原谅老臣。” 秦淮谨冷眼看了方太医好一会儿,才道:“方太医,你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方才,还没有回答本宫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皇上暴毙的如此突然,方太医闯进来的也是如此的突然。两个突然合在一起,便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巧合,这让秦淮谨不起疑心都难。 “这……”方太医微微弯下腰,他原本还算淡定自若,可现在,方太医显然也是听出了秦淮谨的言外之意。 秦淮谨现在对他……是起了疑心了。 他悄悄抬眸,小心翼翼的给秦淮谨打了一个不着痕迹的眼色,秦淮谨却恍若未见,反而继续问道:“方太医,你还不快说!” “这,这!”被秦淮谨如此一呵斥,方太医几乎是立刻就慌了手脚,先前的秦淮谨对他,可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何时有过这般的疾言厉色了? 然而,有了这么一下,方太医到底也不敢再继续沉默下去了。他脑中转的飞快,登时便道:“陛下,您是在怀疑老臣吗?老臣真是冤枉!老臣此次前来,是来为陛下诊治的!您忘记了吗?之前老臣与您还有陛下说好了,每三天看一次,今日与上一次老臣来为陛下看诊,刚刚好过了三日。” “是吗?”秦淮谨闻言,在脑中推算了一下,发现好像还真的是这样。这个理由虽然有些牵强,但也还算可信。 不过,秦淮谨心中对方太医的疑虑终究没有打消。 “你们都下去罢。”他抬眸扫了一眼禁军,便吩咐他们下去了,“本宫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皇宫里的禁军是谁都可以随随便便调动的了。方太医,你是不是也该就此事,给本宫一个解释啊?” “殿下,方才老臣甫一进殿,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发现陛下突然暴毙死亡,老臣的第一个反应,便是那罪魁祸首还在殿内!所以,老臣这才唤了一直等在门口的小厮去唤来禁军,毕竟事关重大,马虎不得啊殿下!”方太医神色哀伤,似乎因为秦淮谨的质疑,而感到很是失望与伤心。 “殿下,老臣为陛下诊治了这么久,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了,殿下你还不相信老臣吗?” “罢了,方太医,本宫现在无心与你说这些。” 他的内心终究还是不愿相信方太医会害昭文帝的,毕竟正如方太医所说,他因为医术高超,一进宫来就几乎是昭文帝的贴身御医了,平素只为昭文帝一人诊治,其他人可还真是请不动他了。 所以,方太医还是有些傲气的,方才与萧清然说话时,才会那般的不客气。 再加之,他入宫已有二十多年,是真真正正的昭文帝的心腹,这一点没人比秦淮谨更清楚了。 他不愿深究,也不想深究。 故而,秦淮谨看也没看方太医,他抬步掀开了幔纱,看到了那个一直躺在床上的已经有些微微僵硬了的昭文帝。 昭文帝的死相可谓说是极其惨不忍睹。 仅仅是看了一眼,秦淮谨便将目光移开了。 昭文帝浑身都被鲜血浸透了,因为死去时间还不是很久的缘故,此时此刻那些鲜红的鲜红仍旧自昭文帝的眼眶、鼻中、口中、耳中汩汩流出,他身上攀附着的那些白色蛆虫似乎也是因为闻到了昭文帝身上的鲜血味,个个便也十分激动的蠕动了起来。 那场景看着实在是惨烈无比。 但是,昭文帝的身上,究竟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蛆虫? 这是萧清然与秦尽言都很疑惑的事情。 那方太医看着昭文帝的死状,心中亦是大恸。他登时便跪趴在了地上,痛哭流涕道:“陛下啊!陛下!是老臣来晚了,没能从妖女的手中救下陛下啊!老臣罪该万死,求陛下也把老臣带走罢!” 他哭的悲痛极了,若不是萧清然方才见识了方太医那副面孔,只怕她就信了。 若是方太医真的对昭文帝这般的情深义重,那么刚才进来,看到昭文帝的情况后第一个反应,便应该是悲痛。而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捉住问罪。 殿内很安静,除了方太医的哭嚎声,秦尽言与萧清然还有秦淮谨都没有出声。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看着昭文帝。 便是秦尽言,平素说着他恨昭文帝,然而看着他就这般走了,心中亦是不可能没有触动的。 秦淮谨也是如此。 那方太医似乎是哭够了,便自顾自的站了起来,走到了昭文帝的身边,竟是抬手便将昭文帝的衣袍给扒了下来。 “你做什么?”秦尽言见他此举,立刻出声呵斥道。 “老臣……只是想让陛下走的体面一些。老臣跟在陛下的身边这么多年了,对陛下也是有些了解的,恳请太子殿下能够让老臣送陛下最后一程罢!让老臣,为陛下打理干净。再怎么如何,陛下终究是陛下啊!” 方太医说完,便自顾自的解开了昭文帝的衣襟。 秦淮谨尚且还未来得及阻止,映入眼帘的那一幕,却叫他当场愣在了原地。 只见昭文帝全身上下的肌肤,竟是没有一片完好的。他胸膛处所露出来的肌肤竟都腐烂了。 原本这屋子里便点燃了十分浓重的龙涎香还混杂了一股十分奇异的味道。眼下,昭文帝的衣襟一拉开,这偌大的宫殿内的味道,便变得愈发的难闻了起来。 那股浓郁的龙涎香味混杂着昭文帝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腐臭味,几乎让人要吐了出来。 “父皇的身上怎么会变成这样?”秦淮谨几乎是立刻便失声叫了出来。 他……竟从来都不知道父皇的病这么严重,这么骇人! 方太医看着秦淮谨那般震惊的神色,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太子殿下,您有所不知,其实陛下早就已经知道他已经病入膏肓,危在旦夕,无法治愈了。但他不想让您还有云王殿下为他担心,也不想让朝纲大乱,所以命令我瞒了下来,我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时时刻刻的担心着陛下的病情,但是我没有想到今日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说罢,微微一顿,面上却是愈发的悲痛了起来,“陛下走得如此凄惨,太子殿下,您可一定要为陛下想想啊!陛下并不是真的病死的!都是这个妖女!一定要拿下这个妖女为陛下报仇。她谋害了一国之君,若是不严惩,都对不起我东漓国上下的臣民,绝对不能放过她……” 方太医的话尚且还没有说完,秦尽言便登时冷笑一声道:“方太医,你之前还没有回答本王的问题,本王先前不是问你,你可知道你口中所谓的妖女是何身份?” 尽管秦尽言先前便知道这个方太医定然是知道萧清然的身份的,甚至说他很有可能是冲着萧清然的这个身份而来的,但是他一定要让方太医自己亲口说出来才行。 方太医听得秦尽言此话,当场便愣在了原地,不知秦尽言究竟是何用意。 然而被秦尽言那般阴冷的目光逼视着,他终究还是不敢再继续装傻充愣下去了,只得道:“云王殿下,老臣并不是傻子,这妖女站在您的身旁,您又这么护着她,便说明她定然与你关系不浅。现如今云王殿下,您被订了婚约,而老臣又知道云王殿下您一向洁身自好。所以老臣便斗胆猜测这妖女应当是北夙国的大公主罢。” 方太医心里直打鼓。 其实先前萧清然与秦尽言猜的并没有错。方太医确确实实就是冲着萧清然来的。 他早已设好了局,只等着一举将萧清然给击败。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秦尽言竟然会在这里! 他分明已经安排好人手了的! 其实先前萧清然进入的那个迷雾局,便是方太医特地为秦尽言设的。 可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非但没有将秦尽言困住,便是连萧清然都从那个迷雾局之中脱身了。这一点让方太医懊恼了许久。 可是事已至此,却也终究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他目光凉凉的扫过了殿内三人,看着秦淮谨似信非信,带着点怀疑防备的神色,方太医却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他的手上,有秦淮谨的软肋。 而且秦淮谨甚是好拿捏,他根本就不担心什么。 可秦尽言却不是这样的了。 对于方太医来说,秦尽言一直都是一个让他感到有那么点畏惧的存在。 刚才与秦尽言那么一番短暂的交锋,就足以让方太医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畏惧与胆怯。他不敢与秦尽言对视。 正当此时,方太医有些不知所措之际,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握紧了他的手心暗暗想到:横竖现在这宫里都已经被打点过,秦尽言与萧清然只身前来这里,就算秦尽言再怎么神通广大,他也绝对敌不过这宫内的几千个禁军罢。只要到时候先将秦淮谨攻克了之后再用强硬的手段将萧清然捉住,他的计划便完成了一半了。 思及此,方太医算是终于有了些底气。 他这般思量着,又猛然抬眸,看向了秦尽言道:“就算她是北夙国的大公主,那又能如何?”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眼熟 “不会杀父皇?你敢摸着你的良心对天起誓吗?”秦尽言冷冷的看着秦淮谨嘲讽道。 “这有什么不敢的?本宫没有做,就是没有做。我秦淮谨倘若真的做出了那般猪狗不如,泯灭人性弑父的事情,那我便立刻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秦淮谨同样冷声一笑。直直的看着秦尽言。 两人气场相当,便这样对视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秦淮谨先移开了目光。 方太医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打转了许久,眼看着他们好似将他遗忘了一般,他连忙迫不及待的走到了秦淮谨的身前,对他道:“两位殿下,你们不是想知道陛下究竟是怎么死的吗?老臣可以清楚的告诉你们,就是因为这个妖女,因为这个妖女身上藏了毒!” “就是因为这个妖女身上的毒,才会导致陛下突然暴毙!老臣可以断定,陛下的死与这个妖女绝对脱不了关系,老臣敢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来担保。请太子殿下相信老臣。”他目光殷切诚恳且坦坦荡荡,是方才与他那种宛若毒蛇一般阴冷的看着萧清然的眼神是完全不一样的。 萧清然看着方太医这般突如其来的变化,心中却也是一阵疑窦丛生。 从方太医现在对秦淮谨说话的这个态度看来,他们好似真的不是提前商量好的,难不成这只是方太医设的一个局? 可是方太医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萧清然思索许久,却都没有想明白,她之前从未见过方太医,她与方太医几乎是陌生人。 方太医特地设了一个这么大的局,甚至不惜杀了皇上,难道就只是为了要拉她下水? 萧清然同样眉头紧蹙,她想都没想,便出声反驳道:“你凭什么这样污蔑栽赃于我?我想问一问方太医,您这样认为的理由,根据究竟是什么,凡事都是要讲求证据的,您没有证据,光凭这一张嘴说可没有用。嘴人人都有,我也可以说是你杀了皇上,我也可以说是你身上带了毒,所以才害得皇上暴毙。” “一派胡言!”听得萧清然此话,方太医再也无法维持淡定了,他抬眸看了一眼那些还愣在原地的禁军,连忙出声道:“你们一个个都愣着做什么?没听到方才我说的话吗?” 他话音落下,那些禁军才恍若如梦初醒一般,走到了萧清然的面前。只是,他们尚且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个森冷的声音,“本王与太子殿下都在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方太医你在这里发号施令了?” 秦尽言声音冷漠至极,光是如此,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便也是因为他的这句话,方太医才好似察觉了他的逾越一般。 他看也不看秦尽言,只是小心翼翼的打量了秦淮谨一眼,道:“太子殿下,是老臣逾越了。可老臣也不过是心急罢了,还望太子殿下原谅老臣。” 秦淮谨冷眼看了方太医好一会儿,才道:“方太医,你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方才,还没有回答本宫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皇上暴毙的如此突然,方太医闯进来的也是如此的突然。两个突然合在一起,便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巧合,这让秦淮谨不起疑心都难。 “这……”方太医微微弯下腰,他原本还算淡定自若,可现在,方太医显然也是听出了秦淮谨的言外之意。 秦淮谨现在对他……是起了疑心了。 他悄悄抬眸,小心翼翼的给秦淮谨打了一个不着痕迹的眼色,秦淮谨却恍若未见,反而继续问道:“方太医,你还不快说!” “这,这!”被秦淮谨如此一呵斥,方太医几乎是立刻就慌了手脚,先前的秦淮谨对他,可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何时有过这般的疾言厉色了? 然而,有了这么一下,方太医到底也不敢再继续沉默下去了。他脑中转的飞快,登时便道:“陛下,您是在怀疑老臣吗?老臣真是冤枉!老臣此次前来,是来为陛下诊治的!您忘记了吗?之前老臣与您还有陛下说好了,每三天看一次,今日与上一次老臣来为陛下看诊,刚刚好过了三日。” “是吗?”秦淮谨闻言,在脑中推算了一下,发现好像还真的是这样。这个理由虽然有些牵强,但也还算可信。 不过,秦淮谨心中对方太医的疑虑终究没有打消。 “你们都下去罢。”他抬眸扫了一眼禁军,便吩咐他们下去了,“本宫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皇宫里的禁军是谁都可以随随便便调动的了。方太医,你是不是也该就此事,给本宫一个解释啊?” “殿下,方才老臣甫一进殿,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发现陛下突然暴毙死亡,老臣的第一个反应,便是那罪魁祸首还在殿内!所以,老臣这才唤了一直等在门口的小厮去唤来禁军,毕竟事关重大,马虎不得啊殿下!”方太医神色哀伤,似乎因为秦淮谨的质疑,而感到很是失望与伤心。 “殿下,老臣为陛下诊治了这么久,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了,殿下你还不相信老臣吗?” “罢了,方太医,本宫现在无心与你说这些。” 他的内心终究还是不愿相信方太医会害昭文帝的,毕竟正如方太医所说,他因为医术高超,一进宫来就几乎是昭文帝的贴身御医了,平素只为昭文帝一人诊治,其他人可还真是请不动他了。 所以,方太医还是有些傲气的,方才与萧清然说话时,才会那般的不客气。 再加之,他入宫已有二十多年,是真真正正的昭文帝的心腹,这一点没人比秦淮谨更清楚了。 他不愿深究,也不想深究。 故而,秦淮谨看也没看方太医,他抬步掀开了幔纱,看到了那个一直躺在床上的已经有些微微僵硬了的昭文帝。 昭文帝的死相可谓说是极其惨不忍睹。 仅仅是看了一眼,秦淮谨便将目光移开了。 昭文帝浑身都被鲜血浸透了,因为死去时间还不是很久的缘故,此时此刻那些鲜红的鲜红仍旧自昭文帝的眼眶、鼻中、口中、耳中汩汩流出,他身上攀附着的那些白色蛆虫似乎也是因为闻到了昭文帝身上的鲜血味,个个便也十分激动的蠕动了起来。 那场景看着实在是惨烈无比。 但是,昭文帝的身上,究竟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蛆虫? 这是萧清然与秦尽言都很疑惑的事情。 那方太医看着昭文帝的死状,心中亦是大恸。他登时便跪趴在了地上,痛哭流涕道:“陛下啊!陛下!是老臣来晚了,没能从妖女的手中救下陛下啊!老臣罪该万死,求陛下也把老臣带走罢!” 他哭的悲痛极了,若不是萧清然方才见识了方太医那副面孔,只怕她就信了。 若是方太医真的对昭文帝这般的情深义重,那么刚才进来,看到昭文帝的情况后第一个反应,便应该是悲痛。而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捉住问罪。 殿内很安静,除了方太医的哭嚎声,秦尽言与萧清然还有秦淮谨都没有出声。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看着昭文帝。 便是秦尽言,平素说着他恨昭文帝,然而看着他就这般走了,心中亦是不可能没有触动的。 秦淮谨也是如此。 那方太医似乎是哭够了,便自顾自的站了起来,走到了昭文帝的身边,竟是抬手便将昭文帝的衣袍给扒了下来。 “你做什么?”秦尽言见他此举,立刻出声呵斥道。 “老臣……只是想让陛下走的体面一些。老臣跟在陛下的身边这么多年了,对陛下也是有些了解的,恳请太子殿下能够让老臣送陛下最后一程罢!让老臣,为陛下打理干净。再怎么如何,陛下终究是陛下啊!” 方太医说完,便自顾自的解开了昭文帝的衣襟。 秦淮谨尚且还未来得及阻止,映入眼帘的那一幕,却叫他当场愣在了原地。 只见昭文帝全身上下的肌肤,竟是没有一片完好的。他胸膛处所露出来的肌肤竟都腐烂了。 原本这屋子里便点燃了十分浓重的龙涎香还混杂了一股十分奇异的味道。眼下,昭文帝的衣襟一拉开,这偌大的宫殿内的味道,便变得愈发的难闻了起来。 那股浓郁的龙涎香味混杂着昭文帝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腐臭味,几乎让人要吐了出来。 “父皇的身上怎么会变成这样?”秦淮谨几乎是立刻便失声叫了出来。 他……竟从来都不知道父皇的病这么严重,这么骇人! 方太医看着秦淮谨那般震惊的神色,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太子殿下,您有所不知,其实陛下早就已经知道他已经病入膏肓,危在旦夕,无法治愈了。但他不想让您还有云王殿下为他担心,也不想让朝纲大乱,所以命令我瞒了下来,我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时时刻刻的担心着陛下的病情,但是我没有想到今日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说罢,微微一顿,面上却是愈发的悲痛了起来,“陛下走得如此凄惨,太子殿下,您可一定要为陛下想想啊!陛下并不是真的病死的!都是这个妖女!一定要拿下这个妖女为陛下报仇。她谋害了一国之君,若是不严惩,都对不起我东漓国上下的臣民,绝对不能放过她……” 方太医的话尚且还没有说完,秦尽言便登时冷笑一声道:“方太医,你之前还没有回答本王的问题,本王先前不是问你,你可知道你口中所谓的妖女是何身份?” 尽管秦尽言先前便知道这个方太医定然是知道萧清然的身份的,甚至说他很有可能是冲着萧清然的这个身份而来的,但是他一定要让方太医自己亲口说出来才行。 方太医听得秦尽言此话,当场便愣在了原地,不知秦尽言究竟是何用意。 然而被秦尽言那般阴冷的目光逼视着,他终究还是不敢再继续装傻充愣下去了,只得道:“云王殿下,老臣并不是傻子,这妖女站在您的身旁,您又这么护着她,便说明她定然与你关系不浅。现如今云王殿下,您被订了婚约,而老臣又知道云王殿下您一向洁身自好。所以老臣便斗胆猜测这妖女应当是北夙国的大公主罢。” 方太医心里直打鼓。 其实先前萧清然与秦尽言猜的并没有错。方太医确确实实就是冲着萧清然来的。 他早已设好了局,只等着一举将萧清然给击败。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秦尽言竟然会在这里! 他分明已经安排好人手了的! 其实先前萧清然进入的那个迷雾局,便是方太医特地为秦尽言设的。 可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非但没有将秦尽言困住,便是连萧清然都从那个迷雾局之中脱身了。这一点让方太医懊恼了许久。 可是事已至此,却也终究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他目光凉凉的扫过了殿内三人,看着秦淮谨似信非信,带着点怀疑防备的神色,方太医却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他的手上,有秦淮谨的软肋。 而且秦淮谨甚是好拿捏,他根本就不担心什么。 可秦尽言却不是这样的了。 对于方太医来说,秦尽言一直都是一个让他感到有那么点畏惧的存在。 刚才与秦尽言那么一番短暂的交锋,就足以让方太医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畏惧与胆怯。他不敢与秦尽言对视。 正当此时,方太医有些不知所措之际,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握紧了他的手心暗暗想到:横竖现在这宫里都已经被打点过,秦尽言与萧清然只身前来这里,就算秦尽言再怎么神通广大,他也绝对敌不过这宫内的几千个禁军罢。只要到时候先将秦淮谨攻克了之后再用强硬的手段将萧清然捉住,他的计划便完成了一半了。 思及此,方太医算是终于有了些底气。 他这般思量着,又猛然抬眸,看向了秦尽言道:“就算她是北夙国的大公主,那又能如何?”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疑惑 然而被秦尽言那般阴冷的目光逼视着,他终究还是不敢再继续装傻充愣下去了,只得道:“云王殿下,老臣并不是傻子,这妖女站在您的身旁,您又这么护着她,便说明她定然与你关系不浅。现如今云王殿下,您被订了婚约,而老臣又知道云王殿下您一向洁身自好。所以老臣便斗胆猜测这妖女应当是北夙国的大公主罢。” 方太医心里直打鼓。 其实先前萧清然与秦尽言猜的并没有错。方太医确确实实就是冲着萧清然来的。 他早已设好了局,只等着一举将萧清然给击败。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秦尽言竟然会在这里! 他分明已经安排好人手了的! 其实先前萧清然进入的那个迷雾局,便是方太医特地为秦尽言设的。 可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非但没有将秦尽言困住,便是连萧清然都从那个迷雾局之中脱身了。这一点让方太医懊恼了许久。 可是事已至此,却也终究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他目光凉凉的扫过了殿内三人,看着秦淮谨似信非信,带着点怀疑防备的神色,方太医却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他的手上,有秦淮谨的软肋。 而且秦淮谨甚是好拿捏,他根本就不担心什么。 可秦尽言却不是这样的了。 对于方太医来说,秦尽言一直都是一个让他感到有那么点畏惧的存在。 刚才与秦尽言那么一番短暂的交锋,就足以让方太医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畏惧与胆怯。他不敢与秦尽言对视。 正当此时,方太医有些不知所措之际,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握紧了他的手心暗暗想到:横竖现在这宫里都已经被打点过,秦尽言与萧清然只身前来这里,就算秦尽言再怎么神通广大,他也绝对敌不过这宫内的几千个禁军罢。只要到时候先将秦淮谨攻克了之后再用强硬的手段将萧清然捉住,他的计划便完成了一半了。 思及此,方太医算是终于有了些底气。 他这般思量着,又猛然抬眸,看向了秦尽言道:“就算她是北夙国的大公主,那又能如何?”他这话说的有意思极了,面上的神色也不似方才那般慌张,倒是底气十足了。 萧清然在一旁沉默许久,听得方太医此言,她双眸蓦然一眯,秦尽言听罢,亦是如此,“方太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尽言双目微微眯起,通身的气场也较之方才更为强硬了些,甚至他的眸底更是映出了微微的杀气。 方太医全然不觉,唇角凝起了一抹更为轻蔑的笑意,道:“云王殿下,您是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那你一定知道弑君是何罪名罢?尽管她贵为一国公主,可她如今谋害的却是我东漓国的帝王!” “她人尚且还在东漓国,便已然如此的猖狂与嚣张了!谋害一国之君,分明就是看不起我东漓国,分明就是将我东漓国践踏在了她的脚下!真不明白,为什么北夙国的一国公主可以狠毒如此,是不是说明……你北夙国根本就瞧不起我东漓国?”方太医振振有词,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耳边却豁然响起了一道女声。 “方太医,从你进殿到现在,便将矛头直指向我,我真是不知道我何时得罪了你,甚至我从来都没见过你。”萧清然说罢,还似乎很疑惑的歪了歪头,不过,她随即便很快的话锋一转,道:“但是,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害了皇上,我是妖女,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我?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萧清然步步紧逼,几乎将方太医堵的说不出来话。 方太医沉默了好一会儿,却并不是因为被萧清然堵的说不出话,而是因为激动。 萧清然终于一步步的走入了他的局中。 其实,从方才到现在,他一直都在有意无意的激怒萧清然。 从他口中大为不敬的“妖女”到最后甚至说说对北夙国与东漓国的挑衅,都是想要激怒萧清然。 看着萧清然先前那副完全不想多加理会他的模样,方太医便觉一阵力不从心,眼下,萧清然终于愿意回击了,这叫方太医怎能不激动! 他连忙抬步走到了萧清然的身旁,直视着萧清然那双唯一露出的双眸,却是又不禁一愣。 先前离得远,他还未曾注意过她的容貌,眼下离得这么近了,方太医方才开始为萧清然的容貌暗暗心惊了起来。 这个少女仅仅是这样一双唯一露出的眼睛,便足以让人惊叹了,更遑论她面纱之下的容颜又该是何等的倾城。 然而,方太医到底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再怎么如何也不会被萧清然的容貌给震慑在原地。他仅仅是微微被迷花了眼,待反映了过来之后,又立刻换上了那副凶神恶煞一般的神色,道:“证据?你确定要我把证据都摆出来吗?我本来还想给你留几分面子的……” “废话少说!”不待方太医将话说完,萧清然便立刻迫不及待的反驳道:“这里一共四个人,算上已经死去的陛下,也不过五个。我敢肯定,陛下突然暴毙的原因绝不可能是因为我。方太医,你回头看看啊,你看看陛下死的究竟有多么凄惨,你的良心真的过得去?” 她话中嘲讽意味十足,也意有所指的十分明显,几乎没人听不出来萧清然的言外之意。 方太医听罢,反应却也是极为迅速的,只是他眸底的那一抹不自然与一闪而过的愧疚却还是被萧清然清晰的捕捉到了。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了!我跟了陛下多少年了,我怎么可能会谋害陛下?分明就是你这个妖女!分明就是北夙国指示你来的罢!你想要证据?可以啊!你想要证据我给你就是了!这可是你自己要的!”方太医很快便敛了神色,他眸色阴沉,看的萧清然霎时间便觉一阵阴风从她的身后刮过。 几乎是同时,方太医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样东西。 萧清然定睛看去,竟是一个黄铜色的铃铛。 他想做什么? 萧清然眯了眯眸子,心中不知为何,竟是陡然升起了一阵不祥的预感。 她怎么觉得……这个铃铛好似有些眼熟? 不过,她尚且还未来得及深思下去,方太医的手便陡然挥动了起来。 那铃铛……好似没有声音。 可听在萧清然的耳中,却是响起了一阵怪声。一阵……她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却让她觉得头皮发麻,难受至极。 这是怎么回事? 秦尽言第一个发现了萧清然的异常,眼看着萧清然一步步的走向了方太医,双目失神,好似失去了意识被其控制住了似的,他连忙抬手上前,一把将萧清然抱回了他的怀中,道:“清然,清然,你怎么了?” 可彼时的萧清然,却是一点也听不到秦尽言的声音。 她的脑中正不住的回荡着方太医手中那个摇铃所发出的声音。 她现在只想走过去,将那个摇铃一把抢过来扔到地上碾碎!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实在是快要把她给折磨疯了! “清然!清然你看看我!”萧清然挣扎的极其用力,便是她此时此刻的力气,竟也是平时的三四倍,秦尽言都险些抱不住她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快点给本王停下来!”秦尽言眉头紧蹙,看着方太医的目光更是好似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方太医却对秦尽言这般的目光全然无所谓。 他甚至看都不看秦尽言,只是捏紧了手中的摇铃,愈发剧烈的摇动了起来。 “云王殿下,我好心奉劝你一句,快点将她松开,否则一会儿……有你后悔的。”他似笑非笑,看着秦尽言的目光莫讳如深。 一旁的秦淮谨也早已被眼前这一系列突发的情况给惊的愣怔在了原地。 萧清然那模样……他第一反应便是她一定是中了什么蛊。 方太医手上的那个摇铃,他以前是见过的。 就在那个人的手上见过,那个人……也是用过这个摇铃的。 但是方太医又怎么会有摇铃呢?难道……难道方太医也是他的人? 秦淮谨被自己的这般想法,震的微微一惊。 然而,他尚且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便见萧清然不知何时竟是挣脱了秦尽言的桎梏,飞一般的跑到了方太医的面前。 她抬手便向方太医手中的那个摇铃而去,想要将其一把夺过来,然而方太医却比她更快的闪躲了开来。 “太子殿下,云王殿下,你们瞧,这便是证据。”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秦尽言却是疏然就反应了过来。 萧清然的身上,定然是中了什么东西。而这个摇铃,就是控制她身上东西的关键。否则,这个摇铃不可能只对萧清然一个人有这么厉害的作用。 “方太医,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对清然做了什么!”秦淮谨虽然心中也有猜测,然而,他却还是更想知道,萧清然这般究竟与昭文帝的死有何关系。 或者说,萧清然与昭文帝的死究竟有没有关系。 方太医听罢,唇角更是弯起了一个有些诡异的弧度,道:“太子殿下,云王殿下,你们瞧好了,老臣手中的这个摇铃,是来自南诏苗疆的圣物,是老臣在机缘巧合之下从一位巫师的手中得到的。两位殿下可知,它究竟有何作用?” “你少卖关子!还不赶紧说!”秦淮谨眉头紧蹙,便是连他这般,一开始是向着方太医的也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方太医无奈的看了秦淮谨一眼,这才继续道:“这摇铃,是可以用来控制蛊虫的。而且,只能用来控制一种蛊虫。正是现在,她体内的那只蛊虫——正好,亦是与陛下体内那种毒相生相克的蛊。一旦这两样东西靠近了,便会如今日这般,身中毒的那人忽然暴毙死亡。” “两位殿下,倘若你们不信,大可以过来看看。”方太医话音刚落,他便停下了手中的摇铃。 顷刻间,萧清然也恍若是失去了支柱一般,竟是失去了意识,双目一合,便要倒在地上。 幸而,秦尽言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在了怀中。 “来,两位殿下且来瞧瞧。”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秦尽言与秦淮谨,方太医又继续出声道。 似乎是不说服他们,他便不罢休一样。 秦尽言将萧清然紧紧的抱在了怀中之后,便跟随着方太医的步伐,一路走到了殿内那张明黄色的大床旁边。 掀开那幔帐,映入眼帘的便是昭文帝那惨死的模样。 他的双目至今仍是睁着的,不论怎么弄,都无法让昭文帝将眼睛给闭起来。 方太医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故而,在伸手靠近昭文帝时,他便显得不如方才那般的气定神闲了。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便是连他伸出的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昭文帝的衣襟,方才便已经被扯开了。现在,方太医却并没有要为他将衣服整理好的想法,反而双手握紧了昭文帝的衣裳,更加用力的那已经无法形容为“衣服”的衣服给一把掀开了。 昭文帝实在是太瘦太瘦了。 他在这些日子里真真是清减了许多,原本量身定做的衣袍,竟然已经宽大了那么多,就像是一层空空荡荡的破布,披在了昭文帝的身上。 然而,现在却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在方太医将昭文帝的衣服撕扯开了之后,最让人震惊的一幕,便发生了。 只见昭文帝本就腐烂的肌肤,在顺着胸膛一路往下的肌肤更是几乎看不出来是一块皮肤了。 散发出阵阵恶臭不说,最让人觉得恶心到几欲呕吐的事,便是他那一块块腐烂的肌肤内竟是正源源不断的爬满了蛆虫,甚至说……还有很多很多只的蛆虫,正源源不断的从那些溃烂了的肌肤爬了出来。 场面,又是惊人,又是骇人。 秦淮谨与秦尽言几乎是同时倒退了一步。 方太医将他们二人此举看在了其中,抬手便重新将昭文帝的衣襟给拢好了,随后,他方才看向了秦淮谨,对他道:“太子殿下,这下你该信我了罢?这下,你该知道,我没有欺骗你了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他在这些日子里真真是清减了许多,原本量身定做的衣袍,竟然已经宽大了那么多,就像是一层空空荡荡的破布,披在了昭文帝的身上。 然而,现在却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在方太医将昭文帝的衣服撕扯开了之后,最让人震惊的一幕,便发生了。 只见昭文帝本就腐烂的肌肤,在顺着胸膛一路往下的肌肤更是几乎看不出来是一块皮肤了。 散发出阵阵恶臭不说,最让人觉得恶心到几欲呕吐的事,便是他那一块块腐烂的肌肤内竟是正源源不断的爬满了蛆虫,甚至说……还有很多很多只的蛆虫,正源源不断的从那些溃烂了的肌肤爬了出来。 场面,又是惊人,又是骇人。 秦淮谨与秦尽言几乎是同时倒退了一步。 方太医将他们二人此举看在了其中,抬手便重新将昭文帝的衣襟给拢好了,随后,他方才看向了秦淮谨,对他道:“太子殿下,这下你该信我了罢?这下,你该知道,我没有欺骗你了罢?” 他这话说的有些奇怪,秦淮谨原本还想出声询问,然而,他话还未说出口,接下来便又发生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只见那些蛆虫,从昭文帝的身上一股脑儿的涌了下来,尽数爬到了地上,一步一步缓缓蠕动,数量惊人密密麻麻却都在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便是萧清然那里。 显然,秦尽言也是很快的发现了这一点。他抱着萧清然正不住的后退着,可那些蛆虫蠕动的速度是如此之快,没几下便追上了秦尽言的步伐。 方太医看着这一幕,唇角的弧度便愈发的扩大了。 “太子殿下,您看老臣说的都是实话罢?便是因为这妖女体内那蛊,十分吸引陛下身上的这些东西,故而,他们一嗅到那蛊的味道,便开始兴奋,便开始难以控制的争相想要涌出陛下的体内,陛下体内的毒本来就还没有完全得以控制,所以……一经如此,便会爆体而亡。”他说罢,还微微叹了一口气,眉宇间尽是遗憾与悔恨,那神色亦也是真实的不能再真实了。 好似是在忏悔,在懊恼他为什么来晚了一步。 秦尽言一边躲避着地上那些白色蠕动的蛆虫,一边留意着方太医所说的话,听得方太医此言,他心中却已然有了些了解。 这个方太医,定然也是与南诏苗疆那里有所联系的,否则,他绝不会这么清楚有关于蛊的事。 没准……他也是从苗疆来的,潜伏在了东漓国的皇宫之中好多年了。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针对萧清然呢? 秦尽言想不明白,萧清然分明是不认识方太医的。而且,萧清然之前的身份,并不是什么东漓国的皇亲贵胄,便是方太医也如同柳姨娘那般,一开始便是因为萧清然才来到的东漓国,那么,方太医便是来到了皇宫,也不可能时常见到萧清然…… 秦尽言思绪沉沉,便也是此时,他的耳边又豁然响起了一道锐利的声音,正是方太医。 显然,方太医已然没有了耐性,“太子殿下,您还在犹豫什么?还不快把这个害死了陛下的罪魁祸首给抓起来?陛下死的这样凄惨,您若是不为陛下报仇,别说对不起陛下了,根本就是连我们东漓国这上下几万的黎民百姓都要辜负了去,我东漓国,怎么就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北夙国之人的奸计得逞?怎么就能眼睁睁的看着东漓国的尊严,东漓国的颜面被北夙国这般按在地上践踏?” 他说的慷慨激昂,听在一向冷静自持的秦淮谨耳中,竟也让他觉得一阵热血沸腾,胸腔之中的意气,也是愈发的难以平息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色苍白,正一动不动的躺在秦尽言怀中的萧清然,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眉头一蹙,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也紧紧握成了拳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垂头道:“来人,将她拿下,关入天牢,违者,杀无赦。” 他淡淡然的吐出了最后三个字。 违者,杀无赦。 整个昭文帝的内殿,皆是秦淮谨与方太医的人。 他这话,也不过是说给秦尽言一个人听得罢了。 秦尽言自然心知肚明。 在秦淮谨话音将将落下不久之后,殿内将近一百名的禁军,便提着武器,冲到了秦尽言的身旁,将他团团围住。 “云王,本宫知道,你是聪明人。本宫劝你,还是束手就擒罢。”秦淮谨微微弯了弯唇,他的目光似有似无一般轻轻划过了萧清然的面庞,虽然速度极快,却还是被秦尽言给敏锐的捕捉到了。 秦淮谨眸底那抹势在必得的光芒,实在是太过耀眼,太过锋芒毕露了。便是他有心遮掩,却还是没能逃过秦尽言的目光。 凭着秦淮谨的这个眼神,秦尽言就知道,他绝对舍不得伤害萧清然分毫。 尽管,秦尽言亦是十分的不了解,究竟是因为什么,竟会让秦淮谨对萧清然产生这般深沉的执念。 不过,他转念一想,或许……便也是因为秦淮谨的本性罢。 他本就是偏执的人。 有了这个认知,秦尽言本应该就这样将萧清然交出去,保全他们二人性命后,再想办法将萧清然给救出去,这才是上上之策。 可秦尽言舍不得。 他就是舍不得将萧清然交到秦淮谨的手上,他也绝不会做出这般有违萧清然意愿之事。 思及此,秦尽言的眸光也愈发的坚定了起来。 “看来,云王殿下您是已经做出了决定了?”秦淮谨略略一挑眉,他怎么看不出来秦尽言是怎么想的。 可秦尽言越是这样,就代表着他越是在意萧清然。既然如此,他就一定要将萧清然抢过去,他一定不会如了秦尽言所愿的。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方才是没听到本宫的话?”秦淮谨眉梢一冷,骤然看向了禁军,发文道。 那些禁军,眼下终于得了秦淮谨的命令,这才如梦初醒一般。 可眼前的人,是秦尽言!是云王!是东漓国的云王殿下。 云王殿下武功高强,位高权重,虽然太子下了命令,可他们终究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云王殿下,您还是快些将那个女人交出来罢,属下们……不想伤害您。”为首的那个禁军,看着秦尽言那般模样,有些于心不忍。 他曾经在秦尽言的手下待过,深知云王殿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眼下,看着他落入了如此地步,又是不忍又是为他担忧。 只不过……他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得空气中倏然响起了“哗啦”一声。 随后,便是一支箭,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直挺挺的冲向了方才那个说话的禁军的头上。 “噗”的一声,那支锐利的箭,便没入了那个禁军的脑袋。 霎时间,血,便溅了一地。场面甚是骇人。 众人皆是循声望去,只见秦淮谨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弓箭。他的箭法也好似极其准确似的,只是那么轻轻一拨,顷刻间便要了他人的性命。 “太子殿下,您这是做什么?”方太医眉头紧蹙,连忙抬步向秦淮谨那里走去。他双手似是想要抬起来一般,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做什么?”秦淮谨冷冷的嗤笑了一声,道:“不听本宫话的下场,便是这样。你们,还有谁想死的?” 看着那些畏畏缩缩,似乎不敢上前,又很是犹豫的禁军,秦淮谨便怒从心中来。 没想到,秦尽言在宫中的威望竟也是丝毫不低于他的。秦淮谨一直都知道,其实宫中,是有秦尽言的势力的,但是,秦淮谨不知道这份势力究竟有多大。 如今一见这些禁军的态度,他心中的感觉便愈发的不好了起来。 禁军,便是皇家养的军队,只为皇帝所用。 眼下,昭文帝走了,便只剩下他这么一个太子了。显而易见,东漓国之后新的君主,便是他秦淮谨了。有几分聪明的都应该知道要在这个节骨眼效忠于他才是,没想到这群禁军……竟是如此的榆木脑袋。 禁军早已被秦淮谨那般残忍的举动,给吓得呆愣在了原地。 最后,也不知是谁最先反应了过来,握紧了手中的刀,便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秦尽言那里砍去。 秦尽言反应很快,他一个闪身便躲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也不再犹豫。单手将萧清然抱在了怀中,另一只手却是丝毫不顾刀身锋利,直接将其握住并一把抢了过来。 他反手就是一刀,狠狠的砍在了那个禁军头上。 手起,刀落。 人头落地。 他眉目间神色不变他动作行云流水,身姿潇洒,好似眼下并不是处于一种十分不利于他的境地一般。便是连那般残忍的杀人举动,都被他做的如此风雅。 接连上前的十几个禁军,非但没在秦尽言的手上讨了一点好,却是连性命都在顷刻间丢掉了。 齐刷刷十几个人头,一一整齐的摆放在了地上。他们至死,都没将眼睛闭上。 许是被秦尽言这般雷厉风行的举动给震慑到了一般。原本还在犹豫着究竟要不要上前的禁军,看着他如此狠厉的手段,又见他这么轻轻松松宛若切菜似的杀人手法,当下便愈发的不愿上前了。 倒也并不是因为禁军害怕。 而是在他们的潜意识之中,比起太子秦淮谨,他们更加畏惧的是秦尽言罢了。 或许,皇位最终会落入秦尽言的手中,这也是说不定的。 事情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局。 今日之事,便是一场站队。 他们的犹豫,显然已经告诉了秦淮谨他们的选择。 饶是方太医也没有想到这些禁军竟是会忽然倒戈! “你们怎么回事!快点上啊!抓住那个妖女!就是她谋害了皇上!”这些禁军,分明先前就已经打点过了,怎么事到临头……竟然出现了这种变故? 秦尽言浑然不顾这殿内发生的一切,他从袖口之中拿出了一个火折子,轻轻一燃,便将那火折子扔到了地上。 那数量极其庞大的蛆虫,眼看着就要爬到了秦尽言的脚底,却又被他一把火给烧死了。 “方太医,秦淮谨,本王现在在这里奉劝你们最后一句。若是你们就此罢手,本王还能放过你们,若是你们想要负隅顽抗,就休怪本王不给你们机会了。”他眉目淡淡,却俨然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了。 “秦尽言,这里,是东漓国的皇宫,可不是什么云王府!本宫知道你秦尽言武功高强,但是,这皇宫之中有多少本宫的人,你知道吗?”秦淮谨根本就不畏惧,或者说,他不可能在秦尽言的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畏惧与胆怯。 他的自尊心,绝不会容许的! 他要证明,秦尽言是比不过他的! “秦尽言,你休得在这里大放厥词!这宫内,本宫早已安排好了两千禁军。而京城外,也有十万大军在京郊安营扎寨了。他们,都是本宫的人。任由你秦尽言武功再怎么如何高强,你有本事就把本宫这十万两千精兵全部杀死。否则,今日你秦尽言就休想活着离开这里!”他面色狰狞,双手亦是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已经失去了理智了。 “你这话,说反了罢?”秦尽言羽睫轻颤,他话音将将落下,原本那些手执长剑对着秦尽言的禁军却都在这霎时间倏然转身,将锋利的剑尖对准了秦淮谨。 对于这一系列的变故,秦淮谨并不觉得惊讶。 他方才便猜到了这些禁军里面,不是有倒戈的,便是有秦尽言安排进来的人。 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一点都不惊讶,也一点都不害怕。 此时此刻的秦淮谨,还能说是气定神闲。 然而,一炷香后,秦淮谨面上冷静的面具,却是彻彻底底的绷不住了。 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听得这声音,秦淮谨登时便激动了起来。 他知道,他的援军来了。 大门,缓缓打开,殿外缓缓的步入了一道身影,他的身后亦是跟随了一道道密密麻麻的人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这个方太医,定然也是与南诏苗疆那里有所联系的,否则,他绝不会这么清楚有关于蛊的事。 没准……他也是从苗疆来的,潜伏在了东漓国的皇宫之中好多年了。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针对萧清然呢? 秦尽言想不明白,萧清然分明是不认识方太医的。而且,萧清然之前的身份,并不是什么东漓国的皇亲贵胄,便是方太医也如同柳姨娘那般,一开始便是因为萧清然才来到的东漓国,那么,方太医便是来到了皇宫,也不可能时常见到萧清然…… 秦尽言思绪沉沉,便也是此时,他的耳边又豁然响起了一道锐利的声音,正是方太医。 显然,方太医已然没有了耐性,“太子殿下,您还在犹豫什么?还不快把这个害死了陛下的罪魁祸首给抓起来?陛下死的这样凄惨,您若是不为陛下报仇,别说对不起陛下了,根本就是连我们东漓国这上下几万的黎民百姓都要辜负了去,我东漓国,怎么就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北夙国之人的奸计得逞?怎么就能眼睁睁的看着东漓国的尊严,东漓国的颜面被北夙国这般按在地上践踏?” 他说的慷慨激昂,听在一向冷静自持的秦淮谨耳中,竟也让他觉得一阵热血沸腾,胸腔之中的意气,也是愈发的难以平息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色苍白,正一动不动的躺在秦尽言怀中的萧清然,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眉头一蹙,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也紧紧握成了拳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垂头道:“来人,将她拿下,关入天牢,违者,杀无赦。” 他淡淡然的吐出了最后三个字。 违者,杀无赦。 整个昭文帝的内殿,皆是秦淮谨与方太医的人。 他这话,也不过是说给秦尽言一个人听得罢了。 秦尽言自然心知肚明。 在秦淮谨话音将将落下不久之后,殿内将近一百名的禁军,便提着武器,冲到了秦尽言的身旁,将他团团围住。 “云王,本宫知道,你是聪明人。本宫劝你,还是束手就擒罢。”秦淮谨微微弯了弯唇,他的目光似有似无一般轻轻划过了萧清然的面庞,虽然速度极快,却还是被秦尽言给敏锐的捕捉到了。 秦淮谨眸底那抹势在必得的光芒,实在是太过耀眼,太过锋芒毕露了。便是他有心遮掩,却还是没能逃过秦尽言的目光。 凭着秦淮谨的这个眼神,秦尽言就知道,他绝对舍不得伤害萧清然分毫。 尽管,秦尽言亦是十分的不了解,究竟是因为什么,竟会让秦淮谨对萧清然产生这般深沉的执念。 不过,他转念一想,或许……便也是因为秦淮谨的本性罢。 他本就是偏执的人。 有了这个认知,秦尽言本应该就这样将萧清然交出去,保全他们二人性命后,再想办法将萧清然给救出去,这才是上上之策。 可秦尽言舍不得。 他就是舍不得将萧清然交到秦淮谨的手上,他也绝不会做出这般有违萧清然意愿之事。思及此,秦尽言的眸光也愈发的坚定了起来。 “看来,云王殿下您是已经做出了决定了?”秦淮谨略略一挑眉,他怎么看不出来秦尽言是怎么想的。 可秦尽言越是这样,就代表着他越是在意萧清然。既然如此,他就一定要将萧清然抢过去,他一定不会如了秦尽言所愿的。“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方才是没听到本宫的话?”秦淮谨眉梢一冷,骤然看向了禁军,发文道。 那些禁军,眼下终于得了秦淮谨的命令,这才如梦初醒一般。 可眼前的人,是秦尽言!是云王!是东漓国的云王殿下。 云王殿下武功高强,位高权重,虽然太子下了命令,可他们终究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云王殿下,您还是快些将那个女人交出来罢,属下们……不想伤害您。”为首的那个禁军,看着秦尽言那般模样,有些于心不忍。 他曾经在秦尽言的手下待过,深知云王殿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眼下,看着他落入了如此地步,又是不忍又是为他担忧。 只不过……他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得空气中倏然响起了“哗啦”一声。 随后,便是一支箭,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直挺挺的冲向了方才那个说话的禁军的头上。 “噗”的一声,那支锐利的箭,便没入了那个禁军的脑袋。 霎时间,血,便溅了一地。场面甚是骇人。 众人皆是循声望去,只见秦淮谨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弓箭。他的箭法也好似极其准确似的,只是那么轻轻一拨,顷刻间便要了他人的性命。 “太子殿下,您这是做什么?”方太医眉头紧蹙,连忙抬步向秦淮谨那里走去。他双手似是想要抬起来一般,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做什么?”秦淮谨冷冷的嗤笑了一声,道:“不听本宫话的下场,便是这样。你们,还有谁想死的?” 看着那些畏畏缩缩,似乎不敢上前,又很是犹豫的禁军,秦淮谨便怒从心中来。 没想到,秦尽言在宫中的威望竟也是丝毫不低于他的。秦淮谨一直都知道,其实宫中,是有秦尽言的势力的,但是,秦淮谨不知道这份势力究竟有多大。 如今一见这些禁军的态度,他心中的感觉便愈发的不好了起来。 禁军,便是皇家养的军队,只为皇帝所用。 眼下,昭文帝走了,便只剩下他这么一个太子了。显而易见,东漓国之后新的君主,便是他秦淮谨了。有几分聪明的都应该知道要在这个节骨眼效忠于他才是,没想到这群禁军……竟是如此的榆木脑袋。 禁军早已被秦淮谨那般残忍的举动,给吓得呆愣在了原地。 最后,也不知是谁最先反应了过来,握紧了手中的刀,便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秦尽言那里砍去。 秦尽言反应很快,他一个闪身便躲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也不再犹豫。单手将萧清然抱在了怀中,另一只手却是丝毫不顾刀身锋利,直接将其握住并一把抢了过来。 他反手就是一刀,狠狠的砍在了那个禁军头上。 手起,刀落。 人头落地。 他眉目间神色不变他动作行云流水,身姿潇洒,好似眼下并不是处于一种十分不利于他的境地一般。便是连那般残忍的杀人举动,都被他做的如此风雅。 接连上前的十几个禁军,非但没在秦尽言的手上讨了一点好,却是连性命都在顷刻间丢掉了。 齐刷刷十几个人头,一一整齐的摆放在了地上。他们至死,都没将眼睛闭上。 许是被秦尽言这般雷厉风行的举动给震慑到了一般。原本还在犹豫着究竟要不要上前的禁军,看着他如此狠厉的手段,又见他这么轻轻松松宛若切菜似的杀人手法,当下便愈发的不愿上前了。 倒也并不是因为禁军害怕。 而是在他们的潜意识之中,比起太子秦淮谨,他们更加畏惧的是秦尽言罢了。 或许,皇位最终会落入秦尽言的手中,这也是说不定的。 事情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局。 今日之事,便是一场站队。 他们的犹豫,显然已经告诉了秦淮谨他们的选择。 饶是方太医也没有想到这些禁军竟是会忽然倒戈! “你们怎么回事!快点上啊!抓住那个妖女!就是她谋害了皇上!”这些禁军,分明先前就已经打点过了,怎么事到临头……竟然出现了这种变故? 秦尽言浑然不顾这殿内发生的一切,他从袖口之中拿出了一个火折子,轻轻一燃,便将那火折子扔到了地上。 那数量极其庞大的蛆虫,眼看着就要爬到了秦尽言的脚底,却又被他一把火给烧死了。 “方太医,秦淮谨,本王现在在这里奉劝你们最后一句。若是你们就此罢手,本王还能放过你们,若是你们想要负隅顽抗,就休怪本王不给你们机会了。”他眉目淡淡,却俨然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了。 “秦尽言,这里,是东漓国的皇宫,可不是什么云王府!本宫知道你秦尽言武功高强,但是,这皇宫之中有多少本宫的人,你知道吗?”秦淮谨根本就不畏惧,或者说,他不可能在秦尽言的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畏惧与胆怯。 他的自尊心,绝不会容许的! 他要证明,秦尽言是比不过他的! “秦尽言,你休得在这里大放厥词!这宫内,本宫早已安排好了两千禁军。而京城外,也有十万大军在京郊安营扎寨了。他们,都是本宫的人。任由你秦尽言武功再怎么如何高强,你有本事就把本宫这十万两千精兵全部杀死。否则,今日你秦尽言就休想活着离开这里!”他面色狰狞,双手亦是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已经失去了理智了。 “你这话,说反了罢?”秦尽言羽睫轻颤,他话音将将落下,原本那些手执长剑对着秦尽言的禁军却都在这霎时间倏然转身,将锋利的剑尖对准了秦淮谨。 对于这一系列的变故,秦淮谨并不觉得惊讶。 他方才便猜到了这些禁军里面,不是有倒戈的,便是有秦尽言安排进来的人。 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一点都不惊讶,也一点都不害怕。 此时此刻的秦淮谨,还能说是气定神闲。 然而,一炷香后,秦淮谨面上冷静的面具,却是彻彻底底的绷不住了。 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听得这声音,秦淮谨登时便激动了起来。 他知道,他的援军来了。 他猛地抬眸,看向了紧紧关闭着的宫殿大门口。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宫门也被推开了。 来人,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了。 “易将军,你终于来了!”秦淮谨快步走到了那人身旁。 来人,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出头的男子。他身着一袭铠甲,浓眉大眼,蓄着长长的络腮胡,浑身充满了阳刚之气。 他名唤易齐,皇宫之中禁军的统领,深得太子赏识与信任。 秦淮谨又惊又喜,可他尚且还未来得及靠近易齐,脖颈之上却忽然多了一把锋利的剑。 正是易齐。 秦淮谨错愕无比,他抬眸不可置信的看着易齐,却对上了易齐那双与往日完全不同的双眸。 他平日里那双炙热的双目,此时此刻,看着他的神情却都是冰冷无比。顷刻间,秦淮谨只觉心头骤然一缩。 那感觉,就好像是一条毒蛇,将他死死缠住,还吐出了冰凉无比的蛇信子舔舐在了他的脸上。 鸡皮疙瘩顷刻间就爬满了他整个手臂,危险与不安的感觉,也几乎是将秦淮谨给笼罩在了其中。 “易齐,你这是什么意思?”秦淮谨心中虽然隐有恐惧,可他的面上,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太子殿下,您还不明白?”易齐挑了挑眉,握紧了手中的利剑,在秦淮谨的脖子上轻轻一划。 几乎是立刻,秦淮谨的脖颈便破开了一个小口子,一缕鲜血从中溢了出来。 “易齐,你背叛本宫?”易齐做的如此明显且毫无愧疚,秦淮谨再看不明白,便真真是蠢到家了。 他狭长的桃花眸微微眯起,危险的气息从他周身尽数散发了出来。他垂下的双手死死握紧,却并无任何动作,就好像是在蓄势待发着什么一般。 易齐根本就不怕秦淮谨。 听得秦淮谨此言,他甚至还弯唇嘲讽一笑,道:“背叛?太子殿下,看来是属下高估您了。事到临头,您还觉得属下是背叛了您?” “你什么意思易齐?”易齐话中有话,秦淮谨焉有不明白的道理? 但他这话中深意,却让秦淮谨下意识的想要回避。 “易齐,把他带过来。” 易齐还未来得及回答秦淮谨的话,那头一直沉默着的秦尽言却忽然出声了。 易齐闻声,连忙挟着秦淮谨一路走到了秦尽言的身旁,毕恭毕敬道:“主子有何吩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秦淮谨脑中飞快的转动着,他余光打量着站在他身后,正用一把锋利的匕首抵着他脖子的易齐,心中思量着他能够逃脱的可能。 “秦尽言!你这是谋逆!”眼看着秦尽言似是真的要将秦淮谨给带着一般,方太医终于按捺不住的出声道。 只是他甫一出声,那些站在周围的士兵便上前将他团团围住。手中执着的锐利长剑正直直的抵着他,似乎只要他说错了一句话,那长剑便会毫不留情的穿透他。 方才还自信满满,以为胜券在握的方太医,此时此刻却是被这般的阵仗吓得不知所措,双腿隐隐瘫软了。 “谋逆?”秦尽言听罢,双目却是蓦然一眯,随即,他便忽然放声大笑道:“谋逆?本王谋逆?你们且说说,本王是谋哪门子逆了?你们有谁觉得本王谋逆了?” 秦尽言气场迫人,如鹰一般的锐利的目光划过了殿内每一个人的身上。分明是这般轻飘飘的目光,可接触到的人却无一没有感到一阵压迫。 那种压迫感,几乎瞬间便想让他们跪下去。 这便是,帝王的气场。 秦尽言是做过几年皇帝的人,对付这几个小鱼小虾,他根本就用不着做什么便能让他们乖乖臣服。 且不说,现在这殿内大部分的人都是他的人。 方太医翕动着嘴唇,看向了秦尽言,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 秦淮谨受不了他这般,却也在方才登时就明白了过来,方太医想做什么,“方太医,快些!快些将圣旨拿出来!” 秦淮谨的声音犹如凌空一道霹雳,刹那间便将方太医的思绪拉扯了回来。 他顶着秦尽言那般目光,抬手便将一片明黄色的东西从他的衣袖之中取了出来。 “你们且看看,这是什么!这是圣旨!”他展开了那道圣旨,展示给了殿中所有的人。 这是一道……遗诏。 上面清晰而赫然的写着,昭文帝将帝位传给了秦淮谨。 看着殿内其他人的面色各个都变得苍白如纸,方太医这会儿子才觉得底气足了些。 他猛地抬步走到了易齐的面前,慷慨激昂道:“易齐将军!平日里,殿下待你可不薄,你仔细想想,若是没有殿下,你能爬到今天的这个位置?若是没有殿下,只怕你现在还是军中的一个无名小卒!你凭什么以为你能成为这风光无限的禁军统领?你现在睁大眼睛看看!易齐!这是什么!这是先帝的遗诏,殿下才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你现在帮着云王造反、谋逆,待殿下登基之后,那可就是你易齐人头落地之时!” 不得不说,方太医的这番话,说的确实有理有据。再加之他那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这番话倒确确实实是有着几分威胁的意味的。 只可惜,这方太医哪里知道,易齐根本就不是什么临时倒戈,他分明是打从一开始就已经是秦尽言的人了。 秦尽言费尽心思,让易齐博得了秦淮谨的信任,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 当然,也不得不说,易齐这一步棋子,确确实实是下的很成功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轰然崩塌 原本易齐一言不发,并不准备理会秦淮谨与方太医,可听得方太医这般说道,易齐的心中却是忽然觉得十分可笑了。 “先帝遗诏?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伪造的。倘若你们真的胸有成竹,又为何要狗急跳墙一般在今日便选择逼宫?方太医,你口口声声说先帝是大公主害死的,可又拿不出证据来,就妄想凭着区区几条蛆虫来栽赃嫁祸,你觉得真的有人会相信你?” 易齐冷冷一笑,说出的话却又句句在理。 方太医听罢,脸色便是蓦然一变,他倒退了一步,抬手颤巍巍的指着易齐道:“放肆!你胆敢这般污蔑当朝太子!易齐,我看你是真的不想要你这条命了!” “死到临头,方太医你还在这里大放厥词?”秦尽言懒怠听方太医这般负隅顽抗又自欺欺人的话,当即便打断了易齐与方太医的对话,道:“方太医,本王虽然看不起你,但也觉得,你应当是个聪明人的。你且数一数,这里,一共有多少人?” 昭文帝的寝殿是极大的,足够容纳下了几百人。 方才易齐进来时,身后便浩浩荡荡的跟了少说也要有两百多人的士兵队伍。 方太医面色不变,他目光淡淡的划过了昭文帝寝殿内的这些人,片刻后,却是弯唇一笑道:“云王殿下,事情不到最后一刻,可千万不要急着下定论啊。你这里,不过区区二百多人,就算易齐是你的人,可宫中的禁军,一共也不过两千余人。你可知……就现在,在京郊一共有五万大军在那里等候?只要太子殿下一声令下,他们,便会立刻踏进城门。” 届时,整个京城,可就都是秦淮谨的囊中物了。 这便也是方太医到现在都临危不惧的原因。 秦淮谨听得方太医此言,原本还有些慌乱不定的心,也在此刻安定了下来。 是了,他怎得忘了,他可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思及此,秦淮谨才终于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方才,是他失态了。 一时间被易齐这般忽然倒戈弄的手忙脚乱,防不胜防,竟是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五万大军?”秦尽言闻言,却是丝毫都不觉得惊讶,他反倒是轻轻摇了摇头,嗤笑道:“方太医啊方太医,枉本王还真的把你当成了聪明人。还有你,秦淮谨,枉本王一直觉得……你是这个天底下唯一能够与本王相匹敌的人,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愚蠢!” 看着秦尽言这般面色,方太医登时便与秦淮谨对视了一眼,皆是在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不好的东西。 难道……秦尽言他……还有后招? 这怎么可能?他分明一直派了人在暗中监视着秦尽言的,他的一举一动,都是被人详细的记录了下来的。 别说是什么大动作,就是连秦尽言每日吃了什么,多吃了几口菜他都是一清二楚的。 秦淮谨这般想着,他的心中虽是不愿相信,可他也清楚,秦尽言是何等人物? 今日分明是他胜券在握的,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然而这一切……却在顷刻间轰然崩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恐慌 “秦尽言,你还有什么后招,都拿出来罢。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秦淮谨早已丧失了理智。 他宁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拼尽全身的身家性命,也要将秦尽言杀死! 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只要一想到京郊的五万大军,秦淮谨的心中便觉得底气足了一些。 秦尽言便是再如何的料事如神,便是再如何的神通广大,他也不信他能敌的过京郊五万大军。 除非……他有本事调动其余大军。 这个念头甫一闪过,便又被秦淮谨自己给否决了。 不,不可能。 东漓国一共有三支大军,一支镇守西南,先前是由镇南王带领的。不过,在那之前,镇南王便已经将虎符交还给了昭文帝,尽管他做到了这一步,昭文帝也没能放过他。 而那块虎符,最后也是到了他的手中。 还有一支二十万大军,长年镇守边疆,且不说这么多的人马能够做到不声不响,不惊动任何人悄悄回京埋伏在京城周围,便是在时间上,也是绝不可能的。 边疆路途遥远,长途跋涉,最快也要整整三个月的时间。至于最后一支大军,便就是现在正在京郊等候着的五万大军了。 整个东漓国上下,秦尽言除了皇宫禁军,根本就调动不了其他的大军了。 而那皇宫禁军,一共也不过才二千余人。 倘若秦尽言真的要对他下手,他也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届时,他只要拼尽全力来拖延时间,等待五万大军攻入皇宫便可。 同时,他也可以借由秦尽言谋反的罪名,直接将他杀死。 有了这个罪名,也足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秦尽言一死,整个东漓国便是他的了。 萧清然,也是他的了。 秦淮谨仅仅是这般想着,都觉得热血沸腾了起来。 秦尽言将他的神色尽收入眼底,半晌后,方才弯唇一笑,道:“太子殿下,如你所想,东漓国现在基本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了,本王想要调动东漓国的大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你要想一想,东漓国不过只是东漓国罢了,没有了东漓国,还有其他三大国。” 他这话没有说完,却是点到即止。 秦淮谨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你什么意思?” 他眉头紧蹙,话虽刚刚问出口,脑中却已然明白了过来。 秦尽言的意思……难道是他,调动了其他国家的大军? 他桃花眸微微一潋,却是瞬间便定在了萧清然的脸上。 萧清然…… 是了,他怎么把萧清然忘了…… 萧清然现在已经不是什么丞相府的嫡女了,而是北夙国的大公主! 秦尽言极有可能已经与北夙国达成了某种一致。 毕竟,那北夙国的苏皇后爱女如命,他是知道的。 若是秦尽言登上了皇位,萧清然可就是东漓国的皇后了。 “太子殿下,您是聪明人,本王就言尽于此了。剩下的,你很快就会自己见到了。” 他话音将将落下,殿外便响起了一阵骚动。 像是马蹄声。 像是刀剑相击的声音。 混杂着惨叫,夹杂着股股血腥气息。 让人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恐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秦淮谨听得方太医此言,原本还有些慌乱不定的心,也在此刻安定了下来。 是了,他怎得忘了,他可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思及此,秦淮谨才终于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方才,是他失态了。 一时间被易齐这般忽然倒戈弄的手忙脚乱,防不胜防,竟是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五万大军?”秦尽言闻言,却是丝毫都不觉得惊讶,他反倒是轻轻摇了摇头,嗤笑道:“方太医啊方太医,枉本王还真的把你当成了聪明人。还有你,秦淮谨,枉本王一直觉得……你是这个天底下唯一能够与本王相匹敌的人,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愚蠢!” 看着秦尽言这般面色,方太医登时便与秦淮谨对视了一眼,皆是在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不好的东西。 难道……秦尽言他……还有后招? 这怎么可能?他分明一直派了人在暗中监视着秦尽言的,他的一举一动,都是被人详细的记录了下来的。 别说是什么大动作,就是连秦尽言每日吃了什么,多吃了几口菜他都是一清二楚的。 秦淮谨这般想着,他的心中虽是不愿相信,可他也清楚,秦尽言是何等人物? 今日分明是他胜券在握的,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然而这一切……却在顷刻间轰然崩塌。“秦尽言,你还有什么后招,都拿出来罢。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秦淮谨早已丧失了理智。 他宁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拼尽全身的身家性命,也要将秦尽言杀死! 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只要一想到京郊的五万大军,秦淮谨的心中便觉得底气足了一些。 秦尽言便是再如何的料事如神,便是再如何的神通广大,他也不信他能敌的过京郊五万大军。 除非……他有本事调动其余大军。 这个念头甫一闪过,便又被秦淮谨自己给否决了。 不,不可能。 东漓国一共有三支大军,一支镇守西南,先前是由镇南王带领的。不过,在那之前,镇南王便已经将虎符交还给了昭文帝,尽管他做到了这一步,昭文帝也没能放过他。 而那块虎符,最后也是到了他的手中。 还有一支二十万大军,长年镇守边疆,且不说这么多的人马能够做到不声不响,不惊动任何人悄悄回京埋伏在京城周围,便是在时间上,也是绝不可能的。 边疆路途遥远,长途跋涉,最快也要整整三个月的时间。至于最后一支大军,便就是现在正在京郊等候着的五万大军了。 整个东漓国上下,秦尽言除了皇宫禁军,根本就调动不了其他的大军了。 而那皇宫禁军,一共也不过才二千余人。 倘若秦尽言真的要对他下手,他也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届时,他只要拼尽全力来拖延时间,等待五万大军攻入皇宫便可。 同时,他也可以借由秦尽言谋反的罪名,直接将他杀死。 有了这个罪名,也足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秦尽言一死,整个东漓国便是他的了。 萧清然,也是他的了。 秦淮谨仅仅是这般想着,都觉得热血沸腾了起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你要的东西 “怎么回事?”秦淮谨眉头紧蹙,与方太医对视了一眼,却是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听这声音……倒像是大军踏破了京城城门似的。 可是,他分明还没有吩咐命令下去。 这东漓国内,又哪里会有别的大军? 其实,结合着方才秦尽言那话,并不难猜测。秦淮谨心中也很清楚,可他却并不想承认这一点。 他心中思量片刻,尚且还未来得及想出应对的策略,那马蹄声却是渐渐逼近了。 随着“哐当”一声,似是刀剑落地的声音一般,门外走进了一道高大威武的身影。 是一个男子。 他身形高大,气势不凡,正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向殿内走来。 秦淮谨一直紧紧的凝视着他,待看清了他的五官容貌之后,他眉头却是蹙的更紧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这个人……看起来好像不是东漓国的人。 他目光逡巡着那个高大陌生的男子,最后,却是定在了他的手上。 他的手中,正提着一个东西。 因着距离的原因,只能看见是一团黑乎乎,看不太清的东西。可只是这么一眼,也足够秦淮谨辨认出来,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了。 是……一个人头。 那人手中拎着一个人头,散漫随意的拽着那颗人头的长发。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秦尽言的面前,也不行礼,只是抬手将那颗人头“咚”的一声扔到了秦尽言的面前。 “云王殿下,你要的东西,本将军给你带来了。”曲靖面色平静,眸底却带着一丝得意。 秦尽言淡淡的扫过曲靖一眼,复又将目光移到了地上,看着那颗在地上滚了一圈,最后终于露出了那张满是血污,双目死死瞪大的脸。 他尚且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那边的方太医却是登时便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 他几乎是跪在了地上。 “这是……这是……这是沈将军啊!殿下!太子殿下!这是沈将军啊!”他双目亦是死死瞪大,面色苍白,宛若见鬼了似的,根本就不相信地上的这个人头会是他口中那个沈将军的。 此时此刻的方太医,哪里还有方才那般胜券在握,意气风发的模样? 便是连秦淮谨,一时间也面色苍白,血色尽退。 这个沈将军,不是别人。 正是他手底下最大的心腹。 也是他……安排在另外等待着的五万大军的头领。 而现在……他居然死了! 居然就这般,被人生生割下了头颅! 这一切都透着不寻常,秦淮谨心中明了,可他却还是觉得整个胸腔内都宛若被灼烧了似的,一股无法压抑的怒火瞬间便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额上沁出的汗珠,顺着他白净无暇的脸庞一点点滑下。 秦淮谨握住了手中的长剑,毫不在意那锋利的剑身将他的手掌割破。 现在,秦淮谨的眼中,只有曲靖。 他要杀了这个人! 这个人!分明就是在打他的脸! 然而,曲靖是何等人物?他武功极其高强,便是连秦尽言都只能与他勉强打个平手,更何况是秦淮谨? 秦淮谨还未来得及靠近他半分,曲靖便一个闪身躲了开来,他一个回身,这才终于看清了秦淮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这是怎么了 “你便是这东漓国的太子,秦淮谨?真是个废物。”曲靖语气轻蔑,看着秦淮谨的目光很是不屑。 待秦淮谨近了曲靖的身,方才看清了曲靖的容貌。 面前的这个男子,眉目清秀,皮肤虽不是很白净,可他浑身上下的气质,却与这张脸很是不符。 他整个人看上去张扬不羁极了,倒是有些像第二个秦尽言。 秦淮谨平素最是厌恶这般目中无人之辈。 看到这曲靖的第一眼,便让他想到了秦尽言,再加之他种种的所作所为,秦淮谨对他的厌恶更是上了一层楼,恨不得当下便一刀将曲靖的头颅给砍下来。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如此与本宫说话?”秦淮谨背脊挺得笔直,丝毫也看不出来,他现在正是落于下风,也许很快就要成为阶下囚了。 “我是什么东西?”曲靖闻言,唇角便是微微一弯,加之他那张生的人畜无害的脸,更是让他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杀伤力。 然而,下一刻,曲靖便抬起了手。 他速度极快,几乎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 只听得一阵轻声掠过,下一刻,秦淮谨的脖子上便架起了一把锋利的长剑。 曲靖没有丝毫停顿,抬手便在秦淮谨的脖子上一划。 几乎是刹那间,秦淮谨便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死亡的压迫! 这个人……是真的敢就在这里杀了他的! 这个认知让他清楚无比,霎那间,秦淮谨的脑中便闪过了一丝后悔的念头。 然而,却是晚了。 他甚至都能感受到那把锋利的长剑已经割开了他的脖子,只要再深一些,他便得人头落地。 这般的惊恐,让秦淮谨根本没有办法说出一句话。 “且慢。”秦尽言伸手,握住了曲靖的手,及时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靖王,剑下留情。” 听得秦尽言的声音,曲靖方才停下了动作。 “为何?这世上挑衅过本王的人,至今还没有活下来的。云王你想救他,可一定得说出个理由来。”曲靖分明眉目含笑,可定睛瞧去却是冰冷如霜。 “更何况,本王的皇嫂可是交代了的,这个秦淮谨的狗命,是一定要取了的。” 曲靖并不是别人,正是北夙国的大王爷。 便也是北夙国帝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口中的皇嫂,就是苏如星。 他为人素来张扬霸道不羁惯了,整个东漓国他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秦淮谨这么一个小小的太子? 若是他愿意,当下起兵攻打东漓国也不是什么难事。 杀了这秦淮谨,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秦尽言与这曲靖也相处了一段时日了,对他的脾性倒也摸的通透了一二,哪里不知道他这是动了真格了。 只是眼下,还不能将秦淮谨杀了。 他心念微微一转,正欲出口劝说一二,怀中的萧清然睫毛却是忽然一颤,紧接着,她便睁开了双目。 萧清然昏迷了有一段时间了,眼下再次醒来,周身的情况早就是一变再变。 她甫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曲靖那张白净的脸。 不过,她的目光并没有在曲靖的脸上多加停留,她环顾了四周一圈,最后,方才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解释 “清然,你醒了。可有哪里不适?”秦尽言眉头紧蹙,上下打量着萧清然许久。 萧清然轻轻摇了摇头。 她方才也不知怎么了……竟是直接就晕了过去。 只记得……好似晕过去之前听到了什么声响。 她努力的回想着,目光却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方太医。 “方太医,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她目光轻轻冷冷,此时此刻看去,竟是与身旁的曲靖有着几分相似。 便是这么几分相似,很快就让方太医猜出了曲靖的身份。 这个曲靖……定然与北夙国有什么关系。 方太医到底是个精明的,眼下的局势已经很清楚了。饶是他打点的再好,也万万想不到秦尽言竟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联系上了北夙国,北夙国竟会派兵前来助他! 这一局棋,看来是必输无疑了。 与其这样……倒不如赶紧投诚,也许还能保命。 他心念转的飞快,小心翼翼的觑了萧清然一眼,双膝一软便要下跪。 然而,他尚且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你便是慕然?都长的这么大了,与你母后还真是相像。” 萧清然听得这道声音,方才再次抬眸,将视线移到了曲靖的身上。 “你是……” 她先前就注意到这个陌生男子了,只是后来注意力又都被方太医吸引了过去。 眼下听得他这般说道,萧清然才重新打量了他一二。 这个人,生的与曲子慕倒是很像。 难道……他也是北夙国的人? “清然,这位是北夙国的大王爷。”秦尽言淡淡解释道。 萧清然听罢,瞬间便明白过来了。 她微微颔首,却也没有多问。 这北夙国的大王爷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不消多想也知道是与秦尽言有关了。不过,这事与她却是没什么关系了。 她是接受了苏如星,接受了北夙国大公主的身份的,但面对着北夙国的其他人,她还是抱着一种能不沾染便不沾染的心态。 “我皇兄在北夙国等你回去,待此事告一段落,你便同我回北夙国去见一见他罢。”他此行前来,不仅仅是为了帮助秦尽言,更多的便是替他的皇兄瞧一瞧这个在外流落了十多年的女儿。 其实曲靖一直都知道,对于这个女儿,他皇兄亦是十分亏欠的。他平素没有表现出来,几乎好似将她的存在给遗忘了一般,就连苏如星在这件事上都对曲怀有些些许怨言。的 但也只有曲靖清楚曲怀的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 尽管曲怀不说,可他也想将这个侄女带回去见一见曲怀,也算是了了他这么十多年的心结。 萧清然对此,并无多少异议。 她既接受了这个身份,自然也是要见一见她的父皇的。 本以为萧清然也许并不会那么爽快的就答应下来,还要废些功夫劝说的曲靖当场就愣怔了。 待他反应了过来之后,这才连忙对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赶紧将这里的事解决了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不言而喻 他说着,抬手握紧了长剑,一个用力便想将秦淮谨的头砍下来。 若不是秦尽言眼疾手快,及时阻止了曲靖的动作,只怕这会儿秦淮谨都已经人头落地了。 “你拦本王作甚?”曲靖很是不悦,“直接将这太子与那老贼一并杀了,本王扶你上位,此事不就了结了?这太子一死,你可就是名正言顺了。” 秦尽言才华出众,是除了秦淮谨之外帝王之位的不二人选。东漓国这会儿又是死了皇帝又是死了太子,正是动乱的时候,那些大臣也不是傻子,自然会扶秦尽言上位。 “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秦尽言话还未说完,耳边却忽然响起了“噗通”一声。 众人循声看去,正是方太医。 方太医将方才曲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自然知道曲靖口中的“老贼”是他了。 他可不想死! “云王,云王!都是老臣的错!是老臣有眼无珠,不知云王殿下您才是真龙天子。求求云王殿下放过老臣罢……老臣,老臣可以帮公主殿下解了身上的蛊!”方太医惊恐万分,他跪在地上,一步一步的向萧清然与秦尽言那里爬去。 “我身上的蛊……”萧清然方才便想问此事,只是被曲靖忽然打断罢了,眼下听得方太医这般道,她便更是疑惑了。 “你还不说清楚。” “公主殿下,老臣不敢瞒你。你的身上确确实实是被下了蛊的……只是这蛊,不是寻常的蛊。而是巫蛊。”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方才继续道:“巫蛊,顾名思义,便是与巫蛊之术有关了。中了这蛊的人,是能够被下蛊之人所控制的。不过,您身上这蛊,倒是没那么可怕,它唯一的用处……就是与皇上有关了。” “与皇上有关?你什么意思?”萧清然闻言,眉头一蹙。 “老臣先前说,陛下是您害死的,并不是老臣在污蔑您,老臣说的……其实是实话。”方太医这话说的底气有些不足,生怕会惹怒了萧清然。 故而,他说罢,还抬眸看了萧清然一眼,却见她只是蹙眉沉思,这才大着胆子继续道:“您身上的蛊……与陛下身上中的蛊是相生相克的。故而,它先前只是吸食着陛下身上的血,除了会让陛下有些虚弱之外,并不会有什么别的害处。然而,它一旦嗅到您体内那巫蛊的气息,便会难耐起来……渐渐的,就会让陛下变成了先前那副模样,最后,当您靠近陛下,陛下便会爆体而亡。” “所以,当您身上被种下巫蛊的第一日,陛下的病情便危急了起来……最后,自然也……” 方太医越说越小声,最后甚至都没说完。 萧清然听罢,许久都没出声。 方太医都这么说了,此事定然是有人一早便预谋好了的。 目的,就是要栽赃嫁祸给她。 若不是现在局势对他们有利,只怕她这会儿早就被已谋害昭文帝的名义给拉下去处死了。 她思及此,终是忍不住弯唇冷笑。 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你是不是人 这样大的一出戏,绝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先前是谁这样处心积虑的要陷害她,除了贺景辞之外,没有别人了,也无需多想。 思及贺景辞,萧清然却是瞬间蓦然了。 也不知道贺景辞那里怎么样了,倘若……空了也没有办法,萧清然也不敢想象贺景辞会做出什么事来了。 她甚至现在都不清楚贺景辞手中到底还有什么底牌,倘若真与贺景辞斗了起来,只怕最后也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罢。 她倒是也没有多怨恨贺景辞,毕竟,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此事,到底也算是她种下的因,结出来的果。贺景辞,不过是个可怜人。 萧清然正这般想着,耳边却是忽然迸发出了一阵激烈的大笑声。 她循声望去,却是秦淮谨。 映入眼帘的一幕,便是秦淮谨发丝凌乱,白皙纤长的脖颈上映着一抹刺眼的鲜血,看起来是那般的触目惊心。 他唇角绽开了一个有些异乎寻常的弧度,那抹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是透着一股诡异。 “秦尽言,你以为……本宫这就是输了?”他眉眼飞扬,原本灰败的眸中,更是在此时此刻显露出了一种萧清然看不懂的光芒。 “你真是太小看本宫了!” 秦淮谨话音落下,却是不知哪里忽然响起了“咔啦”一声,不待众人循声望去,紧接着这内殿便像是忽然被触动了什么机关似的,原本紧紧挨在一起的书架倏然打开。 随后,萧清然便看到了一张脸。 不,或者说,是一张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九公主,德妃,还有……秦淮月。 那密室里头不是别的,正是一间昏暗无光的牢房。 似是忽然接触到这般强烈的光芒,里头的人还有些无法接受,连眼睛都睁不开。 萧清然定睛瞧去,方才发现……德妃竟是好似受过了刑的模样! 还有九公主与秦淮月的身上好似也有伤一般。 她来不及多想,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似是要炸开了一般,抬步便走到了秦淮谨的面前,看着他道:“秦淮谨你是不是人?那里面,一个是你的妹妹,还有一个,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你就这样对待她们?” “成大事者,怎能有妇人之仁?”他毫不在意的冷嗤了一声,也不在意曲靖那把从始至终都横亘在他脖颈上的长剑,看着萧清然阴狠一笑道:“萧清然,你忍心吗?本宫知道你是个心狠手辣的,不过……那只是对你的敌人。你看看这里头的人,他们可不仅仅是本宫的亲人。” “其中一个,是你的挚友,还有一个,是你母后的亲姐姐。你若是真敢杀本宫,没关系,下一刻本宫就要了他们的命给本宫陪葬!横竖都是一起下阴曹地府!等到了下面,本宫再来做一个好兄长!” 面前的秦淮谨,根本就是已经癫狂了。 萧清然深知这一点。 “清然,是你吗?” 九公主坐在牢内,看不真切,却依稀听到了什么似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 人头落地(已修) 这样大的一出戏,绝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先前是谁这样处心积虑的要陷害她,除了贺景辞之外,没有别人了,也无需多想。 思及贺景辞,萧清然却是瞬间蓦然了。 也不知道贺景辞那里怎么样了,倘若……空了也没有办法,萧清然也不敢想象贺景辞会做出什么事来了。 她甚至现在都不清楚贺景辞手中到底还有什么底牌,倘若真与贺景辞斗了起来,只怕最后也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罢。 她倒是也没有多怨恨贺景辞,毕竟,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此事,到底也算是她种下的因,结出来的果。贺景辞,不过是个可怜人。 萧清然正这般想着,耳边却是忽然迸发出了一阵激烈的大笑声。 她循声望去,却是秦淮谨。 映入眼帘的一幕,便是秦淮谨发丝凌乱,白皙纤长的脖颈上映着一抹刺眼的鲜血,看起来是那般的触目惊心。 他唇角绽开了一个有些异乎寻常的弧度,那抹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是透着一股诡异。 “秦尽言,你以为……本宫这就是输了?”他眉眼飞扬,原本灰败的眸中,更是在此时此刻显露出了一种萧清然看不懂的光芒。 “你真是太小看本宫了!” 秦淮谨话音落下,却是不知哪里忽然响起了“咔啦”一声,不待众人循声望去,紧接着这内殿便像是忽然被触动了什么机关似的,原本紧紧挨在一起的书架倏然打开。 随后,萧清然便看到了一张脸。 不,或者说,是一张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九公主,德妃,还有……秦淮月。 那密室里头不是别的,正是一间昏暗无光的牢房。 似是忽然接触到这般强烈的光芒,里头的人还有些无法接受,连眼睛都睁不开。 萧清然定睛瞧去,方才发现……德妃竟是好似受过了刑的模样! 还有九公主与秦淮月的身上好似也有伤一般。 她来不及多想,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似是要炸开了一般,抬步便走到了秦淮谨的面前,看着他道:“秦淮谨你是不是人?那里面,一个是你的妹妹,还有一个,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你就这样对待她们?” “成大事者,怎能有妇人之仁?”他毫不在意的冷嗤了一声,也不在意曲靖那把从始至终都横亘在他脖颈上的长剑,看着萧清然阴狠一笑道:“萧清然,你忍心吗?本宫知道你是个心狠手辣的,不过……那只是对你的敌人。你看看这里头的人,他们可不仅仅是本宫的亲人。” “其中一个,是你的挚友,还有一个,是你母后的亲姐姐。你若是真敢杀本宫,没关系,下一刻本宫就要了他们的命给本宫陪葬!横竖都是一起下阴曹地府!等到了下面,本宫再来做一个好兄长!” 面前的秦淮谨,根本就是已经癫狂了。 萧清然深知这一点。 “清然,是你吗?” 九公主坐在牢内,看不真切,却依稀听到了什么似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自身难保 这样大的一出戏,绝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先前是谁这样处心积虑的要陷害她,除了贺景辞之外,没有别人了,也无需多想。 思及贺景辞,萧清然却是瞬间蓦然了。 也不知道贺景辞那里怎么样了,倘若……空了也没有办法,萧清然也不敢想象贺景辞会做出什么事来了。 她甚至现在都不清楚贺景辞手中到底还有什么底牌,倘若真与贺景辞斗了起来,只怕最后也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罢。 她倒是也没有多怨恨贺景辞,毕竟,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此事,到底也算是她种下的因,结出来的果。贺景辞,不过是个可怜人。 萧清然正这般想着,耳边却是忽然迸发出了一阵激烈的大笑声。 她循声望去,却是秦淮谨。 映入眼帘的一幕,便是秦淮谨发丝凌乱,白皙纤长的脖颈上映着一抹刺眼的鲜血,看起来是那般的触目惊心。 他唇角绽开了一个有些异乎寻常的弧度,那抹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是透着一股诡异。 “秦尽言,你以为……本宫这就是输了?”他眉眼飞扬,原本灰败的眸中,更是在此时此刻显露出了一种萧清然看不懂的光芒。 “你真是太小看本宫了!” 秦淮谨话音落下,却是不知哪里忽然响起了“咔啦”一声,不待众人循声望去,紧接着这内殿便像是忽然被触动了什么机关似的,原本紧紧挨在一起的书架倏然打开。 随后,萧清然便看到了一张脸。 不,或者说,是一张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九公主,德妃,还有……秦淮月。 那密室里头不是别的,正是一间昏暗无光的牢房。 似是忽然接触到这般强烈的光芒,里头的人还有些无法接受,连眼睛都睁不开。 萧清然定睛瞧去,方才发现……德妃竟是好似受过了刑的模样! 还有九公主与秦淮月的身上好似也有伤一般。 她来不及多想,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似是要炸开了一般,抬步便走到了秦淮谨的面前,看着他道:“秦淮谨你是不是人?那里面,一个是你的妹妹,还有一个,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你就这样对待她们?” “成大事者,怎能有妇人之仁?”他毫不在意的冷嗤了一声,也不在意曲靖那把从始至终都横亘在他脖颈上的长剑,看着萧清然阴狠一笑道:“萧清然,你忍心吗?本宫知道你是个心狠手辣的,不过……那只是对你的敌人。你看看这里头的人,他们可不仅仅是本宫的亲人。” “其中一个,是你的挚友,还有一个,是你母后的亲姐姐。你若是真敢杀本宫,没关系,下一刻本宫就要了他们的命给本宫陪葬!横竖都是一起下阴曹地府!等到了下面,本宫再来做一个好兄长!” 面前的秦淮谨,根本就是已经癫狂了。 萧清然深知这一点。 “清然,是你吗?” 九公主坐在牢内,看不真切,却依稀听到了什么似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别过来 “你便是这东漓国的太子,秦淮谨?真是个废物。”曲靖语气轻蔑,看着秦淮谨的目光很是不屑。 待秦淮谨近了曲靖的身,方才看清了曲靖的容貌。 面前的这个男子,眉目清秀,皮肤虽不是很白净,可他浑身上下的气质,却与这张脸很是不符。 他整个人看上去张扬不羁极了,倒是有些像第二个秦尽言。 秦淮谨平素最是厌恶这般目中无人之辈。 看到这曲靖的第一眼,便让他想到了秦尽言,再加之他种种的所作所为,秦淮谨对他的厌恶更是上了一层楼,恨不得当下便一刀将曲靖的头颅给砍下来。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如此与本宫说话?”秦淮谨背脊挺得笔直,丝毫也看不出来,他现在正是落于下风,也许很快就要成为阶下囚了。 “我是什么东西?”曲靖闻言,唇角便是微微一弯,加之他那张生的人畜无害的脸,更是让他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杀伤力。 然而,下一刻,曲靖便抬起了手。 他速度极快,几乎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 只听得一阵轻声掠过,下一刻,秦淮谨的脖子上便架起了一把锋利的长剑。 曲靖没有丝毫停顿,抬手便在秦淮谨的脖子上一划。 几乎是刹那间,秦淮谨便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死亡的压迫! 这个人……是真的敢就在这里杀了他的! 这个认知让他清楚无比,霎那间,秦淮谨的脑中便闪过了一丝后悔的念头。 然而,却是晚了。 他甚至都能感受到那把锋利的长剑已经割开了他的脖子,只要再深一些,他便得人头落地。 这般的惊恐,让秦淮谨根本没有办法说出一句话。 “且慢。”秦尽言伸手,握住了曲靖的手,及时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靖王,剑下留情。” 听得秦尽言的声音,曲靖方才停下了动作。 “为何?这世上挑衅过本王的人,至今还没有活下来的。云王你想救他,可一定得说出个理由来。”曲靖分明眉目含笑,可定睛瞧去却是冰冷如霜。 “更何况,本王的皇嫂可是交代了的,这个秦淮谨的狗命,是一定要取了的。” 曲靖并不是别人,正是北夙国的大王爷。 便也是北夙国帝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口中的皇嫂,就是苏如星。 他为人素来张扬霸道不羁惯了,整个东漓国他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秦淮谨这么一个小小的太子? 若是他愿意,当下起兵攻打东漓国也不是什么难事。 杀了这秦淮谨,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秦尽言与这曲靖也相处了一段时日了,对他的脾性倒也摸的通透了一二,哪里不知道他这是动了真格了。 只是眼下,还不能将秦淮谨杀了。 他心念微微一转,正欲出口劝说一二,怀中的萧清然睫毛却是忽然一颤,紧接着,她便睁开了双目。 萧清然昏迷了有一段时间了,眼下再次醒来,周身的情况早就是一变再变。 她甫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曲靖那张白净的脸。 不过,她的目光并没有在曲靖的脸上多加停留,她环顾了四周一圈,最后,方才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题外话------ 明天一起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 “你便是这东漓国的太子,秦淮谨?真是个废物。”曲靖语气轻蔑,看着秦淮谨的目光很是不屑。 待秦淮谨近了曲靖的身,方才看清了曲靖的容貌。 面前的这个男子,眉目清秀,皮肤虽不是很白净,可他浑身上下的气质,却与这张脸很是不符。 他整个人看上去张扬不羁极了,倒是有些像第二个秦尽言。 秦淮谨平素最是厌恶这般目中无人之辈。 看到这曲靖的第一眼,便让他想到了秦尽言,再加之他种种的所作所为,秦淮谨对他的厌恶更是上了一层楼,恨不得当下便一刀将曲靖的头颅给砍下来。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如此与本宫说话?”秦淮谨背脊挺得笔直,丝毫也看不出来,他现在正是落于下风,也许很快就要成为阶下囚了。 “我是什么东西?”曲靖闻言,唇角便是微微一弯,加之他那张生的人畜无害的脸,更是让他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杀伤力。 然而,下一刻,曲靖便抬起了手。 他速度极快,几乎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 只听得一阵轻声掠过,下一刻,秦淮谨的脖子上便架起了一把锋利的长剑。 曲靖没有丝毫停顿,抬手便在秦淮谨的脖子上一划。 几乎是刹那间,秦淮谨便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死亡的压迫! 这个人……是真的敢就在这里杀了他的! 这个认知让他清楚无比,霎那间,秦淮谨的脑中便闪过了一丝后悔的念头。 然而,却是晚了。 他甚至都能感受到那把锋利的长剑已经割开了他的脖子,只要再深一些,他便得人头落地。 这般的惊恐,让秦淮谨根本没有办法说出一句话。 “且慢。”秦尽言伸手,握住了曲靖的手,及时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靖王,剑下留情。” 听得秦尽言的声音,曲靖方才停下了动作。 “为何?这世上挑衅过本王的人,至今还没有活下来的。云王你想救他,可一定得说出个理由来。”曲靖分明眉目含笑,可定睛瞧去却是冰冷如霜。 “更何况,本王的皇嫂可是交代了的,这个秦淮谨的狗命,是一定要取了的。” 曲靖并不是别人,正是北夙国的大王爷。 便也是北夙国帝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口中的皇嫂,就是苏如星。 他为人素来张扬霸道不羁惯了,整个东漓国他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秦淮谨这么一个小小的太子? 若是他愿意,当下起兵攻打东漓国也不是什么难事。 杀了这秦淮谨,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秦尽言与这曲靖也相处了一段时日了,对他的脾性倒也摸的通透了一二,哪里不知道他这是动了真格了。 只是眼下,还不能将秦淮谨杀了。 他心念微微一转,正欲出口劝说一二,怀中的萧清然睫毛却是忽然一颤,紧接着,她便睁开了双目。 萧清然昏迷了有一段时间了,眼下再次醒来,周身的情况早就是一变再变。 她甫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曲靖那张白净的脸。 不过,她的目光并没有在曲靖的脸上多加停留,她环顾了四周一圈,最后,方才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三 “是我,小九。”萧清然上前一步,想要走进那间牢笼。 只是,她尚且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九公主又再次极快的出声阻止道:“清然,别过来!” “小九,你别怕,我是来救你的。”萧清然看着面色苍白,双目没有暗淡的九公主,眉头紧蹙,又是为她担忧,又是痛恨秦淮谨这般对待她。 “你不要过来!这里很危险!”九公主拼命的摇着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眼下,她只能朦朦胧胧的看见面前站着许多的人,却怎么都看不见他们的脸。 唯一能够辨认出的,就是萧清然的身形了。 只是……清然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清然也是被人抓过来的? “清然,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也是被人抓来的吗?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竟敢绑架一国的公主皇子还有贵妃!现在竟是连你都不放过了!”九公主气急了,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但只要一想到她与秦淮月还有德妃在这里暗无天日的被关了好几日,而且还是在光天化日的皇宫之内被掳走的,她就又是骇然,又是气恼。 虽然那些人并未对她动用过什么刑罚,但她也知道,他们一定是在她的饭菜之中动了什么手脚的。 否则,她又怎么会一日日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九公主觉得……她快要瞎了。 这种置身于黑暗,且什么也看不见,什么都摸不着,一条命都交待在了别人手中任由其宰割的情况,着实难受极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秦淮月与德妃的情况。 无论她怎么喊叫,怎么问询,她们都不能给她一点回应。 “是我,小九。”萧清然上前一步,想要走进那间牢笼。 只是,她尚且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九公主又再次极快的出声阻止道:“清然,别过来!” “小九,你别怕,我是来救你的。”萧清然看着面色苍白,双目没有暗淡的九公主,眉头紧蹙,又是为她担忧,又是痛恨秦淮谨这般对待她。 “你不要过来!这里很危险!”九公主拼命的摇着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眼下,她只能朦朦胧胧的看见面前站着许多的人,却怎么都看不见他们的脸。 唯一能够辨认出的,就是萧清然的身形了。 只是……清然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清然也是被人抓过来的? “清然,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也是被人抓来的吗?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竟敢绑架一国的公主皇子还有贵妃!现在竟是连你都不放过了!”九公主气急了,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但只要一想到她与秦淮月还有德妃在这里暗无天日的被关了好几日,而且还是在光天化日的皇宫之内被掳走的,她就又是骇然,又是气恼。 虽然那些人并未对她动用过什么刑罚,但她也知道,他们一定是在她的饭菜之中动了什么手脚的。 否则,她又怎么会一日日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九公主觉得……她快要瞎了。 这种置身于黑暗,且什么也看不见,什么都摸不着,一条命都交待在了别人手中任由其宰割的情况,着实难受极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秦淮月与德妃的情况。 无论她怎么喊叫,怎么问询,她们都不能给她一点回应。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 “你便是这东漓国的太子,秦淮谨?真是个废物。”曲靖语气轻蔑,看着秦淮谨的目光很是不屑。 待秦淮谨近了曲靖的身,方才看清了曲靖的容貌。 面前的这个男子,眉目清秀,皮肤虽不是很白净,可他浑身上下的气质,却与这张脸很是不符。 他整个人看上去张扬不羁极了,倒是有些像第二个秦尽言。 秦淮谨平素最是厌恶这般目中无人之辈。 看到这曲靖的第一眼,便让他想到了秦尽言,再加之他种种的所作所为,秦淮谨对他的厌恶更是上了一层楼,恨不得当下便一刀将曲靖的头颅给砍下来。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如此与本宫说话?”秦淮谨背脊挺得笔直,丝毫也看不出来,他现在正是落于下风,也许很快就要成为阶下囚了。 “我是什么东西?”曲靖闻言,唇角便是微微一弯,加之他那张生的人畜无害的脸,更是让他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杀伤力。 然而,下一刻,曲靖便抬起了手。 他速度极快,几乎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 只听得一阵轻声掠过,下一刻,秦淮谨的脖子上便架起了一把锋利的长剑。 曲靖没有丝毫停顿,抬手便在秦淮谨的脖子上一划。 几乎是刹那间,秦淮谨便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死亡的压迫! 这个人……是真的敢就在这里杀了他的! 这个认知让他清楚无比,霎那间,秦淮谨的脑中便闪过了一丝后悔的念头。 然而,却是晚了。 他甚至都能感受到那把锋利的长剑已经割开了他的脖子,只要再深一些,他便得人头落地。 这般的惊恐,让秦淮谨根本没有办法说出一句话。 “且慢。”秦尽言伸手,握住了曲靖的手,及时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靖王,剑下留情。” 听得秦尽言的声音,曲靖方才停下了动作。 “为何?这世上挑衅过本王的人,至今还没有活下来的。云王你想救他,可一定得说出个理由来。”曲靖分明眉目含笑,可定睛瞧去却是冰冷如霜。 “更何况,本王的皇嫂可是交代了的,这个秦淮谨的狗命,是一定要取了的。” 曲靖并不是别人,正是北夙国的大王爷。 便也是北夙国帝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口中的皇嫂,就是苏如星。 他为人素来张扬霸道不羁惯了,整个东漓国他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秦淮谨这么一个小小的太子? 若是他愿意,当下起兵攻打东漓国也不是什么难事。 杀了这秦淮谨,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秦尽言与这曲靖也相处了一段时日了,对他的脾性倒也摸的通透了一二,哪里不知道他这是动了真格了。 只是眼下,还不能将秦淮谨杀了。 他心念微微一转,正欲出口劝说一二,怀中的萧清然睫毛却是忽然一颤,紧接着,她便睁开了双目。 萧清然昏迷了有一段时间了,眼下再次醒来,周身的情况早就是一变再变。 她甫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曲靖那张白净的脸。 不过,她的目光并没有在曲靖的脸上多加停留,她环顾了四周一圈,最后,方才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 她的声音极其微弱,若不是萧清然时刻留意着德妃的动静,只怕这会儿根本是听不到了。 “德妃娘娘,您怎么样了?”萧清然听得德妃的声音,霍然抬眸向她那里看去。 她能够看出来,德妃身上是有伤的,且……是比九公主重的。 她能猜的出来,秦淮谨对于九公主显然还是有几分情意在的,他是不忍心伤害九公主的。 毕竟,九公主是他的皇妹。 可德妃不一样。 德妃于他而言,并无甚关系,甚至说,他们之间亦是没有一点往日情分在的。所以比起九公主,萧清然更担心的反而是德妃。 德妃本就三番几次的帮过她,再加之,她现在知道了德妃与苏如星的关系,也知道了德妃对于苏如星的重要性,所以为了苏如星,她也必须要救下德妃。 那间密室牢房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只是他们三人被关在其中罢了。 现在秦淮谨又被曲靖牢牢桎梏着,除非秦淮谨一早便在那里埋伏下了陷进…… “萧清然,你去罢,本宫可以告诉你,本宫并没有埋伏什么陷进在其中。”秦淮谨面色淡然,看向萧清然的桃花眸虽然暗淡一片,却坦坦荡荡。 萧清然凝视着秦淮谨许久,他的面色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哪怕是一丝一毫的。 “清然,你回来。”正当萧清然准备抬步向德妃那里走去之时,秦尽言还是没能忍住,抬步便走到了她的身边,将她带回了自己的怀中,道:“此事你无须亲自去,让暗卫去就是了。” 他不能让萧清然去承担一丝一毫受伤的风险。 隐藏在暗处的暗卫本来就有此打算,听得秦尽言此话,更是不假思索的就向德妃那里走去。 德妃看着一步一步走向了她们的暗卫,双目蓦然瞪大,“别……别过来!” 她的嗓音嘶哑不堪,明明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出口的声音却还是那样的细微弱小。 几乎听不见。 那暗卫也很是不以为意。他们是身经百战,刀口舔血之人,对于危险早就有了一种不同于常人的直觉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没有杀气,也没有危险。 然而,就在暗卫踏入密室的第一步,原本寂静无声的大殿内却忽然响起了“轰隆”一声。 倒是与那密室被打开时发出的声音一致。 萧清然最先反应了过来。 “不要!” 然而她话音刚落,密室的大门便被关上了。 紧接着……一切又归为了平静。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所有人的耳边却都忽然响起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 那尖叫声扭曲的不像话,若不是仔细听去,只怕都要以为是什么野兽发出来的声音。 萧清然与秦尽言对视了一眼,瞬间便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那声音……是方才进去的那暗卫发出来。 “秦淮谨,你对他做了什么!” 萧清然几步走到了秦淮谨的面前,看着他的目光冰凉一片,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是如玥? “做了什么,你去把门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秦淮谨将萧清然的目光尽收入眼底,眸底亦然冰凉一片,可萧清然却仍是从他平静无波的面容之下看出了一丝嗜血的意味。 便是这么一抹模糊不清的意味,却是让萧清然的心底冒出了一股子寒气,从头到脚,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边萧清然尚且还在与之僵持,那头的天一却是根本按捺不住了。 方才进去的,是他在暗卫营便认识了的弟兄。眼睁睁看着那么一个大活人,竟就这般生生在他的眼前消失,天一的心中着实是不好受的。 他环顾周围一圈,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最后才将目光定在了一处地方。 他快步向那里走去,伸出手轻轻一摸,片刻后,静寂无声的空气中忽然出现了“啪嗒”一声,随后,那突然紧闭着的密室门便被打开了。 而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一幕,也随之出现了。 密室里面空空荡荡,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九公主不见了,秦淮月不见了,德妃也不见了。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方才看见的那三人,也不过只是幻影。 “秦淮谨!”萧清然看着这离奇的一幕,更是眉头紧蹙,“你到底……你到底做了什么!” “萧清然,你是不是真的把本宫想的太过良善了?你真以为那是本宫的亲人本宫就不敢动了?你太低估本宫了。”秦淮谨说罢,唇角微微一勾,不屑至极。 许是他这个神情刺到了曲靖,曲靖亦是眉头猛然一紧,手中握着的刀却更是向秦淮谨的脖颈上用力带去,道:“你现在命都在我手里,是哪个给你的狂妄的资本的?那什么公主,是你的妹妹,与慕然有什么关系?你要杀就杀,要剐就剐,慕然你可别心慈手软,这事与你可没有什么关系。” “哦?看来这位北夙国的大王爷,还不是很清楚,那九公主与你北夙国现在的关系?至于那位德妃娘娘,与你北夙国的关系可就更加的密切了。”秦淮谨说罢,低头轻轻一笑,那模样看的曲靖更是牙痒痒不已,恨不得当场手起刀落,就将秦淮谨的人头砍下来。 萧清然看得出,曲靖是个脾气火爆的,当下便走到了他的身边,道:“大王爷,您切莫乱来。许是您一直在北夙国,还不曾听到这边的消息罢。那九公主,将来是我们北夙国的三皇子妃。她与三皇子已经定了亲了,过些时日,便会同三皇子一起回到北夙国去。” 这才是秦淮谨不顾往日情分绑架了九公主的最重要原因。 至于德妃…… 萧清然小心翼翼的觑了曲靖一眼,见他神色不变,这才道:“那德妃娘娘,本名苏如玥,我想……大王爷您应当是听过的罢?” “苏如玥?”曲靖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他微微出神,愣怔许久,待回过神来,却是忽然抬腿一脚踹到了秦淮谨的膝盖上,道:“德妃……是如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 “做了什么,你去把门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秦淮谨将萧清然的目光尽收入眼底,眸底亦然冰凉一片,可萧清然却仍是从他平静无波的面容之下看出了一丝嗜血的意味。 便是这么一抹模糊不清的意味,却是让萧清然的心底冒出了一股子寒气,从头到脚,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边萧清然尚且还在与之僵持,那头的天一却是根本按捺不住了。 方才进去的,是他在暗卫营便认识了的弟兄。眼睁睁看着那么一个大活人,竟就这般生生在他的眼前消失,天一的心中着实是不好受的。 他环顾周围一圈,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最后才将目光定在了一处地方。 他快步向那里走去,伸出手轻轻一摸,片刻后,静寂无声的空气中忽然出现了“啪嗒”一声,随后,那突然紧闭着的密室门便被打开了。 而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一幕,也随之出现了。 密室里面空空荡荡,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九公主不见了,秦淮月不见了,德妃也不见了。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方才看见的那三人,也不过只是幻影。 “秦淮谨!”萧清然看着这离奇的一幕,更是眉头紧蹙,“你到底……你到底做了什么!” “萧清然,你是不是真的把本宫想的太过良善了?你真以为那是本宫的亲人本宫就不敢动了?你太低估本宫了。”秦淮谨说罢,唇角微微一勾,不屑至极。 许是他这个神情刺到了曲靖,曲靖亦是眉头猛然一紧,手中握着的刀却更是向秦淮谨的脖颈上用力带去,道:“你现在命都在我手里,是哪个给你的狂妄的资本的?那什么公主,是你的妹妹,与慕然有什么关系?你要杀就杀,要剐就剐,慕然你可别心慈手软,这事与你可没有什么关系。” “哦?看来这位北夙国的大王爷,还不是很清楚,那九公主与你北夙国现在的关系?至于那位德妃娘娘,与你北夙国的关系可就更加的密切了。”秦淮谨说罢,低头轻轻一笑,那模样看的曲靖更是牙痒痒不已,恨不得当场手起刀落,就将秦淮谨的人头砍下来。 萧清然看得出,曲靖是个脾气火爆的,当下便走到了他的身边,道:“大王爷,您切莫乱来。许是您一直在北夙国,还不曾听到这边的消息罢。那九公主,将来是我们北夙国的三皇子妃。她与三皇子已经定了亲了,过些时日,便会同三皇子一起回到北夙国去。” 这才是秦淮谨不顾往日情分绑架了九公主的最重要原因。 至于德妃…… 萧清然小心翼翼的觑了曲靖一眼,见他神色不变,这才道:“那德妃娘娘,本名苏如玥,我想……大王爷您应当是听过的罢?” “苏如玥?”曲靖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他微微出神,愣怔许久,待回过神来,却是忽然抬腿一脚踹到了秦淮谨的膝盖上,道:“德妃……是如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快些行动 “正是。”萧清然微微颔首。 也不知是德妃变化太大,还是她身上的气质与苏如星着实不相似,凡是第一眼见了她的人无一能够将她与苏如星联系起来。 现在,听萧清然如此说道,曲靖方才回忆起了方才那连正眼都没看过一眼的女子。 他努力的回忆着她的面容,只觉得好似……那女子真的是苏如玥。 “说,你把如玥弄到哪里去了?你不说,本王现在就杀了你!”曲靖面色一凛,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场布满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萧清然站在他的身边,却也是被曲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心中一颤。 “你杀啊,你有胆子就杀了本宫!本宫死了,她们也都得死!”秦淮谨毫不畏惧,此时此刻的秦淮谨显然是已经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了。 “你敢!” 曲靖话音落下,手中锐利的尖刀早已毫不客气的一刀刺在了秦淮谨的脸上。 秦淮谨原本白皙的脸庞瞬间便鲜血直流,加上他那双血红的双目,更是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愈发的狰狞可怖。 “本宫早就做好了安排了,秦尽言,本宫还没输!”秦淮谨似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他唇角的笑意愈发扩大,眸中更是带着星星点点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他将将落下,殿内却是忽然响起了一道男声。 那男声洪亮,萦绕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边。是有人在用内力传声。 “许久不见了,云王殿下。” 这道声音似是有些耳熟,秦尽言微微眯了眯眼,瞬间便想起这人是谁了。 同样的,萧清然也是如此。 她与秦尽言对视一眼,登时便明白了过来。 是湛长眷! 湛长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他能用内力传声,那么便说明湛长眷一定是在皇宫内的。 这湛长眷与秦淮谨,是何时勾结在一起的? 萧清然心中疑惑甚多,秦尽言却是丝毫不吃惊。 他早就对湛长眷起了疑心,一早便派了暗卫监视他,果然发现他与秦淮谨有来往。 不过,这湛长眷与秦淮谨到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便是身经百战,经验再怎么如何丰富的暗卫,都无法查探到秦淮谨与湛长眷之间究竟在商议着什么。 不过……秦尽言倒也并不担心。 湛长眷一个异国皇子,还能在他的地盘上翻出什么风浪来? 秦淮谨都在他手上命悬一线了。 今日这局棋,他们早就输的一败涂地,再也没有翻盘的余地了。 他思索间,湛长眷也已然走到了内殿。 他还是一如往常那般的风流倜傥,与狼狈不堪的秦淮谨倒是形成了不一样的对比。 “太子殿下,本皇子来晚了,可真是对不住。” 他笑意吟吟,眸中没有畏惧,也没有同情,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他笑意吟吟,眸中没有畏惧,也没有同情,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他笑意吟吟,眸中没有畏惧,也没有同情,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他笑意吟吟,眸中没有畏惧,也没有同情,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 “正是。”萧清然微微颔首。 也不知是德妃变化太大,还是她身上的气质与苏如星着实不相似,凡是第一眼见了她的人无一能够将她与苏如星联系起来。 现在,听萧清然如此说道,曲靖方才回忆起了方才那连正眼都没看过一眼的女子。 他努力的回忆着她的面容,只觉得好似……那女子真的是苏如玥。 “说,你把如玥弄到哪里去了?你不说,本王现在就杀了你!”曲靖面色一凛,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场布满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萧清然站在他的身边,却也是被曲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心中一颤。 “你杀啊,你有胆子就杀了本宫!本宫死了,她们也都得死!”秦淮谨毫不畏惧,此时此刻的秦淮谨显然是已经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了。 “你敢!” 曲靖话音落下,手中锐利的尖刀早已毫不客气的一刀刺在了秦淮谨的脸上。 秦淮谨原本白皙的脸庞瞬间便鲜血直流,加上他那双血红的双目,更是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愈发的狰狞可怖。 “本宫早就做好了安排了,秦尽言,本宫还没输!”秦淮谨似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他唇角的笑意愈发扩大,眸中更是带着星星点点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他将将落下,殿内却是忽然响起了一道男声。 那男声洪亮,萦绕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边。是有人在用内力传声。 “许久不见了,云王殿下。” 这道声音似是有些耳熟,秦尽言微微眯了眯眼,瞬间便想起这人是谁了。 同样的,萧清然也是如此。 她与秦尽言对视一眼,登时便明白了过来。 是湛长眷! 湛长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他能用内力传声,那么便说明湛长眷一定是在皇宫内的。 这湛长眷与秦淮谨,是何时勾结在一起的? 萧清然心中疑惑甚多,秦尽言却是丝毫不吃惊。 他早就对湛长眷起了疑心,一早便派了暗卫监视他,果然发现他与秦淮谨有来往。 不过,这湛长眷与秦淮谨到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便是身经百战,经验再怎么如何丰富的暗卫,都无法查探到秦淮谨与湛长眷之间究竟在商议着什么。 不过……秦尽言倒也并不担心。 湛长眷一个异国皇子,还能在他的地盘上翻出什么风浪来? 秦淮谨都在他手上命悬一线了。 今日这局棋,他们早就输的一败涂地,再也没有翻盘的余地了。 他思索间,湛长眷也已然走到了内殿。 他还是一如往常那般的风流倜傥,与狼狈不堪的秦淮谨倒是形成了不一样的对比。 “太子殿下,本皇子来晚了,可真是对不住。” 他笑意吟吟,眸中没有畏惧,也没有同情,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秦淮谨将他的这个神色尽收入眼底,然而现在到底不是计较这些东西的时候。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湛长眷有些咬牙切齿的道:“五皇子殿下!你还不快些行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早就在皇宫里 “太子殿下您莫急啊。”见秦淮谨这般急切的模样,湛长眷面上笑意更甚。 先前这位太子殿下对他的态度,又是不屑又是高不可攀的,湛长眷也是个傲气的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 眼下,能看到秦淮谨吃瘪,湛长眷自然要多看一会儿。 他这般的态度,倒也是丝毫不将秦尽言与曲靖放在眼里。 “怎么,太子殿下,您还有后招?”萧清然唇角微微勾起,尽是嘲讽之意。 今日,秦淮谨的命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若是他真能狠下心将九公主与秦淮月杀死,那也休怪她萧清然不客气了! “啧,这位便是北夙国的大公主了?怎得你与我之前见过的那位慕灵公主有些不太一样呢?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北夙国多了一个公主。”湛长眷亦是满脸的嘲讽与不屑。 萧清然看着他这般神色,倒也丝毫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看着湛长眷道:“我北夙国与你西楚国何时交好了?好似五皇子你对我北夙国很熟悉一般。” “五皇子不认得慕然,也不认得本王?”曲靖很是不屑这个五皇子,见他这般给萧清然难堪,自然看不下去。 再加之他急着找寻苏如玥的下落,并不想与这些人多加废话,偏生这个湛长眷说了这般多顾左右而言他的事情,曲靖就更加的不耐烦了。 听得曲靖的声音,湛长眷这才将目光移到了曲靖的脸上。 像是才刚刚发现了曲靖一般,湛长眷蓦然出声道:“啊,是大王爷啊,方才本皇子都未曾看见您,倒真是本王的不是了。” “你少来这般虚伪的东西,快点把人放出来,本王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若真惹怒了本王,信不信本王今日便出兵将你们西楚国夷为平地?”曲靖双目一眯,阴狠又充满戾气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夷为平地?”听得曲靖这般话,湛长眷眉头一挑,却是丝毫没放在心上。 若说他原本还对北夙国有些畏惧的,可现在……他却是底气足了。 “您若是真想,那也是可以试试的。本皇子不怕你,我西楚国也不怕你们北夙国。至于您说的人?要放出来,那当然可以,毕竟大王爷您都这么说了,本皇子也不能不给你面子不是?” 湛长眷唇角一勾,目光似有似无的划过了秦淮谨。触及这般目光,秦淮谨却是宛若接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倏然低下了头。 湛长眷见他如此,耸了耸肩,抬手打了个响指,很快便有一身着黑衣像是侍卫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托盘。 萧清然看着这一幕,眉头紧蹙,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慌乱了起来。 这个湛长眷……她看不透他。 而且,这个黑衣侍卫显然是湛长眷的人。 这个黑衣人……是跟着湛长眷一起进来的,还是说……湛长眷一早就潜伏在了宫里? 现在的皇宫密不透风宛若铁桶一般,湛长眷想要带很多人进来显然是不可能的。除非……他早就在皇宫里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