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能无过》 章节目录 第1章 遗腹子 翻阅手中的一叠资料,隽颢撑着脑袋回忆封存十几年的往事,空白好一会儿,才渐渐地有了点印象。 资料里的第一页是慕熙的生平,慕熙的父母及亲友的详细资料,之后是慕熙私生子的档案,也就是大哥的儿子-慕羽枫的出生证明到现在,甚至各学期的学业成绩,钜细靡遗,再没有比这个更详细的了,毋庸置疑,这孩子的的确确是大哥的儿子。平白无故冒出个姪子来,隽颢就是用膝盖想都知道言氏将会有怎样的腥风血雨。 「二少爷,请看在大少爷的面上,帮帮这对母子吧!」已退休的老管家泪流满面的说。 「陈老,这事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明白吗?」 「我知道,我老归老,还没糊涂呢!」老管家擦着泪,频频点头。 「讓司機先送您回去吧!您放心,我会亲自过去处理好这事的。」隽颢安慰着老管家说。 三天后,隽颢丢下繁忙的工作,声称视察分公司,硬是腾出空来,从纽约搭机回国,一下飞机,又是高铁又是专车,赶了好几天路,终于来到大嫂住的小村庄。 眼前是再也不能让车子前行的田野小径,习惯都会生活的隽颢,略紧了紧浓黑的剑眉,迫不得已推门下车,放眼望去,是一大片无止尽的稻田,前不着村后不着院,眯了眼,才能看清远处的几座矮房子,完全无法估量离此时所站地方的距离,看了下刺眼的阳光,满头大汗的他哀叹一声,脱下西装外套甩进车里,乾脆连领带都扯下,挽起袖子,洩恨般地关上车门,迈开步打算挨家挨户的寻问。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隽颢说实话,从未走过这满是石子的田间小道,穿着皮鞋好几次险些滑倒,鞋子裤管全沾满了灰土,时尚髮型早就被汗水浸透不成原型,风流倜傥的言二公子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他实在很想把衬衫的钮扣全解开透透风,不然,怕是还未找到母子二人,自己就先中暑倒地了。可好歹也得给大嫂留个好印象,否则,一个平白无故蹦出来的小叔拿什麽劝说母子俩随他离去呢! 好在,就在他几乎要抓狂的时候,遇到田裡作活的农夫,這才打听到大嫂住的院子就在石子路尽头。终于不是漫无目标的乱找,隽颢有了閒情逸致,打量起两三间座落一起的农家小院,就像是印象中的农村,屋旁总有几棵盘根错结的大榕树,站在树下,風一吹,果真是沁凉无比,其中有个院子收拾得挺干净整齐,隽颢心想大概就是这户人家没错了。 站在院子外,看着简单用几片木板交叉钉做的院门,隽颢刚开展的剑眉又拧成一团。 没门铃,难道要用吼的吗? 敲门?提脚轻推了下\\\\\\\\\\\\\\\”木板门\\\\\\\\\\\\\\\”,交错的几片木板摇摇晃晃,螺丝一鬆立刻掉下一角。 见状,隽颢的额上瞬间滑下三条黑线,这不会被告吧!是它自己掉下来的 这门敲烂了,也没人听见吧! 他等了好半天,院子静悄悄的没个人影,不由愣在了原地进退两难。 「你是谁?为什么站在我家门口?」 如风铃般轻脆的嗓音从背后传来,隽颢回头望去,错愕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少年体型纤瘦,约莫一六米高,有着白皙剔透的雪肤,纵使脸上沾着泥灰,仍旧清晰可见一张精緻脸蛋,在烈阳熨晒下也仅是红扑扑地,全然不同于一般田间小孩那般黝黑,缀在上头的一对深邃眉眼,是言家男孩特有的标记,这也就是隽颢认出他就是大哥孩子的关键,孩子望着他的清澈神韻,和大哥如温玉般的气质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脸上真诚自然的坦率笑靥。 羽枫吃惊地盯着来人,脸上滿是掩饰不住的诧异,愣愣地站在原地,男子本该是一身毕挺西装,现已是惨不忍睹的窘态,儘管如此,却无法遮掩他天生的贵族气质,猶如雄鹰锐利沉稳的眼神,刀刻般分明的五官,有棱有角的俊美异常,让羽枫张口结舌的是男子藏在一双剑眉下的深邃眸子,跟自己摆在枕头底下的照片裡的爸爸非常相像。 他是?爸爸吗?是自己朝夕盼望的爸爸吗?这个可能性让羽枫胸口一窒,眉头不自觉地微微拧起。 少年巴掌大的脸上镶着一对彷彿会说话的水灵大眼直盯着他瞧,粉红的菱唇微抿着,或许也感觉到自己是他的亲人,脸上由笑转为疑惑迷茫,一种血缘亲情,暖暖柔柔地在心中漾盪着,让隽颢略去了客套礼俗,弯身抚上孩子水嫩脸庞,化解尴尬的笑道:「你就是羽枫吧!」男子大手亲腻的抚摸,让从小没有爸爸的羽枫心尖颤抖了下。 「我是。」由于太过紧张,讲话都有些颤音。 闻言男子满意地微笑,大掌轻揉着羽枫柔軟的栗色瀏海,说:「我是你叔叔,叫做言隽颢。」 本以为”认亲”这档事会难以处理,必竟,男孩已经十五六岁了吧,不是懵懂无知的年龄,甚至曾假想着可能发生的激烈场面,未料,这血浓于水的亲情当真拉近两人的距离,让平时面容冷酷的隽颢也柔和了下来,自然而然的想亲近这姪子。 隽颢顺手拿过羽枫手上看着挺沉的篓子,搂着他的细肩问:「妈妈呢?」 羽楓感觉隽颢健壮的手臂环住自己肩头,背后贴靠着的是一堵结实的胸肌,那种强有力的安全感是女人温温软软的怀抱不能比拟的,这让从小无父的羽枫更愿意接納这个自称叔叔的陌生人。 「妈妈在屋裡。」这种莫名的安全感让羽枫毫无迟疑地,推开木板交叉钉做成的院门,领着隽颢入内。 「妈妈…」羽枫一进屋子,轻声叫唤了母亲,女人捂住嘴咳嗽,靠躺在几个立起的枕头上,见女人咳着难受了,羽枫赶紧倒过茶水喂女人小口喝下。稍缓过气后,羽枫才提及后头跟着他进屋的隽颢。 「隽…」披着长围巾娇小柔弱的女人,惊诧地凝视着来人,眼前高大的男子一双俊逸眉眼像极了她的梦中情人,她朝暮盼望了十五年的人,那个支撑着让她活到现在的人,一分不减的思念之情,让女人眼角再也禁不住的溢出了泪。女人纤细双手抓起薄被,痛苦难抑的哭出声來,承受十多年思念折磨的坚强意志终于在此时全数瓦解崩溃。 看着这一幕就是冷竣如隽颢的男人也心生怜惜,缓步向前,轻搂住饱受相思病痛折磨的女人,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尽情的发洩; 「隽林…隽林…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削瘦的肩膀一颤一颤的,犹如带着泣血的悲伤,嘴裡喃喃地唤着心爱男人的名字。 隽颢不得不埋怨起大哥,竟然狠心抛下妻兒,让柔弱的她孤单一人,独力抚养孩子,忍受十多年的相思煎熬,隽颢不知如何安慰伤心至极的女人,只能僵硬的伸出手拍哄着。 进门见着这女人的那瞬间,脑中电闪而过的念头,心中已是了然通透,明白向來侍亲至孝,从不违逆长辈的大哥为何会不顾父亲的反对,与这女人远走高飞了。女人虽脸色苍白憔悴,被病痛折磨的瘦骨嶙峋,可面上温柔羞涩,秋水盈盈的样貌,那神韵和大妈简直是如出一辙。这对幼年丧母的大哥而言,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要是当时父亲见过她,绝不会反对两人交往。只怪苍天弄人,竟在路上发生了车祸,大哥护着大嫂当场死亡,上天无情的夺走了大哥的性命,也带走了父亲心中碩果僅存的一方温情,大哥不仅是父亲最心爱的女人所生下唯一的孩子,他心性聪颖,智能过人,更是父亲心中继承家业的第一人选;心头肉、掌中宝,竟让个不知名的女人夺走,转眼就丢了性命,打击之大,岂是三言两语可以形容。绝不可能考虑到抢走自己心肝宝贝的人,可能怀着言家命脉,就让母子二人流落在外,过着辛酸悲凉的生活。 女人哭过一阵后,终于止住了泪,心情放鬆了许多,悄然地退开。 隽颢拘谨地放开手,立于一旁,叫了这素未谋面的女人一声大嫂。 之后,大嫂支开了羽枫,二人才讨论起关于羽枫的未来安排,以及大嫂的病况。 作者有话要说:看不到全文的亲们,欢迎加入驹尼俄司_大腐群或请点此下载全文fu/,喜欢小枫和布布的抱枕快加群 章节目录 第2章 父爱? 促膝长谈过后,隽颢有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支撑着大嫂活下去的唯一寄挂已托付给他,心中了无牵挂,十多年来,心心念念的始终只有大哥一人,多年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她将要在天堂与大哥相见,愿望将要实现的欣喜浮在大嫂的脸上,那种大嫂将不久于人世的第六感就越发的强烈。 可能是长相与大哥太过相似,每每眸光略过总能看到大嫂眼底的满足和一点点女儿家羞赧的微笑。或许在这所剩无多的日子裡,自己还能为这坚贞守护爱情的女人做点什麽的责任感,让隽颢决定留下。 不过,首先得先找到电话才行,这个村落实在太过偏僻,手机的讯号若有似无,本以为至少有电话有网路可以与公司联络,却事与愿违,住惯了城市便利生活的隽颢看着手裡等同于一团废铁的手机,不免心中哀叹。 为了能联络上公司,隽颢带上羽枫开车到最近的镇上,让羽枫去买些营养的食品,自己则是给公司及律师打电话,交办一切孩子过继和美签的相关事宜,他必須果断迅速的处理将来可能面对的问题,必竟,他能停留在这的时日确实不多。 回程停好车子后,隽颢拎着袋子跟着羽枫抄捷径回家,羽枫蹦蹦跳跳的特别开心,像只麻雀般叽叽喳喳的缠着他问东问西,羽枫的好心情感染了隽颢,隽颢发现自己对羽枫有特别的耐心,竟然一一的回答了小鬼所有無理頭的问题,这个发现着实令他大为吃惊,他的没耐性公司上下众所周知,早就不是新闻了,于是,他自然而然地把对羽枫的这份好感,也归类在亲姪儿的关係上! 两人走进了一片嫩绿林子,一条小河隐在绿丛当中,清冽的河水泛着粼粼波光,阳光映照下微微刺眼,隽颢忍不住佇足欣赏着都市见不着的清澈河景,羽枫惊呼一声说河裡有鱼,随即下水捞鱼。 「河裡好多鱼哦!快来!」小枫边捞鱼还不忘对着隽颢招手,要他快一起来。 隽颢正估量着该不该下水时,猛然间一盆冰凉的河水迎面泼洒过来,吓了隽颢一大跳,上身湿了个大半,一眼望去,就见小枫手裡拿了只大扇叶,站在河中望着隽颢像只落汤鸡般的样子哈哈大笑,弯身又要往河裡盛水。 男孩到底都是爱玩的,不分年龄,更何洠硫还咆コ躅^,被这麽一激,气急败坏地也摘下河边的大扇叶,三步併作两步的冲到河里,与小枫打起水战,玩疯了起来。 「好啊!你敢偷袭我!」隽颢俨怒地向小枫泼水道。 「你反应太慢啦!」小枫笑着回泼隽颢。 「这样叫慢」隽颢快手狂拨来个万箭齐发,挡不住水箭的小枫节节败退尖叫连连,赶紧用大扇叶遮掩。 雋顥趁著小楓不備,單手勒住小傢伙的肩頭,報復般奸笑道,「让你尝尝什么叫醍醐灌顶!」说着连舀了好几盆水,灌进小枫的衣领。 「啊!~~!好冰!~~~好冰!」清冽的河水流过小枫的身子,冰地惊声尖叫。 「哈哈!知道厉害了吧!」看小楓冷的大聲惊叫,隽颢得意地哈哈大笑。 「啊!不玩了,不玩了!」小枫的气力自然比不过隽颢,很快就败战下来。 「我投降,我输了。」 赶紧举起双手投降,雋顥這才放開了他,小楓累的撐著膝蓋喘气,一群小鱼自他嫩白的腿间游过,骚地他禁不住呵呵直笑,赶紧挪开脚让过,脚下一个踩空,一声尖叫,整个人就要向后倒去,隽颢眼明手快的一把捞过,护在怀裡,两人”噗通”跌坐进水裡,水花四溅。 小枫仍有些惊魂未定,隽颢已经先一步回神站起,双手托起仍跌坐在水裡的小枫, 「哪伤着没有?」隽颢着急地问道,一手环过小枫,一手抬起他的腿脚揉捏检查。 小枫愣愣地看着弯身着急询问自己是否受伤的隽颢,脸上起了红晕,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情在心中流动。 这就是被父亲疼宠的感觉吗?小枫自问。 「是不是摔疼了?」一双黑眸带着担忧地看着他问。 小枫低头垂眼,试着转了转脚踝。 见小枫没回话,隽颢更加心急,乾脆把小枫整个托起,让他揽着自己肩头,就近察看。 小枫双手紧搂着隽颢宽阔的肩膀,趴在他身上,感觉就像靠在一座高壮的山一样安全,大手盈握住他的脚踝,掌心的热力渗进小枫的心,那种被人呵护、宠爱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幸福得让他直想哭。 他的母亲当然很疼他,很宠他,可是母亲的慈爱和父亲的慈爱感觉却是完全不同,在男孩子心裡,母亲总是柔弱的,永远也不可能取代父亲的地位,小枫从未体会过被父亲呵护关爱的感觉,第一次被成熟年长的男人强有力的臂膀紧搂着,自他懂事以来,第一次可以毫无顾忌的依赖,可以有些小任性,再没需要故装坚强,隽颢的温暖亲情轻易地冲毁了他多年来高筑的心牆。 「扭到了」隽颢观察着小枫多变的表情,回问道。 「没。」小枫摇摇头说。 「没事就好。」这才宽了心,横抱起小枫走回岸边。 「哈——啾!」小枫从头到脚湿漉漉地,身子跟着打颤,凉风一吹,立刻打了个喷嚏,他揉着鼻子,想止住发痒的感觉,还没来得及反应。隽颢已经二话不说扒了小枫的上衣,用新毛巾把小枫全身擦了一遍,拿出刚买来的t恤迅速套到小枫身上,这才放心。 小枫双眼晶亮亮地盯着隽颢动作,裸着身子乖乖地任他擦拭摆弄,配合地抬手抬脚,除了妈妈以外,从没有人像隽颢这样把他当成宝一般呵护,甚至看着隽颢毫不迟疑地从袋子裡拿出昂贵的t恤穿在小枫身上,一点也不在意小枫满身的水草泥巴…… 乾燥的t恤套在他的身上,不但暖了身子,更是让他整颗心都暖烘烘的。 父爱……应该就是这样子的吧…… 「那你」小枫关心地指指也是一身溼的男人。 「我哦!」隽颢边说边脱掉早就不成形的衬衫,双手拢起沁着水的无袖背心下摆,用力一拧,随意的甩一甩。「应该待会就乾了!没关係的。」 「走,回家吧!」 「好!」小枫用力的点点头,心中油然而生起一股对眼前这个男人的认同。 晚饭是小枫做的,隽颢在一旁看着乖巧的小枫蹲在简陋的灶房裡,一会儿洗菜,一会儿切菜,忙这忙那的升火煮饭。在简单的几样菜端上桌后,小枫并没有动箸,而是先扶起妈妈,把预先煮的软烂的饭菜,一小口一小口的喂妈妈先吃,母慈子孝的温馨场景让隽颢忍不住鼻酸; 这麽样一个孝顺的好孩子,言家的长孙,本该被捧在手心裡幸福长大的孩子,竟让他流浪在外,过着清苦的日子,从小没有父亲可以依靠是不是曾经被人指指点点看不起?是不是没有同龄的朋友愿意和他交往?是不是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一想到这些,隽颢就没来由的万分心疼,让他愈发地想要将他捧在手心里疼着护着。 见小枫终于忙活完,坐下来静静地吃饭,隽颢盯着瘦小的人儿,禁不住地夹了肉夹了鱼,尽往小枫碗裡堆;「快吃。」隽颢揉着小脑袋瓜说。 小枫感受着神似自己父亲的男人传达来的丝丝温情,那是自己渴望已久的父爱的感觉,一个完整的家的感觉,他低垂着眼睫,遮盖住眼中的湿润,消化着这从未有过的温暖。 夜裡,小枫和隽颢共睡一张床,小枫端来井水将盖在床上的凉席擦拭了一遍,两人才躺上睡觉,从小睡惯了弹簧床垫的隽颢,哪睡过这等硬板床,感觉全身骨头磕来碰去的,还有脑袋底下不时沙沙作响绿豆壳枕头,让他难以适应地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的动作让一同躺在这窄床上的小枫也不能成眠。 最后,隽颢只得放弃找寻舒适位置的念头,静静地侧躺着,看着窗外无光害的满天星斗,小枫睡在内侧,仰躺着,睁着两颗星眸欲言又止地凝视着他,隽颢识趣地不问,等着小傢伙自个儿开口,不久,低低地问出心中最想问的话:「爸爸…是怎样一个人呀?」 隽颢想了想才娓娓道来,帮自己大哥在无缘谋面的儿子面前说了一堆好话,当然,百分之九十也的确是实话,优秀的大哥英年早逝,真是应证了”天妒英才”的説法。 「总之,你爸爸就是你爷爷的骄傲。」看着小枫满眼崇拜着自己父亲的眼神,隽颢油然而生一种莫名地望子成龙的心情,抚着小枫细软秀髮,心道:乖巧懂事的小枫是否遗传了大哥的优异基因?若是,自己是否能将他培养成言氏新一代的继承人呢?让他得到本该属于他父亲的一切。这让一整天处在”亏欠这孩子的念头”中的隽颢感觉好过许多,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弥补过去父亲和爷爷对他的亏欠。 正想问问小枫关于这方面的问题时,小脑袋瓜已歪偏的倒进自己胸口,轻搂了下小人儿,小小身子即自动的靠拢过来,蹭了蹭,寻个好位置,满足地睡去。 看着小枫沉睡的侧脸,隽颢像个父亲般暗自为自己心爱的孩子计划着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3章 离觞 翌日清晨,天还矇矇亮,羽枫就醒了,转动着眼珠子,却不想睁眼,脑袋摩挲着想换个舒服的位子,却遍寻不着,脑袋下面的枕头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硬了,小脸蹭了蹭,感觉枕头很是结实细嫩,甚至上下起浮,他一个激灵,霍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枕在隽颢手臂上,脸正贴着他蜜色的胸肌,回想着昨夜入睡前自个还拘谨地让出大半的空位给隽颢,怎么一早起来,全变了样呢! 隽颢侧着脸贴在枕头上,眉头舒展,长而浓密的睫毛在脸上留下淡淡的暗影,呼吸平稳而有节奏,显然睡得很熟。 羽枫希望他能睡久一些,一动也不敢动地静静观察着男人的睡颜,小心翼翼地偷偷摸出藏在枕头底下父亲的照片,悄悄地比对二人,隽颢的面貌确实和照片上的那个清俊的男人非常相似,可给人的感觉却有些不同,照片上的父亲温文儒雅,而隽颢不说话时却隐隐带了冷厉的霸气,或许是处于高位久了,自然而成的气势。羽枫从未见过父亲,在听完隽颢对父亲的描述之后,在他心底对父亲更是深深地崇拜,却又有一股强烈的悲伤感,父亲再不可能活过来,而母亲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也会离他而去。 而眼前这人却是真实的存在,就在触手可及之处。 隽颢未有转醒的迹象,仍然睡得很沉,羽枫想起昨日自己恶作剧把隽颢淋成落汤鸡的样子,心中忍不住窃笑,盯着像明星般俊逸的侧脸,羽枫又起了坏心,偷偷摸摸的像作贼般,伸着指头靠近那紧抿的唇线,心脏噗嗵噗嗵直跳,调皮地用最最近的距离在瑰红唇瓣上勾勒着,忽地,两只鹰隼般的黑眸睁了开,张口作势要咬上唇边作怪的指头,羽枫吓地赶紧将手缩了回来。 「啊!」羽枫一个用力过勐,没意会到人已挪在床沿上,后背毫无支撑,人就这么直直的摔到地上,屁股硬着地的摔了个开花。 隽颢一手撑着头,侧躺在床边,奸计得逞般低头笑看着惊魂未定坐在地上的小枫。 单指点着下巴调凯着说:「这好像是一句什么成语来着…喔…我想起来了…偷鸡不着蚀把米,是吧?」 羽枫糗到了极点,红着脸揉着屁股,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 「是不是摔疼了?」隽颢见他疵牙裂嘴的搓着屁股,也不再开玩笑,赶忙从床上坐起,走到小枫身边,一把抓住他,直接褪下裤子察看,白嫩的翘臀有半边已经青了,「药在哪?」隽颢盯着臀上的淤青问。 裤子突然被隽颢扒下,小枫全身一僵,羞赧地低下头,避开隽颢的视线,指指床边的小几。 隽颢一个跨步取过药膏,把小枫按趴在大腿上,帮他揉着淤青,小枫疼地咝咝吸气,隽颢忍不住训他:「看你下次还顽皮不?」 小枫红着脸,久久才不满地回嘴说:「都是你…故意吓我……」隽颢看着小傢伙嘟着嘴不甘心地样子,就觉得好笑。 「好了么……」厥着屁股,任隽颢揉弄的小枫,怯怯地问道。 「嗯。」隽颢扶着小枫站好,还来不及帮他拉好裤子,小傢伙已经羞红着脸逃之夭夭了。 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几日,隽颢学着慢下脚步,适应农村不便利的生活。可大嫂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几次想强硬地送她去医院,却全被她笑着拒绝了,大嫂总是温柔澹笑着彷彿…彷彿哥哥已来到她身边,分隔两界的情人随时就要双宿双飞,可羽枫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来小,隽颢只得充当心理医生尝试着开导他,教育他面对亲人即将过世的事实。 这天上午,大嫂精神了许多,顺着大嫂的意,扶她坐在客厅裡,羽枫趴在桌上演算功课,隽颢坐在一旁研究羽枫课本里的基础内容,毕竟,羽枫就快要到国外求学了,从农村学校转到都会学校,隽颢怕他跟不上那边的学习,导致不必要的压力。 隽颢把各科书本全仔细地一本一本的翻过,正要拿起最后一本课本时,一张夹在书本裡的测验卷子掉落下来,几道数学练习题被打叉,上面用红笔圈写了恰好及格的60分。 羽枫刚演算完作业题,一抬眼便看见隽颢盯着一张试卷瞧,心中磕噔一声,当场惊跳起来,像是要湮灭证据般,扑向隽颢,急忙抽走卷子,叫道:「不准看。」 「糟糕,我还是看到了!」隽颢拧着眉头,佯装一脸疑惑地说「这个分数,我不禁要怀疑你是不是大哥的儿子耶!」 羽枫无力反驳,努着嘴,生气地瞪着隽颢,不满自己被嘲笑数落。 「大嫂,妳知道大哥十六岁读大二,廿三岁就博士毕业吗?」隽颢笑着问向大嫂。 大嫂掩嘴微笑点头称是,隽林确实是非常优秀。 隽颢笑看着羽枫羞恼的脸,故意拦腰抱起他,羽枫气地挣扎扭打,「讨厌,走开。」 隽颢继续激他说:「大嫂,下次他再考不好,丢大哥的脸,我们就抽他屁股。」说完,真往羽枫扭动的屁股拍去。 「只有一次好不好!」羽枫苦着脸委屈地控诉道。 「妈妈,不要答应他。」羽枫大声央求着妈妈。 「大嫂,小枫太丢脸了。」 「妈妈,不要理他。」 「呵呵…好。」大嫂对着玩闹的两人,眉开眼笑的称好。 「你惨了,你妈妈答应了。」隽颢吓唬地说。 「才不是!妈妈是答应我。」羽枫立即吼道。 「我再问一次,你仔细听你妈妈是答应我。」说着,大手捂住羽枫的嘴,又问了大嫂一次。 「呜呜呜呜」羽枫被捂着嘴,发不出声,无法跟妈妈求救,急着乱拳踢打着隽颢。 大嫂笑呵呵看着隽颢把儿子逗得像隻小刺蝟。 此时,手机竟然响了,不停地唱着来电铃声,隽颢瞬间迟疑了下,心裡抗拒着不想接起电话,当作没听见似的继续跟着羽枫打闹,可不一会儿,明明平时收讯很差的手机竟然又响起,这次,连大嫂都不明所以的看着隽颢,不懂为何他不接。 隽颢无法对大嫂解释心中那股隐隐不安的感觉,最后还是接起了电话,是特助打来的国际电话,有件紧要的事非要他决断不可,可是,话才说到一半,手机竟然就断讯了,等了好半天手机都不再响起。隽颢握紧了手机,皱起眉头,忍不住咒骂起特助,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心里有个声音隐隐警告着他,彷佛只要他踏出这门,将要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让他举棋不定。 大嫂见状,明理地直摧促隽颢快去办事,说公事要紧,隽颢当着大嫂的面,当然不敢乱说什么,看了看手錶,计算着到邻镇来回的时间,拿起车钥匙,藉口要羽枫帮忙,在大嫂看不见的门外,仔细的跟羽枫再演练一遍,万一,妈妈临时不舒服该怎么应变的步骤,好在,近几日,隽颢带着羽枫四处到街坊邻居家送礼,为的就是突发状况时,有人手可以帮忙。 「小枫,记住了吗?嗯?」羽枫愣愣地点着头,不知隽颢担忧着什么。 「我去去就回,要不了多少时间,顶多两个小时。」隽颢抚着羽枫削瘦的小脸频频保证的说。 其实,这也是迴相给自己的一种安慰,希望事情不会真的在他离开的这几小时中发生。 或许,人间俗事在冥冥之中都早已注定,防也防不了,躲也躲不过,就在隽颢驾着车,刚出了村的同时,羽枫回到家中,扶着母亲躺回床上,两人笑着聊了几句话后,天堂的隽林悄然地领着心爱的妻子走了,留下他们纤弱孤单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4章 恸 隽颢快车奔驰在往邻镇的柏油路上,此时手机铃声又响起,那是特助的来电铃声,顿时心中一喜,赶忙把车子停靠在路边,翻开手机盖一看,刚缓下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手机被他一把摔到地上,赶紧发动车子调回头去。 隽颢心裡那种不安的感觉正迅速扩张漫延,因为一个不祥的暗示—裂开的手机萤幕。 那是发生在很久以前的事,最疼爱自己的爷爷突然心脏病发过世,他和哥哥受邀去朋友家吃饭,餐桌上,他连续拿到三次缺了一角的盘子,朋友家中的长辈让他快打电话回家,果然,听到了噩耗,原来爷爷一直暗示着他快回家。 隽颢忍不住自责起来,後悔自己怎么不多坚持一会,留下羽枫一人,独自面对亲人的离去。 当隽颢往院子急奔时,远远地看到屋外站了许多人,屋子内灯火通明,不像平日仅大嫂的屋子开了一盏桌灯,羽枫夜裡总是陪在大嫂身边,自习温书,累了才回房休息;一股不寻常的感觉窜进了嵴髓,隽颢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进院子,村长和一些热心的村民随即走向他来,告诉他这个不幸的消息,隽颢深吸口气,才颤抖着进到了大厅。 大厅裡,大嫂似是睡着了般躺在厅前,周身被一片素白笼罩着,堂上香烟袅袅,不闻一丝声响,充满着凝重和悲伤的气氛。羽枫像是个没了灵魂的娃娃安静的跪坐在地板,闪烁不定的烛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一双无神的眸子毫无焦聚地看着安祥辞世的母亲。 隽颢无力地看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慰悲伤的小人儿,沉寂了半天,才按着村长和热心的村民的指导,依照村裡的宗教习俗,处理所有丧葬事宜,直到安排好大小事情,送走了村民们,才缓步走到羽枫身边,从背后无声地搂住单薄纤弱的小枫,直到那若有似无颤抖着的身子渐渐缓和下来。 隽颢轻声的在羽枫耳边说,「小枫,我们一起祝福妈妈好不好?你看妈妈笑得多美。妈妈一定是见到爸爸来接她了,是不是?」见小枫无神的双眸终于颤动了下,隽颢才又接着说:「小枫的爸爸等着妈妈很久很久了,现在,爸爸和妈妈终于如愿以偿地在天国相见了,小枫,我们是不是一起祝福爸爸和妈妈?」 羽枫轻轻的眨了眨眼,低下了头,「小枫,爸爸妈妈都在看着你哪。如果他们看你这麽悲伤难过,他们也会很难过的。」说完,隽颢轻抚着羽枫冰凉的面颊,紧紧拥抱着无声哀伤的少年,静静地陪着羽枫在心中哀悼他逝去的母亲。 羽枫是个体贴孝顺的孩子,他心裡清楚母亲是多麽深爱着父亲,他知道母亲能活到现在,一切就是为了抚养他长大,若没有他,母亲可能早就随父亲而去了,只是,噩耗骤然而至,让他措手不及罢了,虽然,羽枫才不过十五六岁,在没有父亲的依靠下,他必定被逼迫着比其他孩子更坚强,更成熟些,才能生存下来,隽颢相信他会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羽枫定能挺过这难关的。 接下来的几天,隽颢在村民的帮忙下,领着羽枫照着习俗筹办着简单的丧葬仪式,羽枫没了平日的活泼生气,但也不再像母亲过世当天那般恍惚无神,坚强的面对母亲过世的事实,只是一直没什麽食慾,身形突然消瘦了许多,穿着孝服在母亲的灵前,没日没夜的,又是跪拜又是守灵,反倒是隽颢忧心的不敢离开他半步,就怕他身体受不住。 直到下葬前一天晚上,隽颢再也忍受不了羽枫的自虐,才把跪了一天的人从地上捞起,强压到床上小睡; 清早,天还未亮,隽颢不放心的回房看看小枫,惊讶地见到静静的呆坐在床上的小人儿,远处鸡啼声划破天际,宛然悲切,让恍惚中的小枫轻颤了下,回过神来想弯腰去穿鞋。 隽颢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来,提起他的脚,帮他一一穿好,系上鞋带。 他毫无作声,任人摆佈着,隽颢忽觉脸上一滴水珠擦过,接着羽枫再也压抑不住地哭了,一种让人心魂俱裂的悲悽哭声。 「妈妈没有了…妈妈不要我了…呜……呜不要我了…妈妈没有了…」他偎在隽颢的怀裡声嘶力竭的哭喊着。泪水不停地涌出,却止不了母子将要永别的悲痛。 隽颢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小枫不要伤心难过,唯一可以做的只是抱紧他,陪着他,度过难熬的生死离别。 最后,葬礼简单隆重的结束,哭了一场的羽枫平静了许多,久久的跪在墓前,直到隽颢看不下去,把他从地上搀扶起来,几日未好好进食的小傢伙已经没了体力,站也站不住脚,隽颢把他扛上了肩,默默地搂紧羽枫,轻拍着慢慢走回家去。 「小枫,我们回家吧!」 回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5章 病中 「小枫,乖,快睡。」 「妈妈…」 「小枫,我们回家…」 「爸爸……」 梦裡,妈妈温柔地笑的像朵花似的,爸爸抱着他不时轻拍他的背,抚着他的头,哄他快睡,偎在爸爸厚实的肩窝感觉很安心,很舒服,可是,四肢毫无力气,觉得头痛欲裂,胃也一阵阵的抽疼,他哼哼地小声抽泣,轻轻呓语着,「妈…我疼,疼……」 小枫趴在隽颢的肩上,沉沉睡着,脸有些红,两眼紧闭。几日的伤痛和疲累压垮了他,小脑袋瓜歪在隽颢的颈窝蹭动,喃喃自语。 隽颢细细一听,觉得有些不对劲,触摸小枫的额头,额上虚汗直冒,手心裡的温度高的吓人,才知他病了。 「小枫,小枫……」隽颢拍拍小枫的脸,小傢伙眼珠子转了转,睫毛颤颤,哼了哼又睡下。 见状,隽颢急了,正想着该怎么把小枫送到医院去,远远地看见村长朝他招手跑了过来,原本好像想说些什么事的村长,看到小枫被隽颢横抱着,凑上前关心的问道,「小枫,怎么了啦?」养大了两个孩子的村长,看小枫脸色苍白的有些不正常,立刻直觉地捂上小枫的额,果然发着高烧! 「哎呀!孩子发着高烧哪!」 「是呀。村长,请问这裡哪有医生啊?」隽颢急忙问道。 「这边,这边,快跟我来。」方才还好端端的一个孩子,怎麽突然就发热起来了,村长也被吓了一跳,赶紧领着隽颢往诊所去。 隽颢将小枫送到附近不远的诊所,这个诊所据村长所说算是邻近几个村很不错的,村庄裡的人生了病,大多都在这间诊所看病。 幸好诊所裡的病患并不多,村长叫隽颢抱着小枫坐在外边的椅子上排队等着,自个儿则来来回回的帮小枫挂号,怕隽颢年纪轻,不懂怎么照顾孩子,不放心的又进到了诊间,特别跟医生护士说了几句,才先行离开。村裡的人个个都很和善,如果没有他们热心的帮忙,隽颢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经过这几日的相处,着实让住在冷漠高楼丛林裡的隽颢深深地体会了乡村裡温馨又热忱的人情味。 突然,隽颢的目光被排在他前头的大婶吸引过去,大婶带着孩子来看病,孩子嚷嚷着死活不肯进诊间,大婶见孩子闹个不休,马上来了火,抓住孩子啪啪地就往孩子臀上招呼去,「妈妈,不要打我…」孩子哭喊闪躲,最后,仍敌不过妈妈的魔掌,被妈妈揪着耳朵,硬是拉进诊间,边走边骂道,「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听话,淨是折腾人。」不一会儿,大婶心疼地安抚着被护士”好好修理”过的孩子出来,刚才还闹着彆扭的孩子现下却紧抱着妈妈,哭着寻求安慰。 这种寻常人家天天发生的情景,看在隽颢眼裡却很是新奇,身为言氏唯二的继承人,从小被当成菁英份子教育的隽颢,脑子被灌输的全是要有抗压性,要沉着,要勇于接受磨练,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都已经习惯深深地压在心里,从不曾这样肆无忌惮的放声大哭。现代贵族的假道学,教战守则第一条就是教孩子学变脸隐藏心事,虽然家中长辈确实把他宠在心尖上,可当他在这个小男孩的年纪时,更多时候他想要的,其实仅仅是亲人的温暖拥抱而已。 或许吵吵嚷嚷地才是幸福,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心中顿时充满了期待,他不想重蹈父母的覆彻,更不想在小枫面前卖弄假道学,装冰块脸,以后生命中多了怀裡纯真可爱的小傢伙,相信两人的生活定也能如此真实,不再像过去只有工作,空落落的独自一人了。 很快护士小姐出来唤他们入内,这也是隽颢生平的第一次,一进到诊疗室,迎面而来浓郁刺鼻的酒精药味兒,让隽颢皱了眉头,难怪刚刚的小男孩害怕地哭闹着,宁愿冒着挨打的风险,就是不肯进来;环顾几分斑驳的牆面,有些昏暗的光线,简陋程度让他出乎意料,室内只有一张病床,一个药柜,和医生正写字用的桌子,这和他从小进出的六星级豪华私人医院,当然是天渊之别,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坐哪。 在护士明示暗示之后,坐到了诊疗椅上,埋首写着病历的老医生,这时才抬头拿开老花眼镜,看清是小枫后,面色变得亲切慈祥许多,这小村庄裡没几户人家,关于小枫的事,诊所裡的医生护士也都略知一二,母子俩相依为命,孩子的妈刚过世,留下这未成年的孩子孤單一人,无亲人照料,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怜哪!这么一个乖巧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要承受丧母之痛,和举目无亲的未来,即便是看尽生死离别的老医生也不免感到唏嘘。 老医生诧异地打量了下抱着小枫来求诊的陌生男子,定睛细瞧,男子有别于一般中国人的深邃眉眼与小枫颇为相似,立即关切的问道:「請問你是?」 「你好,我叫言隽颢,是小枫的叔叔。」隽颢礼貌性地和医生握个手。 闻言老医生暗自替小枫高兴,老天爷也捨不得这孩子孤零零的一个人呀! 「你是小枫的叔叔啊!太好了,还有个叔叔,不然,留下小枫一人该是怎么办才好!」站在一旁的中年护士不捨地频拭着泪,听到小枫还有个叔叔,顿时宽心了许多。 看隽颢言谈举止应该是家世修养都非常好的人,老医生也放心的点头,厚实的大掌抚上小枫窝在隽颢胸前的额头探温道:「烧的厉害了。」 「哎哟,39度了。小枫跟我家儿子是同个班上的,成绩可好啦!每学期都是领奖学金的呐!我家儿子说小枫前年就通过跳级考试,要不是孩子的妈生病,孩子捨不得离开妈妈,老早到省城念书去了,这么聪明,要是烧坏脑子就糟啦。」中年护士像个老大妈似的,边量着体温边叨唸着。 瞟了眼长相俊逸贵气的隽颢,脸上澹笑,似不讨厌,又接着唠叨着母子二人的事:「这孩子乖巧又懂事,孩子的妈生病的这几年,他不但要读书照顾妈妈,还去田裡干活补贴家用,这孩子真是孝顺,嫂子走了,留这孩子,我们看了真捨不得啊。」说着又拭了拭泪,问道:「孩子的妈过世了,那以后有什么打算?」 「等事情处理妥当了,我就要带小枫回美国去了。」隽颢在心中暗自下了决定,以后,不会再让他过这种苦日子了。 「孩子的爸爸在美国」护士八卦地问,原来真不是私生子! 「不。大哥已经过世了。」 「那你一人年纪轻轻的,还得工作,怎麽带的了孩子」看隽颢不过是个廿初头的年轻小伙子,护士不免心生质疑,村长说他连挂号都不知道,怎麼照顾孩子。 竟然被质疑\\\”无能\\\”,隽颢额上青筋抽了抽,面无表情的忍下,没回话。 护士又接着说,「一个大男人是照顾不好孩子的!」其实,她指的是全世界所有的男人,卻生生地踩中了隽颢的尾巴,抿了抿嘴,忍不住回道:「我想凭言正集团的财力,不会连个孩子也照顾不了的。」 言正集团护士张大了嘴,老半天说不出话来。就连正拿起听诊器准备替小枫做检查的医生,也惊讶地顿住了手。这是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的集团,董事长言正是道地的中国人,年轻时在中国打响了名号,远征美陆成功的第一家公司。想不到,她们眼中的私生子竟是鼎鼎大名言正的孙子。 那眼前这位不就是现任的总裁囉 朦胧中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感觉衣服被撩开,突然一个冰凉的金属贴在他胸口,令他寒毛直竖,很不舒服。身体蹭动了下,想摆脱掉它,立刻被两只大掌牢牢抓住。 「小枫,乖,别动,让医生检查。」是隽颢的声音。 小枫微微睁开眼看着面前头髮花白熟识的老医生,他拿着木制压舌片,哄孩子似地要他张嘴。小枫眼神沉沉低低地满是哀伤,扁着嘴就是不张口。 医生心知孩子经历丧母之痛还未恢復,哄了几次无果也就放弃了,小枫是哀伤过度和身体疲劳引发了高烧,连着几日,食不下嚥的空着肚子,有些轻微的胃炎,大致地检查过一遍,医生开了些药,先打针退烧,还建议给病人注射营养液。 医生仔细跟隽颢交代注意事项的同时,护士小姐过来扎针,正要拉开小枫衣服,小人儿执拗的不让护士动作。 隽颢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湿凉触感,低下头对上小枫盈着泪珠的眼睛。 「不要,我不要打针。」 小人儿抽抽咽咽地闹起彆扭来,护士小姐一抓住他的肩膀,他就使劲的扭动,僵持着就是不让打针。 记得小时候,妈妈背着高烧不退的他,大半夜地跑在无人的田梗路上。妈妈边跑还不忘边哄着他说:「小枫乖,一会儿就到了。」小枫很怕打针,每次打针前总会哭鼻子,要妈妈哄:「等会妈妈给你做甜薑饼吃哦!又甜又香,以后就不用打针了。」虽然还是很害怕,但是有妈妈哄着,似乎就不那么疼了。现在,妈妈没有了,再也没人哄他,也没人做甜薑饼给他吃了。 小枫的哭声带着太多的哀伤悲黯,泪水涓涓而下,让隽颢心痛了起来,那种沉痛感情让隽颢无法忍受。 老医生和护士见状,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一人抓手,一人抓脚,想粗暴的压着小枫,强行施针,「我不要……」被抓住手脚的小枫反抗更加激烈,大声嘶喊。 听得隽颢心快碎了,止住两人的动作,暗示给他一点时间,柔声拍哄着小人儿。 「呜…我不要…」二人一放开手,小人儿立即窜进隽颢怀裡,死命地抓住他,哭得声嘶力竭。 「…不哭了…」其实,隽颢心裡也没个底,不知该如何止住小人儿心中的痛,唯一的亲人,又是慈爱的母亲,纵使是个成年人都不一定能受的住,他只能轻哄着,希望小傢伙别哭得这么伤心。 看着孩子哭的这样伤心,一旁的医生护士跟着难过心疼,却也束手无策。 「…妈妈没有了…」小枫烧得几乎神智不清。 「没有妈妈。还有我呀!」隽颢吻着小枫的额和不停滚出泪滴的眼睛。「别怕,还有我在呀!宝贝!别哭了。」隽颢在他耳边重覆的说,小傢伙渐渐地不再那麽激动,小身子慢慢地松软了下来。最后,虚弱无力,飘忽地把真正的原由说出口,「…没有人做甜薑饼了………」 隽颢耳尖的听见小枫含糊不清的话,心中一喜,拨掉又要夺眶而出的泪珠,微笑看着小傢伙道:「怎会没有,你乖乖打完针。回家,我做给你吃。」 我做给你吃 小枫头脑昏沉的盯著隽颢近在咫尺的脸,听了这话,真止住了泪水,不再反抗,隽颢将小脑瓜往自己身上摁,悄悄拉开衣领,小枫都没抵抗,才放下了心,终于听话地乖乖就范,让护士小姐打针退烧。 隽颢照着护士指示,接过酒精棉球揉着小枫手臂上的针眼,问道,「是不是,很疼?」 小枫低着头病蔫蔫,双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衣摆,刚才那一针,不知是不是护士手劲太重,身子狠狠地颤了下,小傢伙也跟着哼了声,让隽颢看著不捨。 「当然疼哪!你看他瘦的,这肩头剩没几两肉了。」 隽颢抚着小人儿削尖的下巴和脸庞,也有同感,本就纤细的身子,几日下来,真是剩层皮了,看胳膊细瘦的,连下针的地方都找不着。 「他这样营养不良可不好,你以后得管管他,我家孩子都比小枫壮了两倍,回去让他每顿吃两大碗饭。」 听到这话隽颢倒是笑了,轻轻拂开小枫几日未经修剪的头发,低头道:「听见没?护士小姐说你以后得每顿给我吃两大碗饭才行。」别说是两碗饭了,他恨不得把这世上最好最补的东西全搜罗来,把小人儿养的壮壮的。 还拗着的小枫可不爱听这个,扭头把小脸埋进隽颢怀裡。 被这么一提醒,老医生掰正龟缩着的小脸,翻开下眼睑观察。 「还是挂个水吧。」 「啊?」以为苦难终于结束的隽颢,一听到医生这话,鬆开的神经瞬间又绷紧,「能不能不挂水啊……」心想打个针都闹成这样了,再打吊针,岂不把屋顶给掀了。 「不行。」医生直截了当地断了隽颢的希望。又补充道,「先挂一瓶,配点药回家吃,如果明天没好转再过来挂。」 对上小傢伙又朦上水气的眼睛,隽颢真苦了脸。 「又不是你打,你紧张什么。」老医生笑道。 隽颢忍不住在心裡暗骂:白髮恶魔! 抱着小傢伙躺到病床上,不一会儿,护士小姐拿着托盘过来。 橡皮管,酒精棉罐,针管,吊瓶……盯着输液的器具,小傢伙不自觉的缩着身子,隽颢急忙将颤抖的身子环抱住,把小脸转向自己,一双满是惊惧的红红兔眼望着他,像似求救一般,让隽颢的心阵阵生疼。 看着护士在他手臂绑上橡皮管,拍了拍,找好血管,正用酒精棉花消毒。隽颢不禁收紧了手,紧紧地圈住他,轻声安抚:「一下子就好了。乖,别怕。」 一针下去,小傢伙嘤泣一声,眼泪就汪汪地淌了下来。 隽颢还没来的及安抚抽泣的小人儿,眼看着纤瘦小手被护士小姐折腾着,连戳几针都没有成功之后,倒是先白了脸。 见状,老医生赶紧凑到隽颢面前,摇了摇他,问道,「你晕血吗?」 「不!不是。」隽颢抹了把脸,强定了定神。这么娇弱的小人儿他实在舍不得他受一点痛,一针又一针的折腾,让他胸口犯堵,说不出的难受。 「他又没喊疼,你紧张个什么劲。」老医生不禁揶揄起他来。被看穿了心思的隽颢,面红耳赤地恨不能找个地洞鑽进去。 就在此时,隽颢遮着脸的手被一只温热小手拉开,低下头,看着小傢伙水漾眸光凝在隽颢身上,抿紧了苍白的薄唇,用力眨掉眼眶裡的水珠,紧抓住他的手靠在胸前,深吸了口气,侧过身,竟勇敢地把另一只手主动伸向护士,让隽颢吃惊不已。 还好换过一只手后,一针就成功地扎进了血管。 药里面可能加了鎮定劑的成分,小傢伙打着吊针不一會兒,便沉沉地睡去,隽颢守在病床边,呆呆地看着药剂从细小的滴管里一滴一滴的下来,最后经由针孔,进入血管。 原来哄生病的孩子是这么难! 心疼地輕揉著平白被刺了好幾針的小手,回想扎針的那會兒,小枫惊异的举动,让他既心疼又感动。 撫著小楓的額頭感覺體溫略降了些,隽颢全身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长长的嘘了口气,老医生看他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的表情,笑着拍拍他肩膀道:「小伙子,照顾孩子可不容易了。」 他转身正想回老医生话,却见老医生紧盯着自己瞧,突然,伸手掐按他身上的穴位,隽颢险些痛叫出声,老医生怒瞪着他,道:「外强中乾!你这重创过的身体,没比那小子强到哪去!去去去!你也去躺着,别是他醒了,你却倒下了。」 于是,隽颢迫不得已在\\\”专业\\\”强逼怒视下,捏着鼻子,暗飙着髒话,躺到他曾发誓再也不沾的病床上,也沉沉的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这段蛮有趣的 章节目录 第6章 一家人 机上 「……飞机将要起飞,请各位乘客繫紧安全带……」 「小枫,冷吗?」头等舱裡只有几名乘客,把手提行李和西装外套交给服务员后,隽颢坐到小枫身边问道。顺手调整了一下小枫身后的靠枕,让他躺的更舒适些。「要不要多盖一条毯子?」隽颢侧身抚着小枫额和面颊,确定小傢伙没再发烧。 话一落,小脑袋瓜连忙在大掌下用力晃了晃,一脸怨怼,嫩红的小嘴从早上一直不满地嘟到现在,说什麽问什麽全用点头摇头示意,就是不肯说一句话沉默抗议。隽颢看小傢伙稚气的举动就觉得好笑,轻点着润泽唇瓣,笑道:「快可以挂一斤猪肉了。」 小枫努努小嘴,轻哼了一声。 见小傢伙无礼的动作也不气恼,仍旧关心的问, 「还疼吗?要不热敷一下。」伸手,便朝着臀部摸去。 「不要。」小枫立刻胀红了脸,手脚全缩进毛毯裡。小枫觉得丢脸死了~15岁了~还被强按在腿上打屁股针~真的很丢脸~尤其在隽颢面前,感觉自己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终于捨得说话啦。」隽颢笑看着脸红像苹果的小刺蝟。 小刺蝟缩在毛毯裡蠕动着身体死不让摸。 「好。不敷就不敷。瞧你紧张地。」隽颢坏笑地看着如临大敌的小东西。「先睡一下。等会儿再叫你起来吃饭。」隽颢拨开小枫额前几缕髮丝,拉好毯子,让他多休息会。 隽颢从不知道原来照顾孩子是如此累人的事,尤其是体弱多病的,小傢伙抵抗力真不是一般的差,病来的急,却去的慢,丧礼结束,原以为只是体力不支,在诊所裡打了退烧针又挂了营养剂,以为休息过后,病情该会好转,却变得时好时坏,担搁了回程的时间,直到公司林大总裁特助连下十二道金牌急召,隽颢才迫不得已地往机场赶,临上飞机前,又给小枫量了次体温,38点多,对新手爸爸隽颢而言,实在是个无法放心的数字,小枫几次半夜高烧不退,已经吓坏他了,更何洠ご锸父鲂∈钡姆尚校峡盏骼洌掌辏酚植睿蛞挥址8呱崭迷醢臁9匦脑蚵遥凳裁匆惨偃ヒ缴纯床判校蝗唬翟诎膊幌滦睦础s谑牵硫蚜艘环Ψ虿潘刀》悖チ苏锼谝绞φ锒贤獾那榭鱿拢鋵嵤轻t生被雋顥的過度操心煩透了的情浵拢饺诵Γ舶鸭饨械叵袷请b待宰杀的猪一般的小枫压到腿上打了一针,翘臀无辜挨针的小枫没哭,却嘟了一整天的小嘴,抗议他小题大作,霸道无赖,外加藐视人权。 凝视着小枫委屈不满地样子,隽颢检讨自己或许真是有些小题大作,他心知小枫面皮薄,而且现在两人也还没到达到如家人般亲密的程度,可又怕他忍着病痛,羞于开口求助,他宁可矫枉过正,也不敢拿小枫的身体冒险,也许这就是当了家长的人才有的心情,没来由就是会担心和忧虑着宝贝的一切。人家说养儿难,现在他算是体会到了,他的\”儿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又刚好处在最令家长头痛的青少年叛逆期,好比今天意见相左的事以后肯定会常常发生,万一他没教导好,一个行为偏差可能就误了他一生,若是如此,他可就欲哭无泪了,真不知道当初到底哪来的自信,一口答应大嫂照顾小枫呢! 一路上舟车劳顿,小枫很快地闭上眼,隽颢凝视了一会,确定他安稳的睡去,才坐回位子,处理累积近一个月,让人头皮发麻的工作。 羽枫闭眼假寐,等男人认真投入工作后,才偷偷地睁开眼,静静地看着男人俊逸光彩的侧脸,和他宽阔的背影,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思索着近一个月来发生的事,好像幻灯片一般,一幕幕从模煳到清晰,不断地在脑海裡播放着,身边发生太多超出他心智能力范围的事,让他措手不及,疲于奔命,只能凭靠着直觉和本能一一应付,周遭所有的一切从长身玉立的他转身一百八十度开始,他的人生好像也跟着转了一百八十度,過去所有的人事物全被抹去,一切由零開始,朝着他光速前进,他连一点点喘息的空间都没有,别无选择地随他离开。 离开他住了十五年的家,离开了他再熟悉不过的故乡,可能再也回不去这个地方了,望着渐渐消失的土地,什麽都没有了,没有妈妈,没有家。一想到这,一种对未来无知的徬徨感向着全身蔓延开来,妈妈终于如愿以偿地和爸爸在一起了,那他呢?该怎么办,虽然,这个突然变成自己监护人的男人流着和自己同样的血,妈妈也放心地把自己托付给他,如他所言,不论是物质生活,或是将来求学的事情,都不会造成困难,肯定会提供无虑的保障,甚至还给了他一笔为数不小的存款,基本上,一切都毋需担心,他都会安排妥当。 为何他的心裡仍旧不安,即便和这男人生活了将近一个月,可对他来说,他们还是陌生人,没有更进一步的了解,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这男人是他的叔叔,现在已经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了,目前单身,这是他从申请资料上看的,其他的根本一无所知。 单身,那也只是目前,谁知道哪天就被拐跑了,这不禁让他气恼地想起刚刚在che柜台前,还有名牌专柜裡,甚至刚一上飞机时的情景,原本平静的秀眉就突然打上了结,隽颢俊逸潇洒风度翩翩,一举手一投足,都能吸引众色美女的青睐,四面八方不断放送强力电波,”我家的”尊贵的布莱恩王子似乎早就习惯美女们投来的深情目光,不但照单全收,甚至还大方挑逗回礼,他深邃眸光随意一扫,瞬间让众女子心甘情愿拜倒石榴裤下。 他这般光彩夺目高高在上的男人,随时都有可能要被其他人抢走,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只是个凭空降世的负担罢了!他不敢妄想拥有这个男人所有的关爱,可在这世上,他已一无所有,没有亲人,没有家,什麽都没有,他只是卑微的想要有一个避风港,一个再也不会崩毁的家,再也不要经历生死离别了。 独活无依的茫然心酸,让小枫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微微颤抖,他觉得全身发冷,無法遏抑。 「小枫,是不是会冷?」隽颢语气柔和地问道。原本在隽颢身上带着他阳刚味道的毯子立刻罩在小枫身上,发冷的身子终于止住了颤抖,从心裡温暖了起来,「把毯子都盖到脸上了,这样对呼吸不好。」说着,就揭开了小枫脸上的毯子,惊讶地看到小枫湿润微红的双眸,一股不可名状的疼痛,幽幽地在心中蔓开,「怎麽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小枫敢忙地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心虚的说:「没事,毯子上的棉絮掉到眼睛裡了。」 隽颢的双眸像积满了水的深潭,看向小枫,眼里全是疼惜和爱护,「不舒服要说出来,别自个儿忍着。」轻擦掉他眼角溢出的水光,不忍看他这般无助心伤,久久才又温柔的说:「以后你和我就是一家人了,知道不?不论开心或难过,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和我分享,好吗?不要一个人闷在心裡,知道吗?」 一家人……不论开心或难过…… 隽颢温柔话语,让小枫感动不已,抿着唇,忍着奔涌上来的甜蜜涩意,乖乖地点着头。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7章 宣誓主权 小枫睡的并不好,不是头等座舱的全平躺椅不够舒适,而是挨了针的半边屁股,像哽着鱼刺一般不时传来刺痛,让他难以成眠。 隽颢盯着萤幕迅速翻看重要信件,感觉身旁人翻来覆去的睡不好,毯子下的小傢伙背对着他,拧着眉头,轻轻挪动屁股,找不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几日的相处让隽颢知道小傢伙喜欢朝左面侧睡的习惯,更爱捲成毛毛虫状往他温暖的胸口靠,一早起来总见他窝在自己身上,像隻惹人怜的小狗狗。别看小枫外表挺活泼,可真遇了事时,就像只闷葫芦,即使现在屁股疼得难受了,他也不会说的。 于是,隽颢招来服务员要了几条热毛巾叠成方状,拉上垂帘,降下横在两人坐位中间的手把,一把把小枫捞起,搂进怀裡,一手拉下他的裤子,小枫马上慌了,一边扭身推拒着隽颢的手,一边紧张问道,「你做什么?」 「别动,让我瞧瞧。」说着,掰正他往臀部看去。 隽颢的臂膀强而有力,箍的死紧,小枫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抗拒,但是根本动弹不得,再后来只能乖乖地一动不动地趴着,任隽颢摆弄。 隽颢仔细瞧着伤处,白嫩嫩的小屁屁,果然是又淤又肿,该是早上小傢伙反抗的太过厉害,医生打偏了,自己光顾着安抚,忘了把注入的药水揉开,才肿成这样。覆上热方巾时,小傢伙细细的抽气,再往针眼上轻轻揉压,就见他缩缩小屁股想避开疼痛的地方,啮牙裂嘴,轻哼了声。 「你不是答应我不舒服要跟我说吗?怎么一下子就忘了。」 小枫羞红了脸,垂着头,不敢对上隽颢的视线,嘴上努努,小声低咕:「不都是你害的……小题大作……这么丢脸…要我怎么说…」小枫觉得自己颜面尽失,以后再没脸直视隽颢了。 「打不打针是医生决定的,而且你确实还在发烧呀。」隽颢打算先说之以理。 「才不是,明明是你逼他的。」小傢伙不甘心地抬头,气鼓鼓地瞪着他说:「哪有人叫医生签切结书保证不发烧的!医生又不是神。」 「没有这种人吗我不介意从我开始。」隽颢笑着想没人可以阻挠他想做的事,就是医生也不行。 为什么这男人这么霸道又不讲理,屁股会这么疼,肯定是医生把一肚子火全发在自己身上了,小枫忿忿地搥了他一拳,接着说:「而且我真的快好了」一个好字还没来的及发,贯入的乾空气惹得喉咙奇痒难耐,小枫禁不住捂嘴咳嗽起来,隽颢见小傢伙咳的脸蛋都红了,还停不了,连忙递上预先备在一旁的香茶,喂小傢伙喝了几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过,瞬间舒坦了许多,小枫这才缓过气来,「要不要再喝点」 小枫闷闷地摇头,吸了吸鼻水,无力地偎在隽颢怀裡轻咳。小枫从没病这麽久过,心裡也很害怕。 隽颢把止咳药塞进小嘴裡,轻拍着小傢伙,瞧他一下子垮了脸,又闷不吭声,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你一直怨我大惊小怪的,可你什么话都闷着不说,你就不想想我会担心吗?」 小枫抬眼看向隽颢,满眼疑惑。 隽颢语重心长的说,「这几天你病得厉害了,时好时坏的,身体难受了也不吭声,我整天提心吊胆,只能猜,就怕你不舒服,自个儿闷头忍着,万一出了大事……」 隽颢话还没说完,小枫已经感动地紧紧将他抱住,「对不起。」埋在隽颢的怀里满是歉意的说。小枫知道,其实,隽颢他大可不必这麽费神的关心自己,就算是亲叔叔,只要能供自己吃饱穿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可他没有,不但没有,还把自己当成重要的家人,小枫心裡最是清楚这些天来,每每病痛难受,隽颢是怎麽地着急,没日没夜的照顾自己,甚至担心到半夜都不敢熟睡,几乎隔一小时就醒过来探热,深怕一不注意体温就忽地飙高起来,自己竟然很没良心地把他的关心全忘了去,还怪他大惊小怪,甚至在外人面前和他闹起了彆扭,实在太不应该了。 隽颢轻轻抚了他的头,捏捏他的小鼻子,又唶声道,「万一出了事,被你爷爷知道,我没照顾好你,我可惨了。」 「会吗?爷爷?会生气?」 隽颢捏捏小枫的嫩颊,左右瞧瞧,这孩子真的长得和大哥小时候一模一样,如果被爸爸知道有这麽个孙子存在,肯定是疼进骨子裡去。 「爷爷会怎样?」小枫好奇的问。 「会让你吃不消呀!」 「什麽意思?不懂。」 「就是恨不能拿条鍊子把你锁在身上,让你一步也不准离开他的视线,以免你发生意外。」 「啊?为什麽?」 「为什麽!还不是你天堂的爸爸害的。」隽颢恨恨地捧着小枫的臉蛋说:「你爸爸,我亲爱的大哥,意外过世后,你爷爷几乎想把我锁在家裡,禁足看管,列入重点保护对象,不过,现在有你这麽强大,看起来时时刻刻都会有意外发生的接班人出现,我终于重生解脱了。」 「爷爷真的会这麽做吗?」小枫吓白了脸紧张地问。 「你自己亲身体验不就知道了。」隽颢呵呵怪笑着。 「你没反抗吗?」 「怎麽不反抗,当然是反抗到底囉!」 「那你做了什麽?」 「十几年前了,哪裡还记得。」隽颢推拖着不想说自己小时候做过的蠢事。 「你一定记得的,说嘛!」小枫缠着隽颢,想听听他小时候的事情。 「不好吧!小孩不宜。」 「我不是小孩了。」 「真的这麽想听?」 「你说一家人就要分享的,快说嘛!」小枫期待的摇着隽颢的手要他快说。 「好,我说,我说,大概像你这麽大的时候,我迷上有挑战性的户外活动,像是潜水泛舟之类的,越刺激就越喜欢,大哥过世之后,我简直像是失去自由,无法忍受被你爷爷监督看管,所以,反抗也就更加厉害,反正每天总要弄点小伤气气爷爷,谁让他管那麽严,唯一记得清楚的是有一次翘了两天课,偷偷跟朋友去一处急流泛舟。」 「吼!翘课。」小枫像抓到把柄的发出怪声。隽颢用指头弹了弹小脑袋瓜,警告他不准学。 「结果,因不够了解地形,捲入石洞中,被急流带动一路冲撞岩块,弄的满身是伤,听说找了上百人顺着河道搜救,还调动直昇机运回来,据说是血淋淋的,惨不忍睹,只剩一口气,那次真的是不小心的,不是要气爷爷的,你看!」隽颢低头,撩开覆在额上的头髮,露出一道长将近五公分的光荣证明。 小枫伸手轻触着微微隆起的疤痕,虽然伤口早已癒合,可那狰狞的样子仍让小枫感觉到受伤时的凶险。 「疼吗?那个时候。」小枫看着隽颢心疼的问。 「疼!哪只是疼啊!是惨痛!」听着隽颢难得可怜巴巴的语气,小枫笑了。 「真是好惨,昏迷了几天,又住院一个月,连解手都不能自理,被你爷爷绑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每天照三餐派医生护士针药伺候。」想着想着自己都笑了。 「那后来爷爷罚你沒?」小枫奸笑的问。 「没有。」 「不可能!肯定有,你不敢说。」 「哦~那给你猜猜,爷爷怎麽罚我?」 「这麽不听话,还翘课,肯定是用藤条狠狠抽一顿。」小傢伙想了想,加重语气的认真说道。 「嗯,还有呢?」隽颢也觉得自己挺欠揍的,跟着点头。 「跪个三天三夜,不准吃饭。」 「哦~还有呢?」这样太便宜了,隽颢心想。 「嗯~打一百下屁股,趴在床上,哪都不准去。」 「你好狠心。」 「一定要好好教训,才不会再犯。」小傢伙甚至插着腰说。 隽颢坏笑地靠到他耳边,轻声的说:「容我提醒你小傢伙,我现在可是你的父亲大人了,以后,你犯错,我就这麽办,你觉得可好?」说着,就往他受伤的小屁屁拍去。 「不要!」小傢伙立刻惊叫出声,隽颢赶紧捂住他的嘴,两人孩子似的比着嘘声的手势,见无人回头,隽颢环着他的纤腰,双手双脚的夹住他,呵他痒,「没良心的臭小子,看我怎麽修理你。」 「……不……敢……了……」小枫被捂着嘴,呜呜的发不出声音,手脚不住的挥舞,无处宣洩的笑到喷泪。 突然,有个甜美的声音响起中断了打闹的两人,隔着垂帘,轻唤道, 「先生!」 「你好,请问有事吗?」隽颢边回应,边拉好小枫的裤子,稍微整了整两人的仪容,才拉开帘子。 小枫抬头一看,原来是邻座的美胸姐姐,美胸姐姐熘转着一对妩媚桃花眼直勾勾的看着“我家的”布莱恩王子,就像蚂蚁看到蜜糖般,恨不能直接扑到隽颢身上。 她貌似羞涩地捂着嘴轻笑,用那擦着豔红指甲油的指尖指了指隽颢两脚间说:「抱歉,先生,我的珍珠耳环好像滚到你椅子底下了。」 「哦~」说着隽颢不疑有他地就要弯身下去拣,刚岔开修长双腿,美胸姐姐连忙蹲在隽颢的两腿间,倾身向前,低胸小礼服几乎遮不住性感波涛,稣胸半露的呈现在隽颢眼前。 嗲声嗲气地对着隽颢说:「您别忙,我来,就可以了。」媚眼不停地朝着隽颢放电,又指指隽颢的右脚,让他更岔开些,暧昧地跪在引人暇想的腿间,双眸有意无意的瞟过裤裆鼓起的部位,一旁的小枫看的很不是滋味,两只黑珠子不着痕迹的收缩,小手宣示主权似地紧紧跩着隽颢的臂膀。 「糟糕,滚进去了。」举起纤纤两指,故装诧异地含在豔色唇边道,一系列性感撩人的动作,大胆地直让生理正常的隽颢咽了咽口水。其实,隽颢向来就不是什麽自命清高的人,或是反对婚前性行为等等,身边也不乏一些固定的床伴,从现实层面考虑,事业成功的男人的确值得女人投资,既然,有人愿意投资,那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不是吗?交易本就是两情相愿,在他还未觅得锺爱一生的伴侣之前,他不认为男欢女爱各取所需有何不对。只是,现下还有个未成年的姪子在场,否则,他肯定好好满足一下不停在自己跨前逗弄勾引的性感尤物。 小枫冷睇她一眼,眸底敌意加深,厥着嘴,迅速环过隽颢的肩头,举脚跨坐在隽颢腿上,速度过快,重心不稳地往后顶了一下,小枫觉着好像脚上踩了软软的东西,缩回小脚丫子查看,疑:「布布,这是什麽?红红的。」 脚拇指上头果真红红一片,隽颢紧张的坐正拉过小枫的脚趾头,沾了些,拿到眼前察看,像是红色涂料,才惊愕地拉开小枫,看向跪在地上,豔唇被小脚ㄚ踩过,口红沾满下巴,气得冒烟的美胸姐姐。 「美女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枫慌忙地直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用脚踩你的嘴巴的。」声音故意放大,引来四周乘客和空姐的侧目,众人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忍不住掩嘴偷笑,想不到,当红豔星钓金龟不成,竟落的如此滑稽的下场。 差点被小鬼整成谐星的美女姐姐气得头髮简直要竖立起来,顾不得拣回掉落的珍珠耳环,羞忿地,踩着三寸高跟鞋蹬蹬蹬地冲回座位。 小枫对着她皱皱鼻子,才回头贼兮兮地笑看向隽颢,这点小把戏隽颢怎麽可能看不出来,捏捏小枫的嫩颊,笑斥他调皮,小枫才不管这些,在他小小心眼裡,隽颢就是专属他一人的\”家人\”,唯一的家人,他不要与人共享,撒娇的说:「布布,我想喝水。」隽颢突然全身颤起鸡皮疙瘩,小声纠正道:「别叫我布布。」两指夹着不听话小人儿的鼻头。 「为什麽不行?」小枫厥着嘴说。 「这…这…有点恶心!你可以直接叫我的英文名字,布莱恩。别叫布布。」 「那你叫我小傢伙也很恶心,人家十五岁了,不小了。」小嘴抗议委屈地说。 「呐!你真的挺小的呀!年龄身高体型都比我小,甚至连□□都比我小,不是吗?」隽颢捏捏小脸蛋张扬得意的笑。 「哼!讨厌,不理你!」小傢伙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滑下隽颢的大腿,背对他呕着气。自从上次隽颢帮他洗过一次澡后,隽颢老用这个理由取笑他,堵的他无法反驳,更加光明正大的叫他小傢伙。 「真生气啦…」隽颢从背后环抱着他,伸手去点了点翘唇,却被小傢伙偏头避开了,隽颢一愣,见小枫一脸要哭的表情就不敢再逗他。 看了他半饷,无奈的摇摇头,只好妥协。 「好…好…好!…你想叫就叫吧!不过,不能让别人知道,也不能在公开场所。特别是在公司之类的正式场合哦!」 听到自己得到了隽颢点头同意的专属称呼,小枫旋身开心的回抱着隽颢,一付诡计得逞的笑,软软的叫着:「布布!」 「还说自己不是小傢伙,明明就是!」隽颢宠溺的揉着小脑袋瓜说。 隽颢从洗手间回来时,身材硕长面容娇好的空姐正姿态优雅的把各类精緻小点端到旅客身前的小茶几上。 小傢伙第一次飞机兴奋得不得了,看到琳琅满目的点心,更是开心不已。自从大嫂过世后,小枫一直病奄奄的,已经很久没看到他精神十足的样子,隽颢脸上自然流露着柔和笑意,搭配上深邃双眸,俊帅魅惑的模样,把一旁偷看的空姐们全勾去了魂。 隽颢不动声色的站在小枫坐椅后,看看小枫在自己不在场情况下会选什麽点心,果然不出所料,小枫对冰品一点抵抗力也无,伸长了手直往h牌的冰淇淋去,一到嘴边,毫不迟疑的伸长小舌,吞了一大口,身体立刻反射性的抗议,勐烈地咳嗽起来。 隽颢眼眉带笑的,抬手敲了不听话的小傢伙一记,「看你还吃不?」 拿起温开水边拍边喂着小傢伙喝,小枫不满噘起嘴,「人家想吃蛋糕。」看着空姐把刚端来的冰品,甚至甜点蛋糕通通拿走,眼里尽是委屈,好像自己不让他吃像是虐待他一样。 隽颢狠下心肠,严肃地训斥道,「不行!你还在咳嗽呢!冰的甜的都不能吃」说完,即刻转头不看小枫哀怨小脸,自顾自地拌着茄汁肉酱麵。 「布布是小气鬼。」小傢伙委屈地控诉道。 隽颢哭笑不得的转身,手裡拿着一大袋药丸,还有药水,在小枫眼前晃,「呐!我可一点都不小气,这些比甜点冰品贵的多了,待会儿,你可得乖乖吃完。」 看到那一大袋药,小枫当场垮了脸。 一旁收拾点心的空姐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笑了笑,眼神更是没有离开过隽颢半分。没想到,这样一个俊美无双的男人,竟然对小孩这麽有耐性,还很幽默。实在是无可挑剔的完美,任谁也无法抵挡他的诱惑。 「张嘴。」隽颢舀了一口捲麵,塞进小嘴裡。「你还是认命地乖乖吃麵吃药吧。」 「布布,你还没说后来爷爷怎麽罚你呢?」 隽颢喂饭的手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说:「知子莫若父呀!他太了解我了,用最极端有效的惩罚,把我申请到东岸读书的计划给破坏了。」 「然后呢?」小傢伙迫不及待的发问。 「然后,好像未成年少年不宜耶!」隽颢卖着关子。 「快说,快说嘛!」 「就…逃家。」隽颢揉着小枫的头腼腆的说出年少时做出的蠢事。 「啥?」小枫瞪大了眼睛,布布小时候真是个不良少年,什麽都敢做。 「呵呵!」 「后来呢?后来呢?」小枫迭声连问着。 「我把身边值钱的东西全卖了,气的连夜离家,重新申请进入东岸的大学,大一时,凭着自己对商业经营的了解,写了一套值钱的软体,大二开了家软体公司,做的还算有声有色,其实,逃家没多久就被爷爷找到了,后来,你爷爷有一段时间生病,我还没廿岁就被迫接掌你爷爷跨国界的商业版图,有一段时间工作学业两头烧,差点把身体搞垮,草草毕业后,就一切顺利到现在,故事讲完啦!」 「你赖皮,中间都被你省掉了。」小枫听的正欢,隽颢竟然就匆匆地结束掉。 「以后有空再说吧!」 「我还要听。」小枫意犹未尽的说。 「不行,你先把药吃了。」隽颢拆好药包推到他面前,盯着他一颗不漏的服下。 「还有这个。」隽颢瞟了瞟茶匙裡的药水一眼。 看到那红澄澄的药水,小枫掩面哀号,他宁愿打针,也不要喝药水。 「快点。」隽颢看着他孩子气地的样子,就抑制不住的笑。 「不喝行不行?」小枫忍不住哀求着隽颢。 「你说呢?」隽颢不懂一小茶匙的药水有什麽可怕的!小傢伙恐怕是不可能自己乖乖服下,于是,趁他张嘴之时,扣住他的下颚直直把药水送入,却见他苦着脸, 挣扎的含着药水,脸上露出了一副苦不堪言的表情,竟然,不敢吞下去。 「喝点水,快吞下去。」 小枫摇着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的,捂住嘴,忍着那快滴下来的水珠。 此时,一名空姐目光紧紧锁住隽颢,笑容可鞠的用着娇柔的嗓音,让人头皮发毛的颤音,不请自来的献殷勤道:「先生,下午阳光太强了,需要我帮您把窗子拉低吗?」隽颢看了看洒在小枫身上的阳光,确实强了些,着实太过刺眼不舒服,于是,回了个让无数女人神魂颠倒的迷人微笑说:「谢谢,麻烦你了!」 空姐身形修长的跨过两人,圆翘的娇臀就展现在隽颢眼前,红色窄裙短得刚好包裹住臀峰,却遮掩不了诱人的性感,岔开的雪白大腿,甚至微微露出她的黑色蕾丝内裤。 关好窗户后,秋波盈盈的看着隽颢,弯腰,露出了深深的□□,「请问您还有其他需要服务的吗?」 小枫听着空姐的话,只想要她快走,突然忍不住反胃恶心,眉头一皱,含在嘴裡的药水,直接吐了出来,措手不及的全洒进□□裡。 空姐就这麽低着胸,目瞪口呆的杵着,不敢相信会发生这麽丢脸的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枫惊讶地捂住嘴,满是歉意的说。 空姐面上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的,呆滞好几秒,最后,勉强扯出公式化的笑容,尴尬的伧徨离去。 等空姐走远,隽颢终于按耐不住的笑出声来,心道:有了这麽个宝贝,以后真不用怕无聊了。 此后,再也没有爱慕者敢上前挑战,直到飞机稳稳落地。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8章 心愿 这就是全球最繁华的一座城市!望着一幢幢匠心独具的高楼建筑,街道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景象,对于几天前还奔跑在宽阔田野间的小枫来说,有种将要被这钢筋水泥塑造的牢笼吞没般的透不过气来。 小枫坐在隽颢身边很认真用心的听着他的三名特助,像连珠炮般说着外星球的话,速度之快让原本英语还不错的小枫,越听越没信心,有一句没一句的大概听出,三人比手划脚的报告着一个月来他们综整过浓缩再浓缩,精简再精简,仍是列了满满十大张纸上的重要事项,从金融,电子,地产,甚至石化业,五花八门,恨不能多张嘴把一个月的事情全交代清楚,最后,才端上待会开会的资料。 隽颢快速翻阅手上的会议资料,用著流利的英語对三位提出几个问题,大致明了事情始末后,盖上卷宗,甩给对面连下十二道金牌摧他回来的”林大总裁特助长”,面朝下的歪身倒在小枫腿上,哀号一声,道:「可以把车子调头回机场吗?」放鬆了一个月的神经突然被绷紧的感觉,实在糟糕透了。 小枫笑了,伸手揉捏着这个从下了飞机后,深深震撼住他的男人,三张嘴巴此起彼落的不停轰炸,他竟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消化完,精明沉著的處理特助們條列出的每項難題,指揮若定地分派各項任務,和過去一個月來,他所認識的,陪他嘻笑打鬧的布布,簡直判若兩人。 见老大不似平日严谨,三人也大着胆子哭诉这一个月来非人哉的悲惨日子。 「老大,没有您是不行的。」 「您看看,我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老婆都要跟我离婚了。」 「您再不回来,我们就要一起去廿二楼领单子走人了。」 三个特助脸上大大的黑眼圈和眼裡的血丝,证明他们确实所言不虚。 「老李和小张呢?」 「老李已经累到进厂(医院)维修了。」 「小张和总经理正主持会议等您过去,会议开始前,才刚从医院掉完点滴回来哩。」 「你们这叫五虎将吗?」乾脆改叫五病猫算了,隽颢忍不住坐起来,笑着揶揄他们。 「老大,这位是?」林特助长终于问出了众人的疑惑。 「这是羽枫。」隽颢鼓励般地拍拍他的肩膀。「小枫,叫叔叔。」 「叔叔们好。」少年睁着一双灵明清彻的大眼用着生涩地英语向他们打招呼。 「你好。你好。」打从一出关,小林就注意到老大身边的少年了,虽然讶异,却也未曾表现出来任何异状,一路上的观察,少年外型穿着不似一般的都会孩子,应是第一次到美国来,但动作举止大器却不扭捏,性情温和,眼裡感觉不出一点公子哥们的骄气,倒像是邻家弟弟般讨喜,让小林特别的喜爱。 「小枫,这是小林叔叔,以后有什么事情找不到我,就可以找他。」 「对对对,小林叔叔,我呀!专治疑难杂症,小枫以后有什麽事找我就对了。」 之后,隽颢又一一仔细地介绍过其他两位叔叔,似乎有些刻意要让三人明白,他重视小枫的程度。 老大没有直接对大家说明小枫的身份,但是,谈吐间不难发现,老大一改平日谈论公事时的严谨作风,亲和地不时轻揉着小枫的头髮,耐心地指着窗外介绍有名的景点,甚至小枫在他耳边窃窃私语时,竟然,露出平时在下属面前难得一见的笑容。早已历练成人精的特助们怎会看不出这个清秀少年在总裁心中的重要性。可这个少年到底是何来历身份就很难猜了,从两人几近神似的眉眼看来,肯定有相当的血缘关係,只是老大這麼年輕,絕不可能有這麼大一個兒子。但这不是他们该关心的,老大最忌讳的就是**,千万别在老虎顶上拔毛,若真有兴緻想知道,不如翻翻明日的八卦杂志保证更精彩些。 车子就这麽缓缓驶进一幢高耸的大厦,下车后,隽颢大致地介绍一下四周,叮咛小林盡快给小枫办好总裁办公室进出的门禁卡,在三人瞠目结舌的夸张表情下,捨专用电梯不坐,特别搭乘大楼观光电梯,两人有说有笑的欣赏着透明玻璃外林荫大道上的景色。 「布布莱恩,所以,你都在这裡上班吗」差点说溜嘴的小枫俏皮的吐吐舌头。 「不,我只是偶尔来这裡开会。」隽颢警告地轻敲了下小鬼的头,接着说:「言氏是以金融起家,这裡是创始地,后来,公司壮大,这裡容不下,就迁往郊区,大部份的时间我会在总部,离你之后上课的学校比较近。下星期一开始,早上我会送你去上课;下课,你就直接到办公室找我。」 出了电梯来到顶楼的大办公室,小枫迅速帮隽颢在休息室裡换上西装,梳理整齐后,隽颢拿了一迭资料往隔壁的会议室去,进门前,他欲言又止的回过头,招小枫过去,面色略為犹豫地将他转身面朝着总裁室内,小枫不明所以的仰望着他,跟着他的手指看向桃木大办公桌和桌子后边的大书柜,隽颢在他耳边轻声说:「这裡是言隽林前总裁专用的办公室,你爸爸生前使用的办公室,裡头所有的傢俱摆设,包括架上的书,原封不动的保留到现在,你可以去挖挖宝。」说完,双手紧了紧小枫的肩膀,确定他情绪平静,才留下他一人,进到会议室去。 小枫怔然駐立好一会儿,强吸了几口气,才能咬牙忍下眼中的酸涩,仔细地看着这办公室每一个角落,宽敞的大办公室裡,最醒目的便是靠牆的一排整齐的书架,架上摆满了一本本厚重的书籍,顯見主人是個嗜書之人,中央是一张大器古朴的桃木办公桌,举步来到书架前,順着书架,一本本的撫過,随手抽出一本,裡头苍劲有力的字迹,是父亲留下的,幻想着过去父亲也曾站在这儿,手持着书的样子。反覆翻阅着父亲的遗物,他不曾和父亲晤过面,对父亲的一切所知,皆由母亲转述,他只能在一张模煳的照片中遐思。 而现在他站在这亲眼见证母亲所言不虚,父亲真的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不是母亲单纯的爱慕幻想。一旁玻璃柜裡摆着父亲的博士学位证书,还有青年楷模的奖章,都在在证明父亲年仅廿三岁就已斐灿自立,卓然有成。 站在桃木桌后方,看着宽阔的大办公室,望向落地窗外无边无际的云端,呼吸中满满地感动,能做为父亲的儿子,身体裡流动着父亲骄傲的血液,感觉自己好像有一天也能像父亲一般,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隽颢站在门边凝视着他,小枫那水盈盈的大眼睛望着朝他慢步过来的隽颢,他無聲地走到小枫的身边,瞧着感动莫名地小人儿,将他整个的搂在怀中,下巴顶在他的肩上,朝他微笑道:「叔叔送你一个礼物。」 隽颢摊开小枫的手掌,放上一颗拇指大小的石印,小枫好奇的拿起石印,赫然发现印面上竟刻着篆体的”羽枫”二字,小枫手指细细地在印面上摸着,专注的不肯放过一丝地方,颤声问道:「这是……」 「你爸爸刻的印章,他特别喜欢中国古字,閒来无事就爱刻着玩,这是我无意间发现的,我想他死前已经知道有你的存在了,所以,才奋不顾身的护住你和妈妈。」 「嗯…」小枫听着隽颢的话,感动不已,眼眶裡的泪水模糊了視線,讓他看不清印面上,一筆一劃滿溢著父愛的精細雕刻,眼淚再也禁不住地嘩嘩滚落,悄然地滴落在地,隽颢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朝他問道:「小楓,你可以原谅爸爸丢下你和妈妈了吗?」 「嗯……」小枫悔恨交加,死咬着唇阻止想要放声大哭的冲动,满脸泪水的点头应道。 曾经他真的好恨好恨父亲,丢下他和妈妈不管,他总是羡慕不已,有时在学校受人欺负讥笑,只敢躲在无人的地方偷偷掉泪,还得装着若无其事的回家,怕惹得妈妈伤心,他把一切都怪罪爸爸,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的都有多离谱,甚至妈妈跟他解释他都不想听,后来,妈妈再也不敢提起了,回忆起當时的心情,小楓懊悔得不能自已,泣诉道:「我错了……爸爸生气了……把妈妈也带走了……不要我了……」 看著傷心難過的小楓,雋顥心裡一陣心疼,啞著嗓子,輕拍的他的背,溫柔地說道:「小傻瓜,你爸爸怎麽会生气,他最爱你了。」 小枫用力的摇了摇头,哭著說:「…我知道错了…來不及了…媽媽也不要我了…怎麼辦……爸爸再也不會原諒我了…」小楓緊抱著隽颢像個無助的孩子般在他懷裡號啕大哭。 摟著小人兒絕望顫動的身子,隽颢实在于心不忍,这是大嫂那日囑託他定要找机会代大哥解释给小枫知道的,没想到,竟惹得小枫如此傷心無助。 向来就不知如何安慰人的隽颢,看小枫哭的声嘶力竭,更是束手无策,忍不住埋怨起天上正恩爱着的那对贤伉俪,丢了个烫手山芋给他,轉念一想,顿时心生一计,擦了擦小傢伙脸上如泉湧的泪水,双手定住他的小脸说:「小枫别哭了,听我说,不如你帮爸爸完成心愿,爸爸就会原谅你了。」 「爸爸有什麽心愿?」小枫一聽到還有補救的辦法,立即止住淚水,定神細聽,「只要爸爸原谅小枫,小枫什麽都愿意做。」吸了吸鼻子,伸起衣袖擦乾脸上的泪痕道。 「你爸爸的心愿一定想跟你妈妈合葬在一起呀!」隽颢语重心长的说。 「那要怎麽做?」小枫着急的问道。 「坐上那个位子,得到你爷爷的认可。」隽颢指着总裁大位说着。 小枫惊讶地望向桃木桌子,再回头看着隽颢,面有难色的问道:「我?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雋顥雙手抓緊小人兒肩頭,滿是期待的說。 小枫愣愣地看着隽颢。 「你是大哥的儿子,一定可以做到的,怎能让他丢脸。」 「可是…」 「没什麽好可是的。坚强点,好好做给天堂的爸爸妈妈看。」隽颢目光闪闪的看着小枫,接着又说:「怕什麽,我会帮你的。」 「你会帮我?」 「當然。」 「那你…怎麽办?」小枫感动的看着他。 「我哦!等你坐稳,我就靠你养啦!」隽颢奸计得逞般笑着,捏捏傻小子俏皮的脸蛋。 「好!我養你。一言為定。」少年頓曅坌娜f丈。 「好大的口气!难道你没听过女人和小叔难养也!」 「错,是小人。」 「哦!你终于知道你这”小人”难养啦!」隽颢終於放下了心,暗道好險自己没eq,还有iq,故意用力捏著小枫的翘鼻,晃晃他的小腦袋,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小傢伙,。 「讨厌。人家才不小。」拍開老愛捏他鼻子的手,大叫道。 「哦!真的吗?那我检查看看,看几日不见是不是真的变大点!。」说着,一把環住小枫,伸出抓鳥快手,作勢要往褲襠摸去。 「啊!走开!变态!色狼走开啦!」小枫害怕隽颢会真的摸上去,嚇地\”花容失色\”邊叫邊躲,全忘了刚刚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事。 最後,雋顥像抱了顆橄欖球般,笑著把蹬腳亂踢的小楓帶進電梯裡,心道:就是个小傢伙,还不承认,隽颢嘴角轻扬的把尖叫中的小枫塞进车裡,吃飯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9章 麻烦精 多了小枫的新生活,表面上看来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忙碌依旧,公司的大小事项仍旧永远不止息地奔腾而来,分秒必争的忙了一整天,看着手边处理了一个早上才慢慢递减下去的卷宗,瞬间又被秘书小姐堆高,忍不住翻翻白眼,仰头摊在总裁椅上闭目养神,隽颢总是到了眼酸脑胀,思路受阻,才勉强停下来喘口气,眼神在略过一旁,相对突兀于严谨总裁室的绿色系桌椅上停留了下,才微笑地闭上眼休息,每当看到这套青苹果色桌椅,隽颢就会忍不住想起体贴窝心的小枫,想像着一双冰凉小手,总在他疲累的时候,适时的出现在他的颈项间,恰到好处的放鬆紧绷的神经。 月初,两人终于返回美国,真正的成为一家人,原本打算回到美国后,应该还有一些时间可以带小枫认识一下环境,四处走走,再不然,也该介绍一下学校,家裡或附近公园等等,一些生活上可利用的资源,没想到一下飞机,随即一头栽进会议裡,计划完全泡汤,什麽地方也没去,导致每天语言课程结束后,小枫哪都去不了,只能乖乖等在办公室裡,贴心的小枫不曾抱怨过他,这反而引起他内疚心疼;其实,直接让小枫回家也没什麽不可以,就是自个儿心裡总是不踏实,担心东担心西的像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似的,跟小枫协议过后,暂时让他先到办公室等他下班,两人在一起回家。 翌日下午,隽颢刚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就看到小枫摊开作业本,坐在沙发上,就着小茶几专心写着作业,等隽颢把手边的工作告一段落时,抬眼却看见小傢伙因为茶几过低,不舒服的跪坐到地毯上了,这让隽颢心裡更加歉疚,于是,挪开接下来的会议,特地腾出一些时间,就近到商场选购适合小枫的桌椅。 小枫挑选时,隽颢未有任何干预,任凭小枫自由挑选,小傢伙在商场裡巡过一圈,最后,站在一套进口桌椅前,小枫的眼光品味不差,一眼就瞧上了义大利设计名师的得奖作品,不仅符合人体工学,活泼的动感设计,青苹果色更让人觉得耳目一新,只是,这套绿色系的桌椅,摆在自己黑白强烈对比的办公室裡,却稍有突兀。 正打算游说小枫改变主意时,小傢伙回眸笑看向我说:「这绿色桌子色泽不错,很柔和,不刺眼。」 「选桌椅是选适合自己身形,坐起来舒服的,不是选颜色好不好看。」我心裡那老头子的唠叨病又发作,按捺不住的发表意见:「认真点,选个合适自己习惯的。」 「不,就要这套了。」小枫肯定的说。 「确定?」其实,心理还是祈祷着他会改变主意。 小枫上前搂着我的手臂摇着,软软地徵求我点头答应。隽颢不禁颔首苦笑,自己是越来越招架不了小傢伙的撒娇软功! 于是,它迅速被安置到我的办公室裡,显眼地,无法忽视它的存在,最后,演变成一种习惯,每当我停下来沉思或者休息时,就会注意到它或者他。 某日,当自己意外发现这个不自觉中养成的习惯动作时,才随口问向小枫是不是特别喜欢青苹果色,小傢伙专心写着作业,不甚在意地回道:不是喜欢青苹果色,是布布一直看着萤幕,眼睛容易疲劳,电视上说要多看看绿色。 当时,自己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强烈的感受到小枫用实际行动对自己表达的关心,原本孤独空寂的心窝,顿时暖暖、甜甜的,很是受用。 隽颢很满意两人这一个月来的”同居生活”,堪称幸福美满,不知是否是血缘亲情的缘故,两人并不需要过多的磨合,完全超出自己的想像,家中多了这麽个小傢伙,却没有一点不自在的感觉,生活反而变得很有生命力,不再只有工作。 抬眼看了下牆上的钟,两道剑眉蹙了蹙,托着腮,隽颢显得有些不耐。看着手裡空了的茶杯,隽颢愕然地发现,近日来,两人的角色关係,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轻啜了一口茶,挑了挑眉,举杯观看了会,这茶喝起来的感觉怎麽也没有小枫泡的香呢!静下心来细想,小傢伙正用实际行动收服了他,深深地渗入自己的生活,隽颢感到欣喜的同时,却又被挫败打击着,小自己十岁有馀的姪儿,把叔叔的生活打理的井然有序,潜移默化中,小枫已成为自己的贴身秘书兼管家了,本该被照顾的姪儿反倒照顾起叔叔来了。 像是一早小傢伙会自动地把衬衫和领带搭配好,摆放在更衣室,大大地免去他着衣的烦恼。早餐过后,按着隽颢讲究的1,3比例调合的咖啡,总会适时的出现在手边,甚至四五份商业日报也都被他事先按重要性先后分类排序,最夸张的是,上星期临时出差的前一晚,自己正翻箱倒柜地找不着行李箱时,小傢伙已经帮他把需要的旅行用品,衣物,全收拾妥当,等着他想起行李箱到底被藏到哪个房间裡去。诸如此类的事情,这一个月来,层出不穷,隽颢渐渐地习已为常,时至今日已经难以自拔了。虽然,隽颢深感挫败,可小枫一系列窝心的举动,让他嘴角不自觉地挂着一抹澹澹的笑意。 隽颢又瞟了眼腕上的手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脸上澹笑的表情渐渐转为焦虑,近两个月的相处,他明白小枫不是个会因为贪玩,而误了时辰,令人担心的孩子。一股莫名地担忧不断地涌上心头,伸手想拿起电话拨小枫的手机,却又硬生生缩回,暗自在心里数落了一番,小枫都这麽大了,该放手让他学着**,不能老是紧迫盯人地监管着,怎麽自己焦虑的老毛病总是发作,才晚了半个小时而已。 正当隽颢在办公室内心急地来回跺步时,专用电梯的灯号亮了,噔的一声打开了门,等了好几秒钟,却不见小傢伙出现,提脚正要上前,小人儿才从电梯裡探出了头,倚着牆,单脚蹬地一跛一跛的走出来,一脚膝盖处的牛仔裤被括破了一层,另一脚裤管被挽到了膝盖上,露在外头的肌肤擦伤了好大一片,正不停地渗着血。 隽颢看到心肝宝贝变成破娃娃的样子,骇得心跳都要停止,直到手裡的茶杯掉到了地上发出声响,才回过神来,急急地走过去将小枫抱起,让他靠坐到沙发上。 「你去哪弄成这样的?」隽颢严声厉色吼道。拨通紧急电话,把公司聘任的护士叫上来。心里一烦,喀地好大一声,挂上电话。 小枫低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看向发怒的隽颢。 见小枫另一边膝盖处也渗出了点点血迹,隽颢连忙蹲下身去,轻轻地将他的脚提起,小心地避开伤口,把裤子往上挽,看着原本白皙的膝盖破皮流血沾滿了汙漬,就心疼得厉害。 隽颢生小枫的气,更生自己的气,怕自己會忍不住對小楓破口大罵,没有说话,走進休息室裡,找了条乾淨的毛巾,打湿后,蹲在小枫跟前,轻轻给他擦手,小傢伙的手肘手掌全擦破了皮,血丝细细的往外冒,看得隽颢眉头紧皱。 不到半刻钟,护士小姐就急急忙忙赶到总裁室,迅速的打开医药箱,取出药水、绷带、棉花、剪刀等等,小枫盯着她熟练的动作,忆起每回擦药时的疼痛,开始有些后怕,藏在一边的小手悄悄地拉抓住隽颢的大掌,期望他的藉慰。 一个月内,护士小姐已经和小枫过招三次,对于像小枫这种怕上药怕疼,又总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痛的小病人,老早探出了门道,心中默念:千万别看向小枫可怜巴巴的小鹿眼,驾轻就熟地抓紧小枫的小腿肚,用棉花棒沾着食盐水,不管他如何挣扎缩腿,毫不心软的刷洗膝盖上的髒污,不一会儿,小枫已经疼白了脸。 原本还想发发狠,不准备搭理小枫的隽颢,一听到眼泪啪咑啪咑直落的声音,终究,禁不住心疼把小人儿搂在怀裡轻抚着安慰,护士小姐一路从两边膝盖擦到手肘,小枫早就哭花了脸,最后,到了手掌根,眼见那根沾满优碘的棉棒要擦到伤口上,「不要…好疼…」小枫死活不肯伸手,隽颢硬把他的手腕扣住,才完成擦药大业。 隽颢抿唇皱眉,心有余悸的开口骂道:「你是要吓死我么?不到两公里的路程,可以让你伤成这样?」刚从疼痛中缓过气来的小枫,心知自己真的吓坏了隽颢,紧跩着隽颢的手,歉疚的说:「布布!对不起!对不起!」见隽颢仍旧黑着脸,小枫赶紧保证的说:「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看着小枫身上红红肿肿的大小伤口,隽颢心疼的无以復加,最后,毫无商量馀地说:「从明天开始你不准再骑单车了,想去哪就让司机载你去。」话一落,冷冷地甩开小枫的手,再不看他一眼的处理公事。 小枫心里千头万绪,屋裡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沉闷笼罩在两人之间,郁闷的想着该怎麽打消隽颢的念头,挽回自己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自由。如果每天由司机接送,那他就不能和同学一起上下学,好不容易,和同学们建立起的友谊,也有可能就这样渐行渐远;尤其是每次司机总爱开着那辆加长型豪华轿车来接送他,根本抵触了他不爱招摇的个性,害他总要躲到同学散尽,才敢出校门,坐进车子裡。 小枫心裡明白隽颢的本意并非如此,回想起刚开学那会,隽颢压抑着自己的忡忡忧心,仍旧答应了自己骑单车上学的要求,甚至,还鼓励他多跟同学接触,四处看看。都是自己风风火火的性子坏了事,老是这儿伤那儿痛的,惹得隽颢逼不得已的紧迫盯人。 刚好送出最后一封mail的隽颢,觉得赌气不是和孩子沟通的办法,一回身就看到小枫忍着伤口疼痛,艰难地挪动双脚,朝自己的方向而来。他的心紧了一下,把小枫抱坐在自己腿上, 用手拨开小枫额前的碎髮,轻抚着嫩颊,「伤口又疼了?」小枫没说话,白了一张脸,咬牙忍着,于是,他把小枫的双脚抬高,跨到扶手上,细细瞧着又有渗血迹象的伤口,轻轻地对着伤口吹气,隽颢小心翼翼的动作让小枫好生感动。 「布布,对不起。」小枫满是歉意地,仆进隽颢怀裡,紧紧抱住他。这比国家总理还要忙的人对自己是如此的在意和担心,而自己却只会闯祸,增添他的麻烦。 心情平静下来的隽颢,终于松了口气,轻声责备,「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整日心惊肉跳的就怕你出事,你倒好三天一摔,两天一跌的,是不是得把你锁在家裡,你才会安份些。」 「对不起………」小枫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更紧地抱住隽颢,深怕他再也不理他了。 「骑车的时候,你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捏着这不让人省心的傢伙问。 见隽颢脸色稍有缓和,小枫卸下心防,终于道出车祸经过:「刚刚骑车的时候在想晚上炒个大杂汇,想着该买些什麽。」小枫吐吐舌,又说:「谁知道过弯的时候,一个老太太站在车道上,为了闪她,就……啊!」 小傢伙竟然真是因为不专心骑车,才受的伤,隽颢气的翻过他的身子,二话不说的拉下他的裤子,狠狠地往他的光屁股招呼了好几巴掌。 「简直就是乱来!大马路上车来车往的,你骑车还不专心。这麽想受伤是吗?乾脆让我先收拾你。」边吼边教训着小傢伙,揚起手,毫不留情的一下一下打。 「啊…疼…呜呜…下次不敢了!呜呜…不敢了!」男人的手劲比起妈妈重的多了,才打了几下,小枫已疼得嗷嗷大哭。 「你哪有不敢的…自己算算这是这个月来第几次了…」越想越来气,又多赏了好几下才住手。 「呜呜…疼…呜呜…」一双通红的兔子眼,满是委屈地流着泪,两手搓着疼痛的屁股。「不敢了!呜呜…」 「没有下次,明天起,你就是坐车去上课。」隽颢青筋爆跳,再没有转寰馀地的说,原以为是外力导致小枫摔车,没想到,竟然是小傢伙自己不专心。 「布布…呜呜…下次不会了…」小枫顾不了疼痛的屁股,双手合十的求着。 「不会?护士小姐刚开封的优碘,不到一个月就被你一个人用光了。你的保证一点说服力都没有。」隽颢撇过头去,不看泪眼汪汪的小枫。「就这样决定,没什么好说的。」 小枫摇着隽颢的手臂,抽抽咽咽地告饶道,「布布,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专心骑车的,好不好?」见隽颢别开脸,依旧不说话,小枫苦着脸,继续求着,「我不要坐车…我想跟同学一起上下学,布布,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一双被泪水洗的闪闪晶亮的眸子,可怜兮兮地望着隽颢。 隽颢看着苦苦哀求的小枫,满脸泪痕,一双小鹿眼肿得像核桃那么大,真是又气又心疼。感性与理**战了好一会儿,终是软了心肠,谁让自己惹了这么个小麻烦上身,终日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勾过纸巾盒,连抽了好几张,轻轻把小脸上的泪痕揩乾,叹气道:「缓刑两个星期,如果你还是没进步,以后你就不用骑车了。」说完,忍不住伸手捏了小麻烦精一把。 看着无奈妥协的隽颢,小枫双眸闪烁,终是破涕为笑,窜进隽颢怀裡,心中甜甜的,虽然,全身上下都疼,屁股也疼,可一想到隽颢对他的在乎和纵容,就感到无比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0章 好哥哥 小枫的四肢满是擦伤,衣服裤子也有些磨损,一身狼狈样,看得隽颢没了工作的心思,文件也有些看不进去,索性提早下班。 浴间 隽颢先拿好两人的衣物和小板凳放到浴室里,才将小枫从床上抱进浴室里给小枫洗澡。 「把脚伸直。」因为伤口全在膝盖和关节处,两脚一屈就疼的站不住,隽颢指示他把脚伸直了,才把他轻放到小凳子上。 为了不让小枫的伤口沾水发炎,隽颢拿出了新法宝,「有一点刺痛,忍耐一下。」说着,就把透明胶状物涂在伤口上,小枫忍着疼,让隽颢把每一处伤口都涂上。「你看,很像三秒胶哦!乾了,你摸摸看。」隽颢还泼了点水上去,与伤口完全隔绝,「嗯,好神奇。」小枫欣喜道。 「这就是用来应付你这种受了伤也不安份的顽皮鬼。」 「才不是呢。」小枫不满的抗议, 「布布,怎么知道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问过医生,请人特地买回来的。不然,你每天磕磕碰碰的,我岂不是要心疼死了。」听了这话,小枫心下感动,眸光闪闪,正想再说点什么。却被隽颢先截了去,「别太感动,下次再这样没脑的,摔了满身伤回来,我就先揍你一顿再说。」 听完隽颢把自己当小鬼般教训的话,小枫立刻对着隽浩皱鼻吐舌,还送上鬼脸,以示不服。 小枫无措忐忑的坐在小板凳上,怯怯的看着隽颢动作俐落的将药膏摆回墙上的置衣架上,再把常用的洗发水沐浴露从架上摆到他身边来,就像他处理公事一般地迅速周到。虽然,这不是隽颢第一次帮他洗澡了,可之前全在半梦半醒之间,甚至到底何时洗完,怎么洗的都记不清;头一回在光天化日意识清楚的情况下,小枫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略帶緊張的嚥了口唾沫。 感觉到室内诡异的气氛,和小枫的羞赧眼神,隽颢俯下身,蹲到小枫身边,促狭地笑道:「又一个月了,让我们来检查看看小傢伙有没变大点。」突然,隽颢手上多了把大剪子,快手伸向小枫的裤头,把小枫吓了一大跳,双手反射性的护住裤头,惊叫道「你要做什么?拿这么大把剪子。」 隽颢噗嗤一笑:「脱衣服呀!难不成是要修剪小傢伙吗!我可不是有sm嗜好的怪叔叔。」 小枫兩頰熱烘烘的,气恼地拉开隽颢的手,低头面红耳赤的说,「我自己脱。」 「好,你脱给我看,我看你怎么脱。」看着大大小小伤口,隽颢心里顿时又来了气,嘴上自然也不饶人。 耵隽颢这么一说,小枫的拗脾气也上来,扁扁嘴,小手挪到裤头上,光是拨开钮扣,手掌上的伤口就让他疼得冷汗直冒,却倔强的咬紧牙关不吭声,硬要自己来; 隽颢怒瞪了他一眼,拉开他的手,俐落的避开膝盖上的伤口,剪子喀嚓喀嚓两下就把牛仔裤剪成碎布,丢到一旁,接着连上衣都逃不了的被支解的命运。瞬间身上的遮蔽物全数鬆开,大敞着,全身只剩单薄的内裤,他咬着下唇,羞得无法言语。 「内裤可以自己脱了吧!」小枫偷瞄着隽颢,红着脸,磨机了半天才把内裤拉下。「羞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帮你洗澡了,现在才知道害羞?」捏捏红通通的小脸,才伸手去帮他退下内裤,小枫被揍过的屁股现在还在疼,坐在硬板凳上,被他拉扯得更痛了,小嘴一下子嘟了起来。 「怎么了?」见小枫苦着脸,隽颢关心的问,全然忘记自己一小时前的暴行。 小嘴不服气地努努,声若蚊吟地嘟嚷:「杀人的喊抓人。」闻言,隽颢才恍然大悟地笑。看隽颢笑的得意,小枫委屈的红了眼眶,一手擦着就要落下的眼泪,另一手背在后头,揉着发疼的屁股,哑声控诉,「妈妈都没打这么重。」 这下换隽颢担心了,赶紧托起小枫查看,果不其然,白嫩的翘臀一片红肿紫青,对着无辜委屈的小鹿眼,虽心生愧疚,仍旧面不改色的教训「不痛,你怎记得住呀!」看小人儿嘴厥的更高,捏捏小鼻子笑着说:「这就是叫你要乖点,知道不!我可是学过拳击和柔道的,手劲肯定比一般人重,你再不好好听话,下场肯定比这次惨。」 「哼!我也要学。才不要老是挨打。」拨开老爱捏他鼻子的手,小枫忿忿的大叫。 「凭你这身板?不可能。」 「我不管。我要学。」小枫一付绝不对恶势力低头的样子,对着隽颢大叫。 「你不看看你身上几两肉,被摔个两次,骨架子岂不散了。」看小傢伙坚决的样子,隽颢语带威胁的说:「你如果给我偷偷跑去学,小心你屁股开花。」 「吼哦~你是偷偷跑去学的,对不对!」小枫像抓住隽颢把柄般怪叫。 「瞎猜什么,我用的着偷偷学吗?」隽颢嗤笑了声,边说边将洗髮水沐浴露涂抹小枫全身。 「你怕被爷爷罚,所以,偷偷学。」 「你想像力真丰富。」 「你一定被爷爷揍的很惨,太丢脸了,不敢说。呵呵~」小傢伙胡编乱造的,越笑越得意。 「这句话应该是廿年后,你儿子笑你用的。」隽颢伸手拍了下小枫的红屁股,也忍不住笑了。 「你不敢承认。你骗人!」又摆了一个鬼脸。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瞟了眼小傢伙,犹豫了下,才又接着说:「你爷爷的心中只有你爸爸,他把心思全花在你爸爸身上了,不会注意到我,就算消失个两三天,他都不一定会发现。」除非断手断脚的被抬回家,或者在外头打架,闹到家裡去,父亲才会分一点点心思注意到自己,不论怎么故装潇洒,其实,心中某个角落,仍旧对父亲的忽视很是不满。 小枫惊讶地听着隽颢说着童年往事,从言语中,深深地感受到隽颢心中渴望父爱,却怎么也得不到的怨怼,心裡闷闷幽幽的替他难过了起来。 「等你爷爷把心思转到我身上时,我早就武艺高超,打不到我了。」隽颢愕然地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对着小枫提起不为人知的往事,舀起来一旁蓄好的温水,专注地冲洗小枫身上的泡泡,不再多说。 「那布布为什么要学武?」小枫善解人意的带开话题。 「因为…」回想起小时候做过的蠢事,隽颢突然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布布,你笑什么,快说嘛!」 「因为想当老大。」隽颢正经八百的说。 「当老大?」小傢伙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隽颢。 「你没看过电影吗!老大闯荡江湖,都是身怀绝技。」说完,装着一脸痞子样,歪嘴斜眼的看着小枫恶狠狠的说:「小子,见到老大还不快下跪行礼。」 小枫一怔,迅速反应过来,拱手作揖的大叫老大,看着小枫必恭必敬的动作,隽颢抖着肩掩面忍笑,直到小枫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两人才呵呵大笑起来。 「布布,你小时候真幼稚!」小枫忍不住搓搓隽颢健壮的胸膛。隽颢一把抓住在胸前作怪的小手,继续冲洗的动作:「这哪是幼稚,我可是豪情万丈的练到黑带二级了。」小人儿哇的一声,羡慕的看着眼前天神般的人。 隽颢不嫌烦的一瓢一瓢的掬水,浇在**的身体上,无微不至地把小枫每一处洗淨,包括身下的小傢伙,擦拭小枫稚嫩的身子和私密之处时,隽颢并不觉得有何难为情,就像对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小枫注视了隽颢一会儿,看着他轻柔地帮自己套上衣物,小心翼翼的问:「那…布布……会讨厌爸爸吗?」 「你要听实话,还是假话?」隽颢扫了小枫一眼,手上动作没停的,继续帮小枫套上裤子,抱着他出了浴间,才正经的说:「你爸爸在的时候,我的确很羡慕他,可等他不在了,我才感觉到他的压力,以前,有他档在前头,我可以随心所欲的做任何想做的事,可是,他不在了………」隽颢顿了下,才笑笑的说:「其实,每次偷熘出去练武,都是大哥掩护我的,呵呵…你爷爷一定作梦也想不到。」最后,看着小枫说:「如果大哥不算是个好儿子,那我可以肯定他是个好哥哥。」闻言,小枫也打从心裡被这豪门世家裡,难得的兄弟情谊感动。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1章 羞涩小男孩 刷的一声,天外飞来一套男人的衣裤,正中红心地被丢进小枫脚边的洗衣篮裡,拿吹风机正和湿漉漉地头髮战斗的小枫回过头去,正好对上了全身光裸的只剩一条黑色内裤的隽颢,一百九十公分左右的身长,标准的倒三角型体格,宽阔均匀的胸肌,缀立着两颗硬挺的黑褐色莓果,顺着轮廓鲜明的腹肌而下,是硬朗结实的臀线,和两条雄健的肌肉双腿,小枫忍不住把目光停留在他的胯間,黑斗篷下鼓满地展現著成熟男人的诱人性感! 隽颢在落地窗前走动着,古铜色的肌肤衬着阳光,活脱脱像是从杂志裏走出来的模特儿,看得小枫口水直流,想不到,隽颢的身材是这麽的完美,不满的嘀咕了一句:同姓言,怎麽自己就这麽乾扁。 隽颢单手插腰的搔着一头及肩的微卷长髮,站在柜子前,思考了片刻,困扰地开口,「呃…小枫……」一只细胳臂从身后伸了过来,拿着衣物停留在他的面前,「你在找这个吗?」隽颢惊叹地一件一件翻看,「真是心有灵犀,不用说你都知道我在找什麽。」小枫得意的笑着,「那当然。」心道:上天果然是公平的。 转过身,正想伸手朝那毛绒绒的小脑袋瓜摸上去时,隽颢的手猛的顿在半空中,哭笑不得的望着小枫那头被狗啃过的杂草,「今夏吹的是復古风吗?还是蓬蓬头再现!」小枫尴尬地摆手看着隽颢,表示自己無能為力,住老家的时候,天气热,头髮湿湿的反倒凉快,还能省点电费,在这儿就不行了,除了早晚温差大以外,如果耳朵不想长茧,还是乖乖地把头髮吹乾,只是他真不会使这隻号称万用多功能的电吹风,上面还印着恶心地彩字爱你的coco赠。 隽颢拨弄着杂草堆笑道:「嗯,我来帮你吹头发。」推着小枫到镜子前坐下。顺手展开一条毛巾把下半身春光遮掩,拿起吹风机和梳子有模有样的帮小枫梳理起头髮来。 小枫的髮丝極其柔軟,不难整理,三两下就吹出了造型,环着小枫的肩头,鼻间全是沐浴香气,「好香,我們家的香味用髮胶对你可能太麻烦了,改用这个塑型膏吧!像这样沾一些在手心,用手指把浏海往上拨一拨…感觉完全不同了,哇~花美男一枚。」在隽颢鼓励下,小枫抬眼望向面前的镜子,不同以往的帅气样子,几乎快认不出来。 乌黑的柔软髮丝层层叠叠往后梳的造型,將來自母亲遺傳的鹅蛋脸庞、细緻挺翹的鼻樑,衬托得更加出色。 隽颢又随手拿来一把小剪子,仔细修剪出几绺髮丝,自然垂落额前,秀氣的面颊更加迷人,清澈晶亮的黑眸子给人一种不谙世事、纯淨单纯的感觉。 抬起手拂了一下额前遮住眼的发,小枫满意的看着镜子,靠在他背后的隽颢,壞笑了下,两只大掌突然袭上小枫的小胸脯,乱揉一阵,满脸不正经的笑说:平胸羞涩小男孩! 小枫氣結羞恼地手一弯就想用手肘在他肚子上架去一拐,隽颢的速度比他更快,单手避開傷處,抓住手肘,「小心点!你忘了手上有伤吗!」小枫感觉胸前被隽颢大掌覆上,小莓点隔着衣料被大掌若有似无的磨搓着,痒痒的,让小枫不知所措的涨红了脸,小嘴不满地哼了声,又想再赏他一拐,两手却被大掌同时包住,然后身体被抱得更紧了,隽颢笑着将头贴着他的颈间磨搓。最后,双手双脚全用上了,却伤不着隽颢一根寒毛,小枫气的嘟起了嘴,不满的控诉,「哪有你这种只会欺负小孩的黑带高手。」 隽颢嘻嘻笑着,将怀裡纤瘦的身躯拥得更紧,「只有像小枫这样的花美男,我才想欺负的嘛。」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补充:「而且抱起来真舒服。」边说还边在小枫顶上磨搓了下。 小枫低头着嘴角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心下一喜,抬头说看向隽颢,「布布,我想看看你有多厉害!」 「想看现在」隽颢挑眉低頭看著小傢伙。 「对。秀一下嘛!」小指頭朝著他比著一,滿心期待地看著他。 「只看一下哦。」隽颢猶豫了下說。 小傢伙用力的点点头。 小枫照着隽颢指示站好弓箭步,双手拿着板凳,本是不以为然,可当隽颢摆出攻击姿势,架式十足的模样,突然觉得腿软手软,身体簌簌发抖。等隽颢大喝一声,勐力袭来时,小枫竟吓得惊叫出声,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下一秒,砰的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剧烈地爆裂声響,然后是珠子散落一地的声音。回头一看,一整面的落地窗化成无数晶莹的玻璃碎片,哗哗如雨滴般落在阳台上。原来是刚刚情急之下一个甩手,竟然,把凳子从手上高高地抛了出去,硬生生的把整面落地窗给打破了。 捂住嘴,小枫怔了片刻,看着自己闯下的祸,紧张地看向隽颢,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眼见整个事情经过的隽颢,看着那破碎一地玻璃,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斜睨了小枫一眼,嘴角抽了抽,不由得大笑起来。 「……喂,有这麽可怕吗?能让你吓到使出神力把整面玻璃打破。」其實,他沒打算真踢過去,這根本不是柔道招術呀! 心知自己闯祸的小枫吐了吐舌头,心有馀悸地說,「对不起」说着,就走上前弯下腰去,想要整理一地的玻璃碎片。 被隽颢一把栏住,「破了就破了,别靠近,一不小心就会受伤的。明天,我找人来收拾,重做一面新的就行了。」看了眼小枫,不放心的接着说:「不准靠近,听见没有」见小枫点点头,才安下心。 安抚地揉了揉小脑袋瓜,「没事的,几片玻璃而已,笑一个,别一付苦瓜脸。」 见隽颢真的不怪罪自己,小枫才松了口气,笑说:「刚刚真的吓死我了。布布的架势好威哦~布布,做做样子就可以吓跑坏人了。」听到他的话隽颢灿烂一笑,「当真」 「嗯。」小枫肯定的狂点着头。看着小傢伙崇拜眼神,隽颢开心极了,顺势拉过小枫在脸颊上啵了一下。「谢谢,我去洗澡囉。」说完,隽颢就笑着走进了浴室。 留下小枫羞窘的捂着脸上的唇印,愣愣地注视那个高大的背影,嘴边挂着一丝浅笑。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下厨 为了能准时开饭,小枫赶紧进到厨房准备做饭用的食材,包办早晚餐的要求是小枫自己提出的,每天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在厨房裡忙碌,好在伤口都已经被隽颢用防水绷包好,并不防碍他做饭。 来到美国已经一个月了,从一开始的分不清东西南北,到现在已经懂得搭学校公车或是自己骑车四处走走逛逛,尝试新鲜事物,即使用生涩的英文与人沟通,也不觉得害羞,可以大着胆子表达意见;这一切全得归功于隽颢,如果没有他周全妥善的安排,自己不可能如此顺利地适应新生活,可布布却不这么认为,反而,常常因为腾不出时间陪他,而觉得愧疚,布布就是这么个完美主义者。两人生活在一起之后,小枫才算真正认识到这个男人,私底下,只有两人的时候,布布可以玩的很疯,根本没有叔父的架子,反而像个大个儿的男孩;在外,对工作认真,对他自己更是要求严格,有时难免会控制慾发作,但也只对小枫一人而已,小枫知道那是因为他把自己当作是家人,护在他的羽翼下,一切吹毛求疵的安排,都是希望自己过着无虞的生活,面对这样的男人,举目无亲的小枫毫无招架之力,只想紧紧地依靠着他。 当隽颢洗完澡,最后在厨房找到泪流满面,眯着眼剥洋葱的小枫时,忍不住笑着调侃他,「原来我每天吃的是喷泪的晚餐哪!」拿过湿纸巾把被洋葱薰的红通通的小兔眼擦淨。拿走他手裡的洋葱,切开放到微波炉裡,拉过他的小手细细地用除味的皂乳洗淨。 这些天在隽颢身边工作多年的特助s,吃惊地发现向来廿四小时不打烊的工作狂竟然准时下班了,众人旁敲侧击地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麽事,却只得到轻描澹写的一句回家吃饭。 隽颢暗笑不语的任特助们补风捉影的乱想,就是不想告诉他们实情,心想就算他们想破了头,也绝对猜不到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转变,小枫提出的这个主意,不但耗时费工,更是完全打破了自己一向时间至上的原则,他会欣然答应,甚至自发地配合着尽早回家,这箇中奥妙只有自己体会。 这一切皆起因于两人刚回到美国的那晚,隽颢带小枫到着名的餐馆用餐,前菜还未上桌,过来寒暄,打招呼,攀交情的络绎不绝,虽然,隽颢大多只是礼貌性的点头,仍是必免不了花痴女和厚脸皮怪自动靠拢过来,为了应付他们,隽颢根本不能好好用餐,这让一旁的小枫看得实在气恼!忍无可忍之下,小枫灵机一动,使着年幼无知的特权,无礼地当着众人的面拉着隽颢离开,这才彻底甩掉这些烦人的应酬。 离开餐馆后,隽颢以为小枫不习惯异国料理,本是想给小枫开开眼界,却被自己搞砸,小枫初来乍到还未适应,自己却未多作考虑,感到非常歉疚:「小枫是不是不喜欢异国料理?这次是我疏忽了,下次换一家你喜欢的口味。」 「布布,不是的。这家餐厅很有特色,我很喜欢,是因为……」深怕隽颢误会,小枫着急地解释了一大串妈妈灌输给他关于饮食健康的种种道理。 在不着边际地绕了一大圈之后,隽颢终于听明白了小傢伙心中真正想要表达,却羞于坦露在自己面前的,那份关心自己的心意。 一种难以名状的欣喜顿时涌上心头,隽颢由衷地笑了,经过这么多天的付出和相处,小枫终于敞开心房接纳他,视他如家人,主动关心起他的健康,甚至在参观完家中齐备的厨具后,兴起了自己做饭的念头。小傢伙为了说服隽颢同意,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堆外食的坏处,隽颢却以怕担误他功课为由拒绝,儘管,小傢伙保证绝不担误功课,隽颢仍不为所动,小枫差点急哭了出来,终于脱口而出,希望自己永远健康,再也不要像大哥大嫂一样的离开他的真正缘由,如此甜蜜窝心的理由,叫他如何拒绝,于是,自那晚之后,他们的早晚餐都由小枫一手包办。 「打算煮什么晚餐?」望着小傢伙问。 「想吃炒饭。」小枫甜甜地笑道,小手拿过鸡蛋准备打蛋。 「就这样?」隽颢把他手裡的鸡蛋劫下。 「嗯。」小枫抬头看他,不懂隽颢为何抢走鸡蛋。 「晚餐我来做吧。」隽颢挽着两手袖子说。 「布布,要做饭?」小枫诧异地问。 「是呀!怎么你怀疑吗?」隽颢刻意弯下身,平视着小枫,语带威胁的问。 小枫没敢实话实说,心虚地笑着,脸上虽然大大地漾着期待,心中却又矛盾地担心万一隽颢搞砸了,不知该要怎么办才好。 「到那边坐好。」隽颢轻点一下小枫的额头,把他赶到一旁,熟练地围上咖啡色的围裙,甚至,用头巾拢好及肩长髮,完全是一付型男主厨的模样。 小枫满是好奇的站在隽颢手边,看着他在微波退冰过的生鸡腿表面划过几道,把葱段、调味料倒进锅裡,再涂抹上酱料,「这是什么酱?」「辣味增。」隽颢双手不停地抹好四隻鸡腿,摆放好后,就推进烤箱裡;回头把小枫预备好的青菜萝卜,洗淨分类堆放,四指拢好食材,刀法乾脆利索地把萝卜青葱洋葱切成大小近乎一致的小丁状。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晚餐用的材料全都准备好了,那一手刀功,让黏在他身边的小枫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讚美道,「好厉害!」 被小枫冷不丁的讚了一句,隽颢顿时眉开眼笑,手肘推了推小枫,「去那边坐着等。」 「我想帮忙。」小枫赖着他不走。 眼看赶不走小枫,只好找个动动指头的工作给他,「那你把这鸡胸肉剥成丝。」说着把小枫推到高脚椅上坐着,丢给他一小块鸡胸肉和空盘,转身继续忙活着。 盯着在公司裡总是呼风唤雨的隽颢,拿着锅剷大火翻动炒饭的背影,小枫心裡甜滋滋的,不禁让他想起妈妈葬礼结束的那晚,从诊所回到家裡后,隽颢也是这样为他准备晚餐,当时,他整个人晕呼呼的,一点气力也没有只能静静地待在床上躺着。 在他约莫转醒之际,听到木桶掉进井裡的噗通声,接着是男人的叹息,艰难地撑起身子向外望去,定睛一瞧,才看清原来是隽颢正摸黑在井边汲水,生疏地操作着木桶,好几次都扑了个空,让他有些洩气,平日那张总爱调侃他的薄唇,不时吐出一些英文脏词。小枫偷看着他出糗的样子,一时间,竟忘了病痛难受,在心中窃笑起来。 等隽颢舀满了水,进到灶房,小枫也忍着全身酸痛,下了床,躲在灶房外偷看隽颢的一举一动,从小生长在都会区的隽颢哪裡做过升火煮饭这等粗活,笨拙的试了十几次,好不容易才把火种点燃;熬粥时,控制不好火侯,灶房内烟雾瀰漫,隽颢手忙脚乱的看着灶口,不时地听见由灶房内传来的闷咳声和烫伤的痛叫声。 小枫抵靠着牆,心底憋笑憋的快内伤,可一想到隽颢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料,又让他感动莫名。 忽地,灶房内传来一声惊呼,锅盖硄啷掉到地上,小枫担忧地冲进烟雾中,却没能估量好位置,绊到散落一地的杂物,一股脑地撞进隽颢怀裡,隽颢险险地接住了他,自己却重心不稳往后倒去,头硬生生碦碰在牆上,捂着伤处不住地呼痛。 小枫歉疚地抬头想察看隽颢的伤势,这才看清了隽颢一脸憔悴,疲惫不堪的样子,这些天,全靠他一个人张罗母亲的丧礼,百忙中还得分心照顾犹如行尸走肉的自己,隽颢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自己非但没帮上忙,还生病添乱,现在更害他嗑破了头,心痛他这般疲累,又感动他为自己做的一切,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滑落。 散发着焦煳味的菜粥,含在嘴裡,微微的苦,味道也很咸,那却是小枫觉得最美味最难忘的一碗粥。 隽颢双手环胸,站在小枫面前,看着他一手抓着鸡胸肉,一手掐着肉丝,发呆傻笑,不时剥下一些塞进嘴裡,全然无视已经站到他面前好一会儿的隽颢,抬手敲了小脑瓜一记,小枫才回过神来,大叫「好痛!」 「你在发啥呆呀!坐着傻笑,叫你半天也不应。」隽颢坏笑地说。 「没呀!哪有发呆。」小枫装傻地嘟嚷着。 隽颢哭笑不得地指着盘子问:「那你说肉丝去哪了」 小枫看了一眼盘子,又看看自己手裡少了一半的鸡胸肉,耶?肉呢? 隽颢看着他摇头叹气,终于见识到小傢伙无人能及的发呆神功,指指小枫嘴边的肉屑说「被你吃光啦!」抽来一张面纸把小枫的嘴角擦拭乾淨。 小枫舔了舔手裡的肉丝,嗤嗤傻笑,原来刚刚觉得味道很咸,其实是鸡胸肉的味道。 「你就是这样,老是神游发呆,不专注,才会骑车骑到摔车了。」隽颢忍不住训斥他两句,才转身从烤箱裡端出已经烤好的鸡腿,心想:是不是该带小傢伙去看看心理医生或精神科医生,免得以后出大乱子。 「哇!好香哦!」小傢伙口水直流地看着眼前油亮亮香喷喷地鸡腿。 隽颢刚把烤盘摆到桌上,小枫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被隽颢手明眼快地止住,用纸巾裹好一隻鸡腿递给小枫,「小心烫!」 「谢谢!」接过明显还冒着热气的鸡腿,饿的咕噜咕噜叫的小枫,想也不想,立即嘴谗地咬了一口,马上被皮子里的热度烫伤了嘴,「呜,呼!好烫!」小枫张着嘴哈气,小脸涨得通红,可味道真是香。 「快吐出来啊!」隽颢急切地把手伸向小枫的嘴边,要他快吐出来,却看到小傢伙皱着眉,快速地嚼了两下,硬是将烧烫的烤肉给咽了下去。 骇得隽颢心跳漏了一拍,「你急什么!有没烫到啊!张嘴,让我瞧瞧!」隽颢着急地捧着小脸蛋问。小枫张嘴对着隽颢磨搓了下麻木的舌尖,毫不在意地把一圈鸡皮撕下,开心地鼓着嘴嚼着,「好好吃哦!」 「慢点吃!」见小傢伙满足的啃着手中的鸡腿,小舌不捨的舔着嘴边的蜜汁,应该没烫伤,隽颢才放下了心。 小枫三两下就把手中的鸡腿喀光,接着又挑了一隻,撕下滑嫩的鸡皮嚼了起来, 「布布,上面沾的是什么酱?」鸡皮上浓浓的香草的味道,不油不闷,却富有嚼劲,夹着柠檬清香,挑逗着味蕾,真的很难抵挡它的诱惑。 「柠檬香茅酱。」 「鸡腿沾了柠檬酱汁,真好吃!」小枫舔着手指,吃得津津有味,没注意到隽颢虎视眈眈的眼神。 小傢伙被烫的直抽凉气,却停不了嘴,乾脆双手齐上,又抓起了一隻,盯着香嫩多汁的鸡腿正要送到嘴边,却被隽颢生生栏住,小枫诧异的望着双眼放光的隽颢,紧紧盯着他手上的鸡腿,「剩下的这两隻是我的了。」隽颢狡黠地笑道。 其实隽颢最爱吃的就是鸡皮了,早想把小枫手边的烤盘拿走,只是不好意思跟姪子抢,眼看四隻鸡腿瞬间就剩下两隻,再不阻止可能真的连〝皮〞都不剩。 「你刚刚没说。」小枫赶紧把嘴里的肉咽下,手腕一转,把鸡腿朝向自己,恨不能一口吞下。 「四隻,当然是一人两隻囉。」隽颢嘴角一挑,不急不徐地缓缓把小手拉向自己。「不然,皮给我,肉给你」隽颢势在必得的跟小枫打着商量。 「皮最好吃了……不给,不给。」小枫使尽吃奶的力气,顶着桌沿救皮,叔姪二人就这么较量起腕力来。 握着小傢伙细细的腕骨,隽颢根本捨不得用力,只是缓缓增加劲道;小枫眼见大势将去,突地一个激灵,狡猾一笑,用额头顶住隽颢的额,趁势刁走鸡皮,大呼胜利,又毫不客气地抓起盘裡仅存的鸡腿,挑衅地在手裡舞着。 「臭小子,你完蛋了。」隽颢暴吼一声,卯足了劲儿,单手撑在桌面,凌空跃起,跨过厨房的窄桌,瞬间落到小枫身边,小枫惊叫一声,转身急奔出厨房,直往客厅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3章 痒痒刑 隽颢本是紧追在后,又觉得跟姪子抢食,实在有失颜面,便放慢脚步,威吓道:「臭小子,把鸡腿留下,我就留你一条小命。」 感觉两人已拉开距离的小傢伙,胜卷在握的说:「抓不到咧!抓不到咧!」 隽颢已停住脚步,看着玩开了的小枫,笑着说:「抓到你还不简单,我数到三,你再不弃械投降,就死定了。」 「一。」隽颢倒数的同时,小枫已经绕到沙发后头,两人正面交锋。小枫紧盯着隽颢的眼神,猜测着他会从哪一面追来,静待伺机而动。 「二……二又二分之一……」隽颢这一声拉了长长的尾音,故意製造紧张情势,一付势在必得的样子,看得小枫不知所措。 「三。」三字一落,隽颢就像隻猎豹般,一个跨步,直接踩上沙发,攀过沙发椅背,迅速朝小枫追了过去,没想到,隽颢会不顾价值百万的沙发被踩破的危机,迎面而来,小枫当下立刻转身,朝反方向拔腿狂奔,边跑边惊叫,「不给,不给……」 后头没了声响,小枫以为已经逃脱,侧头朝隽颢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啊…」尖叫一声,才发现他早就紧追在后,一时间有些慌乱,纤腰被大掌一勾,脚下一个踉跄,\\\哎哟\\\一声,二人双双跌到地上。 小枫试图挣扎了一下,不过,隽颢整个压坐在他身上,具体地说,是坐在他屁股跟大腿间,本就体形悬殊的小枫轻而易举地被隽颢钉牢,动弹不得地倒卧在地。 隽颢笑了笑道:「怎麽样?这下子你跑不掉了吧。」 「你……」好重,小枫被压的闷不过气。 「臭小子,快把鸡腿交出来。」小傢伙仍不死心,隽颢更是把整个重心都压在他身上。 小枫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摇头:「不要咧!」说着,特意把手伸的老长,不让隽颢搆着。 「你再不交出来,我就要用我自己的方法拿了。」隽颢奸笑着。 「我……」 正当小枫还在犹豫时,隽颢没给小枫太多思考时间,双手直接撩起他的衣摆,握住他的纤腰,”十指大动”起来。 「哇哈哈…哈啊……不要啊……哈哈…痒……啊……」小枫不顾一切的大叫,双腿被隽颢钉住,无法解决腰间的骚痒感,不停地蹬脚扭动,想挣脱隽颢停在腰间的十指。 「再不交出来,我要更用力了哦!」隽颢笑嘻嘻,很是乐意地执行他的满清十大酷刑-痒痒刑。 「哇哈哈哈!住手啊!……哈哈…痒……啊……好痒……受不了了…」小枫全身冒汗,隽颢没把小枫的哀求听进去,加重力道继续在他的侧腹搔痒。 没办法止痒的痛苦,发出泫然欲泣的声音,「救命啊…好痒…哇哈哈哈!快…快住手啊!…」逗弄小傢伙正起劲的隽颢,捨不得停手,边笑边动作,「我还没使出绝招,你怎麽就投降了。」 小枫晃动通红的脸向隽颢哀求,嘴唇颤着,拚命忍耐全身骚痒感,大叫:「哈啊…停…停…我输了…我输了…」 「把我的鸡腿还来?」这瞬间,只要能让隽颢停下手,小枫什麽都会高兴的答应:「我给,我给。」那股不服输的固执劲早就在小枫的脑海裡消失了。 隽颢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容,把小枫翻过身来,正对着他,让他缓口气,小枫散乱着头髮,汗湿了额头,大大地呼气。 「快一点……把鸡腿交上来。」 「好。」小枫爽快地答应,朦胧意识又慢慢聚拢,坏点子在脑海裡炸开,把鸡腿举到两人之间,趁隽颢放鬆警惕,迅速地咬下鸡皮,正要发出胜利的欢呼声,隽颢已经压身下来,魔掌定住了他的头,掰正他的脸,小枫咯咯笑着,小脸不住地左右摆动,奈何,他嘴边的皮还是被刁走了,隽颢满足地咽下到手的胜利。 隽颢靠的很近,甚至还舔了一下唇角,小枫能感觉到他独有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脸上,酥麻感觉让他的身子僵硬,不敢晃动,炙热的呼吸熨过他的脸,心也跟着碰碰乱跳。 两人暧昧的紧紧交叠在一起,气氛顿时有一点怪异,正品尝着胜利果实的隽颢,完全没注意到小枫的尴尬表情。 隽颢呵呵坏笑,说道:「该来算算总帐啦。」捏捏小脸,又说:「竟敢耍诈,看我怎麽修整修整你。」 看到隽颢对刚才的事情没什麽反应,小枫脸上的那点羞涩也就跟着消失不见,赶紧冲着隽颢低头赔不是道:「老大,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小的吧。」心中依然不放弃的琢磨着该怎麽躲过隽颢的魔掌。 「臭小子,你阴了我两次,现在你心裡是不是还滴咕着怎麽脱逃啊?」没想到,这小子阴招挺多的,非提防不可。 「布布,兵不厌诈嘛。」小枫瞪着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看这隽颢可怜巴巴的求饶。 「不能就这样便宜你。」隽颢嘿嘿直笑,「就…弹一下耳朵,以示惩罚。」 「不要,不要弹耳朵。」小傢伙害怕地大叫,立刻捂住双耳。 「敢耍阴招之前,你就该想好了,快把手拿下来。」 「不要。」坚决的摇头,死不肯拿下手。 「快点,我没多少耐性的。」 「不要啦…换弹别的地方啦……」他不停地晃着头,警惕的盯着隽颢的\\\”魔爪\\\”,话语里几乎带了点哀求。 「别的地方……」隽颢低头瞧瞧了小枫的裤裆,怪笑道:「刚刚洗澡时,摸过了。」 「大变态!」小枫瞬间脸红,拳打脚踢地咒骂着。 隽颢趁他不备,压制住小脑袋瓜,魔爪已经近在耳边,小枫感到恐惧,使劲地闪躲退缩,指头毫不留情的往耳垂嫩肉,大力的弹了下去。 「啊………」小枫凄厉的大叫,强烈的刺激突然从耳朵迅速窜到全身,耳朵,面颊和颈脖整个通红,身子缩成了小虾米,小手不停搓揉着耳朵。 小傢伙耳朵最敏感,轻摸一下就会像触电一样颤慄,呵呵,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被弹耳朵。 隽颢贼兮兮地像隻黄鼠狼,问道:「很疼?」 缓过气的小枫皱皱鼻子,不甘势弱地骂了句:「坏布布。」 隽颢莞尔一笑,意料之中。 隽颢笑归笑仍不忘小傢伙有多会製造伤口,赶紧拉过小枫的手查看,说道:「好像不该给你涂那药膏,它太有效了,让你受了伤,还能蹦蹦跳跳的,更厉害了啊。」管不动这隻磨人精,隽颢气结地拍了下他的大腿警告。 闻言,小枫立刻不满地朝着隽颢吐舌抗议。 正当隽颢把小枫从地上拉起,才注意到门口站立已久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4章 陪我 隽颢停下了动作,略感诧异地看向来人,随即礼貌性的问候:「香琪,什么风把妳吹来了?」隽颢瞟了眼腕表,笑着调侃道:「patytime,花蝴蝶是不是飞错地方了?」 「您说呢?」香琪娇瞠的看向隽颢,缓缓地凑上前去,嗲声嗲气地说:「上次答应过我的,你忘记了?」 「我答应过你什么?」隽颢一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闻言,香琪气得蹬脚,噘起红唇,委屈地说:「你想想,你答应过人家的。」 正眼打量了香琪身上一袭裸肩澹紫色晚礼服,隽颢蹙起了眉心,努力回想,煞时眼中一亮,击掌啊的叫了声,如梦初醒地说:「哦,我记起来了,什么开幕酒会,是吧?」隽颢得意地笑了笑。二个月前的事,不靠特助提醒,居然还能记起,这对一向仰仗着五名特助排程的隽颢而言,简直就像奇蹟。 「你答应要陪人家去的!」香琪眼中立即燃起一丝希望,感动的差点喷泪,环上隽颢的胳臂,难掩心急地说:「酒会就要开始了,就等您一人了。」 酒会现场已是人头攒动,各大媒体杂志全数出笼,早就架好相机等待。狗仔们二个月前就接到线报,听说向来行事低调的言氏掌门人将要出席开幕酒会,如此破天荒的举动,跌破了专家眼镜,媒体们不断臆测晚宴的主人翁到底和言总裁有何私交,竟能请得到如此重量级人物;另一可靠消息指出,言氏将在近日收购通讯大厂,言总裁突然有此举动,更表明了一切绝非空穴来风,种种传言,因不得本人证实而尘嚣甚上; 毋怪乎众人议论纷纷,商场上,言氏有着举足轻重的角色,私底下,年轻有为的总裁,神秘地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早就是八卦媒体争相追逐的焦点,狗仔们盘算着今晚就算挖不着独家新闻,只要能拍到几张言总裁和女明星亲蜜互动的照片,添油加醋几笔,也足够把花边新闻吵的沸沸扬扬。 「等我?搞错人了吧。」隽颢有些讶异,印象中他只是去作陪,不是吗?怎么会是等他呢?「为什么等我,该等的是宇天集团的老总吧。」隽颢虽觉得事有奚跷仍然客气地问着香琪。 站在一旁的小枫默不作声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愉快的心情瞬间转为阴霾,下午隽颢因为自己受伤提早下班时,小枫真的觉得开心不已,这一个月的朝夕相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隽颢到底有多忙,常常下课之后,在他堆积成山的公文中找到还未动筷的午饭,看他累得瘫在椅子上打盹,他就一阵心疼,气恼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可不论他工作有多忙,却又总惦记着他。所以,一想到受了伤,意外挣得两人好几个小时的相处时光,总感觉身上的痛没白挨,现在却意外地杀出了程咬金,这突如其来的骤变,让小枫失望地垮下脸来。 「好嘛!你明明答应过人家了嘛。就这一次。」一不小心,差点说熘嘴的香琪,装傻地避开隽颢的问话,不依不饶地催促着。 「香琪,很抱歉,今天恐怕……」隽颢摸着小傢伙的脑袋,心想,虽是承诺在先,现在却又食言,的确很失礼,可现在自己已不是单身一人了,有些事情还是得以小枫为第一优先考虑啊!更何况,自己既不是会员,也不是股东,确实没有非出席不可的必要。 从来没被隽颢拒绝过的香琪,在听到隽颢抱歉的回应时,又羞又恼,精致脸蛋顿时扭曲起来! 屋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尴尬,香琪心中全没了底,平日隽颢对她的要求总是有求必应,今日却一反常态,一时间毫无头绪,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隽颢,她不敢向隽颢坦承自己将要开天窗的祸事,若他真的不去,这将会是她在交际圈中难以抹灭的一项〝耻辱〞。 话说两个月前,香琪在宇天集团的大公主耸甬下,坳她以旗舰店开幕酒会的名义,设法约隽颢来参加,原先只是一场普通的酒会,香琪并不以为意,也就欣然答应;料想不到的是,这消息一炸开,预定与会的会员瞬间爆增,从影歌星、模特儿到商业才女,应有尽有,场地不足的情况下,甚至得限定vip会员,才能参加,不用多说,一切都是为了眼前这位,商业周刊的封面人物,年度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啊! 被坳的感觉当然不怎么爽快,但香琪也是存有些私心,期待着隽颢今晚会邀请她做为女伴一起出席晚宴,这是她心中编织多年的美梦,从红粉知己跃升为隽颢的妻子。一想到两人的关係可能会更进一步,她的心里就不断涌上一股欣喜,即使冒着隽颢发现后可能会生气的风险,也义无反顾的答应了。 于是,下午不放心地拨电话到办公室,确认隽颢早下了班,心中雀喜不已,以为他也同自己一般认真的看待此事,没想到,她在别墅左等右等,却不见人影,手机又没接的情况下,才从别墅赶了过来,一进门,看到的竟是这般景象,隽颢非但未着装完毕,还穿着围裙跟小男孩打闹玩耍,早把酒会忘的一乾二淨了。 香琪咬了咬唇,一颗心直往下沉,实在不敢想像,打扮的花枝招展,站在红地毯上争奇斗艳的众色美女,待会儿,见不到男主角的火爆场面,更惨的是,明天隽颢摊开报纸,看到头板头条,全是他未出席酒会被胡编乱造的新闻,以现在隽颢冷绝的态势,怕是会将她列入永久拒绝往来户。 进退两难的香琪迫不得已,只好拉下脸来,又一次的向前,双手挽着隽颢的手臂,不停的撒娇哀求,「就一次嘛!好不好?」 小枫望着僵持不下的两人,嘴角不受控制地垮下,凝视了隽颢半响,小枫心裡明白隽颢是顾虑着他,才拒绝香琪的,隽颢向来是个重承诺的人,既然答应香琪在先,就该要兑现,没有理由拒绝她。小枫沉下了眼,抿抿唇,忍着眼里的莫名地咸涩,微微侧了头,豁地避开隽颢的手。 「赶一赶,应该还来的及的。」不想让隽颢为难的小枫,抬眼看向隽颢,乖巧懂事的说,一手还推了推他,要他快上楼换装。从小妈妈总是教导他,要多为别人着想,隽颢拥有这麽大一个公司,交际应酬总是无可避免,自己不该再增添他的麻烦,任性的要求他把时间都留给自己。 隽颢诧异地回头看向自己落空的手,对上小枫一双失望受伤的眸子,嘴裡却说着摧促他快换装的反话,心中暗叹一声,小傢伙心思缜密,体贴入微,即使只是一丝丝的为难,都逃不过小枫的眼,可就是这处处为他着想,却又敏感脆弱的个性,让隽颢更想将他护在怀裡,好好疼爱。 小枫抿一抿唇,艰难地吐出一句,「快去换装吧。」说完,随即转身躲到厨房裡收拾东西。他觉得这已经是自己所能忍耐的最大极限了,要他笑看着布布搂着香琪上车离开,他是怎麽也做不到的。 隽颢眸光闪闪,拿开香琪的手,快速跟上小枫。 一进厨房,就看小枫手上动作没停的,把预先准备好的食材,全塞回冰箱裡,隽颢在他身后悄悄地打量着。 小傢伙在大嫂过世之后,外表行为上完全看不出有何不妥,刚开始的头几天,不论服药睡觉,总要哄哄他,才肯乖乖照办。隽颢以为小傢伙是因为生病的缘故,特别黏人,也就不以为意;后来,经老医生提醒,才察觉小人儿精神上似乎患了分离焦虑的毛病,就像个新生的宝宝,一离开父母就会出现一系列的负面情绪,好比紧张不安、沮丧、闷闷不乐,在病情尚未缓解之前,就跟着他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外国,情绪反应也就变得更加明显,不仅特别黏人,还很爱哭、爱闹彆扭,希望自己能留在他身边。老医生说这也算是一种病,可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烦,反倒很喜欢小枫这可爱的毛病。 从背后环着这只口是心非的小傢伙,抓住老是被主人忽视的受伤小手,接过他清洗乾淨的盘子,问道:「晚餐还没做好呢,怎么就收拾起盘子了。」 小枫头低低的厥着嘴,没有回话,另一手又不听话的往水槽裡去,却被隽颢截下。 「真不听话。」 「快去换衣服,不然就来不及了。」小枫深吸了口气后,澹澹的说。 「真希望我去?」隽颢故意试探着。 小枫咬着唇忍着,深怕一开口眼泪就会忍不住滚落。 「那…我真的…要去了哦……」隽颢暗自窃笑,微微挪动了双脚。 小傢伙扁扁嘴,委屈地抽泣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地回身窜进隽颢怀裡,像个霸佔玩具的孩子似地紧紧搂住隽颢不放。 看的隽颢又爱又心疼啊。 「乖,不哭。」回抱住小枫说。 「我才没有哭。」小傢伙倔强地说,可两手却搂的死紧。 「好。你没有哭。」轻拍着背,软语安慰着小傢伙。 「放心,我哪都不去。」不知怎么地,偏爱小傢伙这样甜蜜的依赖着他。 小傢伙吸吸鼻水,带着浓浓地鼻音说:「可是,布布……已经答应她了。」 隽颢抚着胸前的小脑袋瓜,笑道:「哦。这样呀,可是,答应她时,还没有你呀!」隽颢觉得现在的小枫真像个小宝宝一样可爱。 「可是……好像很重要…」小傢伙仍担心着,鼻音又更重了些。 顺了顺小枫的头髮,继续学着小傢伙的用词,逗着他说:「可是、可是、可是,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害我好伤心。」小傢伙立刻羞恼地送了他一头垂。笑看着红了耳根的小枫,又说:「小小一个开幕酒会,哪有我的宝贝重要呀!小傻瓜。」 听到布布说自己比较重要!小枫心裡顿时甜滋滋地,好像所有的委屈全都烟消云散,释怀地说:「布布,我一个人在家没有关係的。」 「哦。你〝当然〞是没关係啦,我可是大有关係哩!」 不明所以的小傢伙微微鬆开了手,侧头等着听隽颢说下去。 隽颢贴着小枫的嫩颊,悄悄地在他耳边说:「臭小子,你啃了三隻鸡腿,我才吃了一张皮,肚子饿的咕噜咕噜叫,怎么去的了会场。」说完,玩心大起,哇地一声,咬了口小耳朵,小枫这才探出头来,呵呵直笑。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5章 累犯不饶 小枫瞄了眼已经空了的烤盘,缩着颈子,笑笑,不好意思的吐吐小舌,「烤鸡腿真的好好吃哦!都被我吃光了。」 小枫不知自己什麽时候成了贪吃鬼,刚刚只顾着玩,竟把布布的份都吃光了,灵机一动,赶紧提出补救办法:「布布,我煎牛排给你吃。」说完,不等隽颢反应,就急急的往冰箱跑,被隽颢拦腰拎了回来。 托起体重不到70斤的小傢伙,警告地往臀瓣拍了下去,「你又忘了自己手上有伤吗?」 「煎份牛排,不碍事的。」小枫摆手在隽颢眼前晃了两下,表示没事。隽颢拉过一只小手,心疼地看着掌心上红红肿肿的一片,「这叫不碍事?」隽颢气地用力捏了捏小鼻头。「啊。」一声哀嚎,小枫小手紧捂住翘鼻,不让隽颢施暴。「只是擦破皮而已嘛。」小枫不甚在意的说。 「那上次是哪个小王八蛋也说只是擦破皮,结果,三更半夜又是发炎,又是高烧的啊?」 被翻出旧帐的小枫反射性的大声抗议:「上次…上次…」抬眼对上隽颢恶狠狠地眼神,好像他再多说一个字,屁股就要糟殃,小傢伙立即噤声,把到了嘴边的话,心虚的咽了回去,努努嘴,苦着脸小心翼翼的说:「这次我有擦药了嘛!」 小枫在心裡暗骂自己一声笨,好后悔提醒了布布上次出差的事,那是小枫来到美国后,隽颢第一次出差,隽颢非常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临出门前不但再三叮咛,还特地办了手机给他,不过出差短短一天的时间,叨念的像是出差一个月似的,直到小枫受不了他的唠叨将他推上车,才松了口气;可一到达目的地,他又不时打电话确认他的行踪,让小枫不禁要怀疑布布真的是去开会吗。 那是小枫生平第一次使用手机,也是第一次接到隽颢电话,隽颢浑厚磁性的嗓音从耳机传来,格外悦耳动听;平时隽颢总把他当成小鬼的说话口气,在电话裡完全不同,轻声细语,好像情人间的温柔对话,让小枫听的浑然忘我,乐不可支,欣喜雀跃地走在公园的草地上,没注意到草皮裡暗藏的坑洞,双手护着隽颢送给他的手机,狠狠地跌了一跤,当下小枫疼地说不出话来,让电话另一端的隽颢紧张不已,缓过气来的小枫不敢让隽颢担心,轻描淡写地说是擦破了皮,没什麽大碍,又一再保证,让隽颢别担心,也承诺会乖乖到学校的医务室擦药,才让隽颢放心的挂上电话。 可有过一次伤口消毒的惨痛经验的小枫,到了学校后,看着去了一层皮的伤口,怎麽也不敢走进医务室,自己偷偷地用清水洗洗,也没怎麽特别在意,甚至晚上上床睡觉前,隽颢问起,他都说不碍事; 隽颢原计划隔天中午,才会回到公司,可小傢伙摔着时,那声惊叫声却悬在心头,久久不去,忍不下莫名的心慌,赶搭末班飞机回到家中,却惊见捲曲在床上的小傢伙,因伤口疼痛发炎,抱着玩具熊害怕无助地抽泣着,一时间心痛难抑,对照顾不好小傢伙,更是自责不已。翌日,小枫本以为隽颢会因为自己说谎隐瞒而生气,没想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隽颢满脸地歉疚自责,和为了照顾受伤高烧的他,被折腾了整晚的疲惫不堪。 小枫靠在隽颢怀中,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抿着唇一语不发,搂抱他的手却越来越紧,布布,他是在害怕吗?都是自己不好,害布布想起来那晚的事了。 「布布,我…」 「什麽都别说。」隽颢一只大手按着他的脑袋说道。 他忆起奔驰往医院的那晚,仍是心有馀悸,他从来没有这麽担心害怕过,一路上,所有可能发生的伤口感染,肌炎,蜂窝组织炎,败血症,各种坏念头不停地涌现,排山倒海而来,一样样全都让隽颢心惊胆颤。 不,他怕了。 「还是让医生检查一下比较妥当。」隽颢说着完全不搭嘎的话,迅速横抱起小傢伙就要走出厨房。刚才路过医院时,就该去看医生,不该被小傢伙软言几句就心软,这实在太危险,难道还要再来一次,自己才能记住教训吗! 感受到从布布身上发出的颤抖,小枫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胸口,「布布,我已经擦过药了,真的没关係的。」小枫紧紧回拥着发抖的身子说。 隽颢仍旧不发一语,久久,才见他薄唇微启,「摔成这样搞不好有内伤,还是谨慎点好。」隽颢皱起了眉头,紧抿着唇,想着如果那晚他没能及时赶回来?如果他没发现小傢伙发着高烧,那会怎麽样?万一小枫有个三长两短,他真是要后悔一辈子了。 「布布,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布布…」小枫眼中泛起了泪光,双手拉下隽颢的脸,与他四目相对。那一夜,自己高烧昏睡了一整晚,隽颢他一直守在身边,一个人不知道有多担心难过。 隽颢闪烁的眼眸中,满满的流露出一份担忧与心疼。 凝视着小傢伙心急的黑眸子,紧了紧双手,别过脸去,「我绝不会犯第二次。」说完,大步地往外前进。 「布布…」想不出任何办法无法阻止隽颢的小枫,情急之下,捧住隽颢的脸,重重地在隽颢的侧脸印上香吻,瞬间止住了隽颢的脚步,不可思议的回看他。 「布布,我知道错了,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小枫哑着嗓子,任由眼泪向下滑。 两只细胳臂赶紧环上隽颢的颈项,软软地道歉:「布布,以后真的不会了。」 见隽颢眼神稍有软化,赶紧举手发誓,「我保证以后,以后绝不再犯,成不?」小傢伙信誓旦旦的央求着说。 「如果你再犯,怎麽办?」隽颢严肃的正视着小傢伙说。 嘎…… 小枫的眼泪瞬间嘎然而止,咬着指头,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 「说。如果以后再犯,怎么办?」拉开被咬的满是齿印的可怜指头,隽颢一脸再犯绝不轻饶的凶恶样子,质问着他。 「我……」小鹿眼滴熘熘地转,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如果真的约法三章,那他再犯,就得践诺,接受惩罚了。想起自己下午才被布布摧殘過仍發疼的小屁股,不禁有些後怕的橫了布布一眼。 「说。」隽颢严厉的眼眸紧紧的盯着他。 「我……我……再犯就……」小脸全皱在一块,嘟着小嘴,两手紧张的搅动,就是不敢说出口。 「就怎麽着呢?」隽颢突然变得狡黠起来,凑近一脸受惊害怕的小枫问道。小傢伙立刻条件反射的向后退,才刚一退,马上被隽颢逮住了双肩。, 小枫兩眼瞪亮,怨怼地盯着隽颢紧张的咽了咽唾沫,久久说不出话来。 感觉被狡猾的隽颢下了套,眼前的隽颢就像是严厉的小学老师举着宽板子,提著他的手,问他犯了错,自认该打几下手心,一样可怕。 「怕了哦?」看小枫怕的嘴唇发白,隽颢忍不住贼笑起来。 小枫一脸无辜的眨吧了眨吧大眼睛,完全愣住。 「呵呵!看你怕的,我怎麽捨得罚你啊,小傻瓜。」隽颢捏着冰凉小脸,笑的洋洋得意,一付诡计得逞的样子。 被吓傻了的小枫这才反应了过来,哇得大叫一声,「臭布布,你骗我…臭布布,你骗我…你骗我…」小枫羞红着脸,抡起小拳头乱捶着隽颢的胸口。 「谁让你今天伤的这麽重,让我心跳差点停掉,那你也得尝尝这滋味。」包住两只小拳头,紧紧拥住了小枫坏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6章 调皮鬼 「你乖乖坐这,等吃饭就对了。」隽颢把小傢伙放到了餐桌的椅子上,顺手打开了电视,这是小枫自己为了能在短期内练好听力,隽颢特别加装的,这样即使在厨房忙碌也不浪费时间。 「我想帮忙嘛!」小枫很有诚意的说。 「我看你是想帮倒忙吧。」伸手揉乱捣蛋鬼一头秀髮,指指一旁只装了几丝鸡肉的盘子说。 「才不是咧。」捣蛋鬼不满地拍开顶上作怪的手。 看着小傢伙很有精神的样子,应该真没什麽大碍,算了,动动指头应该没什麽关係,总不能绑着他吧。 于是,隽颢丢了颗莴苣给小枫,「好吧!那伤兵组组长小枫负责沙拉。」 「什麽伤兵组!」被布布糗了一下,小傢伙不服气的吐舌兼扮鬼脸,把隽颢逗得咯咯笑。 隽颢拿出新鲜的牛肉,准备今天的第三道菜。 「布布,你做什麽呀?」隽颢解开培根上的烹饪绳,把牛肉一块块绑紧。 「这就是秘诀呀!不懂了吧。」隽颢得意的笑了笑,测了下锅裡的温度刚刚好,倒油,放入刚绑好的牛排,「这样牛排会更鲜嫩多汁,口感更好。」 「布布真厉害。」 「吃多了,就知道囉。」隽颢头也不回的应道 小枫在一旁调皮的甩手玩着电视的感应功能,快转电视频道,直到被商业新闻台的女主播吸引住,才停下了手,因为女主播时尚髮型上,怪异的插着好几根像极了天线的闪亮髮饰,正以夸张的肢体动作与高昂的语调,站在g牌旗舰店门前,难掩雀跃地播报着开幕酒会的现场新闻: 「……根据天宇集团总经理,也就是长公主珍小姐私下表示,今天的开幕酒会,天宇特别邀请到一位神秘嘉宾,这位神秘嘉宾有可能会透露关于收购s通讯大厂的消息,s通讯大厂年营业额,及市佔比重目前已远远超越了其他大厂,如果收购消息被证实,那将会是史上最大规模的收购交易。」镜头一转立刻切换到前些天,隽颢在言正大楼前,被记者追问收购传闻的画面。 被晾在客厅,久等不到回应,只能在外头乾着急的香琪,听到厨房内两人笑语不断,眼看已逼近开幕时间,顾不得礼貌,直直走进厨房。一进门就看到电视新闻斗大的标题报导关于开幕酒会的事。 「布布!布布!」小枫兴奋的大叫,跑到隽颢身边,拉着他指向电视,「布布在电视上耶!」 「哦?」隽颢有些吃惊的回头,瞄了眼新闻跑马灯不停闪烁着〝天宇开幕酒会的神秘嘉宾,会是谁?〞这些字眼。 「本台记者透过珍小姐身边几位亲信,得到可靠消息指出今晚的神秘嘉宾有可能是言氏的言隽颢总裁,由于目前也只有言氏拥有足够的财力收购s通讯大厂,假若收购桉成立将为言氏创造双赢的获利,利多消息预计将会让言氏股价冲破历史新高!今晚开幕酒会即将开始,在揭晓神秘嘉宾之前,本台为观众製作短片特别介绍这位年仅廿五岁,领导言氏开疆闢土,横跨金融,电子,地产和石化产业的言隽颢总裁。」 「还製作了短片,要介绍布布耶。」小傢伙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哇~!镜头前的布布好帅气。 隽颢顿时有些明了,推敲着香琪积极邀他参加酒会的目的,在商场打滚久了,渐渐地,也懂得一动不如一静的道理,如果言氏是家小公司,商业应酬自然无可避免,可是,以言氏目前的商业版图,他的任何出席,都代表着不容小觑的意义。不论大小宴会,都绝对足够报章杂志大书特书。所以,在不是非常清楚外人背后的真正目的之前,他向来都保持着低调行事的原则。 不过亲朋熟友除外,隽颢细细回想了下,难怪,近日老被记者追问关于收购的问题,原本还一头雾水的隽颢,终于搞清楚来龙去脉,天宇利用香琪这颗棋子,打着如意算盘,等着坐收渔翁之利,香琪肯定是中了天宇的圈套,才有这样异常的举动吧。 可即便如此被朋友利用了的感觉还是挺差的,如果只是个人私事,那隽颢是可以一笑置之,可一旦事情牵涉到公司,就另当别论了。 还没准备好面对隽颢怒火的香琪,整个人呆愣住,不敢看向隽颢。 「想不到,香琪妳和珍小姐的交情这麽好。」隽颢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却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香琪一阵语塞,脸色煞白。 隽颢看穿了香琪的目的,一句话生生地刺中了她的心窝,事情的真相就摆在眼前,香琪错愕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极力辩解道:「不…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哦?原来是我误会了!所以是,你们交情不好,但你还是愿意来当说客?」隽颢仍是笑,却比生气更教人害怕。 香琪从没见识过发怒的隽颢,心寒得直哆嗦,咬了咬唇,想替自己辩解,又怕弄巧成拙,承认还是否认在内心剧烈的挣扎,权衡之下,宁可得罪珍小姐,也不愿多年编织的美梦破碎。 香琪立刻走向前去,拉住隽颢的臂膀,泪眼矇矓委屈地望着隽颢说:「对不起嘛,确实是我有欠考虑,才被人利用了。一开始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开幕酒会。」无辜的抽泣两声,接着说:「没想到珍小姐会把消息走露给记者,我真的很惊讶,又不敢让你知道!我怕你知道了,会……会不理我。」 「原来是这样啊!」隽颢了然的点点头,黑眸中泛起一抹诡谲的光芒,「既是个普通的开幕酒会,那不去也罢,妳不如留下来,一起晚餐,如何?」 隽颢状似礼貌地询问,可表情和语气却是不容拒绝,香琪面容瞬间僵硬,随即又一闪即逝,只得硬着头皮点头答应。 隽颢狡黠地笑了笑,状似无意地又投下重弹:「呵呵,既然你都已经留下来吃晚餐了,礼貌上,你还是先拨个电话给珍小姐吧。通知她,你不去了,好让她有个底,想想该如何应付大批媒体的法子啊!」 听了这话,香琪一怔,感觉事有蹊跷,可隽颢却不容她细想,定定地看着她,比了个〝请〞的手势。 香琪一脸苦相地望向隽颢,以眼神哀求着,隽颢却偏过头去,逗着小傢伙玩,不予理会。 香琪彻底蔫了,抖着手,咬牙拨了个电话给珍小姐,用身体不适的理由,好说歹说好不容易蒙骗过关。却在挂上电话后,接着听到隽颢大咧咧地当着她的面打电话给八卦报社,投出言总裁今晚邀请香琪小姐共渡浪漫晚餐的小道消息。 轰隆一声巨响,香琪脑中一片空白,傻愣愣地瞪着隽颢,不知他这是唱的那一曲。 隽颢瞟了眼香琪,嗤嗤直笑,抚着小枫澹澹地说,「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不是啊?小枫。」 小枫虽不明所以,仍是很配合地点点头,看着香琪嘴角抽搐,脸上底妆气得龟裂,竟是比哭还要难看,忍不住偎在布布怀中窃笑。 「小鬼,你笑什么。」无处发洩情绪的香琪听见小枫的笑声,就像是在笑她愚蠢一般刺耳,用词也就不很客气。 原本就对这不速之客很是不满的小枫,早在心里暗暗咒骂了不下百次,恨不得,她早早离开,别打扰了两人难得的晚餐时光,一听到香琪称呼他叫小鬼,小枫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反驳道,「我才不是小鬼。」 香琪黑着一张脸,用力深呼了一口气,拼命忍着怒气,不知今日是招谁惹谁,竟然连个小鬼都不把她放在眼裡。 夹在两人中间的隽颢忍禁不住的噗嗤一笑,最近小枫对〝小鬼〞〝小傢伙〞这类带着〝小〞字的称呼是越来越敏感了,回过头来,抬手安抚着炸毛的小傢伙。 正想为两人介绍,却见小傢伙盯着香琪拼命憋着笑,又没敢笑出来,小脸扭曲地怪辛苦的。隽颢疑惑地顺着小枫的眼转过头看了眼香琪,没觉得有何不妥,回头捏捏小傢伙的脸,让他别再忍了,再忍就要憋死了。 小枫对着布布招招手,捂着嘴,凑到他耳边唧唧咕咕,就着小枫的话,隽颢抬眼看了下香琪,也跟着笑得前俯后仰,气得香琪直蹬脚,脚一蹬,一小片白色粉块竟从香琪脸上掉落了下来,两人对看一眼,更是笑得越发不可自抑。 看香琪被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快要脑充血,隽颢赶紧深吸好几口气,忍着不发出笑声,肩膀却无法克制地颤着,擦着眼角被硬憋出来的泪水,正经地为两人介绍道:「小枫,不能这样不礼貌哦。叫香琪阿姨,她是h酒店的执行总监哦!」 小枫回望着香琪,笑的稚气无邪,乖乖地顺着隽颢的意,很有礼貌的叫了声:「阿姨好。」 被这麽个干净漂亮的小子恭谨地叫了声阿姨,香琪稍稍有些舒坦,脸上表情也柔和了些,「小枫,你好。」亲切地和小枫打招呼。 小傢伙神秘地笑弯了一双调皮的眼,捡起地上的小粉片,拿到香琪眼前,勾着嘴角,脱口道:「香琪阿姨跟蒙娜丽莎阿姨一样漂亮耶。」 看着香琪胀成猪肝色的俏脸,终于,隽颢按耐忍不住的爆笑出声,「对……对不起。」隽颢简直快笑岔了气,知道自己不该这麽失礼地伤美人的心,可是……实在太好笑了! 「脸…裂了?怎麽会?」摸了摸脸上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精心打扮的妆,看着手上的粉片,香琪想死的念头都有了,尖叫地冲进化妆室裡。 「调皮鬼。」隽颢轻笑着捏了捏小傢伙的翘鼻。 「布布也笑了。」小傢伙皱皱鼻子。 「好。我也有笑。」这敌我分明的宝贝蛋真是太可爱了,宠溺的揉着小傢伙的细髮,毫不在意地,纵容着小枫对香琪不甚礼貌地任性行为。 「哇哟~!」隽颢微微拉开窗帘,外头镁光灯立刻闪烁不停,街上泊满了sng车,定睛细瞧,行人道被挤的水洩不通,大批记者闻风而至,相机满立在大门外。 「好多人哦!」小枫惊奇地大叫,回头,电视新闻画面正现场转播着他们家。「布布,他们在拍我们家耶!」小傢伙兴奋的又叫又跳。 想像此刻对着人去楼空的开幕会场,脸色青黑的珍小姐,隽颢就忍不住朗声大笑。 相对于得意的隽颢,香琪的俏脸瞬间垮了下来,平日的娇蛮气燄,此刻已荡然无存,活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般,颓软地坐到椅子上。 「隽颢哥,您大人有大量,求求你就原谅我这次吧。」不知该如何收拾残局的香琪,只得哀求起隽颢。 隽颢回头对着她摆了摆手,道:「自作孽不可活。」敢对我用计,这样的惩罚算是轻的了。 「小枫。开饭囉!」说完,头也不回地搂着小傢伙吃饭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7章 暗潮 「小枫,不要沾和风酱了,对伤口不好!沾千岛酱吧!」隽颢帮小枫仔细拌好沙拉后,才把叉子交到他手裡。 「好。」 「小心拿,别扯到伤口。」 「好。」 「行不行」 「」 「会痛吗」 「」知道隽颢的唠叨毛病将快发作,小枫赶紧叉起一小块土豆递到隽颢嘴边。「布布,吃。」不知小枫想让他\\\”住嘴\\\”的心思,隽颢一口口愉悦的吃下小枫送来的食物。 一端两人吃得有滋有味,另一端有人却食如嚼蜡,望饭兴叹。 香琪心不在焉地拨着盘子裡的食物,自怨自哀的想,她的如意算盘到底是哪出了错,今晚不仅失去了与隽颢一同出席公开场合,百年难得一次的机会,甚至打破了隽颢多年来对自己的信任,还因此与珍小姐结下樑子,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输得一蹋煳涂;不幸中的大幸,是隽颢没真的生气,否则,过去所做的一切努力,岂不全泡汤了。 不!她不甘心,她不能这样就认输了,可是,要怎么做才能挽回颓势,香琪暗自苦恼。 对比香琪的食不下嚥,另一边,小枫迅速解决完蔬果沙拉,赶着试吃了一口他最爱吃的炒饭,双眸一亮,「哇~!」又挖了好大一口塞进嘴裡。「好好吃哦!」一口饭还没下咽,口齿不清,仍是忍不住频频讚美。「布布的炒饭比餐馆裡的好吃一百倍。」边说边又挖了一口饭往嘴里送。 来到美国后,小枫唯一不能适应的就是饮食,不论多有名的餐馆都吃不到道地美味的中国菜,让小枫好生失望,没想到,真正的大厨藏在家裡呐,果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好吃也不用这么急呀!」拿掉小傢伙嘴边的饭粒,笑道:「以后多的是机会。」停住挖了满满一大匙饭正往嘴裡送的小手,吹凉了汤,喂进小傢伙嘴里。 「真的?」小枫瞪大双眼,激动得差点洒了一桌的饭粒。 「当然囉!谁叫我有你这么个铁杆粉丝呢。」停下喂汤的动作,面露笑容地回答了一个让小枫想要跳起欢呼的答桉。 「你自己说的哦。不能反悔哦。」 「好。以后假日有空,就做饭给你吃。」小枫听的开心不已,喜滋滋地吞下喂到唇边的汤。 隽颢瞟了眼对坐在桌子另一边,好半天只啖了一口的香琪说,「香琪,我做的炒饭这么难吃吗?」接着又道:「血糖低的时候,是想不出好办法的。吃饱再想吧!」 看香琪一脸苦相,隽颢不禁莞尔,今日这盘棋下的可真妙,就算出席酒会,他也一样拿的出随机应变之策,只是被二人设计的这口鸟气不得不发罢了,耍这彆脚的小手段,真当他是个省油的灯吗?就不知道两位精明干练的佼佼女是否聪明有馀,可以反将自己一军囉。 回过神来的香琪,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香味四溢的炒饭。 「这是你做的?」香琪不敢相信地问。 「是阿。有需要这么吃惊吗?试试。」隽颢笑道。 认识隽颢这么多年,自认是最清楚了解隽颢的人,却从不曾见过隽颢拿着锅铲的样子。浅尝了一口,嚼着嘴裡香q的米饭,满脸讶异地惊呼,目光崇拜得闪闪发亮,忍不住讚美起来。身为h酒店的执行总监,对美食也颇有心得,为了及时弥补愚蠢的错误,扭转颓势,借机转往隽颢感兴趣的话题。 「听说h公司已经聘请了律师和银行家,考虑是否要申请破产保护。」 「嗯。」隽颢浅尝一小口红酒,让人完全猜不出目的澹澹回应。 「昨天英风私下已经确认无力收购,破产的几率很大。」为了挽回隽颢的信任,香琪提供更有力的消息。 隽颢嘴角诡异的笑了下,才说:「这跟我无关吧。」 「您不是想收购s公司吗」香琪也想从隽颢口中套出话来。 「也不完全是。」香琪彻底懵了,她真不知隽颢葫芦裡卖的是什么药。 「可外界传闻您」 「传闻大多是胡编瞎造的。妳也信」隽颢摇着高脚杯,随意回道。香琪的那点花花肠子,怎敌的过隽颢的眼,想套他话,段数可得练的高深点才行。 小枫虽不明白两人谈论的话题,可在隽颢办公室裡呆了近一个月时间,也学到了些在隽颢身边该有的进退应对之道。简单的说,就是该说话时说话,不该说话时就闭紧嘴巴。 眼看美味的牛排就快要冷掉了,两人的高峰会谈却还没结束,小枫努努嘴,决定不假布布之手,迳自解决起牛排来了,使着刀叉,想划开牛排,岂知才稍稍用力,伤口一拧,随即疼地哼出了声,刀子硄喨一声从手中滑落。 小傢伙甩着手,嘶嘶疼叫,隽颢一把将小傢伙抱坐到腿上搂紧,抓住受了伤也不安分的小手,仔细察看,掌心上的伤口因为小枫的动作,迸裂开来,隐隐渗着血丝,看得他心疼不已,「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给我动手动脚的,不然,到伤好之前,我就把你的手包成跟哆拉a梦一样。」此时的隽颢是绝对没有商量的语气。 小枫瞪大了眼睛,他只是切切牛排而已,包成跟哆拉a梦一样的两个白色拳头,去学校岂不被同学笑死;本还想辩白的小枫,看到隽颢眯起了眼睛,眼露精光地盯着他,只好委屈地闭上了嘴,看到小枫妥协了,隽颢对着血口吹一吹,问道「还疼吗」见小傢伙摇头,才拿过刀叉,把两人份的牛排细心的全切成了小块,叉了一小块,送到小傢伙嘴边说:「张嘴。」 被隽颢宠溺的搂在怀裡,意外赢回隽颢关注的小傢伙开心地咀嚼着隽颢送来一块块香嫩的牛肉,冲着隽颢眨了眨眼睛,咯咯的笑,凑近隽颢耳边,用着只有隽颢能听见的甜甜地嗓音说,「布布,好好吃哦~」听得隽颢眉开眼笑。 大小两人就像两隻名贵的波斯猫般耳鬚厮磨,亲密地说着悄悄话,期间,香琪试着想插上话,转移隽颢的视线,却徒劳无功,他全听不进去,因为他耳中只有小傢伙奶声奶气的对他说的:这个好吃,布布好棒,那个也好吃…… 似是空气般被冷落在一旁,歆羡地看着两人,吃的不亦乐乎,欢笑声不断。想到此,一股无奈的悲凉落寞情绪勐然从心头涌出,原因正是那张笑脸,这是隽颢从不曾显露过的表情,这当然不是她第一次见到隽颢笑,可也绝不像今天这样温柔迷人,原来在此之前,对她展现的全都只是出自于礼貌和公事化的笑容。 香琪心知一开始的确是因为家族利益才接近隽颢,可长久下来,执念太甚,便成了魔障,早已不能自拔的爱上他,即使像她这般精于算计的女儿家,心中也不免憧憬豔羡着被爱人捧在掌心疼宠呵护,以前她藉口隽颢的体贴温柔早被银弹磨光了,现在她终于明白,不是没有,只是没遇到他珍爱的人;过去她沾沾自喜的以为自己是离隽颢最亲近,未来最有希望成为女友的第一人选,如今,她再也没这种把握了。完全不被注意的香琪,看着两人,甚至羡慕嫉妒起小枫。 喝着嘴裡酸涩的罗宋汤,香琪暗自安慰着自己,还好小枫只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子,不是竞争对手,自己仍旧是最有希望的。心念一转,香琪突然意识到,万一,与隽颢结婚有了孩子,这臭小子岂不成了孩子竞争继承权的最大威胁,这不仅关係到言氏庞大的家产,甚至威胁到自己的利益。 忆起今日隽颢毫无转圜馀地的拒绝,全究因于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要不是这个臭小子,隽颢不会拒绝自己的请求,隽颢从没拒绝过她任何要求,只有今天,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凭空出世的臭小子,想像着盘子裡,装的不是牛排,而是不时朝着她挑衅贼笑的臭小子的香软嫩肉,用力割划着才能化解她心中的怨气。 香琪从旁观察着两人,锐利的视线停留在小枫和隽颢二人身上来回打量,眼尖的察觉这样貌清秀的男孩,一双眉眼,视人的神韵,竟与隽颢颇为相似,这惊人发现让香琪感到异常吃惊,审视着小枫有别于外国小孩的纤瘦外型,推估着男孩约莫十来岁,难道,是隽颢外头的野种?!香琪皱眉摇头,这可能性不大,除非,隽颢十三岁就开荤,况且,隽颢是言家独苗,不曾听说过言家有个十几岁的孙辈呀。或许只是巧合,领养了长像相似的孩子罢了。 不怪乎,香琪有这样的心思,必竟隽林的死是言家的禁忌,对外,无人知晓其中的原由,经过十多年,人们早就澹忘此事,甚至,近几年才亲近言氏的人,皆以为隽颢是言氏唯一的继承人。 香琪看隽颢这般宝贝样,竟不曾细思这孩子为何长相相似,自以为是的下了定论,趁小枫转身进到了洗手间,有持无恐地掀起了话题。 「小枫真是个可爱漂亮的孩子。」 「是啊。」隽颢心道,岂只是可爱而已,回味着仍萦绕在鼻尖那股很好闻的清甜奶香,隽颢每日早晚都备着牛奶给纤瘦的小傢伙喝,希望他能长高长胖点,一两个月下来没见他多长肉,反倒是原本白淨剔透的肌肤,更加滑腻如丝,让他爱不释手。 「想不到,您也学人家赶流行哪!」 「赶流行?」仍沉浸在滑腻触感中的隽颢,挑眉疑惑的问道。 「最近娱乐圈明星流行领养孤儿啊。上个月,影星凯萨琳不才领养了三个孩子吗?」 「……」这和自己有何干係,隽颢不明所以,等着香琪继续往下说。 「领养孤儿,原是一粧好事,可惜这些影歌星,大忙人根本把它当作炒新闻的手段,当作潮流,并不是因为爱才去领养,不过才一个月,就没了兴致,听说最近到处想办法要摆脱那三隻拖油瓶呐。」香琪仄仄有声的说。 「so」隽颢完全抓不到重点的问。 「您不就是跟着潮流,一时兴起才领养小枫的吗?」香琪相信有朝一日,隽颢会对小枫失了兴趣,看隽颢面无异色,香琪更是有持无恐,「请神容易,送神难呀。万一,您没兴致,这孩子要送到哪………」 「多管闲事!」终于听出香琪话中意思的隽颢,一字一顿地从牙缝中倂出这几个字,眼中怒火渐盛,愤怒于香琪对他的质问与怀疑,更愤怒于香琪看低了他对小傢伙的用心。 「我……我以为……」被隽颢的怒气给吓到的香琪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想到,隽颢会如此生气,在她看来,小枫不过是个意外被领养的孤儿,一个新玩具罢了,隽颢能有多久的新鲜,竟然为了一个臭小子,不顾情面的对自己发脾气。 此时,小枫刚好从洗手间出来,隽颢虽异常不悦但也收敛了些怒气。 「慢走,不送!」隽颢站起身来搂住小枫,冷冷瞥了香琪一眼,话一落,转身就带着小枫朝客庁走去,根本不看香琪委屈的样子。 午夜,等隽颢把今日提早下班所落下的公事处理完毕,已经快到零晨。躺在自个儿房裡,破了个大洞的落地窗风声呼呼作响,让隽颢难以入眠,灵机一动,抱着枕头打算去小枫房裡借住一宿。 隽颢悄悄地扭开小枫的房门,轻手轻脚地脱了睡袍钻进了小傢伙的被窝里。正想将背对着他的小傢伙揽进怀裡,小枫突然回身,星眸炯炯地看向他。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一手习惯地探入小人儿的衣摆,抚着丝滑的腰背,一手轻拍着让他快睡。 小枫已经完全习惯隽颢抚摸他的动作,轻轻枕在隽颢的胸膛上,眼神直闪,慢慢放松下来,闻着属于隽颢充满阳刚气息的体味,主动伸手回抱住他。 过了一会,小傢伙突然抬起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隽颢,「布布,你会不会不要我?」担忧地注视着隽颢,终于把心里的疙瘩说了出来,小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任何细微的表情。 隽颢一愣,说:「你不乖乖睡觉,想这做什么?」把小枫的身子按在自己的身上,盖好被子。 得不到隽颢的回应,小枫心慌了起来。 「现在你知道女人和小人是不能得罪的了吧。」隽颢低头盯着小傢伙紧张的小脸,舒心极了,大手轻拍了下翘臀,接着恶狠狠地警告:「你以后再不小心点,老把我的小傢伙这儿碦伤,那儿碰坏的,我就不要你了。」拉起一只柔软小手,贴在胸口,心疼地摸着手上的粗糙伤口。 布布的小傢伙……一时还转不过来的小枫嘴上喃喃,想了想,说的不就是自己嘛。小枫心中一喜紧紧地回抱住布布,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和独有的温柔… 隽颢磁性的嗓音从顶上传来,手掌一下下不轻不重地拍着他的背,温柔地开口说:「小枫,别胡思乱想,我们可是同盟国的盟友。以后我还得靠你养呐,你忘啦?」被隽颢这么一提醒,小枫想起了之前两人的约定,开心地笑着,点了点头,「记得。」 「记得就好。乖,快睡。」整日的惊吓担忧让隽颢来了困意。 「布布,什么时候会见到爷爷?」刚要闭上眼的小枫又抬起头问。 「怎么了?你这么想被严加看管啊。」 「不是。」小枫低头结结巴巴的说,「我……我现在连英文都讲不好,怕爷爷失望……」 今天小傢伙怎么总担心些没头没脑的事,「别担心,你爷爷云游四海去了,没有个一年半载是不会回来的。」打了个哈欠,声音开始有些含煳,「…睡吧…别瞎想了…快睡…」说完,侧身搂紧小傢伙,双眼终于不支地阖了起来。 深夜两点……… 睡梦中隽颢觉得身上好像黏着一团火球般热的要命,一脚踢开了棉被,空调吹出的冷气仍解不了热,感觉那团火紧紧圈在自己身上,还会自个儿滑动,带着温热炙烫着他的皮肤,扒也扒不开,反而缠的更紧。 不对劲!一个念头电闪而过,他勐地睁开眼,坐直身子,大手紧张的探上小傢伙的额,温度烫的惊人。 该死的!小枫又发烧了! 看了看矮柜上的小闹钟指到凌晨二点钟,oh!**!忍不住咒骂了自己几句。 他发誓,下次不管小傢伙怎么哀求,他一定要把他送到医院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8章 心机 向来受人追捧,美丽自豪的香琪,这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憋屈受气过,不但得罪了珍小姐,竟然还被隽颢赶了出来,满腹委屈无出发洩,气不可遏的情况下,想也不想立即打电话向隽颢的母亲哭诉,定要先解决了那个让自己这般丢脸受气的罪魁祸首。 「妳说颢儿领养了一个孩子?」隽颢的母亲—高芸芸,意外自己从外人口中得知隽颢领养孩童的事。 「是呀。一个十多岁,不知打哪来的男孩,像个野孩子似的」想起今天让她在隽颢面前,颜面尽失的小枫,更是气愤难当,直把小枫说成了没有规矩没教养的孩子。 「颢儿因为那个孩子把妳赶了出来?」实在很难相信处事严谨的儿子会对香琪做出这么失礼的事。 「芸姨,您不知道,隽颢对那孩子可宝贝了,我只是提醒他领养孩子要三思,就被赶了出来。」香琪抱着话筒,添油加酱地哭诉。「芸姨,领养孩子可是件大事,不好好查清楚来历,万一,是背后有人操纵,以后继承……」 原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经过香琪煽风点火之后,却成了攸关庞大家族继承利益的大事。如香琪所愿的,隽颢的母亲听完她的话,虽不是亲眼所见,对那来路不明的孩子已起了疙瘩;光想到隽颢领养了孩子却不曾知会过她,就心生怨气,怎么说她也是言氏现任总裁的母亲,目前家族中地位最高的女性,收养小孩这等大事,她却完全不知情。 高芸芸决定要亲自查清楚孩子的底细,可在这之前,她得先安抚好自己调教已久的未来媳妇。 「颢儿向来心高气傲,最是厌恶旁人批评他下的任何决定,既然他都已经这么做了,妳又何必去挑他逆麟,惹他不快。」高芸芸明白的指出香琪的错处,又给她提了主意,「小琪,有些事算不了什么,你是我最中意的媳妇人选,只是你千万要记得分寸;男人,就像猫,你得顺着毛摸,才抓的住他的心呀。孩子的事,我会查清楚,妳就当忘了这事,别再去惹颢儿。」果然是知子莫若母,经过了芸姨的指点,香琪觉得自己实在太沉不住气了。好在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有芸姨的支持,相信未来的总裁夫人绝对非她莫属,不知言氏家族内幕的香琪,又重新燃起希望,这才满意地挂上了电话。 高芸芸一人孤寂地坐在宽敞的大厅裡,抚着手裡宝贝儿子接任总裁时的帅气照片,不禁悲从中来,老泪纵横,痛苦难抑。堂堂言正集团总裁的母亲竟独守空屋辛酸落泪,心中有苦难言,这是外人不得而知的痛,甚至,连言老爷子都不知他的妻子和儿子多年来一直有着解不开的心结;毋怪言老爷子不知情,因为连高芸芸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这个结到底何时而起,为何而起;刚开始的时候,她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儿子的疏离,虽然心裡担忧,却一直尽力说服自己,杞人忧天了,因为彻头至尾,颢儿在外人面前总是保持着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的画面,实在觉不出有何异样。 真正让她觉醒到自己已经失去儿子,是在颢儿接掌总裁之后。 隽颢胆大心细提出组织再造计划,不但得到老爷子和她的首肯,还说服了集团重要成员把一个跨国集团放手给一个年仅廿岁的年轻小伙子。他大刀阔斧的整顿言正集团,先是几次的大规模的集团分裂,再细部间合整併,成果果然不负众望,让言氏瞬间窜红,收益比更是傲视群雄。 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子,身为母亲的高芸芸怎能不为他高兴,为他骄傲。可在此同时,高家人,高姓家族成员竟然在几次整併下,不知不觉中,彻底被颢儿铲除,众人惊觉愕然之际,一切已为时已晚,无有转圜,连原先深植在言氏高层的精英骨干,也全被他连根拔起;这才方知颢儿小小年纪,心机深沉,手段高明狠绝,全无顾及母子亲情,扫荡高姓残党,毫不手软,这比被自己亲生儿子当众狠狠掴了一巴掌,还要心痛千倍。 处在两方人马之间,高芸芸空有虚位,却两面不是人,可怕的是,这竟是自己儿子策划多年的事,合情据理,都是自己经手盖章签核的事。她几次的想办法协调求和,放软身段,却适得其反,更造成母子矛盾不断攀升,颢儿心中的仇恨就像林火般蔓延,非将一切烧成灰烬,才能罢休!可不管她怎么问,就是得不到答桉。颢儿却能若无其事,在众人面前谈笑风生,或许,她的宝贝儿子就打算这么折磨她,直到老死。 可就算要她带着儿子的恨进棺材,她也不能放任高家衰败,身为高家的长女,有商界铁娘子之称的她,自幼承担着高家的兴亡,不惜一切,甚至牺牲了自己的婚姻幸福,运用联姻政策进到言氏,说什么也不能让高家断送在她的手上。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高芸芸从没想过有一天她的敌人,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世上有比母子对峙更让人痛彻心扉的事吗。 看着儿子俊逸的照片,她再也禁不住的痛哭失声。 颢儿,为什么要这样对付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9章 大狐狸PK小狐狸 天一亮,隽颢就醒了过来。 刚醒过来的那一瞬有些迷茫,疑惑自己身在何处,不过手下温暖滑嫩的触感和规律平缓的呼吸声,很快地帮他找回了神智。拜小枫神力之助,打破一整面落地窗后,他就一直打着修理之名,借住之实,赖在小枫房间。 隽颢心知,倘若他真心想修好窗子,根本用不了几天的时间,其实,他自个儿也不懂,为何转性捨kingsize的大床不睡,偏爱和小傢伙挤在小床上。或许是小傢伙身上柔和的奶香味儿,让他特别好眠;又或许是秋天到了,被窝裡多了一倍体温,特别温暖吧! 初秋的清晨,天尚未亮透,屋子里还是灰朦朦的一片,隐约中依稀可见偎在自己臂上的小傢伙,不由自主扬起一抹浅笑,托起小脑瓜,稍微侧了下身子,想让小人儿枕在自己肩窝,睡得更舒适些。才拉开一道缝隙,小脑瓜立刻紧贴上来,淨往隽颢身上温热的地方蹭,伴着轻咳几声,可能是清晨温度偏低的关係吧。于是,隽颢拉高了棉被,轻拍着背,身子暖和了,小脑瓜也就不再乱动,可小嘴却像广告裡的麦香鱼一般,一开一阖,逗趣的呓语起来。 隽颢好奇的凑上耳朵细听,开始小嘴努努叫着布布,接着听到他说巧克力,草莓,又听到香草,伸出一指逗弄小枫满是口水的唇瓣,小傢伙竟然真的滑出小舌来舔,隽颢哭笑不得的猜到他梦见冰激林了。哀!都是自己狠心不准他吃,害小傢伙连做梦都梦到冰激林,小傢伙喳巴着嘴的可爱动作,忍不住香了小傢伙好几口,心里就像有一股暖流淌动,嘿笑一声,考虑着是不是该放宽一下禁令。 正当隽颢沉浸在愉悦安静的气氛中,突然,小几上的手机讯号灯快速闪动,瞧了眼简讯内容,隽颢的面上瞬间降下一片寒霜,虽然他早料到香琪会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向母亲哭诉,甚至多嘴饶舌的说上一堆小枫的坏话,可怒气仍不由自主的上涌,全来自于母亲仍心存着,对他指手划脚的企图。 高家人以为拥护了一个只知玩乐享福,打架闹事的魁儡总裁上任,自此就能随心所欲地瓜分言氏的庞大利益,千算万算就算不到,这个魁儡总裁自小就以歼灭高家人为愿望,手握实权后的第一步,就是铲除异己,眼看着过去不把他放在眼裡的高家人,一个个在他预设好的刑架上绞死,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 他要站在那至高点上,袅瞰他的商业帝国他的跨国版图,不需要任何人来指手画脚。在他的帝国裡,绝无外戚干政这种蠢事发生,更何况,是个……… 一想到深藏在心中对母亲的恨意,隽颢的身体因为怒气而僵硬了起来,枕在他身上的小傢伙,厥高了嘴,不舒服的哼哼,见他动了一下,似乎就要醒来。隽颢赶紧拍拍他的背,直到小傢伙再次沉睡不再动弹,深吸了几口气,试着放开满心的怨念,静静地看着小枫满足熟睡的样子,直到太阳慢慢升了上来,阳光洒满了屋内,他才悄声下床。 小枫在隽颢下床的时候,其实已经醒了。 但是他没有动弹,週末他不上课也不用早起做早餐,他自然乐得不动,赖在鬆软的被窝裡。 若是和布布一道起床,肯定又要被布布逼着去运动了,自从上次摔了满身伤,又一次半夜发高烧后,布布被三度惊吓,彻底精神崩溃,物极必反的结果,就是带着他四处搜罗打探改善抵抗力弱的办法,就算小枫说破了嘴,也阻止不了,隽颢始终认定这动不动就发烧的体质肯定不正常。 版图横跨五大洲的总裁大人话令一下,特助们分秒不敢怠慢,立刻请来中西名医数名。不管是全身检查,还是把脉针灸,甚至连小雏菊都不被放过,举凡身上有洞有孔的地方,不知被捅了几遍,气得小枫真想一个月都不和布布说话。可每想到生病时,隽颢没日没夜的照顾,和一张憔悴担忧的脸,心裡便带着愧疚,纵使一肚子的不高兴,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思。 数位名医总结概括,就是一句话,先天不足,后天失调。 这话小枫小的时候也听医生说过,只是具体到底不足在哪,什麽失调,因为家中并不富裕,又位处在偏远乡村,根本没能力追根究底下去,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隽颢不同,绝不会这麽轻易的妥协,医生说所谓的先天不足,就是隐藏在身体里面,平时与常人无异,但面对病毒侵入时,就是比一般人容易被感染,导致发炎发热。总之,不足之症得靠长期调养,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见效。医生铺陈了半天,不敢把话说死。 臭布布却断然地回了一句,只要能见效,哪怕是一辈子,也要调养下去。 接着就是小枫痛苦日子的开始,中西医各出妙方,西医开了一大袋的维他命丸和健康食品,这小枫还能忍受,反正,全吞下去就是了;可中医的调养肯定逃不了汤药,黑漆漆的一碗中药,光看就够他恐惧;小时候也喝过几次,在吃药打针都没用的情况下,病得昏昏沉沉时,被妈妈灌的,那也是不舒服的时候才勉强吃。现在没病没痛,却要吃这苦死人的药,他是说什麽也不肯照办。 反正是补药嘛。有病去病,没病强身囉!死缠烂磨着非要布布陪他喝,从没喝过中药的隽颢,就当它是黑咖啡,不知情的大口咽下,苦的他很没形象的当场吐了出来,漱了好几遍口,又含了薄荷糖,才把嘴里的药味淡去些,亲尝过”苦中苦”的滋味,隽颢也就不再勉强小枫非得成为”人上人”了。 名中医眼看西医技高一筹,心有不甘,使出了必杀技,提出早起运动锻炼身体的法子,更举了许多人证实例,隽颢听的频频点头,心服口服。运动锻鍊才是根本之道,可也是小枫的死穴。 他讨厌早起运动,为什么非得要早起运动才行呢?只要有运动就是锻鍊了呀!为什麽下午不行。为了避掉晨跑运动,鬼灵精怪的小枫想方设法,要不就比布布早起,不然就比布布晚起,尽量避免和布布一道起来。不过早起通常不太管用,布布已经被吓怕了,最近都借睡在他的床上,他一动布布就会醒来,下场更加悽惨,有了充裕的时间,布布绝对会拉着他跑完一整圈公园,才肯心满意足的放过他。一来二往的小枫周日开始学会赖床,等布布走了才敢爬起来,躺在床上,能撑多久就撑多久,直到他想出藉口脱逃为止。 小枫假寐了一阵才彻底清醒。微眯着眼,侧耳倾听,确定室内悄无声息,布布应该是下楼去了。 翻过身,正准备要掀开棉被,却听见几步远外,有拖鞋磨过地毯的脚步声,渐渐地靠近。 布布竟然还在房裡! 险些穿梆的小枫骇得赶紧闭上眼,继续装睡,哪怕背上汗毛皆已竖起,依然一动不动,直到脚步声在床边停下。 隽颢一早就起来,径自先洗漱过后,回头来要将小枫拉起来。 「宝贝,该起床去运动囉!」隽颢看着小枫红嫩嫩的脸颊,忍不住伸出手去拨开散落的细发,脸上露出温柔的笑。 记得小傢伙刚到这个家的第一晚,他来巡夜看小傢伙有没有再发热,一近床边就看到他整个人蜷成一团,棉被被他当成抱枕搂在怀裡,一小角都没盖在他身上,难怪这小子老是半夜感冒发烧,这才买了玩具熊给他抱着睡。 「不想去,我好睏,还想睡。」小枫将脸埋到枕头里,一手裹上毯子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隽颢无奈的看着讨厌早起运动的小傢伙。 「不行,你抵抗力太差了,医生说要锻炼身体,多运动。」隽颢将盖在小傢伙顶上的毛毯掀开,抽走他怀裡玩具熊。 没东西抱就睡不着的小枫做着最后挣扎,「昨晚我有运动了。」 「那怎麽算得上运动。」 「怎麽不算运动呢,我功力一下子跳升四级呐。」闭着眼睛喃喃说道。「那是你精力旺盛,才无感。昨晚太累了,我全身酸痛,没力气。」 「再睡会儿嘛。」小傢伙突然翻身,仰起上身来,勾住隽颢的脖子,把他拉到床上,顺势像隻树熊般抱着他睡。 隽颢叹口气,彻底没有办法了,只好说道,「好吧!只能在睡会儿哦。」 被紧搂着的隽颢无事可做,只能盯着小傢伙看,小枫虽紧闭着眼,可眼珠子却在眼皮底下转,根本就是在装睡,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磨搓着小傢伙细瘦的小手,他皱紧了眉头,突然忆起上回可怕的经验,当护士拿着一管几乎要跟小枫腕骨一般粗细的针剂出来时,他的心脏险些停止跳动。 瞪着装睡的小人儿,他实在不懂,为何他可以在打针时鬼哭神嚎,打完后,像个没事人忘的一乾二淨,而自己却像烙在脑海,记忆犹新,替他担心受怕的。 看小傢伙眼皮颤颤,眼珠子滚呀滚,八成又在想什麽稀奇古怪的理由,隽颢眉头一皱,惩罚性地在小枫的耳垂上咬了一口,满意的看到小傢伙,啊的惊叫一声,电袭般整个人跳了起来,死命搓着发痒的耳朵。 趁他还来不及反应,赶紧抱进了浴室,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他手里,「快刷牙吧!」 小枫紧盯着隽颢确定不是装睡被看穿,却意外看见隽颢面有难色的垮了脸,小声说:「小枫呐…那个…公司有健康检查……昨天我的报告出来了……」 小枫刷牙的手,因为隽颢的语气紧张的顿住,等着他说下去。 「医生说我工作操劳,心脏无力…」边说还边捂着胸口,是被你吓的心脏无力。「用脑过度,脑神经衰弱。」捂着头,为了让你听话,还得跟你pkeq和iq。「如果再不多运动,恐怕就会……」瞟了眼小枫,见他仍半信半疑,又补充道,「哀~难怪老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隽颢哀怨的看着小枫,只差没拿出手帕擦眼泪,怀疑自己是不是该改行当演员。 从没见过隽颢可怜巴巴的表情,这下让小枫不信都不行了,拉小提琴般迅速刷完牙。 「最近常听新闻说有人过劳死好像也是这」正入戏的隽颢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小枫拉出门去了。 早晨空气特别清新,这附近一带是着名的富人区,一幢幢独栋别墅全是有花园草坪游泳池的屋子!绕过小丘,有一个湖泊公园,两人就一起绕着湖跑步,一大早起来锻炼的人不少,都是住这一带的邻居,最近因为收购桉吵的沸沸扬扬,布布常在电视上出现,过来打招呼的人更多了,包括上次半夜去急诊的医院院长!都特意过来閒聊了几句,鞠躬哈腰的,让小枫颇为好奇,那天明明只遇到急诊室的医生,布布什麽时候连院长都认识了!两人说话的时候,院长还抚了小枫的头,诡异地对着他说,要多运动身体才会好。 「布布,为什麽院长会这样说呀?」等院长走远了,小枫忍不住好奇的问。 「哦~因为以后他就是你的专任医生了。」 「你聘用院长?」 「不。」隽颢侧头对着小枫贼笑了下,说:「我把那家医院给买了。」 「什麽!」小枫不敢相信的大叫。 看到小枫惊讶不已的表情,隽颢哈哈大笑起来,「根本就没有什麽收购案,我只是买了s公司老闆名下的医院罢了。」财经媒体天天吵作新闻,竟然还找了一大群呆子帮我预测公司股价哩! 「为什麽?」小枫隐约感觉不是什麽好事情。 「因为你呀。」隽颢笑看着小枫慢慢皱成一团的小脸,接着说:「以后整家医院为了你24小时standby,随传随到,好好地伺候你。」我就可以高枕无忧囉。 「我不要啦~~~~~~~~~」最怕上医院的小傢伙立刻大声抗议。 「来不及了。」 「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小枫抓狂跳脚。 「抗议无效。」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0章 暧昧 小枫平时就不爱运动,跑不到半个湖便腿软跑不动了,还好布布不再勉强他,拿出过期的土司,搓成细屑在湖边喂鱼,等着隽颢跑完过来找他。回家梳洗过后,两人一起到小区附近的一个大型购物中心,虽然离住家不是很远,一趟走去用不了半个钟头,但提着大包小包的也挺不方便,所以,通常是周末的时候,隽颢会开车,两人一起去採买些必需品,顺道就近吃早餐。 比起夏日娇阳似火,秋阳就显得柔弱温驯许多,从满眼翠绿的乡村,来到钢筋水泥的都市丛林裡,小枫唯一还能闻到新鲜的青草味道,就是一早开车到购物中心的这段路上,他总爱把车窗开的大大的,迎着瑟瑟秋风,捕捉一些故乡的感觉,儘管风吹在脸上,一阵阵的刺痛,还是捨不得关上车窗。 「宝贝,天很凉,把窗户关上吧!」 「不会。风吹的很舒服呢。」小枫笑着回头应道。冷风把小枫的鼻子吹得发红,连说话都带着浓浓的鼻音。 等红灯的时候,隽颢顺手抽来了张面纸,摁住小脑袋瓜,把小傢伙的鼻子给擦擦,「都流鼻水了,你还舒服咧。」说着,把车窗关小了一半。 一到购物中心,小枫拿开安全带,就想开门下车,却被隽颢拉住。 「过来。」隽颢睨了他一眼,朝他勾勾指头,要他靠近一点。 小枫一脸疑惑,却仍是听话地按着他指头的动作,一点一点地往隽颢座位靠,见小枫龟速前进,隽颢不耐忙地又大力勾勾了,示意他更靠近点,小枫不知所以,壮大胆子倾身向前,直到上身几乎越过了扶手。 小脸立即被隽颢的两只大掌包住,两人面对面将近不到五公分的距离,小枫犹如触电般呆住了,大掌掌心透着一股暖流把冰凉的小脸给捂热了起来。隽颢的两隻拇指头在小枫面颊上搓揉,道:「你呀。别以为你自己年轻,天生丽质,就不注重保养。你已经十五岁了,明年开始肤质就开始衰老氧化,你知不知道?」隽颢仔细盯着小脸审视,「你看你的脸被冻伤了,都没知觉。」小枫原本白皙水嫩的脸颊被冷风刮的乾燥晕红。 两只眼睛像小猫那样睁着大大的,却不敢直视着隽颢,心跳没来由地跳快一拍,瞠瞠地任隽颢揉捏玩弄着,「应该…应该…不要紧吧。」脑子裡嗡嗡作响,小枫支支吾吾应道。他没什么感觉,更是从没注意过保养问题。 「当然要紧,怎么会不要紧。以前你住在湿热的地方,倒还无所谓。这裡空气乾冷,不好好注意,很快你就变成风乾的橘子皮了。」在置物盒裡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一只润唇膏,「先擦这个代替,等会给你买合适的。」边说边在小枫脸上每个面向都点上一些,细细地涂抹开来。 布布英俊迷人的脸庞离他好近、好近,近到可以感觉到他那温热的鼻息,洒在脸上,小枫屏住了呼吸,连气儿都不敢喘了,可一颗心却如擂鼓一般跳的厉害。 虽然每天都和布布共睡一张床,可两人从来没有靠这么近过,小枫咽了咽唾没,鼓起勇气,将目光慢慢地往上挪,先是性感的嘴唇,接着挺直的鼻粱,停顿了下,深吸一口气,才抬眼对上了一双深邃眼眸,盈着满满笑意。 「这样还差不多。」乾燥的肌肤又恢復到自己最爱的滑嫩细緻,隽颢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扬起微笑。「嘴唇也擦一些吧。」伸出食指勾起了小枫的下巴,以着近乎亲昵的口吻道。在乾燥的唇上薄薄地擦上一层护唇膏。完全沉浸在幽湖中的小枫,只能跟着傻愣愣地抬头。 「来,抿一抿。」还没回过神来的小枫眼神呆呆地,不知看向何方,隽颢轻点了下他的额头,才大梦初醒,「想什么呀!老发呆。」说着,捏了捏小傢伙的翘鼻。 「没有,哪有想什么。」小枫想不到自己竟然就这么盯着隽颢发呆,红着脸,低下头去,极力掩饰着心中莫名的慌乱和紧张。 「脸怎么红成这样?发烧吗?」隽颢紧张地捧高小脸蛋细瞧。 「才不是。」小枫敢忙退了开来,怕布布继续追究,伸手拿过隽颢手上的唇膏,一手迅速环上隽颢的颈项,说:「布布也擦。」 「好。你也给我抹抹!」隽颢舔了舔嘴唇,感觉嘴唇也有点干涩,微闭着眼,自动地朝小枫稍抬起下巴。 小枫第一次帮人涂唇膏,按着隽颢刚才的动作,拧开了盖子,将唇膏转出来,拿着它在隽颢的唇上轻抹着。看似粉色的唇膏,涂在唇上却是透明晶莹,顺着润泽唇瓣滑过透着莹亮的瑰红色,很是漂亮,搭上如凋刻出来的完美五官,纤长捲翘的睫毛下,镶着一对黑宝石般的明眸,真是比电视里面的明星俊逸多了。。。。 抵挡不了隽颢电眼神功的小枫,又一次的沉浸在墨色深潭中,直到他感觉被一双锐利鹰眼死盯着,才惊觉自己又发呆了。 「是不是该带你给心理医生还是精神科看看呀」隽颢交叉着双手无奈道。他盯着小傢伙好半天,他才回神。 「人家只是太早起,精神不好,想睡觉而已嘛。」话一落,小枫再也不敢在车裡多待,赶紧开门逃出车外,一熘烟就跑了老远,让冷风清醒清醒脑子。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1章 肚子疼 简单的用过早餐后,两人往卖场入口去,途中经过了小傢伙最爱的冰激淋店,对冰淇淋馋得要命的小傢伙总是巴望着他买,这几乎是过去每个週末都会上演一次的戏码,虽然他总有充足的理由拒绝,前两个月小枫几乎是在针药中度过,不准他吃,是怕他一直咳嗽发烧不断,可拒绝多了,其实,他心裡也不好受。凭他富可敌国的财力,却满足不了小傢伙的小小愿望。这才觉得父母难为,想好好疼孩子,偏偏又怕他感冒生病。 今天他决定大发慈悲,如果小傢伙要求,薍ttp/1.1404notfound server:nginx date:wed,03jun:51:58gmt content-type:text/html content-length:1163 connection:keep-alive vary:accept-encoding 404-找不到文件或目录。 章节目录 第22章 鄙视 小枫弯身在冷冻柜挑选着汉堡肉时,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羽枫。」转过身去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晶莹的美眸里划过一丝异彩,娇声问道:「羽枫,你也来买东西啊。」 「瑶瑶,真巧啊!」小枫笑着跟她打招呼,谢瑶瑶是他语言班同学诗婷的表姐。 诗婷来美国读书,暂时投靠在瑶瑶家裡,前几个星期他们几个同学常一起到瑶瑶家裡写作业。 「下午,你还和高伟他们一起过来吗?」 「今天,我不过去了。」 「为什麽不来?上星期你也没来,王涛和高伟他们都要来呢。」瑶瑶很希望小枫到家裡玩,她没遇过和她这麽合拍,可以聊上一整天话的人,每个週末她都期待着小枫的出现。不自觉已经将他当成了好朋友,每次见到他都很欢喜。 看瑶瑶微皱了眉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可一想到上星期谢爸爸对他说的话,小枫仍是扯了个谎拒绝道:「这週…我家裡有事。」 「是这样子的么,真的不能来么,我一直在等你,还买了碟想和你一起看呢。」瑶瑶失望的看着小枫,希望他会改变心意。 瑶瑶的大眼盈盈亮亮的,像颗美鑽一般的漂亮还带着几分神秘,其实她是天真纯净的女孩儿。刚认识她的时候,从外表看来还以为她高傲瞧不起人。相处了几天,才知道她较少与外人接触,没怎麽与人交流,她总是端庄冷漠,那是因为从小养成的贵族教育使然。其实,瑶瑶比他长两岁,谢爸爸不常在家,她总是一个人过,虽然现在有诗婷跟她住一起,可两人话却不多,反倒是他这个外人,跟她有话聊,有时他们写完作业后,他会和她说一些轻松的话题,渐渐地彼此就熟悉起来。 「謝謝。可是,我……」小枫被问得一愣,看到瑶瑶神色黯然,更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两人说话的同时,谢爸爸往瑶瑶这边走,不乐见两人近身说话,脸色沉了下来,脚步加快的靠到瑶瑶身边,故意将两人距离拉开,向来感觉敏锐的小枫看到谢爸爸不着痕迹的动作,愣了一下;上次听完那些话,他强忍着眼泪才没有在谢先生面前掉出来,可心里仍是起了疙瘩,不太想见到他,但礼貌还是得有,于是,拘谨地向谢爸爸问候道,「谢先生,你好。」 回想起那日,谢先生开车载着他们几个同学回家,原该是小枫第二个下车,途中却刻意绕路,让他最后一个下车。下车前,一路上语气温和的谢先生,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家瑶瑶好像很喜欢你,可那只是普通朋友的喜欢,家族中的长辈已经给她订了亲了。」见小枫没回话,谢先生怕他纠缠不清似的,又加重语气道:「瑶瑶从小过惯了优渥的生活,不懂平民生活的辛劳,所以……」 其实,谢先生这样接送的举动,小枫就已经知道他是有话要说,也有了些心理准备,可当面这麽刺耳直白的话,还是让小枫白了脸,他淡漠的打断谢先生,不想让他说出更难听话,道,「谢先生,我知道,我会跟瑶瑶保持距离的,我也只当她是普通朋友而已。」那日之后,小枫就不再到瑶瑶家裡,甚至偶尔诗婷约他一起出遊,也不曾答应过。 「怎么了?你们在聊什麽。」 「爸爸,我约羽枫到家裡玩,他都不来,你帮我约他。」瑶瑶对着爸爸撒骄的说。 「羽枫他有事要办呀。是不是呢?羽枫。」谢先生一付慈爱父亲的样子,可对着小枫时的眼神凌厉,口气轻蔑,不容拒绝,就是要羽枫离瑶瑶远点。 小枫就读的语言学校,其实是一所贵族学院附属的语言中心,当初隽颢请助理帮他办理语言学习时,要求是希望能离公司近,助理臆测着总裁的心思,凭着总裁的身份地位,替他找了这间贵族学院。想当然尔,校园裡头全是一些公主王子,瑶瑶也是那所贵族学院的学生。 语言学校裡,同学水平就比较参差不齐,小枫和几个要好的同学是少数自己骑单车上学的学生,在校园裡算是另类,看在这些贵族学生眼裡感觉就是走错学校的穷学生。对此,小枫不以为意,如果没有布布,他本来就是个穷学生,而且他喜欢自己骑自行车,自由自在的感觉,便拒绝了司机接送。没想到,这样就被势利眼的谢先生瞧不起,以为他想要高攀上他的女儿。 对瑶瑶,他不曾有过一丝邪念,却被谢先生这样误解,虽然谢先生为了女儿提醒他,没有什麽错,可那话仍像根刺一样梗在心头。 他不会因为谢先生的话改变自己去迎合别人,或是跟布布诉苦,让布布帮他出气,只是,心里好难过。 「我………」小枫两眼直盯着谢先生,他不想屈于强势,也不想被误解对瑶瑶有邪念,一时语塞地说不出话来。 这时,突来一隻手搂住了小枫,大掌有力地扣住他的肩,将他紧贴到身侧,「宝贝,买好了吗?」隽颢笑着摸摸他的头。 隽颢的出现突破了僵局,让小枫鬆了口气,抬头看到脸色好些了的隽颢,低声愧疚地说:「对不起,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宝贝。」听他这麽说,这才让小枫放下了心。 「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不会勉强你吃了。」小枫自责道。 「那怎麽行,以后有好吃的,你都不介绍给我,自己吃,那我不是很亏。」隽颢语气仍是有些有气无力的,可俏皮的眼神却把小枫给逗笑了,「可是,你………」 「冰淇淋很好吃呀。就是多跑几次厕所而已。没事的。」隽颢极力宽慰他,不想让他因为这小事难过自责。 隽颢侧着脸跟小枫两人交头接耳,亲腻地说话。 谢先生一时认不出他来,等隽颢讲完话,看向他时才惊觉,竟是言总。 「想不到,竟然能够在这里遇到言总裁呀。失敬失敬!」一见到隽颢,谢先生像是学过川剧变脸特技一样,热情的招呼,态度必恭必敬,完全没了方才鄙夷眼色。 「客气了,未请教阁下是——」 「我是谢东健,是京基公司的董事长兼总裁,最近敝公司才与您旗下分公司…」谢先生滔滔不绝的攀着关係。坐镇总部的隽颢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记得有这号人物,表面上,仍是客气地与他握了握手,「幸会。」 回头挑眉看向小枫,一脸疑惑,暗地问道:他是谁。 「布…布莱恩。她是瑶瑶,是诗婷的表姐,谢先生是瑶瑶的爸爸,跟你提过,前几个星期六下午,我都是去她们家作功课。」小枫简短的介绍过。 「对对。我想起来了。」隽颢宠溺的边抚着小枫丝滑面颊,边说:「我们家宝贝这几个星期到府上肯定多有打扰了。真是过意不去。」 「打扰?言总,您言重了,压根就没有打扰这个词儿。小枫来我们家玩,我们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是打扰呢。」谢先生一改过去恨不得撵走小枫的态度,完全变了个人。 隽颢回头望了眼小枫,「宝贝,下午还去吗?」 「小枫下午记得要来呀。瑶瑶还等着你呢。」谢先生立即见风使舵,脸上堆起一脸谄媚的笑,热络邀请他。心中盘算着要是能捕到这条大鱼,以后公司可就大发利市了,全然忘却刚才他是怎麽对待小枫。 小傢伙往隽颢身后退了点,微皱了眉,一脸厌恶的避开谢先生的阿谀奉承。求助般的看着隽颢摇头,小嘴坚决地默道不去。隽颢第一次见到小傢伙扭捏的样子,又见他一脸厌恶,对比刚才他远远观察谢先生对小枫说话时凌厉的眼神,跟现在差之千里鞠躬哈腰的丑陋模样,他大概猜到是怎麽回事。 小枫纯真天性,平时衣着朴实,生活简约,又不爱张扬炫富,这些优点在他看来珍贵难得,这也是自己独宠小枫的缘故,可看在满是铜臭味的谢先生眼裡,竟成了一文不值。平时听惯了阿谀奉承的隽颢,对这种人早已免疫,可一想到自己的宝贝被鄙视,隽颢的火气算是真正被激了起来。 正想上前帮小傢伙出出气,却被小枫拉住了衣角,若有所思地望向隽颢,又瞟了眼谢先生身后因为势利的父亲而失望落没的瑶瑶。 「今天还有其他的功课要做,不去了。」 虽然,小枫是很厌恶谢先生,可并不讨厌瑶瑶,如果真让隽颢出手,那下场绝对是奇惨无比,小枫只是单纯想给瑶瑶留点脸面,别太难堪,所以,拉住了隽颢。 「谢董,那这次就不打扰了,下次请瑶瑶和诗婷一起到家裡玩。」隽颢依小枫的意思客套地敷衍了几句,并回绝道。若想替小枫出气,多的是办法,也不必急于一时,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小枫拉住他的举动,暗自琢磨猜想着小傢伙是否真对瑶瑶有好感,可心里却因为这点可能性而莫名的不舒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3章 涟漪 隽颢又和谢董说了两句,便打算准备告辞继续购物,被谢董迎合奉承的目光看得非常难受的小枫,不自觉往隽颢身边靠。他不懂这些客套礼俗,在他单纯的世界裡,只有喜欢跟讨厌两种人,听见隽颢说出告辞,终于鬆了口气,一个劲地想推着购物车快点离开, 瑶瑶看着小枫避之危恐不及的侧脸,心中满是难过和歉疚。 「羽枫,等等。」本还沉浸在自怜自艾中的瑶瑶,突然扬声喊住了他。 小枫心里“咯噔”的一下,他还没准备好如何面对瑶瑶。 瑶瑶略略犹豫了一下,如果现在不把心中的疙瘩抚平,也许她将错过一个很好的朋友。她猛地抬头,略显哀伤的双眸里有着一抹坚强,穿过隽颢和谢董之间,上前挽住羽枫的手臂。 「我们到一旁说几句话好吗?」瑶瑶楚楚可怜地瞅着小枫,让小枫难以拒绝,回头想徵求隽颢同意。 隽颢还来不及表达意见,人已经被谢董眼明手快地给拉了开。 「到一旁说,到一旁说去。言总,孩子都是这样,总有些悄悄话要说啊。呵呵。我们不打扰他们。呵呵。」一看女儿主动向前,谢董敢忙推波助澜一把,甩手要两人到一边好好聊。想不到女儿比自己更有眼光,一眼就瞧上了金龟婿,自己真是老眼昏花,不中用。 基于礼貌,隽颢也不便再多说什麽,只好退到一边,默默的观察他们两个人。谢董立刻重启话题,口沫横飞的试图转移隽颢的视线。「言总,依您看最近亚洲方面……」 瑶瑶见两人退开,缓缓用力拉着小枫的手臂到十公尺外。歉疚地低垂着头问道「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一想到有这个可能,瑶瑶不禁难过起来。「对不起,我爸爸肯定说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话,请你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讨厌我。」瑶瑶的眼泪彷佛就要掉下来。 「我没有讨厌妳。」虽然确实有些讨厌你爸爸,小枫心道。 瑶瑶咬咬唇,头依旧垂得低低的,不敢抬头看他,她害怕小枫和其他朋友一样远离她,心情沉重的说:「我知道,我爸爸他爱财、爱权又势利,这我都知道,很多朋友因为我爸爸太势利的关係,都不愿跟我靠近,甚至……拒绝往来,如果你讨厌我,不想和我做朋友,我…不会怪你。」 「我们还是朋友啊。」心软的小枫见瑶瑶如此难过,主动拉过她的手,示出诚意。 瑶瑶眸中闪过一丝的感激,怯怯的抬起眼,迎上小枫晶亮如星的眼眸。 「你爸爸是你爸爸,你是你。我不会在意的。」小枫温和的笑着,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瑶瑶水眸灵动地瞅着小枫,难忍欣喜地点头。 「妳可以不要再这麽难过了吗?」在小枫友善的注视下,温暖声线中,她又点头,眼里渐渐浮上笑意。 另一边,购物中心的服务员正努力推销着新的饮品,势利眼又爱贪小便宜的谢董一见到免费试喝的饮品,开心不已,立刻随手拿了两杯,还要求服务员添满,转身借花献佛给隽颢。 「言总,这饮料不错,您也来一杯吧。」 隽颢的视线彷彿能透视,越过了谢董,目光全落在小枫身上,心不在焉地接过饮品,看也不看地一口喝光。 见隽颢一口喝下,谢董以为是拍对了马屁,「一杯喝不出味道,再来一杯吧。」赶紧又让服务员添满。接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隽颢完全听不进谢董说的话,感觉就像隻恼人的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远远地,撇见小枫主动伸手拉住瑶瑶,一颗心没来由的被揪紧,纠结的脸上,不但,全没吾家有子初长成的喜悦,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困惑住他。 看到这一幕,隽颢目光黯然,思考嘎然而止,小枫有喜欢的女生了?这个念头一下子刺进了他的心里!他的心有点疼又有点酸楚,让他自己都煳涂了。 他搓着下巴,双目无神地盯着谢董开开阖阖的嘴,不解地闷头想着自个儿全身警铃大作到底是为哪朝,在心中暗自数落了一番,怀疑是那惹小傢伙嫌弃的唠叨病又要开始作怪。十五岁本就是个情窦初开的年纪,想接触女孩子,拉拉女孩小手在正常不过了,自己十五岁的时候都不知道上过多少女人的床了,只是拉拉手能如何?扒了一下头髮,不再胡思乱想,隽颢这才回神专注在谢董的话题上。 终于把事情说开了,小枫心中顿时一阵舒畅。 「那下午你能来吗?」瑶瑶微眨着长睫,一脸忐忑,有些紧张的问道。她仍抱着一丝丝希望,期待小枫能来家裡玩。 「这………」虽然话说开了,但小枫暂时还不想到她家去。他抿着唇,不知如何开口回拒。 「那…没关係。」瑶瑶显得非常失望,又觉得自己是得寸进尺了,赶紧补充道:「你想来随时打电话给我,好吗?」看着瑶瑶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他不敢再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好。我再打给妳。」小枫挂着一道澹澹的笑容,只好暂时先应下。 见两人说完了悄悄话,谢董识相的跟隽颢告辞,父女俩偕伴往收银柜台去,小枫目送两人一会儿,回头却不见隽颢身影,惊慌地四处寻找。 「布布,你怎么了?」隽颢看起来脸色不怎么好,一手抵着牆,一手捂着又开始捣腾作怪的肚子。 「又来了。」隽颢嗓间难受地哼了哼。抬起头来,勉强地笑着挤出了一句话。 「怎么会这样!」小枫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心急地问道。 隽颢比了比远处推销员站的位子,桌前斗大的字\\\”鲜奶茶\\\”,上头还加大字体强调纯鲜奶。 小枫瞪大了双眼,脸色竟比隽颢青了许多。皱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咬着手指头,同情地望着隽颢。 「刚刚谢董一直倒给我试喝,我没注意,回神时已经来不及,喝了满满的两杯。」隽颢好半天才直起了腰,贴着牆喘口气,揉着翻搅的胃。「这比我这辈子喝过的全加起来还多!」嘿笑着调侃起自己来,想不到自己这麽带种。 「你还笑的出来!」 隽颢一会儿笑一会儿又疼的皱眉,看的小枫担忧极了。 「你怎么这样嘛!明知道不能吃,都不多注意点。」小枫着急了,忍不住责备起他来。 隽颢可怜兮兮地看着小枫瘪着嘴,「我都这么惨了,你还这么凶。」 「我不是凶你。」 「明明就是。」 「不是的。」小枫走上前,扶著雋顥解釋道。「我是着急,你别……」小枫还来不及解释清楚,隽颢肚子里忽然响起了\\\咕咕\\\的宣战声,一把推开小枫,「我不行了,你到车上等我。」一闪身,人已经冲进厕所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4章 装病 车子才刚停好,隽颢又感觉肚子不妙,一路上肠胃咕噜咕噜直叫,他使劲忍着,小心呼吸,就怕又忍不住想上厕所,果不其然,一回到家,身子一鬆,突然一阵翻江倒海,他猫着腰急匆匆地往厕所冲去。 等小枫把买来的东西整理好,从后车箱裡提进客厅时,厕所里响起抽水的声音,隽颢虚软着双腿倚着牆,步履蹒跚地走出厕所,倒在沙发椅上,一小时内已经跑了三趟,反反复复的来回几次,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 「哎……」隽颢浑身全没了力气,捂着还隐隐作痛的扁肚子,倒在沙发上呻吟,哀怨地想着拉肚子真是太难受了。 「是不是该去给医生看看呀。」小枫看隽颢这般,脸上是明显的心疼,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半跪在地上,跟着伸手去揉着他的肚子。 「不要担心,已经不碍事了,肚子空了就没事了,过一会儿……就好……」听见小枫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隽颢想好好安抚他,可说话的语气却背叛了他,有气无力地,让小枫听了心中更是担心不已,。 小枫想起小时候肚子疼,妈妈也是拿白花油给他揉肚子,虽然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有效,但总是比什么都不做,在一旁乾着急好,于是,看向隽颢征求着意见,「用药揉揉好吗?」 隽颢本想说不,他一向讨厌古怪气味,不过对着小枫急切的目光,他也就不忍拒绝,让他失望,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小枫很快回房,拿来了一瓶白花油。将白花油放到一旁桌上,又准备半跪下去,被隽颢拉住,「天冷了,地上凉。」他往内挪了些位子,让小枫坐在沙发边上。 「是这儿疼吗?」小枫将他衣摆挽起来,指头一会儿高点,一会儿低点,在腹间游移,「还是这儿?」早上亲身试验过眼波神功的小枫,这会儿再不敢直视隽颢的双眸,两眼规矩的黏在隽颢的腹部。 隽颢拉过他的小手直接抵在自己隐隐作痛的胃,小枫无意地抬头对上隽颢的清明目光,好似心中那一丝丝的忐忑全被他收入了眼底,忍不住一颤,不动声色的抽开手。倒了一些药油沾到隽颢的小腹上,然后覆上小手轻柔的按摩了起来。 白花油经过磨擦生热,浓郁的药味渐渐地散开来,让隽颢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 小枫低垂着眼,仔细地按摩,布布平日得空便去健身,肌肤又保养有佳,腰腹没有一丝丝赘肉,虽然布布老称讚他皮肤怎么怎么的好,可他摸着自己的脸一点感觉也没有,反倒喜欢布布的蜜色肌肤摸起来光滑细腻,让他爱不释手。乐在其中的小枫,没注意到隽颢扭曲的俊脸,不知情地又倒了一些药油,几乎将整个腹部全抹了一圈。 等小枫按摩完,想将衣摆拉好,隽颢终是耐不住这古怪气味,捏着鼻子阻止道,「先别拉上,这药味还真难闻,等药味散去些,再把衣服拉上。」 「怎么会?这气味还好呀。」早习惯了清凉油、白花金油这些乡下万用药油气味的小枫一点也不觉着奇怪。「以前听课听的快睡着的时候,来上这么一味,瞌睡虫立刻跑个精光。」说着,把手凑到鼻间猛吸了一大口气,哇的一声,高举着双手,夸张地仰倒在沙发上,看着小傢伙搞笑的晕死动作,隽颢忍不住咧嘴大笑,突然邪念一起,随手往肚子一抹,起身把沾满白花油的大掌贴在小枫脸上,小枫被刺鼻药味薰的眼泪直流,哇哇大叫,两人孩子似的在沙发上打闹起来。 这世上不长眼的人总是比较多,两人玩的正起劲的时候,手机铃声却响起。 「你的!」隽颢笑的贼兮兮。 小枫恨恨地回头看着自己铃声大作的手机满桌爬。不免觉得有些奇怪,通常假日都只有隽颢的手机会响,为什么在这种生死关头自己手机才响呢! 他咬咬牙,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好不容易快要得手了,把白花油沾到大恶魔布布的眼皮底下,让他也尝尝泪流满面的滋味,偏偏手机响起,害他前功尽弃,回瞪了眼隽颢,示意他保持动作,两人待会再战,隽颢虽然饿的饥肠辘辘,也不甘示弱,双手抱胸,下战帖道:谁怕谁,等你回来。 小枫边接起电话边指着隽颢,叫他不准乱动,「瑶瑶,有什么事吗?」 竟是瑶瑶打来的。 又是小枫早上在超市遇到的那个女孩。 一听到她,隽颢心里多少有些不愉,不是已经讲完了吗?怎么这人还打电话来,真是纠缠不休,就是这对父女害的他整个週六泡汤,只能蹲在马桶上,又想到她可能是小枫喜欢的对象,心里就更加不快。 小枫本是打定主意不想去瑶瑶家里,没想到瑶瑶变了个法,改定一间茶水包厢,把同学全约到那儿去,说是想换个清静的地方讨论功课。对小枫而言,功课其实没什么需要讨论的,英语考试的读写文法一类,以前他的成绩就名列前茅,底子稳固无需担心;听说的部份,因为跟着坐在隽颢的办公室内,经过出类拔粹的人精们日夜薰陶,现在他也算的上半个人精了。讨论功课只是为了能多接触些朋友的方法,并不是他的真正目的。 为了和他见面,瑶瑶真是想尽办法,此举不但让小枫大吃一惊,更让他完全找不到理由拒绝,电话裡瑶瑶的声音满是期待,小枫踌躇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砰地好大的关门声,吸引了小枫的注意,眼见隽颢第四次冲进厕所,小枫再也顾不得其他,简单一句,没空,就草草挂上电话。 待在门外的小枫,什么忙也帮不上,忧心地走来走去,不时往裡头喊:「布布,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很不舒服?」连着追问了好几声,门内都没有任何回音。 小枫瞪着那门,像是要把那扇门给瞪穿一样。关心则乱,一下子想到了许多乱七八糟不好的事情,又担忧着厕所裡的布布到底疼成什么样了,小枫再也忍不住满心的焦急,跑回客厅,拿起隽颢的手机,快速翻找裡头的电话,一时间滑动电话簿的手都有些哆嗦。 他记得隽颢在离开村庄时,和医生交换过电话,当面存进手机电话簿裡。他几次进出诊所,隽颢和老医生在他挂水昏睡之际,开怀畅谈,竟成了忘年之交。 小枫终于找到了老医生的电话,心裡默唸着,希望老医生不会介意他这么晚打电话去叨扰他。 「喂!哪位呀?」 「医生伯伯,是我,我是羽枫。好久不见。」 「哦。是小枫哪!」接到小枫的国际电话,老医生很是讶异,可下一瞬就关心起他在美国的生活,「在美国过的好不好呀?最近身体有没有好些了,隽颢呢?」 「我很好,可是,他不好了。」 「怎么不好了,你别急,把话说清楚。」听小枫语气急促,敢紧安抚道。 「医生伯伯,他有乳糖不耐症,已经上了好几次厕所了……………」小枫快速的把事情经过和他看到的症状说了一遍。老医生又向小枫详细询问了一番,确定只是乳糖不耐症才回小枫的话道,「他没有大碍,只是喝了过多的牛奶,才肠胃不适,这不用吃什么药,饿个两顿清清肠胃,再用白粥养养,明天就会恢复如初。以后当心点就成了,你不要这么担心。」老医生想不到自己竟如此深得信任,俨然成了言氏御医,感觉蛮骄傲的。 「谢谢医生伯伯,这样我就放心了。」听了老医生的话,小枫总算是放心了。 老医生接着又交代了几句,让他特别注意,临挂上电话前,想到堂堂言大总裁也有拉到死去活来的时候,忍不住嘿笑几声,要小枫跟隽颢问候。 厕所门终于被拉开,隽颢蹲马桶过了头,两腿抽筋,捧着肚子,身体轻轻颤抖着,脸上满上痛苦挣扎后的疲累,虚弱的扶靠在牆边。 见状,小枫赶紧上前去扶住了他,隽颢也老实不客气,整个人趴到小枫身上。 「你背我好了,我不行了。」 隽颢起码也有个160斤,凭小枫的气力怎么可能背的动他,不过,小傢伙二话不说,仍是咬牙硬撑,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他给拖到床上,自己却险些摔倒在地。平时就不怎么运动的小枫,胸口上下的喘动不止,心脏加速狂跳,可他顾不上这些,赶忙爬坐到床边,探个究竟,伸手摸了摸隽颢的额头,手底下是一把冷汗,骇的他整个心全揪成一团。 隽颢看着小傢伙因为自己一句没力,死命背上重不止一倍的自己,忧心忡忡的样子,心中便有了些罪恶感。他确实是全身疲软无力,饿的紧,但事实上并不是病的很厉害,可他转念想到小枫方才接起来那个瑶瑶的电话,犹犹豫豫地不肯直接拒绝她,就怒火中烧,原来心里的那一丝丝罪恶感瞬间不见个影。 好不容易排出来的週末假期,就被这不知打哪来的女孩给破坏了,害的他可能得蹲上一整日的厕所,这也就罢了,没有让小枫把时间空出来陪他,竟然还想邀小枫出去玩。像这种女人,根本就该断然拒绝,以免日后纠缠不休。尤其是自己都病成这样了,小枫本就该把他摆在第一位,接电话时丝毫犹豫都不该有,大可以此理直气壮的回绝掉。 一想到这,隽颢心情极不平衡地哼了一声,谁遇上了这种事都会怨念横生的,没病也被气出病来,更何况他本就不舒服,现在这当然是被气的更加严重了。 看着隽颢干枯发白的嘴唇,似乎是更加难受了,小枫忆起了老医生提醒他的事,终于反应了过来,赶紧到厨房兑了杯温开水,先喂他喝了水,又拿来白花油,把冰冷的肚子搓热,盖上被子,最后拿了块布巾帮着隽颢擦掉额上的虚汗。 「这样有没有好些?」按着医生交代的做完,小枫轻声的问。 看着小傢伙忙进忙出的照顾着自己,他的表情很担忧,动作却很轻柔,就这么望着,肚子似乎不再那么难受了。 隽颢本是想回他说好多了,可话到嘴边,却被他拐了个弯,小鸡肚肠的想着,万一回答他好多了,小枫是不是就可以考虑早点出门赴约了?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气恼地拧紧了眉头,翻身背对着他,忿忿然的说:「我没事,你快去吧。」 「去哪?」小枫疑惑的问道。 「你的小女朋友不是约你出去吗?」这话酸不溜丢的,隽颢自己却没觉着。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小枫大声的辩解道。 「你不是很喜欢她吗?」还牵了她的手,我都看见了,还狡辩。 「我没有喜欢她,我没有。」小枫单手跨过隽颢的腰际,摇着隽颢急着想要解释清楚。 「你刚才不正考虑着要答应她吗?」被摇到快头晕的隽颢转过身来面向小枫问道。 「才不是。我只是觉得她很可怜,一直求,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犹豫着。」 「所以你最后想不出理由,就答应她了?」小枫終究是答应她了,隽颢顿时觉得失望極了。 「没有,我怎么可能答应她。」 「为何不?那你怎么拒绝的。」出乎意料的结果,让隽颢讶异不已。 「我……我看你冲进厕所,心急就…就…把电话给挂了……」小枫想起方才情急之下,竟然直接挂上电话的无礼行为,掩面哀号。 听完小枫的话,知道他根本没答应女孩的邀约,又因为担忧着急挂了她的电话,隽颢这下可是心情大好,眼里尽是笑意。 该怎么和瑶瑶解释,小枫一时也想不出来,当下最重要的还是隽颢的身体,小手不停地继续搓热他的肚子,关心的问道,「你觉得好些没有呀?」 隽颢躺在床上缓过了一会,又有了些气力,从床上坐了起来,拉开小枫一直搓揉着肚子的手,反过来帮他按摩着,「谢谢,我感觉好多了,没事的。我以前也常这样,不也都好好的。别担心。」 「以前也常这样?」以前隽颢也都是一个人住,肚子疼起来了,谁来照顾呀。 「打从娘胎出来就这样囉。」 「不能治好它吗?我听过乳糖不耐受,可也没像你这样严重的呀!」小枫好奇的问道。 「呵呵~那是因为我命好呀。」隽颢禁不住笑了起来。 「爷爷奶奶特别宠我,刚出生的时候,几次喝母奶,牛奶腹泻痉挛之后,奶奶,你曾祖母心疼捨不得,每日早起熬粥给我喝,又深怕我长不大,用尽山珍海味做汤底熬煮,才把我养的这么高,家族裡我算是异类了,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就将近180公分了。也就因为这样再也没沾过鲜奶,要是有人拿乳制品给我吃,害我腹泻不舒服,你曾祖母肯定是不会放过那人的。所以,我对乳制品,完全没有一点招架之力。」 喝了口水继续说着趣事,「你爷爷他最尊崇孝道,看我这么折腾着你曾祖母就来气,老想找理由揍我,可惜,你曾祖父、曾祖母实在太宠我了,你爷爷连跟寒毛也没摸着。」想起自己真是调皮的紧,曾经还假意绝食,害的父亲被奶奶骂个狗血淋头,便捧腹大笑起来。 看到隽颢开怀俊逸的笑容,那么明亮,那么闪耀,小枫愣了一下,接着,也慢慢跟着笑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5章 少儿不宜 中午原是想炒个简单的肉丝麵,肉丝青菜全都准备好了,可既然医生交代,胃不舒服只能喝白粥,那他也不敢不遵照医嘱。坐在厨房裡,一边上网搜索资料,一边看着炉上熬煮的粥,耳朵却不时注意隽颢房裡的动静。 小枫很是懊悔自己的粗心大意,布布有乳糖不耐症,自己每天和他生活在一起,甚至同榻而眠,竟然到现在才知道,若是他平日能关心布布,多观察布布的饮食习惯,他早该发现,可他却没有,不但没有还成了罪魁祸首,害他难受了一整个早上。为了赔罪,他甘愿陪布布喝白粥,直到病好为止。 小枫紧盯着萤幕不停翻动页面,一早上为了照顾布布始终没有时间,直到布布肠胃全清空了,腹泻缓和了些,能躺下休息片刻,才得了空闲,搜罗一些有关摘种蔬菜的资料。 他也认为这个念头有些意想天开,可就在今早他对着超市裡少的可怜的疏菜种类第n次叹气后,迫不得已往自个摘种的方向考虑;超市裡,大部份售卖的都是以外国人做沙拉材料的青菜为主,中国人常吃的青菜在这,不是太老,难吃,要不就是贵得离谱,一包包看起来全是青翠碧绿的样子,但那价钱也同样让过惯了节检日子的小枫青了脸。 号称无公害、无污染的有机疏果,也用不着贵上四、五倍吧! 虽然无数据考证,小枫总觉得一切起因于这超市坐落在高级住宅区的关係,刻意哄抬价钱,有了这样的认知,就算小枫知道布布根本不会在意这点小钱,也不愿被当成凯子或傻子。每回总在生鲜区花去最多的时间,却选不了几样菜。扣掉太贵不想买的,太老难吃的,不知该怎么烹调的,也就所剩无几了,真是伤透了脑筋,大叹就是巧妇也难为呀。 这时才觉得祖国好,要什麽有什麽,以前真是名副其实的人在福中不知福哪,吃惯了村裡现摘现煮的青菜,要适应这只有汉堡薯条的日子,实在太难,但说这些都无济于事,必竟,现在人在他乡,只能勉强自己适应,别无他法。 好在网路无国际,只要有心找,总是会找得到想要的答桉。把相关的链接都存好后,小枫习惯性地翻往财经新闻,自从和布布同住,每天所见所闻全是财经方面的消息,自然而然的,他入境随俗,跟着关心了起来。 言氏的动向总是媒体的焦点,斗大的标题报导着言总裁捨金砖不取,匪夷所思投入医界的动机,裡头详尽分析着入股成医院最大股东的意图,洋洋洒洒评论了十项可能原因,八干子打不着的事,也全写了进去,让小枫看的啼笑皆非。 鼠标移到了”言隽颢”的链接上头,好奇地点选进去,全是布布个人相关的文字叙述,钜细靡遗,他的才华成就和他的风流韵事一样精彩绝伦,更让众人津津乐道的是,言总裁对女人的眼光品味,高得让人咋舌,如不是绝代芳华,或性感妩媚是绝对入不了他的眼;反言之,能接到他的邀请,甚至上他的床,根本就是一种荣耀和肯定,众美女无不趋之若鹜,于是乎,他的名字与无数的名模女星总是纠缠不清。 报导刻意将布布渲染成恣意花丛的公子哥,可小枫未曾亲眼目睹过布布与女星们风花雪月的□□,所以,从没想过有这等事,这和平日他所见,布布谦谦君子的形象,实在相去甚远。他终于明白为何那天布布不过是透露和香琪共进晚餐的消息而已,不到半小时,整个住家前后立刻被记者媒体围个水洩不通。 接着文字叙述的后面,是狗仔偷拍照片的链结。 小枫好奇链结裡是什麽样的照片,心痒痒的,既兴奋又紧张,憋着一口气,仔细听了听布布房裡的动静,生怕布布会突然闯进来,确定无任何声响,才敢把点击率最高的图组展开,总觉得现在的行为好比偷窥狂一样。小枫一手滚着鼠标,一手拿着水杯,不时地抿口水,往下一张一张的浏览。 照片中不乏各色美人,可真正招引诸多话题和眼球,是隽颢俊美诱人的型男肌体,许多半裸或沙滩泳裤图组,在网上广为流传。 「好性感!好帅!」 「他是明星吗?」 「好想和他做!」 「娶我吧!」 网友们将他拿来跟当红偶像明星评比推崇,每张照片下都写满了爱慕话语,直接表达愿意一夜情或是示爱求婚的,不胜枚举。 一系列超写真沙滩泳裤照,完全展露他的健美身材,和小麦色肌肉。其中,最养眼的一幅图片上斗大的夸张标题:鑽石型男沙滩泳裤膨胀鸡凸,没敢再多看不雅的文字叙述,图片一展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隽颢仅穿着泳裤走在沙滩上的全身照片,保守的黑色泳裤遮掩不住斗篷下的巨大,昂扬邪恶地引诱人们犯罪,让小枫的心狂跳不已。 「宝贝。我好饿哦!你做午饭了吗?」一个柔和略带气弱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身子突然被揽进人形树熊的怀抱裡。 同其他网友一般,小枫被隽颢性感的照片勾去了魂,忘记偷儿的教战守则:眼观四面,耳听八方,隽颢神出鬼没地从背后来这麽一声,把作贼心虚的小枫吓得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饥肠辘辘的隽颢在屋内寻着小傢伙的身影,想问他什麽时候可以开饭,一进到厨房只见他坐在高脚椅上,入神地盯着笔电萤幕,习惯性地从背后环抱住他,全身发软无力的隽颢,像隻水母般趴在小枫身上,下巴轻放在他肩头处。 「什麽东西这麽有趣呀?」隽颢好奇地抬眼瞧瞧小傢伙到底在看什麽东西这麽入神,叫了他老半天都没回应。 「嗯?啊………没有!没有!」小枫如遭电击,直觉地想滑动鼠标关掉图片,右手却紧张的抖个不停怎麽也按不到点上,慌乱中想伸手盖上萤幕,却忘记自己左手还拿着水杯,一阵兵慌马乱,险些打翻杯子,溅地键盘上到处是水,还好被隽颢眼明手快的接过放回桌上,可照片却没来的及关掉,就这麽大咧咧地秀在萤幕上,被逮个正着。 看小枫手忙脚乱好一阵工夫,隽颢几乎要爆笑出声,小傢伙满脸通红地低下头去,不敢抬起,结结巴巴地说道,「布布……我…我只是……」小枫觉得难堪地要命,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麽解释,连大气也不敢呼了,脑中每个细胞都在叫喧,在呐喊着:被抓到了,怎麽办,完蛋了。 小枫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着火了,心裡暗自琢磨着不知道隽颢看到他浏览诽闻网页是会生气,还是又会调侃他一番,可不管是哪一种,他现在都好想有个地洞可以鑽进去,再也不出来。 隽颢大掌覆在小枫滚动鼠标的手,上下翻看着豔照。 「哇哟!照的不错嘛!」还以为小枫看着哪个男模的泳装照,原来是自己被偷拍的照片。向来对八卦媒体报导毫不在意的隽颢,第一次看到这些养眼的镜头,对于狗仔们的偷拍技术竟是佩服不己。 出乎意料地两种状况都没发生,是他的错觉吗?他甚至感觉隽颢惊讶中带着笑意,忍不住抬起头来,疑惑地盯着他瞧。 看着不说话,晕红了双颊的小傢伙,隽颢心情变得很好,笑问,「你喜欢?好看吗?」 「喜欢,布布很好看,比明星还好看。」 「真的?」小枫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十分喜欢。 看着小傢伙晶亮亮的大眼,隽颢忍不住在他的额上香了一口。下一瞬,却立即板起了脸孔,皱眉道,「可是,北鼻,这个网站少儿不宜哦!」 「我才不是少儿。」小傢伙大声抗议。 「你还没满十八岁呢。」这话隽颢自个儿说的,也觉着有些底气不足。可他不想单纯的小枫被这些花边□□给污染了。 「只是照片而已。」 「照片也不行,你瞧瞧这是什麽标题。」 小枫小心翼翼地瞟了眼隽颢,才小声问道:「报导写的是真的吗?你……」报导说女模伺候的让他很舒服,所以,才有这张膨胀凸出的照片。 「想什麽呀!臭小子,那是刚要去晨泳被偷拍,哪个男人早上不升旗的。」说着说着,隽颢突然顿了一下,微眯起眼,眼珠子往下看去,「难道你没有?」 「有,我有。」小枫连忙应道,双手立马护住自己的小兄弟,深怕晚一步,隽颢的狼爪就要伸过来检查。 看小枫吓白了脸,隽颢不禁嘿笑出声,「你紧张什麽呀!」 「紧张你这个大变态呀!」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6章 闹脾气 心直口快的小枫,想都没想,大变态三个字就脱口而出,一道足以害命的杀人冷光併射在迟钝无知的小脸上,小枫这才顿悟,他一时心直口快,竟说溜了嘴! 「我哪变态了,你说。你给我说清楚。」隽颢单手扣住他两只细胳膊,修长的手指在他小胸膛上戳来戳去。 「啊~」小枫尖叫连连,隽颢的指头像带着电流,一股子刺激,酥酥麻麻的在胸部乱窜,让他浑身颤动。 「还不快说。」竟敢说我变态,让你瞧瞧一指神功的厉害。「我戳我戳我戳得你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小枫被戳得全身发痒,银铃般的“咯咯咯”直笑,一边笑还一边扭动着身子,一双手推拒着想要摆脱魔爪,可胳膊被紧扣住根本使不上力。宽鬆的衣领因为他的扭动大大的敞开,隽颢意外地瞧见小傢伙两颗敏感的小粉尖儿不自觉地挺翘了起来,玩兴大起,更加恶劣地往敏感处点火。 「啊……别……别戳…」隽颢的指头一戳到他某个点上,他便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不明所以的小枫红着脸又笑又叫,赶紧告饶道。「饶了我吧!没……没力气了……」 隽颢可不想这麽轻易的放过他,「你不说清楚,就不停。」似乎是玩上了瘾,越戳越有心得,每一发都準準地戳到了敏感点上,惹得小傢伙缩着腿脚,简直快成了只虾米。 「全身上下都很变态啦。」小枫耐不住痒,随口胡诌了句,硬是把性感换成了变态。「大庭广众的,一早在沙滩上溜x,不是变态是什麽。」从不说浑话的小枫,红着脸,小脸鼓鼓地嚼着嘴,手掌摆摆比了个小鸟状。 隽颢看着小枫这可怜小拙鸟的动作就笑了,这才停下手。 「哪是大庭广众!」大掌把小脑瓜转向萤幕,手指着一旁景物,解释道:「看清楚!这是私人沙滩,狗仔们强行侵入拍照,才是违法的。」 「什麽私人沙滩,根本是现代板”国王的新衣”,还不是被看光光。」才刚哼哼唧唧地缓过了气,冷不丁地回呛了隽颢一句。 被形容成国王的新衣,岂不是暗讽他愚蠢了,隽颢虽听出了话中的意思,却没怎麽生气,或者该说,这早就是意料中的事。 身为一个跨国企业的总裁,一举手一投足全是镁光灯焦点,不论是才华能力或是感情交友方面,全被世人用父亲和大哥的高标准来做比较,每次对外发布的任何决定都要被置于放大镜下严格审视和批判。 他不是神,更不是御赐钦定的二把手,不曾被当成接班人培育,他只是大哥意外过世后,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战战兢兢的挑起这个重担,说穿了也不过就是一个血气方刚,风华正茂的廿岁年轻小伙子,却被锁在这顶的大帽子下,不被容许任何的缺点错误。 他自个儿心裡清楚总裁这把椅子不好坐,也明白处于高位不容小觑的影响,平时对外还能正经八百认命地配合庸俗的社会礼教,真被这重担压的透不过气时,骨子裡那桀骜不驯的言隽颢,便会甩开大帽子,狂放不羁的做些离经叛道的事,才让狗仔们有可趁之机。 只是隽颢从没预料过他的生活中会多出这麽个小傢伙,过去那些脱序行为,自认只要能对自己负责即可。现在却不同了,不管怎麽说,这些照片确实不雅,对于十五六岁的姪子而言,怎麽也不能算是个好榜样,真是悔不慎当初呀。 隽颢不知该如何解释,也不想解释,就当没这回事,装傻继续逗闹小枫。 「你不也被我看光光呀。」拉开小枫的衣领,直盯两颗小粉尖儿瞧。 「那不一样。」小枫羞红了脸,紧揪住自己衣领大叫。 「哪不一样了。」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小枫对着隽颢吼完,气鼓鼓地偏过头去。 第一眼看到这性感照片时,小枫脑子裡一闪而过的念头,便要把它好好的珍藏起来,但现在他只想对着布布发脾气,因为这照片儿早就点阅超过百万人次了。在他小小心眼裡布布是只属于他一人的\”家人\”,现在却在网路上任人浏览观看,这叫他怎能不气恼。 隽颢不懂小傢伙怎麽就突然闹起脾气来了,摸着绒绒的小脑瓜,耐着性子轻声问道:「怎麽不一样了呢?」 炸毛的小宝贝一句声不吭地,垂着头,咬着下唇,听了隽颢的问话,猛地别过头去,甩开了他的手。 小傢伙的性子真不知是像谁,越是他在意的事,就越不讲理,遇了事也不说话,就爱自个儿生着闷气,沉默以对,让他在一旁瞎猜乾着急。 隽颢吐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转开视线,就算他再怎麽聪明绝顶,也实在猜不出小傢伙生的什麽气。 沉默了半饷,隽颢才又伸手上前摸了摸他的头,这次小傢伙没再躲开,乖乖的任由他摸着,估计脾气也发的差不多了,又柔声道:「你不说我怎麽知道哪不一样呢?」 隽颢低沉略带磁性的嗓音起了安抚的作用,小傢伙嚼着嘴,小声嘟嚷道:「布布是我的。」 小傢伙终是开了金口,隽颢敢紧安抚地反问道:「好,布布是你的,所以呢?」 小枫咬着唇,犹豫了一下,才又道:「才不要给别人看。」 原来小傢伙佔有欲这麽强,想独霸着他,不让人看呀。 瞧他一付孩子气的样子,脸上蓦地浮起一丝红晕,隽颢有些失笑,捏了捏他气鼓鼓的面颊,这才愉悦地说:「好,我的错,我的错,以后不会再让人拍到了,好呗?」 「真的?」 「那当然囉!我是你的呀。」小傢伙这才满意的点头。 隽颢抚着他的秀髮,在他嫩颊上揪了一下,微笑道:「好啦,宝贝,我好饿哦!中午吃什么?」 「白粥。」小枫这才想起炉上熬煮的粥,赶紧走近炉边看着。 「什麽!」一听见白粥,隽颢的俊脸立刻揪成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7章 心软 「为什么」隽颢瞪大了眼,在小枫身后怪叫抗议。 「医生说胃不舒服,只能吃白粥。」小枫低头专注着用文火慢煮着粥。 「哪来的医生说?」 「我打电话回去问过医生伯伯了,医生伯伯说最好先喝白粥。」 「吼!」那个白髮老医怪,竟然在他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时候,陷他于不义。 隽颢看了看锅裡只有清水和大米,什么都没有,对他这麽一个饥饿异常,恨不得吞下大象的人而言,叫他只喝一碗什么都没有的白粥,真的挺过分的。尤其是从小吃惯山珍海味,胃口被家人宠刁了的他,挑嘴的很。对于白粥这种清淡无味的食物就算是生病的时候,他也不吃。 「宝贝,我饿的快能吞大象了。别喝白粥了,换点别的吧。」 「不行啦。医生说你腹泻的厉害,得喝几顿白粥养养胃,布布,你就坚持一下嘛。」 其实每次腹泻严重了,医生都会说要忌口,可隽颢从来都只是当耳边风,吹过就算了,也没当一回事,哪可能真的只喝白粥,瞧小傢伙真把医嘱当回事的样子,好像真要严格实行,他便着急起来。 「粥就是喝个三大碗,也吃不饱,我現在只想喀一份超大牛排。」他还在作垂死挣扎。 闻言,小枫忍不住转头看向他,隽颢难得露出一点可怜巴巴的样子,长发披肩,敞着胸口,露出小麦色结实的胸肌,让小枫想起方才那幅性感照片,即使现在穿着睡袍,发型也有点零乱,但他依旧俊美无比,放浪不羁的样子,让他心跳全乱了,马上说,「布布,你肠胃不舒服还是吃清淡点。」 小枫也有过饿肚子的经验,小时候吃坏肚子,妈妈只准他喝稀粥,虽然怎麽喝也不饱,可饿个几顿就没事了,他知道胃里空空的感受,很是同情隽颢,尤其布布这麽大个儿,肯定加难受。 可在早些时候,正当隽颢难受的紧,没有防备,小枫套出他的话,才知道布布不止是乳制品不能吃,太过油腻也一样会腹泻,现在真让他吃超大份牛排,他那么娇弱的胃能经受得住吗?他不清楚布布的胃是不是还有其他毛病,若是不遵照医嘱,万一后果更加严重该怎麽办?到时候,上医院去打针吃药还不如现在饿着呢。 不过,隽颢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怜,可怜到小枫很难视若无睹,很快就心软举手投降道:「就一餐,你就将就着吃吧。」 隽颢可怜巴巴的嘟哝了一句。这恐怕要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可怜寒酸的一餐了。 见隽颢不再说话,皱眉坐到椅子上,似乎是认命了,小枫又回头盯着锅裡熬煮的粥。 如果小枫以为隽颢会这麽轻易的放弃,乖乖听话,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事实证明他还不够了解\”他的布布\”,想想好脾气的言老爷子为何会被气的成天只想痛揍这兔崽子一顿,就知道隽颢是个绝不会委屈自己的主。 隽颢灵机一动,走到小傢伙的身后,站在他的右侧,见他认真的盯着炉火,左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小枫心裡纳闷布布为何拍他肩膀又不支声,不明所以地回头,却没人,突然,炉上“嗑”地一声,回头一看,顿时呆愣住了,布布竟然把早上他准备好炒面的青菜肉丝整盘倒进锅裡。 「布布,你做什麽呀。」伸手想阻止他,已经晚了。 等小枫反应过来,隽颢左手又偷偷绕过他的腰,单手撬了颗生鸡蛋进去,回身右手,又倒进胡椒盐巴,左右夹击,小枫根本来不及阻止,急的直跳脚。 看着好好的一锅白粥被捣乱成大杂烩,小枫气的回头瞪着隽颢。隽颢摆摆手,装作很无辜的样子,从背后搂着小枫的腰,活像个讨糖吃的孩子般撒娇道,「光喝白粥太淡了嘛,吃多了会想吐的,加点料就好多了。」说完,自个儿都忍不住贼笑了声。 「你根本就是歪理。」小枫白了隽颢一眼,搅着乱七八糟的一锅粥,没好气的说,「有人像你这样子的嘛!乱倒一通,这还能成粥吗?」如果可以,他真想揍他一顿!不过看他真是讨厌喝白粥,饿的飢肠辘辘,才出此下策,也就没有再跟他生气了。 「能、能、能,绝对能,别生气。」 折腾了这麽久,隽颢早就饿的两腿发软,趴在小枫身上,二话不说地收拾残局,挽起袖子,洗淨了手,煮起粥来。 他洒了些高汤粉,又放了香油葱薑,不一会儿,一锅大杂烩粥就煮好了,合着肉丝的香气,引得小枫肚子也饿的咕噜咕噜直叫。 隽颢熄了火,随手拿过一只调羹,直接在锅裡舀了一口粥。 「试试。」将调羹里的粥放到嘴边吹凉,然后递到小枫嘴边。 调羹来到嘴边,小枫迟疑了一下,乖乖地张嘴,呷了一口。 小枫发现其实这大杂烩粥挺好吃的呀。嘴里满满的都是鲜肉与葱花的香气。忍不住把调羹里的粥一口气吃光。想不到,布布有一双巧手,像是会变魔法一样把乱七八糟的一锅粥煮得这麽美味。 「怎麽样?还不错吧。」隽颢看小枫满意地咽下了粥,嘴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很好吃。」小枫笑着应道,举了大拇指比了个讚。 「开饭,开饭。」 饿地发慌的叔姪二人完全顾不上用餐礼仪,竟然就着锅,你一勺我一勺的吃了起来。 向来胃口就不大的小枫很快就吃饱了,凑到布布面前,提出想自己种菜的点子。 想不到,立马就被隽颢驳回了,「不好。」 「为什麽不好?」小枫皱眉问道。 「太花时间了。小孩子还是功课重要。」 「我不是小孩子。」一听又被当作是小孩子,小枫立刻大声抗议。 「好。好。你不是小孩子。不过,还是不行。」 「不会花很多时间的。功课,我保证不会落下的。好不好吗?」小枫伸出左手轻轻摇着隽颢的衣角,不依不饶地说服隽颢。 「…………」隽颢彻底无语了。他其实对种菜一点概念也无。种菜?那不是很累人吗?怎麽有小孩想要种菜玩的? 「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我不是不相信你。」瞧着小枫一付势在必行的样子,隽颢叹口气,又一次服软道:「你自己分配好时间,别把功课担搁了,就行。」 「ya!」小枫欣喜的欢呼一声,想不到布布这麽轻易就答应了,原本的担心一扫而空。 「那可以种在花圃裡吗?」 「随便,你开心就好。」 「布布最好了。」小枫开心不已,纵身跳下椅子,紧紧地抱住布布亲了一口。 次日,小枫打铁趁热,风风火火地就整起花圃来了。 隽颢却仍是愁眉苦脸窝在床上,不时抱着肚子往厕所冲,执拗地就是不愿喝几顿白粥,结果只能继续跑厕所,小枫餐餐好言相劝,却一点也不管用,见他实在不喜欢,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软,继续当着那个蹂躏他娇胃的帮凶,每每见他往厕所跑的凶了,才又想到实在不该因为他可怜兮兮的表情就心软,可他就是狠不下心拒绝,整个周末就在这无可奈的情况下度过。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8章 迁怒 下午。 硕大豪华的会议室裡,正进行着集团市场拓展评估会议的最后一个议程,隽颢在为期五日的会议中始终板着黑脸,室内气氛异常的严肃冷冽,众人心裡纳闷着是不是秘书把空调温度调的太低,害他们一进门就个个毛骨悚然颤慄不止。 鹅蛋形的黑色会议桌旁正襟危坐着廿位言正集团的高级主管,一个个上紧发条仔细聆听各部门对拓展议题做简报。其实,会期刚开始时,众人并不知道总裁大人心情不好,依循着往年惯例照本宣科,并不甚以为意,直到某个部长被总裁点名,冷声責问简报内容旧曲重唱毫无新意时,众人才惊觉总裁大人的心情不好,不但不好,还随时有可能火山爆发。 说是毫无新意,其实,往年也都是如此,若是平时再补充追缴一些资料也就罢了,可就在这为期五日的会议上,天天对着总裁犀利的言辞,条条项项追根究抵,直问到与会的各部会首长哑口无言冷汗涔涔,每日会议如坐针毡。总裁大人的心情不好,意味着他周身众人日子也别想好过,考绩平平的部长们就得要谨言慎行,免得,年终奖金不保,考绩垫底挂车尾的部长们更要绷紧神经,免得一个不小心就捲铺盖走人了。 「对于这次的拓展事宜,这是本部做的市场分析……」db1部长抖着手战战兢兢汇报收集来的各项分析,每简报完一页,便用眼角余光偷瞄一下坐在他正对面一脸寒冰的总裁大人,心中暗自叫苦,祈祷着能在会期的最后一日平安的全身而退。 「依据有利消息神威,大力等公司也有意出手,这个案子一定要在廿日前做决定,公司才能取得最大利益。」大咧咧的d部长不懂察言观色,打破了五日来诡谲的气氛,中断了简报,如平日般畅所欲言的发表高见,坐在他右侧的ds1部长立刻送了他一拐子,对他睨了他一眼,警告他搞清楚状况,别无风起浪。 而此刻,就在各部门首长在心中暗自检讨着近日是否任务上出了纰漏,让总裁不快的同时,总裁大人斜坐在皮椅上,冷脸皱眉,正不着痕迹地朝db1部长身后那巨大的玻璃窗外望去,窗外一大一小的两人正开心的说着话,大的带着时下流行的无框眼镜,穿着一身轻便西装,像是大学生模样比手划脚的不知正叙述着什麽,小的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频频点头表示明白,嘴里念念有词,一手指头还不断的数着数,浑然未觉会议室这头,有人两眼欲穿的盯着他们。 眼刀扫向一旁的秘书长,微抬起手,勾勾指头,秘书长立刻躬身上前。 「外面和小枫聊天的是谁?什麽学校来着?」 「报告总裁,是开发部新来的实习生。哈佛大学来的。」深谙总裁脾气的秘书长,见他口气冷淡,没一丝温度,赶紧慎重地小声应道。 隽颢还想接着问下去时,玻璃窗外谈完话的小枫面朝着他,眨了眨眼,调皮地做了个打哈欠的动作,暗示他会议拢长快睡着了,便笑着一溜烟地跑开去。 一旁的秘书长看到了小枫的俏皮动作,忍不住掩嘴轻笑,这公司上下只有小枫胆敢无视冰块脸,大开总裁玩笑。要不是有这麽个可爱的小弟弟突然出现,他们还真要以为总裁年纪轻轻就患了颜面神经失调,永远都只有一号表情哩。 隽颢白了秘书长一眼,不自然的低咳了一声,秘书长赶紧闭紧嘴巴。 最近小傢伙老在新报到的实习生身边转,问东问西的,隽颢本以为小傢伙拉着新进员工说着打游戏的事,也就不怎麽在意,小孩子嘛!兴头上总是特别热衷,也就随他去;可接连着两三天,见他逢人就问,有男有女,在他眼皮底下,无视他的存在,聊得眉开眼笑;夜晚,更是变本加厉,几人在线上聊天室裡,聊到忘了睡觉时间。 隽颢不清楚小枫他们到底在聊些什么,几次趁小枫不注意,特意翻看他们的对话记录,都是干净的,没有任何保存,这可能仅仅是小枫在线聊天没有保存对话记录的习惯,但是,看在隽颢眼裡,就像是刻意把他排除在外,让隽颢心里酸溜溜的,无比郁闷。 隽颢把自己对小枫异常关心的行为,全解读成一般父母担心子女交友的正常心理,是故不觉有任何不妥,更何况,小傢伙才十五岁天真单纯,本就该多注意些,以免交友不慎,误入歧途。 既然寻出了正当理由,隽颢也就不再隐忍,趁着小枫上课去,把一干人等叫到跟前来,旁敲侧击一番,才得知原来是讨论大学生活。虽然,隽颢仍是多有怀疑,但交相比对,口风一致,直叫他不得不信。 可就是这麽个简单理由,又让他好生嫉妒一把,其实他也很年轻呐,算算才毕业三年,跟这些大学生相比也没差多大岁数,况且,一直都在进修学习中,怎就不来问他呢! 于是,这根鱼刺就这麽样梗在心头,越刺越深,连着几日公司上下乌云罩顶,尤其是下午的会议上,小枫下了学来到公司,就在隽颢视线所及之处聊天,这让隽颢的火气也就更加的大,逼不得已的情况下,秘书长被众部会首长委以重任,小心翼翼的询问小枫是不是总裁近日有什麽烦心的事,小枫左想右想就是摸不着头脑。 低气压笼罩近四天之久,不知情的小枫完全就像个没事人,每晚依旧按时上线聊天,倒是隽颢自己先忍不下去了,踌躇了许久,打算找小枫谈谈,可究竟是要谈什麽,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那就见招拆招呗! 于是,端了牛奶和点心进到书房,隽颢敲门的时候,小枫正忙着查找资料,头也不回的应了声,直到隽颢靠到他身边,才抬起头来,两隻小手仍不停地打着字。 「宝贝,很晚囉!喝完牛奶,该上床睡觉囉。」 「布布,再等我一下下就好了。」说完,继续滚动鼠标,浏览网页。 隽颢搭着小枫的肩头,跟着弯身看去,好奇他到底是忙些什麽。 萤幕上是h大学的网站,小傢伙在搜索栏裡输入单词,却查不到想要的资料,回头进到聊天室裡问了人,仍是不得其门而入,可睡觉时间将近,一急就更找不着了。 「别急,我来。」隽颢嘴角些许上扬,拉开椅子,把小傢伙抱坐到腿上,将牛奶放到他手中,让他先喝,免得担误睡觉时间。自己则接过鼠标,随手点击了几下,马上就找到小枫查了整晚,却遍寻不着的资料。 「你是找这个吗?」 「wow~布布怎麽知道的?」小枫喝着牛奶,从杯缘瞧见隽颢三两下就找着了,惊讶地叫出了声。 「这还用说吗。好歹我也在这所大学裡混了三年。」虽然几乎没怎麽到过学校,成绩也只是低空飞过。 「布布也是这所大学毕业的?」小傢伙瞪大了双眼,崇拜不已的看着隽颢。 「嗯。计算机相关的。」 闻言,小傢伙挫败地垂下了肩,小脸皱成了一团,懊恼自己真是没用,浪费了这麽多时间。 隽颢这才恍然大悟道,「你问那些个实习生就为了这个?」 小傢伙洩气地点了点头,「还有其他几间学校的信息。」 「怎不直接问我?」 小枫吐了吐小舌,嘟嘴道,「布布好忙好累,整天都在开会,晚上还得加班,我不敢吵你。」 「就这样!?」 小傢伙又点了点头。 隽颢翻了翻白眼,摊在椅背上,不禁抚额叹气,他终于明白小傢伙的心思,累积了数日的郁闷一下子就烟消云散。想了一想,自己竟为了这等芝麻绿豆的小事纠结,甚至误以为小枫嫌自己年纪大,不愿一起讨论,到现在才明白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原因在里面,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虽然,隽颢仍是看不惯小枫与外人有说有笑的,可小傢伙体贴他辛劳的心意,他接收到了,这小笨蛋,难道还不知道在他心目中没有比他更重要的事吗 哀~该怎么做小傢伙才会懂,隽颢心裡正盘算着该如果告诉小傢伙时。 小傢伙突然目光一沉,脸色黯淡下来,像是想起了一件攸关生死的大事般,微蹙着眉。 「宝贝,怎麽啦?」 隽颢以为他遇到了什麽难题,很是担忧地迭声询问,「宝贝,什么事惹你不开心?」 「我………」小枫欲言又止,神情有些不自然,隽颢以为他不舒服,赶紧抚上他的额头问:「是不是哪不舒服了?」 「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小傢伙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都不是。 这下可把隽颢给急坏了,「宝贝,你再不说话,我要生气囉!」 见布布火气真要上来了,小傢伙凑到他耳边嘟哝了一句,隽颢一时没能听清,又让他说一遍,小傢伙这才怯生生地抬眼问他,「布布,如果我以后想读h大学,万一,成绩申请不到奖学金,会不会让你很吃力?」 隽颢还以为小傢伙想说什麽国家大事,被他虎得心脏病都快发作!怎料他问出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问题。一时间,真不知该如何说他才好,这个宝贝蛋怎麽就这麽单纯可爱呢! 凭他的财力,这根本是易如反掌,隽颢本是不加思索地就要一口应下,见小傢伙涨红的脸,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生生地把话给吞回肚子裡去。 小傢伙自尊心强,面皮又薄,虽然是亲叔叔,他肯定也不好意思跟自己伸手要钱,才会支吾半天。 隽颢目光闪动,凝神细想后,伸手在小枫脑门上弹了一记,「小笨蛋。」 「哎呀~好疼。」小枫气鼓鼓地揉着发疼的脑门,用一双无辜的小鹿眼盯着隽颢不知自己哪又做错了。 「你又忘了我们的盟约啦!以后你得养我呀!我现在做点投资也是应该的。」隽颢装作若有其事的样子,搓着下巴道。「呐~我想想这投资报酬率该有个15%吧。」 「才不止呢。起码也有200%。」一听自己的利用价值被低估,小傢伙立刻尖声抗议。 「臭小子,你口气很狂妄哦!」 「那当然。」小傢伙志得意满,笑得无比猖狂。 就是个小傢伙,还不准别人说呢……… 隽颢表面上仍是虎着张脸,貌似认真的听着简报,脑子裡一想到昨晚单纯的宝贝竟担心自己缴不起他的学费,嘴角就禁不住地弯起一个俊美的弧度。 不过话说回来,宝贝会不会担心的太多了点,离他读大学起码还有三、四年时间,恐怕是听多了实习生们抱怨经济压力,才有这样的反应吧。不成!不成!还是指派些工作给这些实习生做,别让小枫太靠近他们,免得,小枫还未成年就像个小大人一样,老担心一些小孩不该担心的事。于是,这些倒楣的实习生莫名其妙地收到一堆工作,接应不暇,从此远远地彻离总裁大人的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32章 谣言 小枫佗红着脸,背贴在浴门上喘气,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在心中乱窜,好喜欢两人亲蜜贴近的感觉,布布就近在眼前,如梦似幻,以为仍身处梦境,可胸口那大如擂鼓的心跳声,却明明白白地提醒他这一切是真实的存在,绝非幻想,眼底不自觉地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挤了些皂乳,胡乱涂抹着身子,想赶紧清洗掉让人羞赧的白浊腥味,却适得其反,鼻息间盈满了布布身上特有的乳木果皂香,方才发生的那一幕不停萦绕在脑海中,带着羞赧的甜蜜,满手的皂液滑过情动后馀韵未褪的身子,不消片刻,就把残馀在体内的那股躁热再次点燃起来,脑子裡映射出来布布俊俏的脸,红着脸回味那大大的手掌在自己身下游移时的温存,用力压下心裡的羞赧,怯怯地将一只手伸了下去,彷着布布的动作,握住用力把玩,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一阵舒畅快感袭向脑门,又再次攀上高峰。 他快步走进花洒莲蓬头下,将水筏调到最大,让哗哗的水流迎头狂洩而下,冲走身下的白浊,也冲走心中难以抑制地悸动。小枫失神地倚靠着牆,让水流一道一道滑过身体,过了很久,心绪才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把身体清洗乾淨,看到镜中的自己,回想起方才自己情动舒爽时,竟大胆地紧搂着布布在他耳边呻吟,强烈的羞耻感猛地袭上心头,脸颊上又浮起了一片潮红色,他知道布布真是以父兄的心情教他通晓人事,绝无其他暇思。可就算是如此,他仍旧觉得羞耻到了极点,不知道该怎麽跨出这个门面对布布,于是就站在镜子前发呆。 愣愣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浴间的雾汽渐渐散去,室温降低,才回过神来,懊恼的想着自己实在太没用了,竟然躲在浴室裡不敢见人。如果自己总觉得羞耻,岂不是玷污了布布的心意。小枫微一思量,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鼓起勇气,将所有的羞窘全咽到肚子里,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偷偷将浴室拉开一条门缝,探头探脑,向四周扫视了一圈,观察房裡动静。 「咦?布布呢?」小枫侧耳倾听,房裡一点声响也无,困惑地皱了皱清秀的眉,刚刚被布布胡里胡涂地抱进了浴室,连衣服都忘了拿,他随手抓过大浴巾裹了身体,鬼鬼祟祟地走出浴室,空荡荡的房间裡,不见那张能令他心跳加速的俊脸。 布布不在…… 小枫忍不住呼了一口气,让他这样光溜溜地面对布布,他肯定当场羞愤而死,现在他恨不能可以变成隐形人,鞋子已经顾不得找了,光着脚丫就跑了出去,想快点离开布布的房间。 一拉开门,才迈开步,小脸就硬生生的撞到了一堵肉墙上,毫无准备的撞击,小枫脚下一个踉跄,咚地一声,把自己给撞了个四脚朝天,翻倒在地上,白嫩嫩的屁股直接亲吻坚硬的地板,小脸疼地皱在一起。 「急什麽呀?后头有鬼追你吗?」隽颢一个箭步上前,将小枫拉进怀里,才没让他的后脑勺再往门上嗑碰。 「呜……」小枫疼地哼出了声,两手下意识的向后捂住自己的屁股,泪水不受控制地瞬间润湿了眼。 看小枫疼地频频抽气,隽颢半跪在地上给小枫揉着屁股,开始的那一阵疼,让小枫懵了好几秒,缓过了后,才注意到隽颢微凉的大掌正停在自己的屁股上,小枫反射般的侧了侧身子,把屁屁微微挪开,隽颢彷佛没有觉察到,大掌仍紧挨着他的伤处,让小枫更加羞涩地垂下了头。 「不是叫你等我吗衣服也不穿,要是感冒生病了,有你受的。」这傢伙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体状况,一感冒就很难好,害自己担心受怕,像个老妈子似的,忍不住唸了他一顿,恨恨地用指头在小傢伙的额头大力弹了下。 这一下,隽颢可一点都没有跟他客气,小枫的额头上立刻是红了一大块。 哎哟一声,小枫捂着自己的额头大叫,伸张开痛缩着的身子,不服气地抬头想要反驳,这才觉得全身凉凉的,低头一瞧,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是光溜溜的一丝不挂!刚刚那么一撞,原本裹在身上的浴巾,早掉落在地上。小枫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终于反应过来,一声尖叫,全身像被电击一般,一股脑从地上弹跳了起来,羞愤欲死地奔回自己的房裡去。 隽颢就这麽跪坐在地上,笑看小枫光裸着身子,扭着红屁股,狼狈奔跑回房间裡去,眼泪都笑喷了出来。 哇哈哈……小傢伙真是太可爱了…… 小枫希望知道宴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让布布难受醉酒的答案,一早,新闻媒体就免费四处放送,在这个城市裡,不管是想知道或不想知道的人全都收到了通知。 小枫从信箱里取出报纸,一摊开,斗大的字体披露:高叶盛怒道:言隽颢袖手旁观高家危机,就是不孝。小枫一看随即变了脸,身子止不住地发颤,氣的紅了眼眶,怎能怎能这样冤枉布布呢!布布才不是那样的人,根本就不是 高叶盛,隽颢的外公,在接受一家媒体采访时语出惊人,把不孝二字冠在隽颢身上,不留情面地损了个遍,此话一出立刻在就媒体间引发喧然大波,翌日多家媒体转载了高叶盛此番大胆言论,似是把历来关系不睦,端上了台面,一夕之间,各式各样的谣言接着尘嚣而上。 不孝,多麽沉重的一顶帽子扣在隽颢身上,尤其是向来以孝传家的言氏。 高叶盛会说出这番话,其来有自,原因就出在昨天下午隽颢在高家紧急会议上,不作任何表态,言氏是高家唯一的希望,兴亡衰败全在隽颢一念之间,可是,不论是对着高家人或是外界,他却未有任何保证或承诺,导致高家众人意见分歧,如若近日隽颢不出手相救,叶盛企业将危在旦夕,揣揣不安下,高叶盛听信右进派佞言,在未知会高芸芸的情况下,擅自发表了诋毁隽颢名誉的言论,逼着言氏非表态不可。 只是,高叶盛万万没想到此话一出,不只重伤了隽颢的名誉,更破坏了母子俩所剩无多的亲情,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枫抖着手读完报纸上穿凿附会,未经证实的评论,想起昨晚布布难过的样子,让他的心一阵阵发疼。 叶盛企业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说出如此惊人的丑闻,目的再明显不过,可谁会去探究事实的真相,此话一出,不论最后言氏是否出手相救,身为总裁的言隽颢形象已被沾污,就算这一切最后被证实,纯粹是瞎说,也抹灭不了读者心中既定的印象。再者,若是此方法奏效,尔后,高家岂不是可以用此理由来要胁隽颢,达到他们所期待的目的。 看着报上一篇篇无情的评论,小枫恨不能把报纸撕个粉碎,全扔进垃圾桶去,不想让布布看了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33章 斩草除根 噢!no!隽颢看到镜中自己顶着一头凌乱蓬松的稻草,忍不住哀号一声。 他拿着电吹风站在更衣室裡,摆弄着头髮近十分钟之久,最后,仍无法把顶上杂乱无章的头髮摆平。镜子裡一头及肩的深棕色长髮上,突兀地立着几缕髮丝,翘了个半天高,貌似挑衅着他的耐性,让他的眉头几乎拧成川字,偏又拿\”它们\”无可奈何,气急败坏的把梳子甩回抽屉裡。 他随意套了件睡袍,捂着被酒精翻搅成一团浆煳的脑袋,光着脚ㄚ子,步出寝室,朝厨房唤道:「宝贝,新买的髮胶收到哪去了?」 隽颢本不是个特别在乎外表的人,天生就有着一副完美外貌和身形,不必刻意打扮都足以媲美当红男星。实在是因为他太过年轻,接任总裁时才廿岁,公司裡的核心干部,哪个不是大他十岁以上,为了职场形象需要,衣着乾淨、整齐,再搭配上说话的语气和动作,会显得稳重沉着许多,方能掩饰他年轻毛躁,这也是基本必须的礼貌。 虽然,礼貌是必要的,可要他把黏答答的髮胶喷在他飘逸自豪的长髮上,仍是很不愿意的,实在是他最后一丁点的耐性都磨光了;再不成,他真会拿把剪子喀嚓喀嚓解决\”它们\”。 「在柜子裡,我拿上去给你。」正操作着豆浆机的小枫,一听到隽颢唤他,按下烹煮按钮,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便找到髮胶,冲上楼去。有时候,就连隽颢都不得不佩服小枫的细心缜密,不止是一般家务,还有他的办公室,甚至必须得要几个秘书一起,才能处理好的事务,他都能找出自己的一套方法,忙而不乱,整理地井然有序,从这些斗室之事观察起,就会发现小傢伙将来必定是言氏最出色的继承人。 不过,这项能力的管辖范围似乎并不包括他头上的这顶稻草,隽颢对着镜子,装模作样摆了个古怪姿势,挑眉对小枫道:「看像不像爱因斯坦。」 小枫瞧他夸张的模彷动作,不禁噗嗤一笑。 「好你个小没良心的,都你害的,你还敢笑。」佯怒地横他一眼,伸手往他腰间而去,作势要呵他痒,小枫尖叫一声,咯咯笑着躲到一边去。 隽颢一手轻巧地挽住髮丝,一手熟练地拿起髮胶往杂乱的头上喷,想迅速解决这麻烦事。 小枫看布布一早醒来浪费大把时间在自己昨晚的杰作上,突然感到有些歉疚,忍不住就想上前帮忙。「布布,后面的头髮也翘起来了,我帮你梳吧。」 「你会?」隽颢随口而出,语气自然是带着迟疑和敬谢不敏。 小枫被他问得呆愣了下,他确实是不怎么会,要不也不会把布布的头髮搞成这样,或者该说,会是会,只是他的会,是越吹越糟的那种会。自从上次他把自己的头髮吹成了焦黄的澎澎头后,就再也没拿过电吹风了,洗完头髮,布布都会帮他把头髮整理好。不过,没见过猪走路,也吃过猪肉,看了这么多次也该有点进步了吧。昨晚是个意外,只想快帮布布把头髮吹乾,一时没想到那麽多,才会弄成这样。 「我还是自己动手,免得越弄越糟。」隽颢不经大脑思考的实话实说,虽然,镜子照不到后脑勺,但应该难不倒他。 小枫也觉得自己越弄越糟的可能性高些,便不作声。 刚刚晨间新闻裡播报着叶盛企业最新动态,中间穿插评论着高叶盛那篇言论,甚至已经有很多记者候在言正总部,准备访问丑闻受害人兼救世主-总裁言隽颢。 小枫心裡不免有些担心,不知道布布待会要怎么面对媒体尖酸刻薄的问题,这事不仅涉及他个人形象名誉,又有不明人士不停对外大鸣大放,旧事重提,把当年隽颢怎么大动作进行公司整併排除异己,全抖了出来,硬是逼得隽颢非表态拯救叶盛企业不可,若事情处理不当,叶盛企业稍微有点小小的闪失,肯定会引得众评论家长篇巨论的批评,驳斥隽颢是多么顽劣不孝,弃母亲外公整个高氏家族兴亡于不顾。 布布心里肯定是有着很大的委屈,昨晚才会这么难受醉酒。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针对隽颢的批评挞伐声不断,甚至刻意渲染抹黑,他好想安慰布布,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小枫对自己失望极了,心头难受的紧,大呼口气强压下鼻间的酸涩,眼睛却不受控制的蒙上雾气,渐渐模煳了视线。 隽颢话一出口,便后悔了,想想自己不该打击他,这种事多做几次,熟能生巧,自然就会了,这样拒绝他实在不妥,转过身想换个温和的口气,却意外看到了小枫眼睛里面雾气蒙蒙。 「怎么啦?怎么哭了?」隽颢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惹得小傢伙难过,便着急了起来,捧着小枫的脸,努力解释。「这…我不是怪你越弄越糟。」隽颢咬咬唇,懊恼自己说的是什么安慰的话,又补充道,「不,我的意思是说,我自己来就可以,没有嫌你的意思。你别哭。」 「没有,我没哭。」小枫使劲地摇摇头,眨巴着蒙上一层水气的大眼睛。 「眼睛都红了,还不是?」直到布布伸出拇指在他眼角滑过,小枫这才发现自己眼睛湿漉漉地。他心慌慌地赶紧提起手揉着眼睛道,「不是,是眼睛太乾了,才红了。」 「别揉。」隽颢一听,不疑有它,连忙止住用力揉着眼睛的小手,「过来这,我帮你点眼药水。」说完,搂着小枫往外走,在抽屉裡翻找一会,拿出自己平时常用的眼药水在小枫面前晃了两下:「把头抬起来。」小枫听话地仰头,让隽颢拨开额前的散髮。 布布总是对他这麽好,从认识的第一天起,自然地把他护在羽翼下,为他遮风挡雨,可他却什麽也不能帮他做,小枫不敢抬眼和隽颢对视,深怕一个不小心眼泪就会忍不住滴下来。 不知情的雋顥還以為小傢伙面皮薄,才不敢和他面对面,笑了笑,刻意把脸凑到小枫面前,鼻尖抵着鼻尖,把眼睛瞠的老大,对他说,「喂!看我,像这样把眼睛瞠成牛眼这么大。」逗的小枫咯咯直笑,这才与他四目相对。 隽颢轻压着他的鼻泪管,小心翼翼地帮他点上了眼药水,「乖,把眼睛闭上,眼珠子转一下。」 看小枫红着眼,眼泪和着药水无声地从眼角顺着脸颊垂下,像个小可怜似的,让隽颢心都软了,温柔地擦拭他眼角的水珠,托着毛绒绒的小脑瓜,轻声问:「好点没有」 小枫这才睁开眼,点头。 多麽清澈明亮的一对眼睛,红着眼眶更像那无辜而惹人怜爱的小鹿斑比,要是这对大眼睛有一点暇疵他可捨不得了,隽颢眯起眼,警告意味浓厚的说,「以后眼睛不舒服,不可以揉它,知道不」 「知道」小枫听话的应了声,接着喃喃道:「那个布布」 隽颢微微一笑,「怎么了?」 小枫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小嘴儿,仍是没敢吱声,「没有,没事,早餐做好了,快下来吃。」说完,便慌慌张张地跑了开。 餐桌上 隽颢着装完毕,来到餐桌享用小枫的爱心早餐,照惯例一三五吃西式早餐,二四六吃中式早餐,因为隽颢习惯土司沙拉等西式早点,小枫却爱吃包子稀饭,两人只好定出这样的规则,面前正是他的最爱,一盘刚煎好的火腿蛋土司和新鲜沙拉,隽颢切割着盘中的火腿片,放进嘴里,嚼着。瞧了眼手边的两份报纸,随口问道:「今天报纸怎么只有这两份?」 豆浆刚热好,小枫起身倒了一杯正要递给隽颢,听他提起少了好几份报纸的事,心裡喀噔一声,手一滑,杯子直落到桌上,溅了一桌的豆浆,小枫还想伸手去抢救,隽颢急忙放下叉子,伸手拦住,才没让他烫着。 「别碰,小心烫伤了。」 「对不起。」小枫急忙道歉道。 「没关係,打翻了就打翻了。没烫伤吧?」 小枫抬头看了眼隽颢,趁他的注意力全放在诊视他的手时,另一只手偷偷把沾了豆浆的报纸捲成一束。原本是该有六份报纸,可其中四份因为叶盛企业的事被列在头条,他不想布布看到难过,全都被他毁尸灭迹了,刚布布一提起,他才注意到,剩下的两份仍小幅的列在头版的底角。 「我的手没事,报纸湿了,不能看了,我拿去回收。」说完,连忙抽回手,不等隽颢回应,头也不回的跑掉。 早习惯了小傢伙天天跌跌撞撞,这儿摔那儿伤的隽颢,一点也没察觉到异样,继续吃着早餐。 没报纸可看,让隽颢颇不习惯,倒不是因为什么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远大志向,而非看不可,只是,身为一个跨国企业的总裁随时都有可能被记者逮到,随街抽考你国际商业时事,若仅仅回答不知道,实在很逊。万一说错答错,绝对会被拿来当作茶馀饭后的谈资,被笑话一辈子。 既然没报纸可看,那只能看电视囉! 拿起电视摇控器,还没来的及按下按钮,就被刚回到餐桌的小枫一把抢过,小枫摁了摁开关,又拿在手上敲了几下,连试了几次,才若有其事的道:「布布,摇控器没电了。」 「哦……」隽颢半信半疑的应了声,心裡嘀咕着好像上星期才换过电池呀!算了,可能是记错了吧! 见隽颢不再追究,相信他的谎言,小枫终于鬆了口气。他自己也不清楚编了这么些谎言到底是为什么,等会儿,布布到了公司,还不是一样得面对记者包围夹攻。 小枫阴郁地看着低头用餐的布布,几分疑惑涌上心头。布布深沉幽黑的双眸裡,看不出一丝情绪,波澜不惊,完全像是忘丑闻事件,一早醒来还能和自己笑闹,和昨晚难过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但就是因为无法探究其中的情绪,看在小枫眼裡才更加忧心;他似乎能感觉到了布布心中那无法诉诸言语的感受,不表现出来,那只是布布极强的自我控制力,压抑着他心裡真正的情绪罢了。 可就算是如此又如何,这样的时刻,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布布不要伤心难过,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能帮布布度过难关,无能为力的感觉紧紧揪着他的心。 隽颢终于注意到两道目光朝他而来,抬眼一瞧,小傢伙拿着刀乱划盘子,刀下的荷包蛋,蛋不成蛋,惨不忍睹,忍不住摇头叹气。提起指头,在他额头上弹了一记,才总算清醒过来。 「臭布布,你干嘛没事又弹人家额头?会变笨耶。」小枫捂着额头叫道。 「变笨?哪会,负一和负一百没差啦。」 「你说什么!」 「没有,什么也没说。」隽颢故意装傻充愣,顺势推着小枫往外走。「走走走,该出门啦!」 路上,隽颢按例先开车送小枫到学校去,再转往公司。小枫坐在副座上咬着唇不说话,看着所剩无多的时间,忧心忡忡,他想陪着布布,不想让他一个人去面对记者的质问;他想告诉布布,他相信他不是外界传闻那样的人,可他又害怕自己说错话伤了布布的自尊,他忐忑不安地擰攪著手,低着头暗自纠结伤心。 隽颢感觉到车里面不同于以往的安静,小枫闷不吭声地低着头,即使他神经再粗,也清楚的感觉到小枫的异样。 心知小傢伙又在鑽牛角尖了,叹息一声,把车子停到路边,等车子停稳了,小傢伙仍低垂着头,看小枫这般,隽颢皱起了眉,心疼地伸出手轻抚过他的头顶,柔声问道:「宝贝,怎么了?」 小傢伙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紧咬着唇摇头,却掩饰不住泛红的眼眶。 隽颢小声地复问:「宝贝,是不是哪不舒服了,别哭!快跟我说。」 「布布,今天你不要去上班好不好」小枫红着眼眶近乎乞求的对着隽颢说。 隽颢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小傻瓜,怎么能不去上班呢」 说不动隽颢,小枫抽泣一声,强忍着泪水,拉着隽颢艰难地说:「那那晚一点去可不可以」 隽颢见小傢伙淨说些胡话,担心他是不是病了,伸手抚上他的额头,凉凉地并没有发烧,「宝贝,快告诉我,是不是哪难受了」 小傢伙神情激动地看着隽颢摇头,眼角的泪珠如断线的珠子不听话的直落,禁不住轻声抽泣起来,望着隽颢呜咽着说,「……他们骂你……呜呜…他们骂你……才不是那样……」心思单纯的小枫一想到布布一下子成了千夫所指的不孝子,被众人误会而百口莫辩,只能默默地承受,替他觉得委屈难过,大张着嘴,哭得更凶了。 隽颢怔忡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泪眼盈盈的小脸让他的心瞬间揪痛了起来,剑眉紧蹙,将小枫用力搂在怀里,眸光闪过一道强行压抑住的痛苦,小心地掩藏在半垂的双眸中,「他们骂你……我……好生气……我不要他们骂你……呜呜…」小枫反身紧紧环抱住隽颢,把脸埋了起来,这是毫无力量的他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他帮不了他,只能抱紧他,陪他,不让他一个人独自承受外界的批评。 从小被教育要坚强,不能软弱,早已习惯压抑情感的隽颢,看着小傢伙为自己打抱不平,泪流满面,似乎心裡的委屈全透过小枫的眼泪流走,内心的痛苦总算是减轻了一些,轻轻抚着小枫的头发,亲了亲他的髮顶。 这小傢伙,总是这善体人意,把他的情绪放在第一,贴心的让他又爱又心疼。 隽颢不停地轻拍着小枫的背,看着窗外冷冷的微笑着,有些过往是不足为外人道的,高家斥责他不孝也不全是毁谤,仔细回想起来,他倒是真没做过几件让外公和母亲顺心的事。 昨晚是因为想起过去被高家人当成了傀儡,现在他们操纵不了他,狗急跳牆,就想毁了他,拿他当牺牲品,这样的结果说来并不意外,可一时间,那股恨佔满了心头,才破例在宴会上喝了酒。 出门时,原本打算就这么屈服,忍一时,就当它是个教训,日后必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此时因为小傢伙的眼泪,心头百转千迴,以后若是让小枫接班,肯定斗不过这群老狐狸,那么高家这纷争的源头,就必需在他手上撤底铲除,以免后患无穷。当前危机就是转机,既然高家敢用这种理由对他施压,他们就该做好玉石俱焚的最坏打算。 这群老不修每次跟我过招,都被反将一军,下场奇惨无比,竟然还学不乖。隽颢的眸子精光一闪,嘴角扬起一抹不易查觉的冷笑。 抚着宝贝滑嫩的颈脖,轻声安慰,「宝贝,我没事的,不哭了……」 「布布,那个……」小傢伙哭够了,从隽颢怀里撑起身子,睁着一双红红肿肿的大眼睛望着隽颢,鼻子也红通通的,两行清泪聚在下巴不停地往下滴。抽抽噎噎地对隽颢说道,「他们那样说你……布布,你不要难过…」 「难过?哼!我是替他们难过。」隽颢嗤笑了声,「他们只是在自掘坟墓。」 隽颢拿了纸巾给小枫轻轻拭泪,眼神温柔地注视着他,说话的语调却变得如那寒冬般冷冽。 「布布,你有别的办法?」小枫不明白布布话里的意思,愣愣地发问。难道还有不让高氏称心如意的其他办法吗? 「不,既然只有救与不救两条路可以走,那我偏选择不救,看他们能耐我何?」 他发现这是解决他心中仇恨一劳永逸的作法,以及未来所有可能会出现的争端蜚语的最好方法,日后对小枫接掌言氏也必有好处。以前,他太顾虑血缘亲情,斩草不除根,没把整个高家连根拔起,就是大错特错,不如趁此机会,乾脆一次歼灭高家,他倒要看看以后谁还能威胁他。 「不救?」小枫张大了嘴巴,顿时哑口无言。听布布冷绝的语调,他知道布布选择不救高家的意思,绝不是袖手旁观而已,他的不救必定会让高家完全消失在商场上,无法东山再起,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布布竟然打算做这种震惊四座的事。 「我不容许高家这样予取予求,欺负到我的头上来!难道,世间当真没有公理了,这是尔虞我诈的商场,只谈获利,叶盛近几年来的市场表现,堪称扶不起的阿斗!那么我为什么要做这种赔本生意!」隽颢完全无视小枫呆滞到快成木头的表情,把自己最终决定说了出来。 「布布,你想过后果吗?」小枫久久说不出话来,他相信布布不是信口开河随便说说,可是,当真这么做的话,必定连同布布个人的名誉一块葬送掉。这下子,小枫可着急了,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他想要让布布打消这个念头,一时却找不到办法说服他。 「当然想过。不过,为了你的将来,做点牺牲也是值得的。」揉了揉小枫的小脑袋,脸上是一副大义灭亲的神色。 「可是………」小枫还想据理力争,却被隽颢给拦下。 「别可是了,这是大人的事,你把书读好,认真学习就是了。」隽颢见他肿得跟桃儿似的两只眼睛,调笑着説,「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看你哭的,眼睛都肿了,这样去学校不被同学笑话。」 小枫接过镜子一瞧,妈呀,这还怎么见人,眼睛肿得真的像两颗桃子一般大,还些涩涩的疼,直觉地想伸手去揉揉眼睛,两只手腕却立刻被有力的大掌一把拉下,隽颢狠狠瞪他一眼。 小傢伙不禁缩了缩脖子,自然地对隽颢吐吐舌头,小声嘟囔,「我忘了!」 「坏习惯,不准揉眼睛。」一早才说过,立刻就忘了,忍不住唸他一顿,才从车载冰箱裡拿出冰毛巾摁在他眼睛上。 隽颢重新发动车子往学校去,过了一会儿,小枫终于想到或许有一个人可以改变布布的决定。 「布布,你想过爷爷的反应吗?」再怎么说高叶盛也是爷爷的丈人,布布的决定不仅是让两家绝裂,也会让爷爷蒙羞,他不相信爷爷会无动于衷放任不管。 隽颢听了小枫的问话,却久久没给出回应,小枫的两只眼睛被毛巾遮住看不到隽颢的表情,心裡开始有些后怕,怕布布以为他拿爷爷出来压他而生气,再不敢多问,只好乖乖闭上嘴。 直到车子开到校门口,停稳了,隽颢揭下罩在他眼睛上的毛巾,仔细详端了一会,确定消肿了,这才看着小枫似笑非笑的说:「那就来比一比,看是你爷爷的电话快,还是我的命令快囉。」 隽颢的回答让小枫彻底无语了,本以为还有爷爷能够改变他的主意,现在,被他这么一刺激,不但,没让布布打消这个念头,反倒是提醒了布布这事必须快刀斩乱麻,以布布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高家恐怕是活不过今天了。 见隽颢的车子驶离,小枫赶紧双手合十,看着天空,默默祈祷:爸爸,小枫笨死了,把事情搞砸了。爸爸,快阻止叔叔………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34章 攻心计 叶盛企业 三男两女坐在大会议室裡,紧盯着电视机。播报员出现在屏幕中央,嘴唇歙动着不停重复报导,大批媒体聚集在言正总部等待总裁言隽颢说明怎麽看待高家面临的财务危机,以及是否会出手相救等等。 播报员神情激动,配合电视牆上闪烁着耸动的新闻字幕:「昨天下午高叶盛对外宣称外孙言隽颢若漠视高家危机,即为不孝的说法。昨晚我们特别在新品发表晚宴上採访言隽颢本人。」 镜头一转,来到昨晚宴会上,黑色轿车还未驶进大门口停稳,一大群记者迫不及待团团包围住它,会场似乎也清楚邀请的是重量级人士,已做好万全准备,直到保安人员和会场人员把记者确实隔开后,后座的车门才被拉开,言隽颢一身低调修身的黑色西装风度翩翩,像个发光体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一下车,记者弃而不捨的朝言隽颢推挤。 一名穿黑色风衣的电台记者突破重围杀到言隽颢面前,拿着麦克风追问他道:「总裁,您的外公刚刚对外宣称若言氏袖手旁观,您就是对母亲不孝,对外公不敬,请问您对外公高叶盛的不孝说有何看法?」 隽颢一愕,原本带着浅浅笑意的俊脸,眸色瞬间变得深浓,脸上彷若覆上了一层寒冰, 「您是否打算出手相救?」 「对于高家严重的财务黑洞,你将如何挽救?」 这时保安人员称职地架开记者,这中间相隔不到半秒,冷竣的脸色立刻从隽颢的脸上消失,他只是点头,却不做任何回应,从容地迈开步走进会场。 「言隽颢对此指控并未做任何辩解或发表意见,到底他是知情或不知情,不回应是不是代表默认,关于高叶盛发表的言论,言氏将如何应对,广告过后请看更详细的追踪报导。」 「呵呵…呵呵呵…」低低的笑声从会议室的一角传了出来,画面被倒回到隽颢瞬间色变的那一刻,随着画面停格,笑声越来越加高昂,高蕙蕙(高叶盛二女)不怀好意地娇笑,「哈哈哈…哈哈哈」接着同坐在一边的高茂和高盛(高叶盛二子和三子),与高蕙蕙三人相视一眼,忍不住大笑出声。 见自己的外甥被记者盘问,气结吃憋地样子,他们真是解了气,大快人心啊! 昨日下午,叶盛企业的总裁高茂和副总裁高盛邀请叶纬企业总裁高植(高叶盛大子)和叶展企业总裁高芸芸(高叶盛大女),以及女婿丰采通信的总裁高蕙蕙和她的老公王昌夫妇,与代表言正出席的言隽颢召开紧急会议。 叶盛集团在高叶盛子女分家后,切割成四家子公司,原该把整个集团交给将叶盛从夕阳产业拯救回百大企业的高芸芸,却因为重男轻女的关係,将核心公司分配给最爱的二子和三子,至于,长子高植和长女高芸芸却分配到才刚起步,业绩不稳的两家子公司。高叶盛因偏见将公司交由高茂和高盛打理,不到两年光景,叶盛从百大企业直落入信评负等级,业绩疲软,再加上两人未有建树又好大喜功,私底下,业界对叶盛爆发财务危机,其实并不感到意外。反倒是,高植和高芸芸麾下的两间公司异军突起,业绩蒸蒸日上,虽仍属新兴公司却前景乐观。 这场叶盛的高峰会,会议的主题表面上称是讨论研议,说白了,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要与会的企业集资来拯救叶盛。 高茂和高盛在会议上一再强调说,叶盛企业正遭遇的空前经营危机,若无法在二周内得到金援协助,将会面临庞大债务压垮公司营运,经二人反复查察,一周内急需一笔十亿的资金注入,方能缓住目前局势。 当高茂和高盛召开会议的同时,外界以及媒体也猜测的沸沸扬扬,虽然,找来这麽些个人,可扣除掉高植和高芸芸两间虽有展望却自顾不暇的公司,和资本额原就不大的丰采,说穿了,等的就是言隽颢的一句话。 先不提言正集团一年收益有多可观,光就言隽颢个人台面上清算,就有上百亿的资产,只要他拨点零头,叶盛就能起死回生,这也是为什麽叶盛接连几年业绩惨淡,银行却仍愿意借贷的原因,看上的也是言高两家的联姻关係。虽然,叶盛的总舵手不再是高芸芸,可怎麽说叶盛集团可也是她一手拉拔大,耗费了青春岁月的公司,绝不会任它衰败,再者,高芸芸身为高家长女,个性刚强负责,堪称商界铁娘子,把家族兴亡揽在自己身上,更不可能见死不救。于是乎,叶盛今日会债台高筑,落得如此光景,其实部份原因是被众人幻想的神秘蜃景所累。 会议上,高茂和高盛极尽阿谀奉承、巧言令色之能事,二人却忘记许多年前,是如何地指高气昂,如何地气焰高张,不稍加掩饰的鄙夷嘲笑年幼的隽颢,数落他和大哥隽林相比在父亲的眼中不过只是一颗碍眼的沙。从隽颢懂事以来,这麽一句话,时刻梗在隽颢的心中,对高家的恨,尤其是高茂和高盛二人,经年累月聚积在心头,午夜梦迴,常让他痛的喘不过气来,直到登上总裁大位,才真真正正的出了口怨气,将所有高家人彻底铲除。 隽颢看着两人巴望着他,从山穷水尽中解救他们,甚至狮子大开口,一口气要求要十亿美金,恨不得他能为叶盛闢出一片柳暗花明的新天地,好让他们坐享渔人之利。过往的记忆悄悄地窜了出来,他虽面无表情,心裡却是波涛汹涌,难以抑制的愤恨,几乎就要冲口而出,他咬紧了牙关,才得以按耐住心火,没忿然拍桌而起,导致难以收拾的局面。 高茂和高盛怎记得自己的恶,想当年若不是他们趁言正病危,拱隽颢上台,能有他今日廿初头叱吒商场,高家上下就不说了,一声令下,包括一手提拔起来,深藏言氏的人脉,哪个敢不买帐,全不都得举双手赞成,纵使当年的隽颢不过是个打架闹事的公子哥,他们仍拱他上总裁宝座,从没二话。 他倒好一上任六亲不认不说,先将暗藏在言氏掌握大权的高家精英,拔擢晋升到各部门,再切割成子公司,遍地开花,暗地裡联手外人各个击破,不惜做到断尾求生,一年内人事动荡,言氏缩减到仅剩不到五分之一的核心,这才惊觉隽颢狠绝可怕之处。 上演了这麽齣人事变革的大戏后,这个外甥可真是牛气了,完全不将他俩个舅父放在眼里啊,逢年过节逼不得已见了面,连声舅也没听他叫,更别说在公开场合,那可真连正眼都没瞧过,为了不引起外界的绯议,他爷俩还得谄媚迎合,拿热脸去贴外甥的冷屁股,那才真是没了脸面,说有多窝囊就有多窝囊。 巴结了好半天,得不到回应,好不尴尬,高茂和高盛面色更是狰狞扭曲,纵使有满腔怒火,也不敢发作。 众人屏息静气等待在场辈份最小,权力最大的言隽颢一句话,名符其實的给钱判生不给判死。 只见他搓了搓右手上的尾戒,冷眼扫视了众人,清了清喉咙,云淡风轻的来一句,我有事先走了。 刷的一声推开椅子,便往外走。 高茂猛力一拍桌,桌上的杯盘全跳了起来,隽颢噔时顿住了脚,高茂冲着隽颢劈头就是一顿训斥,大骂他不孝,在场全是长辈,他这是什麽态度,难道要跪下来求他不成。 纵使,隽颢心里头那个恨啊!为了不把事情闹得更僵,碍于场合,碍于辈份,碍于名声,必竟会议室内全都还是自家人,丑闻要是出了这个门,那可真是一发不可收拾,放开手上转动门把的动作,转身面向高茂,隽颢倒是挺的住,忍下这口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高茂足足骂了一分多钟之久。 高茂骂的痛快,会议室里却是一片死寂,母亲高芸芸怎不清楚儿子的脾气啊!看在眼裡直觉是暴风雨的前兆,隽颢不可能就这麽任人践踏。 果不其然,高茂一住口,隽颢双手环胸,挑了挑眉,倨傲不桀的问:「骂完了,够没?不够?继续呀!」 「你…你你…好你一个言隽颢…」摆明就是不屑一顾的态度,看在众人眼裡,好比是公然在高茂脸上甩了一记,气得高茂鼻子都快歪了,压住心房,脚步不稳的直喘着气。 隽颢再也按耐不住,眼色一沉,一字一顿道:「你!算什麽东西!」 「好……」高茂摇摇晃晃地,被高盛撑着才没倒在地上。 「颢儿!」 一群败家犬… 隽颢轻蔑地冷笑了声,从容不迫地笑着开门离去。 被隽颢气疯了的高茂高盛自是忍不下这口鸟气,一状告到父亲高叶盛那,可就算是高叶盛又能如何,高家自隽颢上任,就不曾在他身上讨过任何便宜,这下真断了财路,骂是骂的爽了,却也气走了救世主,但财务危机仍旧无解,既然事已至此,双方撕破了脸,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好赌一赌,于是,爆发了不孝说。 「来了!快看电视呀!二哥!快看!」高蕙蕙难忍兴奋地唤着高茂高盛。众人一早等在电视机前,就等着看隽颢出现在言正总部,对着大众媒体认错道歉。 高茂贼笑两声,好整以暇,不急不徐地掏出烟来,给了高盛一支,点上烟,道:「我倒要看看他怎麽给我解释,他就算是捧着钱来,我定要让这畜甥好看。」 高盛笑着点头:「外甥嘛!要他跪着奉上,也是应该呀」 「说的是,是该给他点教训,学学礼貌是吧?姐,看看妳的好儿子!」高蕙蕙连讽带刺的说。虽说是姐妹,高蕙蕙总是嫉妒高芸芸夫家比她好,丰采通信和言氏根本没得比,让她在高家的地位低的多了,只能附和着高茂高盛说话。 「蕙蕙,你就不能消停点,隽颢年轻气盛,何必同他计较,你们请他帮忙,卻训了他一顿,事情闹成这样也只是两败俱伤,没你什麽好处的。」大哥高植终是忍不住出口圆场,这话仍是偏坦隽颢多些。 说完,扫了眼邻座的高芸芸,面上无一丝笑容,眼底高深莫测,让人难以理解,见她把视线调回到电视机上,只得闭上嘴,也跟着朝电视看去。 镜头前,隽颢仍是一袭毕挺西装,带着一付棕色墨镜,看不出他此时面上表情,镁光灯映在他的脸上,闪瞬间似有一丝苍白。 隽颢从容淡定地背着手走进数十名记者中间。 「言总裁,请问您是不是对不孝说做些澄清?」电视台的女记者神情有些激动,想不到能不费吹灰之力地访问到言隽颢,问完话,话筒又塞到了隽颢面前。 「若是不孝,便不会第一时间到叶盛企业了解状况了。」隽颢神态肃然的回道。 「外公和舅父说您未曾表态援救叶盛企业,您有什麽解释?」记者们七嘴八舌地相争追问。 「…………」隽颢面色从淡然转为凝重,连电视机前的观众都能感觉到那无力感,严谨地语气道:「你们也都清楚上个月我出资併购s公司旗下的大型综合医院,那不是以言正集团购得,而是以我个人名义,叶盛这可是一笔大数目,一时间,恐怕没法兼顾。」 此话一出,不止是围着隽颢的好几名记者脸上出现了愕然表情,就连电视机前打着如意算盘的高茂高盛也坐直了身子。 回过神,有个记者道:「那…总裁您这话是不打算援救叶盛吗?」 「当然不。叶盛可是外公的毕生心血,我怎麽能让它付之一炬呢。」隽颢赶紧补充道。 这才让众人松了口气,包括贷了大把钞票给叶盛的银行大老们,高茂更是猛吸了几口烟,定了定神。看来事情真如他们所料想的那样,言氏不得不出手相救。 同样看着现场转播画面的高芸芸,有点不敢相信,颢儿竟会这麽轻易屈服。 「请问总裁,您打算怎麽营救?」记者们继续追问大家心中的疑问。 「这…若能动用言正集团的资金,这财务漏洞只能算是九牛一毛吧!」隽颢顿了下,接着说:「我身为言正集团总裁也得对股东负责,叶盛企业历年的业绩,实在不算漂亮,若是私事公办,岂不损失股东利益,这让我如何在股东会上解释?」隽颢看向在场所有记者,包括镜头,据情据理,很是负责任的发言。 「想保住言正的名声,把钱送来就是,说这麽多废话!」高盛很是不屑地發聲。 「哼!就讓他多掙扎兩下。」高茂仍覺得勝券在握。 高芸芸略感诧异,心裡头暗自琢磨着,没有吭声。 「您的意思是?」麦克风、录音笔全凑到了隽颢面前。 「我的意思是……」隽颢眸色阴沉,故作高深地直视着镜头,正经八百地道:「若是外公和舅父们愿意把叶展企业卖给言正集团,我愿意以双倍的价钱买下,这样资金方面绝对足够拯救叶盛于水火,也算是一种新的开发案,可以和股东们交代,实在是两全其美,互惠的办法。」 这话犹如在整个商界抛下一颗原子弹,顿时引起掀然大波。 「混帐!」高茂怒火冲天,雷吼般咆哮,将满桌的杯盘全扫落在地,然后一脚踢翻了身旁的椅子,脸庞显得分外的狰狞。其馀众人全青了脸,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除了为儿子感到骄傲的高芸芸。 作者有话要说:别气!别气!上菜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万念俱灰 言隽颢又一次四两拨千金的让高茂跌了个大跟斗,瞬间将烫手山芋踢回叶盛手中。纵使是向来尖酸刻薄的评论家们也禁不住拍案叫绝,竖起大拇指,讚声连连,佩服得五体投地。众人本以为言氏为今之计,必是答应叶盛出手相救,不惜成本,想不到,言隽颢出此妙计,不但顾全了面子裡子,若真夺得叶展,对言正集团,简直是如虎添翼,来年业绩定将更上层楼。 这条有如震撼弹的即时新闻立刻斗大地刊登在商业午报,财经新闻节目裡经理人不停地讨论本日最惊人的消息,建议投资人买进言正股票。 几家欢乐几家愁,现下,最悽惨的莫过于叶盛企业了,顶楼的会议室裡,笼罩着一片愁云惨雾,高茂发完一顿脾气后,本是志得意满的神气,忽地颓然坐回总裁椅上,抱头抓髮,万念俱灰的惨叫。 「总裁,叶盛股票刚一开盘瞬间跳空跌停。」 「总裁,峰银来电表示不愿意借贷给我们了。」 「妈的!给我滚!」高茂眼露凶光,气的随手拿起东西就对着通报的经理砸去。经理一进门来就遇到一件倒楣事,吓的赶紧拉上了门。 「王八蛋!」高盛气的搥了下桌子,却一点办法也无。 言隽颢的此番言论,不仅将自己从不孝说中解套,现在,甚至阴险地圈了一条绳索在叶盛脖子上;不但,让原先本来愿意借贷给叶盛的银行,全数收手,更让那些观望的银行把资金全部彻回。 古训有云:「杀头的生意有人做、赔钱的生意没人做」,与其借给一家濒临破产的企业,不如等言正收购叶展时,再把钱借给言正似乎获利更稳妥些。言隽颢此刻只要慢慢地收紧绳索,便可不费吹灰之力,让大鱼落网,虽说是多花了点钱,可也算是一笔名利双收的好生意。 叶展可是叶盛企业旗下,唯一赚钱的公司,在高芸芸的治理下远景可期,取走叶展,叶盛就算剩下一个空壳了。若是一开始,诚心地跟隽颢好好谈,或许还有机会,现下,高茂算是把母公司给推入绝地。 高茂禁不住双手掩面,痛苦地垂下了头想,要是叶盛真毁在自己手上,让他还怎麽出去见人。虽然,他确实是无能又败家,身为高家的一份子,绝不能让叶盛败在自己手上的那点自觉仍是有的。终是,忍不住双肩抽动,泪水从他的指缝间流下,再也承不住挫败的哭了出来。 不!不能让叶盛毁了,高茂顿时惊醒过来,胡乱地擦去脸上的泪水,顺着桌延,履步蹒跚地瘫跪在高芸芸跟前,眼泪直流,断断续续道:「姐,救救叶盛吧!」膝行了两步,颤抖地紧握住高芸芸的手,「姐,您千万别放手不管呀!姐,您让姐夫想想办法。不然,你打个电话给隽颢说说情,否则,公司真要毁在我手裡了…姐…」 「早知如此,你又何必当初!」高芸芸内心酸涩,痛苦地闭上了眼。 「姐…」 「你做的这麽绝,骂也骂了,硬把颢儿逼上梁山,颢儿的性子本就……闹成这样,要我怎麽去求情…哀……」 刚走进会议室裡的高叶盛,一进门,看见高茂跪在地上,高高举起拐杖就狠狠的往他身上打去:「你这个畜生!设计我说颢儿的不是,这下可好了,高家就要败在你手裡了!」 唔地一闷痛声响起,高茂吃痛的全身冷汗直流,脸色铁青,驼着背挺受住,根本不敢闪躲顶撞,转身跪倒在地,任父亲责打。 高芸芸众人吓地忙跩住拐杖,免得它又往高茂身上去,求老爷子道,「爸爸,别再打了,二弟,他知道错了,您别打了。」 高盛赶紧把高茂给架起坐回椅子上,似乎是被高老爷子那一拐子打得重了,连站都站不太起来,皱着眉,坐在椅子上连连抽气。 高叶盛看了眼不成材的儿子,冷哼一声,真是又气又恨。 一向强势的高叶盛从没想过,自己活这麽大把年纪了,竟然会有这麽一天,得拉下老脸去求自己女婿,劝外孙放过高家,气地身子发抖,连带着手裡紧握地拐杖也微微颤抖,沉默了一阵子,无力地说道:「我去给言正打电话。」 高老爷子拄着他的拐杖转身便走,高茂顾不得被背伤仆倒在地,硬是拉住了他的腿脚。 「爸!」接着四名子女也咚咚地跪倒在地。 「爸!爸!我去…我去求姐夫。」高茂咬了咬牙,哀求道。就算他再怎麽没用,也不能让父亲拉下脸面去求姐夫,甚至是隽颢。若这丑事传遍街头巷尾,他岂不落个无耻不孝的骂名。 「凭你……你是嫌事情还不够糟吗?」高老爷子提了提腿想抽出脚。 「爸!您等我,我这就去,我定让姐夫同意的,再不然…再不然去求隽颢也行!」高茂死命地抱住父亲大腿,抬头诚心哀求父亲给他将功赎罪的机会,哪怕拉下脸皮去求隽颢也成,绝不能让父亲这般丢脸。 高老爷子看着儿子似有悔悟,深吸了口气,才缓缓道:「这事再办不好…」 「成的,成的。我这就去。」高茂强忍着背伤疼痛,急急地站起身,奔出会议室。 一整个上午小枫心神不宁地担忧着布布到公司后的状况,根本无心上课,好不容易挨到午饭时间,下课铃声敲响,小枫呆愣了会儿,决定翘课回去看看布布,就是望一眼也好,他匆匆忙忙对同学随便搪塞了个理由,偷偷提起书包就往外跑去,他心中有个强烈的声音,摧促他加紧脚步,他等不及公车到来,一路小跑步往言正总部冲去。 既是翘课,他也就不敢搭直达总裁办公室的电梯,而是选择一般员工的电梯,等他站到顶楼时,早就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腿软无力地推门走进秘书办公室,想先问问小林叔叔,现在布布的状况。 秘书长一见小枫满头大汗又狼狈不堪,吓了一大跳,急急火火的冲过来关心,小祖宗可不能有一点损伤呀! 「学校发生了什麽事?怎麽喘的这麽厉害?」 小枫跑得气喘吁吁,顾着喘气,一时说不出话来。 秘书长见小枫舔了舔嘴,经验老道地指挥一旁的小秘书们倒水拿毛巾,接着将他摁到沙发上,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唔……唔、唔……」小枫接过秘书送上的饮料,咕噜咕噜的往嘴裡猛灌,一股脑儿的喝了大半杯。 「别急,慢点喝。」秘书长急忙劝阻小枫。她常听总裁叨唸小枫的身体,偶尔,总裁也会问她一些养儿经,她粗略地明白这孩子身体不是挺好,怕他感冒了,赶紧帮他把额颈全擦过一遍。 小枫就像个邻家小孩一般,既不骄气,又体贴有礼,众人对他尽是疼爱有加。她近身跟在总裁身边,见小枫天天进出总裁室,虽不清楚小枫的真实身份,卻也明白小枫和总裁定有绝对的血缘关係。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刚从总裁室裡出来的小林,一回身,随即见到秘书们全放下工作围着小枫转。 「小……咳咳咳…咳咳…」一见到小林叔叔,小枫忘了自己嘴裡仍含着一口水,当场噎住,呛得他狂咳不已。可小枫急得想知道目前的情况,顾不得噎的难受,从沙发弹跳起来,急急窜到小林身旁,边咳边拉着小林叔叔到一旁去说着悄悄话。 小林笑眯眯的被小枫就这麽拖着走,也不恼,摆着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模样,等小枫问他话。 「小林叔叔,现在情况怎麽样了?布布,他帮还是不帮叶盛?」小枫跩着小林的手低声询问道。 「帮。」 听见帮这字,小枫满心地担忧全消散去,终于是安下了心, 小林顿了下接着说:「只是有条件的帮。」 「什麽意思?什麽条件?」有条件的帮小枫目光微闪,有些摸不着头绪,不解的问着。 见小枫一脸疑惑,小林微微一笑,把今早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小枫哇的一声,不得不佩服隽颢的超凡睿智,一直拿隽颢当作表率的小枫,心中又更增添几分对他的敬佩。 「只是…」小林话头在舌尖转转,面有难色又住了口。总裁向来最讨厌旁人拿他的事来说嘴,不管是有意为之,还是真心关怀都很忌讳,这让他们几个特助有时候挺为难,不过,小枫对总裁而言是不同的,希望可以劝的动他。 「小林叔叔,怎麽回事?」小枫着急地望着小林问道。 小林朝总裁室内了瞧一眼,才小声地在小枫耳边说:「总裁在早上的会议时,胃痛吐过一次。」 「吐?布布,他没事吧?」闻言,小枫惊呼一声,瞠大了双眼,说话都起了颤音。 小林忙宽慰他道:「现在看来似是还能忍着,若再不吃药,恐怕就不怎麽乐观。」 「怎麽会这样?」 「总裁,他的胃本就不好,平时也尽量不去沾酒,昨晚可能真是气极了,喝的又凶又猛,高家又不停放话施压,虽然,现在问题是解了,可压抑太久,身体这才把疼痛反应出来。」 小林拉着小枫到总裁室门口,无奈的摊手,「哀…我们谁劝他都没用。」 小枫既心疼又不解的看着小林。 小林拍拍他的肩膀,把胃药递给小枫说,「你去劝劝,说不定有用,让他把药给吃了,小睡片刻,我去请医生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36章 隐瞒 小林匆匆地交代了一下,便急着转身去打电话,却被小枫拉住。 「还有什麽不清楚吗」 「小林叔叔,布布他是不是生了什麽病,为什麽你这麽着急」小枫很是担忧的问道。他总感觉事情并不单纯,如果只是普通胃痛,小林叔叔不会这麽慌张地找医生。 小林望着他那双盈满不解和忧心的眼眸,微微一怔,面有难色,抓了抓頭,卻遍寻不着个好理由,深怕自己说溜了嘴,被小枫觉出了什么,总裁千交代万交代不能让小枫知道,万一不小心说错了话,他肯定被派去开垦非洲草原了。 一向不善说谎的小林,眼神闪闪躲躲,避重就轻地说:「就是胃痛而已,哪有什麽病。今天好忙,我得赶紧打完电话,回去工作了。」话一说完,不待小枫多问,一溜烟地跑个没影,就怕露出马脚。 小林叔叔分明是睁眼说瞎话,观察入微的小枫怎會看不出来,定是某人警告过他,才不敢说实话,便不再为难。看了眼掌心裡的白色药包,裡头大大小小的药片,让他忆起过去照顾母亲的日子。 经验告诉他,这不是应急的成药或是临时从药房买来的,这是医院用药的包装。瞧小林叔叔支支吾吾的模样,布布的胃病肯定不轻,一股化不开的担忧,闷闷地窒在胸口,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山上 孤立于世的山林隐地裡,藏着一个碧光绿影的幽靜湖泊,从湖面看去并不是挺深,清澈地可以看到湖底的小鱼银光闪闪,水草浮动。 几名穿著休閒上衣,及膝短褲的老伯围在湖边品茗垂钓,谈天说地。 一根钓线被挣扎的鱼儿无声地来回扯动,手提着钓竿,眯着眼睛打盹的老伯被小鱼儿吵醒,扬起眉毛,凝神细看,坐直了身子,把钓线拉起,「真是隻活泼有劲的小鱼呀!」老伯把刚钓上来的小鱼从挂勾上小心的救下,又放回湖裡。重新挂好鱼饵,甩动钓竿,调好适当位置后,又躺回折叠的藤椅上,拉低帽延,继续睡下。 一道有别于山林间自然清静的电话铃声在远处响起。 恼人的电话才响了两声,立刻被别墅裡的管家接起, 「我是高茂,请问姐夫在吗?」 「原来是高茂,高总裁呀!老爷在,请问有何贵事呀?」 「我有急事要找姐夫,可以请他接电话吗?」 「高总,可以请您先说是何贵事吗?老爷命我先过滤电话,这是别墅裡的规矩。」 「我想请姐夫帮忙,解决高家的财务危机呀!可以请他接电话吗?」 「这…高总,您也知道老爷的规矩,只要是商场上的事,老爷不接的。」 「林管家,高家真的是走头无路了,才请姐夫帮忙,请您行行好,请姐夫听电话吧!」 「这……」林管家很是为难,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规矩早就行之有年,在二少爷接手集团时就已定下。就算是他,也不敢随便破坏。想当年,他也不相信老爷竟然真可以做到说放就放。二少爷刚满廿岁,接手公司不到一个月,对于公司营运都还在摸索当中,他老人家对二少爷也不知是哪来的信心,立刻退隐到这山林别墅裡,不再过问公司任何的大小事。不管整个言正集团是如何的腥风血雨,如何的人事变革,甚至分崩离析,老爷都无动于衷,不再插手,全然淡定地在湖边钓鱼散步。 二少爷上任的第一年裡,一天下来总有个百来通电话,有打来抱怨二少爷的老臣,有被少爷裁掉来求情的,有怒骂的,有讥讽的,甚至哭求老爷重出江湖的,应有尽有。每个电话都让他紧张不已,就怕一个漏接会出大事,没想到,老爷却因为他的多事而发怒,别看老爷现在似是个好好先生,那可是多年来修身有成。想当时,他可是站的直挺挺屏气凝神,恭恭敬敬立正听训,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爷说他这是多事,他被骂的狗血淋头,卻仍有质疑,斗胆反问老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接吗?老爷只留了一句话,就算言正集团倒了,都不要叫他。他总算是大彻大悟老爷真是决心放手,经过了这些年,看二少爷把公司经营的有声有色,他才明白老爷的苦心。 「林管家,我这是求您哪!拜託你,请姐夫听个电话,否则真会出人命呀!」高茂终是拉下脸,恳求起管家来了。 这可把林管家给吓了一大跳,平日趾高气昂的高茂,高总裁,竟然会求人,这可真是奇闻轶事了啊!难道,高家真到了山穷水尽,就算如此,怎不去求少爷呢?不过,这话他是不敢问的,只敢在心裡嘀咕罢了。 「哀~好吧!您等会儿。」心道:老爷交代言正集团倒了,别打给他,可没说高家倒了,不接是吧!老爷应该不至于大发雷霆才是。林管家只好硬着头皮,把电话带到湖边给老爷去。 言正听完了高茂的哭诉,瞟了眼林管家,吓得他冷汗直流,只得在一旁陪笑。 「姐夫,您可得帮帮忙呀!」 「高茂,不是我不帮忙,你也知道我早就不管公司的事了。」 「姐夫,您帮帮忙劝劝隽颢借点资金,给叶盛週转,否则,高家就要破产了呀!」 「哀~这事我可真是帮不了你呀!当初你就不该硬碰硬,现在你不如就依颢儿的条件,和他坐下来好好谈,或许,还有转圜馀地。以颢儿的性子,若是我或芸芸插手去管,那才真叫做末日。」言正的一番好言相劝和高芸芸的说法是如出一辙,终是让高茂莫可奈何地挂上电话。 小枫大大地吸了口气,缓了缓情绪,将药包放进口袋裡,才轻轻的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叩叩!」 「请进!」门后,熟悉低沉的嗓音传来,却显得有点有气无力的。 进门一瞧,隽颢斜靠在椅子上,像是知道来者何人似的,没有抬头,专注地看着公文,小枫习惯性地走到他的右侧,默不吭声地观察隽颢的侧脸。见他唇色略有些苍白,双眉微蹙,人倒还挺精神的,只是惯用的右手,现在不是提着笔,而是不自觉地揉着胃。 隽颢实在懒的抬头看向来人,今天从他吐完到现在,数不清是第几个人进门劝他;虽然说他的左右手,不管是特助或是秘书都比他大上好几岁,可个个拿他当三岁小童看待,真让他气结。这人不知道是谁,一进门就闷不吭声的站着,八成又再想什麽办法说服他,忍不住第n次叹气道,「吐完就没事了,你们需要人海战术,一个接着一个进来说吗?都说了,上次那是意外,都过了一两年了,你们别老是神经兮兮的。」顿了一下,厉声警告道:「你们别危言耸听,谁要是跟小枫提起那事,可别怪我翻脸。」 隽颢放开揉着胃的手,在桌上的公文夹翻找一阵,却找不到评估报告,这才抬头问向来人,「叶展的评估报告还没送来吗?」 一看,竟然是小枫,他愣住了,身体明显地一僵,又迅速隐去,惊愕地望着小枫道:「你怎麽会在这?」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37章 吐实 言正和几名老友閒散地走在静谧的山林小路,几人看着结满果实的林子,热烈地讨论着是不是该将这难得的珍果导入生物科技,让更多人受益。 这时,林管家一脸焦急慌乱地顺着小路跑了过来,嘴裡直嚷嚷着:「老爷!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老爷……」 言正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急忡忡地老管家摇头,跟着他十多年,经过这么多大风大浪仍是改不了性子,遇了事总是紧张兮兮的。 众人被他这么一喊,不免也跟着着急起来,不知这次又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惊慌失措的。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老爷」老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不出话来。 「老林,先别急,喘口气再说。」看他喘得脸都发白了,像是随时都昏过去似的,江医生赶紧上前帮他顺气。 「不急……不行呐。」林管家压着激烈起伏的胸口,进气多出气少,深吸了一口,稍缓了下才说,「老爷,小宝(林大总裁特助的小名)电话来说,高茂高盛从您这周转不到,现在打算在叶盛召开记者会,准备大张旗鼓地去总部找少爷商议。」林管家一口气讲完话后,随即又忧心忡忡地补充道,「小宝说少爷昨晚喝了酒,一早胃疼的毛病又犯了」管家小心扫了眼老爷和江医生的脸色,才小声道,「还吐了一阵」 「什么!」言正眉头紧锁,眸光凌厉的看向管家。「不是让小宝看紧他?怎麽会让他喝的酒?」 「都是小宝失职,老爷」林管家连忙替儿子请罪道。 言正对着管家摆手阻止他说下去,「算了,算了,咱们家霸王谁管得动他?」 江医生则不禁连连摇头。 「这两个废材,高家迟早要被这两兄弟给败了」言正冷吭一声。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叫他俩好好去跟颢儿谈,不听!偏要和颢儿硬碰硬,他根本不吃那一套。这小子从小被爷爷奶奶惯坏的逆反情绪,和他玩硬的,得要有赴死的准备,他发起脾气来,就像着了魔似的,不把高家掀个底朝天,可不解气呀!更何况,颢儿现下可是大权在握,要对付高家就好比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出这是什么馊主意,想把高家灭了不成」若真让那两个废材去找颢儿,到时就算是他也劝不了!事实上,他也从没劝动过隽颢任何事,这臭小子自小有爷爷奶奶当靠山,根本没把他老子放在眼裡。 言正来回踏步,啪的一声,将栏杆拍得叭叭地作响。。 虽然,颢儿经过这几年的历练,心智谋略都更加沉稳,也懂得韬光养晦,可终究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又出身名门旺族,天生王者气度,根本看不惯卑劣无耻的小人行径,尤其是这两个眼小如豆的舅父,早就想将这二人除之而后快。 别说是颢儿了,就算是他,要不是碍于芸芸多年的苦心经营,连他都想灭了这两个兄弟,岂容得二人成日兴风作浪。 「大哥,隽颢那胃可千万不能再折腾」江医生严肃地说道。 「真是冤家。上次也是被他们两人气的。颢儿对谁都还能容忍,偏就这两人,那火爆脾气一上来,谁都压不住呀!」 「大哥,隽颢这可是得您真传呀!想当年,您冲冠一怒,可是能憾动整个股市呀!」言正拜把兄弟-王柏之忍不住笑出了声,化解紧张气氛。接着又挖苦道,「呵呵呵~只有大嫂这样柔媚的女子,才镇的住呀!」 「那倒是!」被拜把兄弟揶揄一番,言正不恼反笑。「那在找到镇得住颢儿的女人之前,还得我们三个茅山道士先施法灭火才行呐!呵呵呵~」 办公室 隽颢眼底闪过诧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低头看了眼腕表,现在不过才一点,不是吗小傢伙不是应该在学校上课,怎么会在这。 糟了!不知道小枫听到多少,隽颢心下惴惴不安。 「今天…今天怎么这么早下课?现在不是才过了中午?」隽颢心裡有些心虚,问小枫话的时候,舌头都不利索了。 小枫咬紧了牙,没有回话。他眨了眨乾涩的双眸,紧盯着隽颢,调整了呼吸,才艰难的发出了声音问:「什么事不可以告诉我?」 隽颢不着痕迹地咬了咬下唇,对着小枫打马虎眼,一派轻鬆道:「没事,哪有什么事。」 当他正考虑该怎么装傻呼咙过去时,却惊见小傢伙眼眶慢慢泛红。 见隽颢不肯说出实情,小枫神色黯然,嘴唇紧抿成一条细线,望着隽颢泪水似乎随时就要溃堤。 隽颢心下一凉,顿时明了,小傢伙怕是全都已经听到了,看他紧闭着双唇,强忍泪水的神情,连忙起身,将他拉进怀裡安抚道:「不过是胃不大舒服而已,没事的。」 小枫噙着泪,豆大的泪珠不听话的往下流淌,死盯着他执意要问出答案。 隽颢犹豫了片刻,别无他法,「就哀」张了张嘴,放弃似地吐实道:「以前胃出血过几次而已」 话音刚落,小枫的心一下跳到嗓子口,脸色瞬间苍白,泪水如溃堤般的涌出,隽颢见状急忙抓住小枫肩头,解释道:「可是,现在都好了,真的。」 看小枫眼泪直落个不停,以为他不肯相信他,心裡更加着急,迭声安抚,「真的没事,已经一两年都没发生过了。」 一股沉沉地伤痛在小枫的双眸漫开来,他不发一语,泪流满面地看着隽颢,压抑了好久,才哑声泣诉道:「…你们都骗人…都说没事……呜呜呜……妈妈也说没事……呜……都骗人……」 母亲过世的沉痛记忆被揭了开来,看似癒合的伤口又再次淌血,泪水冲刷不掉内心的伤痛和失去亲人的恐惧,让小枫的眼泪愈掉愈凶,止也止不住。 隽颢心疼地将小枫揽进自己怀里,懊悔自己怎么给忘了小傢伙是多么地不容易才从丧母之痛中恢復,现在却被自己生生地撕裂开来,悔恨和歉疚瞬间袭上心头。 小枫巍颤颤地伏在隽颢怀裡,一抽一噎地说着不完整的话,「妈妈说没事…医生也说妈妈会好……你们都骗人…我听到了……妈妈活不过三个月……呜呜呜…你也骗人…放开我…你们都骗人…」日復一日,在惶惶不安中度过,害怕亲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害怕这世上只剩他一人,这种日子他怕了,再也不要了。 「别哭了,都是我的错,别哭了…」隽颢紧紧地搂住小枫发颤地身子,亲吻柔顺的髮顶,轻拍着他的背,不断安慰道。 听小枫断断续续哭诉,隽颢这才知道原来小傢伙什么都知道,只是一直隐忍着不说,长久以来,内心深处积压着对失去亲人的恐惧和独自一人面对未来的惊慌害怕。现在,因为自己的有心隐瞒把他心中的不安,一股脑儿的全爆发出来。 「宝贝,没有这么严重,真的,你相信我。」隽颢轻轻摇着小枫的肩膀,苦着脸,又一次重申道。 其实小枫生气并不是全因为隽颢的隐瞒,哭过了一阵后,把以前郁结在心里的苦痛全发泄出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宝贝……」隽颢看小枫的眼泪仍不停地落,轻抚着他因为伤心害怕,透着股冰凉的脸颊,不知如何安抚,眉头皱得更紧。 小枫忆起了小林叔叔交代他做的事,吸了吸鼻子,用力擦掉眼泪,挺直了腰板,瞪眼竖眉,仰头看向隽颢,忍不住提高音调,责备道:「胃出血好几次,还不叫严重?」 小傢伙哭完了,开始兴师问罪起来。 「没事的,已经好久没发生了。」隽颢无奈地解释道,只差没指天发誓了。 「有做过胃镜检查吗?」 「胃镜?」一提起胃镜,隽颢的俊脸立马皱成了苦瓜,第一次照胃镜,江医生故意不说有无痛胃镜,硬是给了他一个可怕的教训,每每想起总感觉背脊发凉。 「有没有?」小枫摇着隽颢臂膀不依不饶地问。 「有、有、有,手术时都做了。是情绪性的。」 「什么!还动手术?」小枫惊叫一声。 这是完了,越描越黑了!隽颢忍不住掩面。 「袋子破了要补,胃破了不也一样。」隽颢正想着该怎么避重就轻,转移他的注意力。小傢伙跩着他的手臂,非要追根究底不可,「说清楚……」 小枫杏眼圆瞪,目光很是危险的盯着他,隐隐的能感觉到,似乎若是不说实话,把事情交代清楚,小傢伙怕是真要生气了。 小枫这样在乎他的健康,把他当作最重要的亲人,隽颢当然是很高兴,只是话说出口后,又多了两只眼睛,每天紧迫盯”他”,这还让不让人活呀!想起以后可能发生的悲惨日子,隽颢犹豫了半响,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两人无声地僵持了一会儿,小枫瞧隽颢固执地不肯吐实,恼怒地挣开隽颢的怀抱,气地想往外跑。 「好好好,别气!我说……」隽颢一把拉住他,才面有难色地数着指头说:「一次吐血,一次昏倒,一次……所以得动点小手术补好。」 「吐血?昏倒?你还骗我说不严重!!」小枫气呼呼地对着隽颢大吼。 隽颢双眼紧闭,两手紧摀着耳朵,感觉耳膜快被小枫的吼叫声给震破了。 无奈的翻了翻白眼,暗叹了口气,悲催地想从今以后恐怕再也没有一天好日子过了,哀…………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胃病的部份,看倌们别太较真 章节目录 第38章 诡计 隽颢和小枫相认将近四个月,今天总算见识到小傢伙发脾气的样子。 看他小脸气鼓鼓,横眉竖目的,两眼就快要喷出火来,像只炸毛小火龙,让隽颢觉得可爱極了,但冲着他撒气,朝他吼叫,可就不那么可爱了。 尤其,这事确实是他有错在先,自知理亏,隽颢平日摄人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许多,忙露出讨好的神情,低声下气道:「你别生气。我道歉好不,我保证下次绝不会再瞒你了。」手揽着他的腰,一脸诚恳地保证道。 小枫却不领情,用力拿开他的手,扭动身子拉开两人的距离。 发泄过一顿后,对于隽颢善意的隐瞒,其实他早就不那么生气了,可看他完全不把身体健康当一回事,心头的无名之火顿时又烧了起来,胃病这么严重了,却从没见他特别注意过,工作一忙碌起来,总是有一餐没一餐的敷衍了事,他那娇弱的胃怎受的住他这样折腾,迟早又要犯病。 小枫心下打定了主意,绝不能这么轻易饶过他,小大人似的,板起面孔,责备道:「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自己都不注意,你知道有多少人担心你吗?」 听到小傢伙责难的话,隽颢登时张口结舌无话可说,他原以为小傢伙是因他隐瞒而生气,没料到,小傢伙更生气他不注意身体。 虽然,虚心受教知错能改是美德,可被个小鬼头当面指责,顿觉脸上无光,他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自然就是找藉口推託诿责,咱们英明盖世的总裁大人怎可能如此轻易承认自己有错呢。 「我工作繁忙,总有疏漏……」隽颢一脸委屈可怜巴巴的说。 真不是他不注意,实在是胃病太烦人,禁忌太多,一会儿这不行,一会儿那不行的,他又不是八爪章鱼,哪能注意得过来?根本分身乏术,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关心。不过,这终究是自己的身体,也不能说不是他的错,自知惭愧,于是,低着头,没再多加反驳。 小枫自然知道隽颢到底有多忙,若是易地而处,自己都没有把握能顾及到自己的身体,又怎么忍心去责备他。所以,就算知道隽颢这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也拿他没办法。看样子,只能自己帮布布多注意点了,口气也就缓和了些,「那你记不记得医生说有什么禁忌。」 小傢伙,真是要管起他来了。 今天要是不全招了,炸毛的小傢伙怕是不会放过他囉! 隽颢一屁股坐在他的大办公桌上,单手托腮,轻点下巴,歪着头用力想着早被他忘的一乾二淨的医嘱,苦恼了半天,略带迟疑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菸…酒…咖啡因…还有辣的……粗糙的……」 「还有呢?」 「控制脾气,三餐要定…」隽颢一愣,这才想起午饭还没吃…… 刚才忙着应付高家的事,不觉着饿,就把午饭给搁着,没想到这么一忘,已经过了午餐时间,现在一经提醒,才觉得胃饿得有些犯疼,手不禁捂住胃,微蹙起了眉头,深吸几口气,想将痛楚忍过去。 见状,小枫急忙绕到办公桌后面,扫开满桌的公文夹,这才找到早就冷掉的午饭,饭盒上打着附近五星级餐厅的烫金字体,显然是小林叔叔怕布布又犯胃病,已经先行预约好。 看着小枫手中被他忽视掉的午饭,隽颢哑口无言,胃部渐渐翻搅起来,痛得他开始有些喘不过气。懊恼地挠挠头发,勉强堆起笑容告饶道:「我忘了吃了…你别生气…」 小枫无奈地看着眼前这可怜兮兮的布布,瞧他脸色氾白的难受模样,有气也发作不起来了。 「你等一下,我把午饭拿去重新热过。」 话一落,就见小枫如脱兔一样,匆匆转身往外跑去,知道小枫已经原谅他,没再责怪的意思,隽颢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小枫一出总裁室,随即被小林拉到他的办公室去,说着悄悄话。 「总裁,怎么样了?」 「小林叔叔,布布他胃痛起来了。」小枫担心布布胃疼的难受,紧张得慌了手脚,一看到救星,急巴巴地追着他问。「布布午饭也还没吃,怎么办?是该先吃饭,还是先吃药?」 小林看小枫神色慌张,赶紧迭声安慰道,「别急,医生已经到了,待会儿,照医生的嘱咐做就可以。」 闻言,小枫连忙拉着小林就想往外去,「小林叔叔,那快让医生进去呀!布布很疼…」 「你先别慌,在进去之前,得先跟你说一件事情。」 「什么事?」看见小林叔叔一脸慎重其事的样子,小枫不由得把心给提了起来。 「刚刚高茂把记者召集到叶盛去开记者会,可能不一会儿便会杀过来找总裁讨钱周转了。」 「什么!」小枫惊叫一声。 「总裁上次就是因为高茂高盛,才胃出血住院,我担心这次若是让他们再来公司大闹,总裁肯定气炸,所以,这个消息我先封锁,不打算知会总裁了。」小枫听着觉得有理,暂时别跟布布说,免得胃病发作。 小林顿了一下,又道:「等会儿,你进去之后,别让总裁打开电视,现在新闻全关注在记者会上。」 「好,我知道!」小枫对着小林点头表示没问题,接着问:「可是,他们还是会来呀,那该怎么办?」 「所以重点来了,我们得想办法在那两人出发前,先出手阻挡下来。」 「小林叔叔,你想到办法了?」小枫佩服的看向小林。 「我…没这么厉害啦!」小林尴尬的搔搔头,「不过,老爷有办法。」 「老爷?」 「就是总裁的父亲,老总裁言正呀!」 小枫显然没料到会有这号人物出现,心中倍感讶异。 「老爷现在就在线上,等你接电话,有一件事得要你帮忙。」 此话一出,小枫不由得张大了嘴,小脑袋瓜一下子运转不过来,结结巴巴道:「老…老爷…找我?」。 「对,快过去接电话,他在电话上,等你好久了。」 「可…可是…」事出突然,小枫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别可是了,事情紧急。我已经大致说明过你和总裁的关係,你既然叫总裁叔叔,待会儿,就该称呼老爷,爷爷吧!」小林直接就拉着小枫的臂膀往电话方向走。 小枫愣愣地跟着小林,等反应过来,小林叔叔早把话筒塞到他手裡,一切都已经来不及想。 看小林叔叔夸张地对他比着手势要他开口说话,小枫一颗心紧张的怦怦直跳,他作梦也没想过会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和爷爷通电话,深怕一个不小心坏了爷爷对他的第一印象。 小枫咽了咽唾没,深吸一口气,才压低声叫道:「…您好…」 「你就是小枫吗?」 「是,我是小枫。」面对素未谋面的爷爷,小枫显得很是拘谨,紧张地嘴唇不由得轻颤着。 「我是隽颢的爸爸,也就是你的爷爷,你该叫我什么呀?」 「爷爷好…」 电话里传来小枫似风铃般清脆的声音,一声爷爷,让早过了耳顺之龄的言正,听得眉开眼笑。 「呵呵…好,好,好乖。小枫你今年几岁呀?」 「十五岁。」 「在哪读书呀?」 「在st学校。」 「隽颢对你好不好?」 「好。」 言正虽没见过小枫,可听他那悦耳稚嫩的声音,直觉是个乖巧的孩子,便忍不住和他话家常起来。 刚听到小宝说隽颢领养一个孩子时,确实是很诧异,隽颢才几岁,又未婚,怎么会想到要领养一个这么大的孩子,不过,就跟香琪一样的想法,言正也以为隽颢只是虚应一应最近掀起的一股领养潮,但养孩子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假如隽颢只是一时心血来潮,他实在不怎么赞同,若单凭言氏的财力而论,能帮助一些孩子未必是件坏事,也就随他去;可现在听到这么一个可爱的声音,心裡头顿时喜滋滋地,感觉有个孙子可以疼,好像也挺不错的。于是,垫记着有空要唸一唸隽颢,别以为是领养来的孩子就可以不负责,这孩子既然姓言,就得待他视如己出,好好栽培。 小枫觉得爷爷的嗓音低沉醇厚,无比威严,可是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却是个慈祥和蔼的人,让他卸下了心防,想和爷爷多亲近些,两人谈话便不再是一问一答,慢慢大着胆子主动起来。 见祖孙两人聊的几乎浑然忘我,一旁的林管家忍不住提醒老爷事态紧急,言正这才回过神来,记起高家的那档子事。 「光顾着聊天,正事都给忘了,呵呵!小枫呐!你可知为何你隽颢叔叔一见着高茂和高盛就恼火吗?」 「不知。」 「呵呵!那爷爷解释给你听啊!你隽颢叔叔就好比一头狮子,高茂和高盛就像两隻老鼠成天在你叔叔的身边叫嚣,吵得这头狮子连个午觉都睡不好,于是,狮子就来气了,偏偏这两隻老鼠好狡猾,这儿躲那儿藏的,让狮子一掌拍不死,耍的他团团转,才一见到他俩就火大…」 「哈哈哈…爷爷,你这比喻实在太妙了…哈哈哈…」小枫觉得这个老鼠乱窜的比喻实在贴切,忍不住哈哈大笑。 听小枫乐的咯咯直笑,言正也不由的咧开了嘴,「所以说呢,狮子跟老鼠是不可能相见欢的,我们得阻止他们狭路相逢。」 「嗯。」 接着正色道:「小枫呐!待会儿,江医生进去给隽颢看看,医生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不过,以隽颢的顽固脾性,估摸他现在正等着高茂他们行动,打算来个迎头痛击,绝不会轻易接受治疗,所以,你得帮着医生劝隽颢就范,替爷爷争取点时间。」 言正一刚开始从小宝那得知有个孩子可能可以说服隽颢就医的时候,心中着实有些不敢置信,可现下,从他与小枫的谈话中,凭着阅人无数的经验,反倒觉得不无可能,这男孩儿心思纯正,温和随性,犹如暖风轻拂,隽颢那火爆脾气,还真只有这温润性子可以制的住。 于是,他把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小枫,他觉得把事情讲清楚说明白,计划才会比较顺利。 「爷爷,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明瞭了爷爷的通盘计划,小枫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坏心的贼笑,期待着待会好戏上演!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39章 打架 「hi~」 一声空灵低缓的嗓音飘进耳朵,和小林叔叔一道步出办公室的小枫顺着声线,转头看向眼前俊美的蓝眼帅哥。 「你就是小枫吧。」宝蓝色的眸子似笑非笑的,停在他的面前,蓝眼帅哥跟布布差不多高,约有一百八十五公分以上,一米六左右的小枫仰视着他,忍不住发出讚叹声。 「哇~好美~」小枫彻底得被震摄住,好美的人,让他煞曇撇豢邸? 听见小枫的讚美,隐在金色浏海后头的一双眸子,弯成一对月牙,耀着莹莹动人的湛蓝炫光,嘴角泛着微笑。 「好可爱的弟弟呦!我是江牧华医生。」蓝眼帅哥率先自我介紹道。 小枫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下,这才注意到他一身白□□师袍,衣袋裡还挂着听诊器,确实是个医生没错,这个事实,让小枫瞬间石化,他从不知道原来医生也能这麽迷人。 当下结巴得说不出话来,指着蓝眸美人,看向小林叔叔问道:「他是医生?」 小林认真的对他点头。 「哇~好年轻呀!」小枫又一次的赞美,天啊~简直就像个大学生。 「他年轻,别被他的娃娃脸给骗了,他都快奔三十了。」 「林小宝,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话一落,立刻赏了小林一拐子。「小枫,我们别理他,走!」说完,搂着小枫就走。 办公室 隽颢坐在办公桌前,双眸盯着电脑萤幕,一则财经小道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内容是亲近高茂的人士洩露,言正拒绝金援叶盛。 一群老贼!正经事没一撇,对公司营运一窍不通,光擅长媒体炒作,借此就想控制市场与舆论。 要不是他们三不五时地来招惹他,他才不屑与他们一般见识。愿赌又不甘服输,输光了,就四处哭诉借钱,再不然就是请父亲出面调停说情。现在,哭诉无门,大概矛头又转往他这边了吧! 在这尔虞我诈的商场,想要站稳脚步,领导者永远得要比对手多思考未来的四步五步,公司才得以永续经营。 隽颢这便是等着两位舅父自投罗网,看他俩跳樑小丑还能耍出什麽猴把戏! 只不过他凝眉捂着腹部,难受地哼哼。 不甘心呐~眼看已经将两人逼到了绝处,总算可以一口气解决他们,这个破胃偏偏在这时,同他唱反调,让他怎麽嚥的下这口气。 小枫刚一进门,就见隽颢捧着肚子趴在桌上。 「布布!」小枫惊呼一声,赶紧跑去扶起他。 隽颢抬起头,无奈地对天空呼出一口气,彷彿要把体内的浊热呼出,疼痛稍稍缓解了些。 才挑眉看向小枫道:「没事,只是疼一下。」 「都疼成这样了,你还说没事。」小枫胸臆间顿时燃起一把火,不可抑止的拔高音量,圆睁着双眼瞪着他。 隽颢望着火冒三丈的小枫,竟幼稚地咬着指头,故装无辜道:「你好凶。」 小枫简直快被隽颢给搞疯掉,对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想骂又骂不出口,从不知道有人生病还能这麽耍无赖的。 隽颢瞧小傢伙气的顶上快冒烟了,心里闷笑闷得肠子都快纠结,胃又跟着疼了起来。 隽颢这下可真是忍不了了,才弱弱地开口道:「小林,是不是给了你药,药呢?」 小枫以为布布终于肯吃药了,心中一喜,连忙掏出口袋裡的一串药包,递给他。 「帮我拿杯水来,谢谢。」 小枫一刻都不敢稍停地端来水,就见隽颢撑起身子,把药包通通撕开倒在桌上,仅挑出白色的药丸,迅速往嘴裡送。 小枫从没见过有人这麽吃药的,想出声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电光火石间,一只手扣住了隽颢的手腕。 「喂~药可不是这麽吃的。」江牧华冲他微微一笑,站在原地纹风不动,可扣住隽颢手腕的指节却已经氾白。 隽颢好整以暇的,和他较着腕力。 两人僵持不到一分钟,江牧华额上渐渐冒出了细汗,臂力泄光了大半,隽颢不急不徐单手一翻一扯,转瞬脱离了江牧华的掌控。 江牧华用力过猛,收力不及,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向后仰,好在隽颢反手急扣住他肘关节,拉了他一把才没摔倒在地。 等江牧华站稳,隽颢甩开他的手,又要想将药丸往嘴裡倒。 江牧华无暇思索,两手急抓住隽颢的手,喝道:「喂!叫你不准吃,你还吃。」 「你管的着吗?」隽颢一听这话,立刻不甘势弱的回嘴,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指手划脚了。 「看我管不管的着了!」 江牧华气的牙痒痒,顺势便给了他一拳,却被隽颢轻轻鬆鬆地给闪躲掉,瞬间怒火更炙。于是,双拳齐上,隽颢倒推了把椅子,身子跟着猛往后退,才惊险避开,江牧华冷不防的又扑上前去,二人谁也不让谁,当真打了起来。 小枫手足无措的杵在一旁,看他们扭打成一团,根本没法阻止;小枫直觉地以为两人是朋友,再不然,就是主雇关係,不懂为何突然打了起来,一头雾水,只能在一旁乾着急。 别看江医生长的秀气俊俏,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就以为他好欺负,看他出拳有力,身手灵活,绝不是花拳绣腿,恐怕也是苦练多年。只是,遇上了布布好像仍是差了那麽一截,两人过了十几招,到现在,他还没碰着隽颢的身体,要不被闪过,要不就是被挡了下来。 庆幸的是,隽颢并不是真想和他打,看的出来,他只想迅速制服他,胃不停地作怪,让他疼地难受,眉头都快要能打成结了。就在此时,隽颢抓准时机,单手扣住江牧华的肩,扭过他的手,才将他压制在地。 「嗷~疼!别…嘶…我待会儿…还有手术要开…」江牧华一手被扭转在背后,拧眉痛叫。 闻言,隽颢随即放开了手,斥道:「有刀要开,还跟我打。」 暗道,好险!他根本没出手,不然,傷了他的手可不得了了。 于是,挪开脚,伸手要拉江牧华起身,没想到,他一个翻身,藏在身后的另一隻手直直往隽颢的娇胃而去。 隽颢“唔”地闷哼一声,双手紧捂住腹部,往一边侧倒下。 「你竟然来阴的。」隽颢恨恨地从牙缝挤出了几个字。 小枫担忧地扑上前去,用力抱住隽颢。 「不玩阴的,我怎麽打的过你。」 这下可真是戳中了隽颢的要害,胃疼地让他皱紧了眉头,久久才缓过气来, 「我看……你待会儿……是想做我的手术吧!」 「喂~你没这麽虚吧!言隽颢,你给我振作点!」见隽颢脸色霎时变得苍白,让江牧华不由地紧张了起来,赶紧将他翻过身来察看。 「……我要是没这麽虚……需要您…江大医生放下工作……匆匆赶来吗?」隽颢仰头吐出口气,斜睨了江牧华一眼,忍着疼,断断续续道。 「你你你……」 江牧华额角轻轻抽搐了一下,看着隽颢,这人…吼!非得说的他良心不安,是吗?江牧华真想仰天长啸,可终究是什么都没做,忿忿地架起隽颢,同小枫连忙将他抱到床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40章 被设计了 江牧华掏出手帕擦了把脸,束好金发,把白大褂重新整理好,仔细消毒过手后,从口袋裡抽出听诊器挂在脖子上,戴上无边的银框眼镜,散发着一股自信权威的医生架势,和刚才打架逞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打开精巧的皮箱,把诊疗器具、纸张表格摆在桌子上,坐到隽颢床边。双手抱胸,打着商量似的和隽颢道:「我只是奉命行事,你让我看完交差便是。」 隽颢仰躺在床上,胃疼的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蠕动嘴唇道:「那你看完了,可以滚了。」 「你以为我想理你呀!上回被你给耍了,害我被我爸骂惨了,差点被压去跪祖宗牌位,现在定了这一长串的项目,得全填满才算数。」江牧华没好气地在隽颢眼前抖着手上的一迭表格道。 隽颢没有罪魁祸首的一点自觉,捧着疼痛的肚子,禁不住笑出声来。 「你还好意思笑,都是你害的。」江牧华忍不住推了他一把,隽颢笑的更大声了。 江家三代单传,江牧华的父亲、祖父、曾祖父皆为名医,远近驰名,当然不可能让江牧华给败了名声,上次差点丢了他这条人命,抬出家法,让他跪祖宗牌位,真是一点也不奇怪。 「没什么好检查的,你全写正常就是了。」他笑着说完话,把胸前被解开的扭扣又给扣回去,「药留下,你人可以走了。」有些吃力地撑着身子就想起身。 「你搞什么啊?」江牧华不悦地拧起眉心,一把掐住隽颢的肩头,使劲把人给压回床上,居高临下地指着隽颢的鼻子,威吓道,「给我躺好,生病还逞什么强。」 原本就强忍着胃疼,有些气虚的隽颢,被江牧华大力按倒在床上,胸口一窒,几乎喘不上气来。隽颢身子是疼的要死,嘴上却仍是不饶人:「那你耍什么专业,胃病我比你还清楚,在这你根本检不出个鬼,没什么好看的,把药留下就行了。」 「你……」江牧华恨不能把隽颢给大卸八块。 小枫跪坐在隽颢床上,瞧两人像一对冤家,从一进门就斗嘴到现在,就他的观察,江医生似乎是关心布布的,只是布布不怎么领情就是了,一张嘴实在是坏,总能把江医生气的跳脚。 见江医生一双眼睛气得快喷火的模样,又想起爷爷交付的任务,小枫赶紧上前摇着隽颢的手劝阻道:「布布,你就让医生看看嘛。」 「不检查死不………」隽颢不假思索,顺口而出。 小枫一听到那个字眼,慌忙捂住了隽颢的嘴。 「别乱说。」 隽颢歉疚地笑笑,有些字眼小傢伙总是很忌讳,不让说,轻轻地拿开他的手。 「好,我…唔…」一根体温计冷不防地塞进了隽颢嘴裡,让他顿感错愕,一脸讶异和厌恶的复杂表情,伸手把嘴裡的东西拿出来,有些不可思议的打量眼前的〝古董〞。 自他有记忆以来,隽颢似乎真是没用过它,打小进出的全是五星级以上的医院,医疗器具自然也都是尖端科技,量体温这等小事,哔一声,不用一秒钟就能解决,现在,却得把〝古董〞含在嘴裡,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真有那么几分像是个病人。 「什么时候全美最权威的江牧华医生出诊变得这么拮据了,竟会克难的改用〝古董〞啊?」隽颢眸底划过一丝狐疑,他把体温计捏在手裡,拿它当枝笔似的在五隻指头间甩动把玩,饶有兴味的看向江牧华,口气有几分探究。 「喂!这不是用来玩的。」江牧华连忙倾身,抢了回来。「什么〝古董〞!那是你不知道民间疾苦!温度计准确就好,哪来克难不克难。」 江牧华白了他一眼,把体温计拿回手裡重新甩了甩,心道隽颢这傢伙果然精明,稍有异样都逃不过他的眼,不过,他也不是省油的灯 江牧华板着一张脸将体温计送到隽颢嘴边,心中虽有些局促,怕露出破绽,表面上仍是很镇定,用下巴指指手上的体温计,要他认命点。 隽颢瞥了一眼江牧华,乖乖的接过体温计,只不过,掐在两指间,貌似想将它折断一般。 江牧华心裡〝喀噔〞了一声,赶紧出声喝阻道:「警告你,你要是敢把它给折了,我就只是剩这隻肛温计。」摇晃着手裡细细闪亮的水银管,满意地看到隽颢神色一僵,俊脸渐渐蒙上了一层黑云,嘿笑两声,「如果你打算献出你的小雏菊,让我捅,我可是乐意之至。」 隽颢顿住险些掐断体温计的冲动,若有所思的地斜睨了江牧华一眼,恨恨地把体温计放进嘴裡,无力地瘫软在床上。径自解着胸前的钮扣,胃部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的低吟出声,难受地闭上眼。 小枫在一旁见隽颢一反先前坚持不让看诊的态势,忿忿然地扫了眼江牧华,一付静观其变的样子,反让他顿感不妙。小枫紧张地咬着手背,感觉布布好像知道了些什么,求救似的看向江医生。 江牧华竖起拇指朝自己比了比,暗示小枫别担心,一切有他。 回身拿开隽颢拨钮扣的手,迅速帮他解开胸前一排衬衫扭扣,敞开那肌肉结实的胸膛。 江牧华很有条理的进行了一系列例行性的检查,样子看起来非常专业。指头在隽颢的病灶上按了按,问了几句,最后,指尖停在腹间一道不怎么明显的粉色伤疤上,皱眉不语。 小枫的目光也跟着停留在蜜色肌肤上,仔细察看,竟不止一道伤疤,腹部周围也隐着数道淡粉红色的细长疤痕。 「喂!蒙古大夫,你看够了没有?」隽颢目光炯炯的盯着江牧华。 隽颢突来这么一句,江牧华窘地满脸通红,指尖猛往隽颢的痛处戳去,「让你再叫我蒙古大夫,试试看!」 被他这么一戳,隽颢再也忍不住地抱着肚子疼地直哼哼。 江牧华顺势抽出体温计,随意瞄了眼,便大声宣布道:「38度半,你发烧了。」 「你鬼扯,拿来我自己看。」隽颢恼怒的朝江牧华吼了一句,顾不上胃疼,蹭的跳起来,伸手抓住江牧华的手腕要抢回他手中的体温计。 惊见江牧华—个不小心手滑,将它掉到地上,断成两截。 江牧华瞟了眼刻意被〝壮烈牺牲〞的体温计,冲着隽颢耸耸肩:「嗯……你不相信的话…」拿起肛表摇了摇,「要不,换这隻试试。」 隽颢目光如炬的盯着江牧华,恨不能将他瞪穿,双手紧紧的搼起了拳头,感觉事情确有蹊跷,毫无疑问,他被设计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41章 被设计了下 被设计了?! 隽颢看着江牧华诡异的笑容,虽然整个计谋的目的还不够鲜明,他猜不出原由,可隐约觉得不单单只是治疗那么简单。 精明如他,向来是他算计人,哪容旁人这般算计他。 隽颢脸上浮现了一丝怒容,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一双黑瞳深不见底,冷沉沉的。 他紧握的拳头被一双柔荑附上,手指一根一根被轻轻松开,两只小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回眸对上一张佈满了担忧的小脸:「布布,你别管是不是发烧了,先让江医生治疗嘛。」 「那怎麽成!我可不想被这蒙古大夫给诓了!」 「那…你之前还不是让我听医生的,白白挨了一针。」小枫跩着隽颢的手,不服气地嘟嚷。 隽颢听后先是一愣,接着却突然笑了起来,「你现在是跟我讨那一针之仇囉!」捏了捏小枫的嫩颊,有些脱力的半躺下来。 「才不是,我希望你快点好。」小枫搂紧隽颢的手臂,声音有些暗哑道。 隽颢伸出魔掌把小傢伙的一头软毛乱揉一阵说道:「好!让你报仇,让你报仇,免得你记恨我一辈子。」 小枫两手拨掉隽颢的魔掌,努力把散髮归为原状,憋着笑,贼兮兮地附到隽颢的耳边说,「那你也得打在屁股上才算数。」 「臭小子,还说你没记仇……」隽颢环在小枫腰侧的五隻指头,故意在他敏感点上弹起了钢琴,痒地他咯咯直笑。 江牧华边从医药箱里面拿出药水来配药,边听着两人笑闹。他打从心里觉得,隽颢跟以前真是有些不一样,以前的他很容易被激怒,每当他肾上腺素飙高的时候,不论是谁劝他都没有用,非得怒火燎原,烧的灰都不剩,才能解气;而现在的他,同样是忤逆他,挑战他的忍耐度,纵使他怒火正炙,只要小枫软软撒娇几句,他就变得很好商量,小枫似乎总有办法,让他消气。 看样子,真如小林所说的,隽颢出奇的疼这小弟弟。 这时,秘书长接到警卫打来通知高茂高盛已经抵达总部大门的电话,敲了敲门后,不待与小林等特助们商量,神色慌张地冲进来。 「总裁,他们来了!」 「谁来了?说清楚。」隽颢盯住秘书长厉声问道。 众人一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惊呆住,江牧华心中大骇,不是让小林挡在外头,不得探视,怎麽会让不知情的人冲进来,江牧华冷汗直流,面对着秘书长频频使着眼色,一手侧隐在身后,暗示她快出去。 「就是…」秘书长感觉室内气氛诡谲,全身抖如筛糠,不敢再多言一句。见秘书长神色犹疑,欲言又止,隽颢陡然的坐起身,便想自行下床察看。 随后进门的小林眼看计划落空,立刻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了隽颢的身体。 「少爷,失礼了。」话一落,死命将他给压回床上,让江牧华快对他做注射,老爷千交代万交代,让他非挡住少爷不可。 隽颢死死盯住阻挡他去路的小林,只觉一股怒气直往脑门冲,双眼勐然逬射出凶光,奋力一挣,刷地一声把众人全推倒在地。想不到,被胃病折腾瘫软无力的隽颢,一怒之下竟爆发出这般威力,四人八手仍是阻挡不了,让他挣脱了出来。 隽颢忿忿地站到落地窗边,向下一瞧,总部大门的状况一览无遗,记者、sng车挤满大厅门口,站在中间对着媒体振振有词的,就是高茂。 这才知情原来小枫、江牧华、小林,甚至其他人,演这场戏就是试图掩盖消息,要不是,中途杀出程咬金,坏了计划,恐怕他真是要被蒙在鼓里了。 哼!这笔帐回头再来算。 「把他们请上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耐我何。」隽颢青筋暴起,眯眼打量了下情势后,蓦然回身命令道。 在这电光火石一刹那,一缕银光射出,“嗖”地一破空声乍然响起,一根不明物体瞬间刺在隽颢的脖颈,他全身顿时像一滩软泥,便软倒在了地毯上。 「江牧华,这麽简单的事,你要搞多久呀!」一声低沉男音在门口响起。 江牧华顾不上来人的揶揄,连忙冲到隽颢身边,蹲下身去,见他脸色苍白如纸,立即探测他颈动脉,翻开隽颢的眼皮察看,登时骇然,对着来人大吼,「王凯,你对他注射了什麽?」 「麻醉呀!这样最快,像你这样磨磨唧唧,什麽时候才能把隽颢撂倒。」来人倚着门笑道,得意地展示着手上精巧的麻醉枪。暗忖,果然最是无用是书生,还是呆医生。 「完了!小林,快叫救护车!秘书快通知医院准备急救。」江牧华连声大叫,手脚不停地指挥抢救。 剧情急转直下,总部大门前原访问着高茂高盛的大批记者,随着言正花上百万美元打造的救护专车驶离,二话不说地全跟着涌进医院去,留下错愕的两人。这场言叶的豪门生死斗,在众人料想不到的情况下,因王凯的一枪,让对麻醉剂过敏的隽颢住进加护病房,高茂高盛的挣金计划全无功用,隽颢惊险意外的胜了这一局。 隽颢被送进医院的加护病房,江牧华和其他几位专任医生进行诊治,经过一整个下午和晚上的观察,确认急救得当无大碍后,推进单人豪华病房,病房有着各种现代电器设备,媲美五星酒店,甚至还有客厅,卧室和单独的卫生间。 小枫红着眼眶,坐在病床边,看着平躺在病床上,毫无血色沉沉睡去的隽颢,身上插满着各种针管和监视仪器规则地记录着心跳脉搏。 「牧华叔叔,布布他要不要紧?」小枫吸了吸鼻子,忍着想要流泪的冲动,问向一旁站着的江牧华。 「别担心,他没事,隽颢对麻醉剂过敏,早在很久以前,我们就已经找出过敏原了,基本上,不会有什麽太大问题。」 「那布布他为什麽还不醒来?」小枫仍是止不住担忧,非得要看到他醒来,才能安心。 江牧华耸耸肩道,「他还是多睡会儿,让某些人喘口气,想想办法。否则,他一醒来,风暴可就要跟着来囉。」 作者有话要说:虐不下手的心软作者纠结中宝贝小枫捨不得虐哩== 章节目录 第42章 用心 总裁醒来后的头一天,大概是刚从鬼门关回来,精神还不济,众人也就风平浪静地过了一天。翌日,卸下心防的林大总裁特助在进到特等病房,对上总裁的凌厉眼神,方知大事不妙,经总裁冷言逼供,外带罚薪刑讯后,最终,耐不住眼刀凌迟,将犯罪动机和一干共犯全部招了出来。 离病床較近的秘书长观察到总裁一听到小林说小枫也知情时,眉头愣是皱紧,就知道总裁因为小枫也参和在裡头,这会儿可真是怒了。 隽颢深吸了几口气,心头的怒意仍是挥之不去,看着茶几上,小枫帮他准备好的早餐水果就忍不住要迁怒,一甩手全部成了牺牲品。 隽颢之所以会如此生气,是因为他怀疑小枫伙同他人蓄意诓骗他,若是其他人骗他,隽颢或许不会这么生气,了不起就是撤职的撤职,罚薪的罚薪,根本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可是,在他心裡小枫是不同的,他是那么地信任他,任何人都可以骗他,唯独小枫不行。一想到当天小枫配合着江牧华一搭一唱,原来是在哄骗他,心头的怒火怎么也抑不住。 秘书长在总裁身边工作了这麽多年,当然知道总裁为何生气,看到他铁青着脸,就知道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总裁现在正是气头上,根本就没有理智,若真对小枫发起脾气,小枫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怎能挺的住,万一不小心成为小林他们的替罪羔羊,一个领养来的孩子该怎麽自处,怎麽生活下去,绝不能让总裁把罪过全怪到小枫身上去。 秘书长连忙给隽颢倒了杯热茶,硬着头皮上前劝道:「总裁,我以为小枫应该只是无心之过,总裁,您好好想想,小枫才多大一个孩子,他根本什麽都不懂,也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以他天真单纯的性情,处心积虑之事他根本做不来。我相信小枫只是担心您而已。总裁,您可得好好问清楚,再处罚也不迟。」 「我那么信任他,他竟跟着外人耍弄我!」隽颢咬牙回道。当他听到小枫知情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被自己最亲近的人给背叛了,一想到当天他的笑,他的关心竟都是别有居心,就愈加生气,过去觉得可爱的地方现在也全被抹煞掉了。 「总裁,大人的世界总是比较复杂。小枫还小,哪懂得了这些,对他而言,所谓的外人,大概是指路上不认识的人吧!该怎麽去分辨是非对错,还等您去教他呀!」秘书长苦口婆心地劝道,心想不能冤枉了这麽一个好孩子。 「小枫是个体贴的孩子,他关心您呐,担忧地在学校都待不住了,非得回来看看,不是吗?」见总裁脸色有些好转,秘书长立刻安抚道,她不能眼见着总裁做出今后会后悔的事,却不劝阻。 「我会好好问清楚的。」听了秘书长的话,隽颢心裡稍微好受了一些,可仍旧有些生气。想来才几个月的时间,小枫已经将他身边的人全都收服了,小傢伙对任何人都是这麽体贴乖巧,才能让秘书长冒着被撤职的危险替他说话。他会尽量冷静下来,去问个清楚再决定如何处罚他。 至于其他共犯,害总裁躺在医院受苦受难的王凯,事发之后,以为自己已经躲的够远,仍是被隽颢的手下给找到,结果是发配边疆,远送到撒哈拉沙漠去啃仙人掌;而江牧华被硬扣上失职兼滥用药物等莫须有罪名,听说被他老爹给拎回去跪祖宗牌位,不知是真是假。 一整个上午,隽颢一直阴沉着脸,其实,他一直在等着真正策划计谋的幕后主使者出现,等了这麽久,对方竟然都还忍的住,躲着不现身,就让他更加不爽。其实,他大概也猜的出是谁,能指挥的了他身旁的亲信,让他躺在医院裡,廿四小时针药伺候的,还能有谁,只是他想让主谋主动承认罢了。 于是,等的不耐烦的总裁大人,脾气也就跟着变得特别暴躁,吹毛求疵,稍微不合他心意,众人就只能等着挨骂。顶级病房外廊上,彷佛被低气压笼罩着,气氛凝重得没人敢吭声,言正集团的高级主管们,个个战战兢兢站在门外,祈求千万别被总裁大人点到名,以免一不小心总裁的怒火就会波及到自己的身上。 刚下学的小枫,一出电梯口,便察觉到了异样,瞧众人小心翼翼谨言慎行的样子,感觉今日的气氛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脸上的笑渐渐暗淡下来。 到了病房五步远处,就见秘书长急冲冲地朝他跑过来,慌慌张张地拉着他到角落去。 「小枫呐~出事了。」秘书长心急如焚地说。 「出了什麽事?」 「总裁发飙了,小林掩盖高茂来公司的消息,知而不报,总裁追究着责任,总裁现在仍在气头上,哀呀~你现在还是别进去的好,只怕他会更生气你先等等,等总裁气消一点儿,你再进去吧!」秘书长凑过头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闻言,小枫倒吸了口凉气。 「小枫,你是不是真的知道小林知而不报的事?」秘书长神色严肃地的问。 小枫没有辨驳,盯着秘书长点了点头。 秘书长叹口气,虽不忍苛责小枫,却不得不说他两句,「小枫,总裁很生气…你也知…总裁最疼你…自然也就最信任你…而你却同外人一起欺瞒他…你想总裁该会有多生气就好……」 听了秘书长的话,小枫心里渐渐不安了起来,身子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见状,秘书长赶紧安抚道:「不过,你也不用太害怕,进去以后,乖乖地跟总裁道歉认错,总裁会原谅你的。」 「不用担心,总裁再怎麽生你的气,顶多就是吼两句,气个几天就没事了,你别多想。」在小枫进到病房之前,秘书长尽力地对小枫做心理建设,深怕总裁雷霆一怒,吓坏了孩子。 光看每个从病房裡出来的人,面上紧绷苍白的表情,便知道病房内有场可怕的风暴正等着他,小枫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了一下情绪后,才悄声的开门入内。 关上门,一回身,放眼望去,围着布布的病床,直挺挺地站了两排的医生护士,其中一名可怜的小护士弯身正在帮布布量血压和脉搏,被布布黑脸,吓得手脚瑟瑟发抖,恨不能转身夺门而出。 「布…」小枫想喊布布,却喊不出口,他不知自己现在还能不能这样喊他,会不会让布布更生气,于是,他静静地立在一旁,直到医护人员诊疗完,全部撤下。 「过来。」小枫听到布布简洁不带一丝温度的命令后,心里一凛。脚步沉重却不敢有迟疑,默默地走到隽颢床边,紧抿的唇瓣,不敢看向他凌厉的眼神。感觉到隽颢浑身投射出来的怒气,彷佛瞬间就要将两人相互依存的世界给摧毁,让小枫难受地低垂着头。 隽颢心里确实很不爽快,尤其是听到小枫也参了一脚,当下有种被亲人设计的感觉,这让他怎能不气!转头看到小傢伙害怕无助的轻颤着,小脸苍白而悲伤,让他的心不由得紧了一下,再大的火也被他浇熄了。想起过去几个月来生活的点点滴滴,不论任何事,小傢伙总把自己摆在第一位,若要说小傢伙是蓄意,那真是言过其实了,以他单纯的个性,顶多也只是被利用的份罢了。就像秘书长说的,他有责任该要好好教他,而不是劈头就骂。 隽颢心中百转千迴,慢慢地也就不再那麽气愤,只是脸色依旧冷漠,在他开口之前,就让小枫乖乖罚站,受些冷遇,好好检讨他错在哪里了。 小枫在隽颢床边站了好一阵子,双脚都有些麻木了,却不敢稍挪动半步,有的时候偷偷抬眼观察一下布布的脸色,看布布面无表情,甚至将目光别向另一边去,对他不理不睬的,这让小枫更加彷徨无助。 小枫抿一抿嘴唇,困难地嚥嚥口水,鼓足勇气,伸出手去拉了拉布布的衣袖,说道,「布布,对不起。」 隽颢这才回过头来,冷然地看了小枫一眼,将抓着他衣袖的小手,拉过来摊开,大掌狠狠地在小枫的掌心上处罚了好几下。 疼痛从掌心传来,一下重过一下,最是怕疼的小枫,双眸迅速蒙上了水气,不敢缩手,也不敢呼痛,垂下的另一手紧拧着裤缝,咬牙忍耐。 直到白白嫩嫩的手心淤红了,隽颢这才停下手,目光犀利地看着小枫道:「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吗?」 小枫受教地点了点头,一双清澈眸子满是歉疚,闷闷的说,「我错了,我不该同别人一起骗你。」小枫知道即使这事一开始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他不该利用布布对他的疼爱和信任来骗他,这样的作法极其糟糕。 隽颢看小枫这般,再也不忍责备,「发生这样的事,我也有错,我没有教你怎麽分辨敌我,也没有告诉过你这样做,我会生气。」隽颢摊开自己的手掌,「所以,处罚你,也得处罚我。」这事并非是小枫的错,他只是担心自己而已。若真要追究起来,自己没尽到教养责任,才更加罪过。 小枫瞪大了双眼,看着也是淤红一片的掌心,久久无法言语,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隽颢对他的用心…… 作者有话要说:小兽要觉醒囉~我期待接下来的两三章 章节目录 第43章 一号位置 嘶嘶…好疼… 小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使劲的对着瘀伤红肿的掌心吹气,整只手红通通的,活像只烧红的螃蟹脚,掌根肿得快有一吋高,火辣辣的疼,让他知道布布是多麽地生气,平时他稍稍喀碰一下,布布总要心疼半天,今日他下手毫不留情,定是自己真的伤了他的心。 小枫的耳边不断回荡着布布问他的话,眼前的书是一个字也看不下去,将下巴抵到膝盖上,望着大门愣愣地发呆,回想下午发生的事。 被教训一顿过后,他一五一十的说出心中的担忧和事情的经过,原以为能够轻易地得到隽颢的谅解,却意外地见到隽颢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他语气平稳,却难掩挫折地望着他问,「为什麽你不先告诉我?」 「他们说…你不会听的……」一直自以为充份的理由,他不假思索就顺口而出。话到嘴边,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错事,渐渐地有些明白隽颢难过的原因。 「他们说…那你自己试过吗?你没试过怎知道你劝不了?」 「我……」小嘴喃喃想解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看着我。」隽颢两手陡然搭上小枫的肩膀。 「我们是一家人,你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我,却相信外人。」看着隽颢黝黑的瞳仁裡透着说不出的失望和受伤,他一时答不上话来。 隽颢自嘲似的冷然一笑,撇过头去,淡淡地道,「…我以为…不论你心中有什麽疑问,我都该是第一个你想要倾诉的人………」说完这些话,隽颢自个儿暗自感到心惊,早习惯隐藏心中真正想法的他,从不曾这样直率地对任何人坦露自己的心意,就像他的身体裡有另外一个人帮他说着话一般。 听到隽颢心灰意冷的话,当下他彻底懵了,眼眶一阵湿热,布布为什麽会这麽曲解,这完全不是他的本意,他心裡已慌到极点,深深地感到事情的严重性,怕自己不解释清楚,两人产生了隔阂,未来纵使万般弥补,再也回不了最初的模样。 「不是,不是这样的。」轻轻按住他的臂膀想要解释,却被他不着痕迹的闪了开。隽颢的躲避让他心生怯意,怔在原地。凝视着隽颢的侧脸,他掐紧了疼痛的手,告诫自己,不能就这麽放弃,就算布布不想听,推开他,也得解释清楚。 待他鼓足勇气想要上前解释清楚,这时,小林叔叔刚好敲门入内,将电话端到隽颢面前。 竟是爷爷打來的。 他好奇地要死,想知道布布与爷爷两人之间是怎麽个互动,于是,厚着脸皮赖着不走,即便他明显地感觉到布布不耐地扫了他一眼,也装作不知情。 布布拿他没办法,无可奈何地接起电话,听他平淡地打了声招呼过后,接着就没再说话,还以为爷爷正和布布商讨公司机密,布布认真听着,所以,一声不吭地。 等他实在耐不住好奇地偷描了布布一眼,却看到他额角的青筋硬是不悦地抽了两下,接着忍无可忍地移开话筒,揉了下发疼的耳朵,见小枫仍在,稍稍迟疑了会,这才摁下了扩音键,一阵暴怒声从话筒裡窜出,响彻整个病房,小枫吃惊地抬头望去,原来是布布挨爷爷骂了,看布布一付有怒不敢发的模样,小枫是怎麽忍也忍不住,缩着脖子低头暗暗窃笑。 爷爷骂声隆隆像连珠炮似的,电话被震的快要摔到地上去,「……你以为你是什麽身体状况,能喝的酒吗?你还小吗?多大的人了,还要人盯着吗?让你吃药你也不吃,这麽大一个公司的领导是这样干的吗…………」 足足飙了五分多钟,头皮都生生地发麻了,布布却始终面无表情。 一顿骂下来全绕着布布的身体转,口气虽不好,却听的出,实在是他老人家急的慌了。 不过,骂归骂,布布的健康才是他身旁众人最关心的事,周围的一切都可以被模糊掉,就算高家濒临破产,也没来的布布身体重要。 只是,当事人却不怎麽领情……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药裡放什麽东西?你指使江牧华来,不就是想把我弄晕。」隽颢本不想理睬,可一想到被父亲玩弄于股掌间,便忍无可忍,朝着电话顶嘴道,「……兵临城下,竟然叫我龟缩走避,这是什麽道理。」 「你你你……」话筒裡的怒骂声顿了一下,接着传来其他人呼救声,「老爷,您别生气,别太激动了,小心血压。」 被一语道破,爷爷似乎是恼羞成怒,顾不得众人劝阻,拿过话筒,激动地吼道:「言隽颢,你这是跟父亲说话的态度吗?药就是药,医生开什麽你就吃什麽,你想开几次刀,你以为你有几个胃可以切呀?要不是你江叔叔医术好,你能活到现在吗?」 这话八成是听过无数次了,就见隽颢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嘴裡“哼”了一声,揉了两团棉花塞进耳朵,抱着胳膊,半躺回病床上,闭眼抗议,原来臭布布也有任性孩子气的时候呀! 眼前的一切看在小枫眼裡,惹得他满心的疑问,他不懂为什麽布布总是将别人对他的关心拒在门外,不管是来自爷爷或者是周围的谁,冥顽不通地固执劲,真是气煞担心他的众人;怪不得,爷爷只能想出如此三流的办法,避免布布与他的舅父正面交锋。 过了会儿,等爷爷怒气消减,骂声渐歇,小林叔叔这才又把电话递给他。好在,父子俩虽然都是脾气火爆,倒也不至于怒目相向。 接过电话后,隽颢不情不愿仍是先认错道歉,两人才得以切入正题,这场商战早已毫无悬念,隽颢一方是胜券在握,高茂自是溃不成军,主动提出了几道能令隽颢满意的方案,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二人大抵达成了共识。 立在一旁的小枫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隽颢已经挂上电话。对隽颢而言,既然主谋已经现身,也讨论出整治高家的方案,便没有在医院继续待下去的必要,即知即行,径自拔掉输液的针头,下床套上自己的衣衫,打算回公司把事情给了结。 看到隽颢又一次不顾众人反对的拔掉针头,小枫惊骇不已,小林一个箭步上前拦阻,却被隽颢给甩了开。最后,他反成了默许,被布布拉着在众目睽睽下,步出医院。 临下车前,隽颢仍旧帮他繫好围巾,却不再像过去几个月一样,总爱亲腻地摸摸他的头髮。他的表情冷淡地让小枫以为过去温柔的动作,现在似乎只是一种习惯,小枫眼睛直直地揪着隽颢,两人距离如此之近,甚至能看清楚隽颢每一根扇动的睫毛,他好想劝他别去公司了,想告诉他,他好担心,昨天他才从加护病房出来,不该这麽逞强地继续工作,可隽颢冷然地神情,让他退缩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能够劝的动布布,在布布对他产生误解过后,他可以奢望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没有改变吗?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印着布布如幽潭的双眸,眸底尽是不解与伤痛,和其他人一起哄骗他,只是布布生气的原因之一;真正让布布灰心难过的是,他真诚以待,努力了这麽久,却得不到他心中的”一号位置”,不管遇上什麽样的难事,布布总是最后一个知道,让他很灰心。 布布真的误解他了,不是他不说,也不是他不相信布布,而是他改也改不了的闷郁性子,再加上他心中一点点小小的自尊心使然,才让他遇了事,总爱闷不哼声,可即便如此,虽然两人相认不过短短四个月的时间,在他的心裡,在他的小小世界裡,却都只有他呀! 小枫懊悔自己为什么不多考虑布布的感受,做出这样的蠢事来,将一切全搞砸了。 他下意识地揪紧衣领,一颗心也跟着悬在半空中,乱七八糟的念头充塞在他脑袋里,纠结打转,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好希望一切重来,他害怕布布因为误解而疏远他。 他愣愣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什么事情也不想做,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他想等布布回家,他必须向布布道歉,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他就这麽呆坐着,直到身体发僵痠疼,到后来,夜深人静了,仍旧等不到隽颢,心裡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终于耐不住难受,像个孩子似的,抱着腿,轻轻哭了起来。整日的纷纷扰扰,让哭累的他睡意越发浓重,夹杂着泪水迷迷糊糊地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多,屋子被明晃晃的阳光点个透亮,小枫愣了好一会儿,这才精神过来,眨了眨眼,困惑地望着熟悉的棉被摆设,回想自己昨晚明明是坐在沙发上睡着,完全记不起自己是什麽时候爬上了床,难道是自己梦游不成,待早晨刚起的那股晕眩过后,他才坐起身来,想揉揉睏盹的眼睛醒一醒神,这才发现右手不但被上过了药,还细心的裹上纱布,他又揉了揉眼睛,右手被他翻来覆去,确定自己不是眼花看错了,定睛细瞧,两道纱布中间夹了张细纸条,抽出来一看,见纸上写道:notoug,nospanking!! 竟是布布的字迹,小枫喜出望外,立刻跳下床,往布布的房间跑去。开门一看,房裡空盪盪地没有布布的影子,被单平平整整不曾被主人动用过,小枫怔怔不宁地跑遍了家中每个角落,不论是书房,更衣室,厕所都见不着布布的身影,最后发现布布的旅行箱不见了,小枫不由得心中一寒,飞快往大门冲去,只见司机伯伯一早已等在那,朝他打招呼。 他连忙上前抓着司机问道:「司机伯伯,布布呢?」 「小少爷,你是说总裁吗?一早,我送他去机场了。」 「机场?他有交代你什麽吗?」 「这倒没有,只说让我每天都得按时接你上下学,小少爷时间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先换个衣服,准备上学去?」 小枫没元气的应了声,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司机伯伯说什麽都听不见了,只剩下满眼的难过和失落。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心裡戏最难演,心裡剧最难写看完记得给我拍拍手捏~纠结好久才写出来 章节目录 第44章 告白? 小枫脑中交替反复的出现隽颢冷漠和失望的眼神,上课也不再专心,情绪明显低落,蔫蔫的打不起精神来,乾脆趴在桌上,惹得关心他的同学一个个上前寻问。 对同学们的关心,小枫异于平日的活泼开朗,随口应了声没事,就不再搭理,沉默不语,一整天都像失了魂一样呆滞,磨搓着布布帮他繫好的纱布,上头似乎留着布布惯用的香水味儿,萦绕在他鼻腔裡,闻着这味道才能稍微的安心,相信布布只是临时出差,不是不要他了。 每节下课,他满怀希望地给布布拨电话,另一头却一直是关机状态,拨了再拨还是关机,直到小枫心都凉了,绝望的哭了,才停下来。 布布真的没有回来。也许,他不会回来了。 小枫依然坐在沙发上等着隽颢,脑子忍不住直往坏的方向想,已经过了一天了,再远的飞机也到了,可是,布布的手机依然没有开机。 两百多坪的房子感觉格外冷清,望着玄关,心里空落落的,平日这个时间布布总会按时回家吃饭,虽然,他总在厨房忙碌,布布在书房工作,两人餐前并没有什么交谈,但是有布布在,彷佛才有家的温暖;没有布布,屋子安静地吓人,觉得这整个世界都飘起了雪,他的心也覆满了大雪,冷得他全身直哆嗦。 这时,屋外闪过了黄色车灯,接着是几个人下车,匆匆走步的声音,直往大门而来,吓的小枫从椅子上惊坐起,躲到沙发后头,屋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大门一瞬间竟然被轻易地打开了,小枫险些惊叫出声,双手捂紧了嘴,闭着气,生怕被小偷发现屋裡有人。 突然,一个巨大的麻袋从天而降,直接掉在小枫的前方两公尺处,地上是坚硬的磁砖,麻袋裡传来一阵呜呜疼叫声。门口的黑衣人关上门,便迅速地开车走了, 「啊!啊!」江牧华痛苦的哀嚎着,在麻袋中蜷缩成一团,可恶!这些人懂不懂怜香惜玉呀!跟他有这般深仇大恨吗?竟然粗鲁地把他摔在地上,好歹他也是美男一枚呀!还有这麻袋好噁心,一股恶臭味让有洁癖的他频频作呕。 小枫一听这声音,心中浮现了几分熟悉的感觉。这时才反应过来,麻袋裡的人应该是江医生。 「牧华叔叔!」赶紧上前将麻袋解开,先是露出了一头披散的金髮,等把麻袋整个拉开,果真是多日不见的牧华叔叔。 「牧华叔叔!你怎么会被坏人绑起来?」 「嘶嘶嘶还不是你叔叔哀吆小枫,你先把我挪到沙发上,我的膝盖我的背全身上下都疼」江牧华脸色发白,抱着两脚膝盖,又麻又痛,如针扎虫咬般的痛楚,让他疼的直哀号。 闻言,小枫赶紧靠到他身边将他架起,一手环上肩头,一手扶着他的腰背就要起身,却听见江牧华大张着嘴呻吟着,「啊~疼疼疼~等等~慢点~停一下」江牧华单手掐住早已麻痹的肩,咬牙忍着背部如火舌撕咬的痛楚。小枫紧张地看着江牧华,感觉他的身子因强忍着痛,颤得厉害。 「叔叔,你怎么了?」 「没事,你动作慢点。」 见他疼痛难当,小枫愈加地小心翼翼扶着江牧华,一瘸一拐地走到沙发旁,短短几步路,费了近一柱香的时间才走完。 江牧华好不容易才趴到沙发上,背部的伤稍微挪动下身体,就疼地他眼冒金星,稍缓过气,对小枫问道:「小枫,家裡有伤药吗?」 「伤药?」小枫微侧着头,疑惑地问道。 江牧华见小枫不明白,撑起身子,一个提气,唰的一声,忍痛将上衣整个脱掉,露出背上的伤痕。白皙精瘦的光滑背部,纵横交错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鞭痕,几道已经开始结痂,有的因为刚刚动作过大又渗出血来,衬着透白的肌肤更显得触目惊心。 「有药吗?」 「有。我马上去拿。」小枫不敢稍作耽搁,马上往着卧房奔去。 小枫跪坐在沙发旁,手拿棉签蘸着药水,按着江牧华的指示给他背上几道渗着血的伤口消毒,棉签一碰触到伤口,他眉头立即皱紧,粗喘着气,疼地牙齿都跟着打颤了。 小枫听到他的痛呼,倏地缩回了手,怔怔地望着那一道道腥红醒目的鞭痕,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忍不住红了眼眶,颤声说道:「对不起,弄疼你了。」 听见小枫泫然欲泣的声音,江牧华侧头安抚道:「伤口消毒疼些,上了药就没事了。」 「是谁打的?为什么这么狠心?」 「被父亲罚的。」江牧华说的云淡风轻,似乎早就习惯了。 听到这样的答案,小枫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没有父亲的他总以为父亲是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爱护他的人,怎麽也没想过会这般残忍。就算是犯错被罚,也不该将叔叔打的满身伤,甚至流血,这样的处罚实在是太过严厉了。 见小枫一脸愕然神情,江牧华才缓缓道出事情的经过和江家牢不可破的百年陈规。 当天,本该在中国调查案件的王凯只是凑巧经过,射了那一枪,害隽颢住进加护病房,可这这意外序曲仅仅在场的几人知道,没想到,消息传到江父耳裡全变了调。 江家对于医术教授一向严谨,为了传承医学世家的不败名声,在江曾祖父之前就定下了规矩,在升格为族长之前,若有任何医疗疏责必是严惩不殆,像隽颢这次麻醉过敏昏迷,看在江父眼裡是件重大疏失,自是逃不过责罚;更糟糕的是,当族长认定该要执行责罚时,是不容辩驳的,更何况,王凯的父亲王柏之确认王凯在中国,这是江父当日听到的,让江牧华当真是百口莫辩,只得认罚。 「这才一天而已,没事,就是疼了点。」见小枫仍抿着嘴,接着说:「隽颢大概猜到我被父亲罚了,才派人偷偷把我给掳出来,不然,按规矩还有三天的责罚得受。」 「叔叔的爸爸为什么这么狠心?就算是犯了错,也不该打成这样呀。」小枫难以接受,几乎就要飙泪。 江牧华听了,心中一暖,不知有多久再没听过这么样关心他的话了,抬手帮小枫擦去眼角的泪,轻抚着他的头严肃道:「医生的工作面对的是一条条的生命,一个小过失恐怕就会酿成大祸,虽然被父亲责罚很疼,也很害怕,可若能精进医术,或者避免犯错,我甘愿受罚。」接着笑道:「不过,今次例外,真是无妄之灾,又遇上一个不知配合两字怎么写的顽固病患。」 「难怪,叔叔能闻名全美。」小枫虽心疼不平,却又深深地佩服江牧华精益求精的那份执着。怪不得,医院裡不论资深或新进的医生护士对牧华叔叔都是必恭必敬的,想是敬佩他的医术了得。 「你的嘴真甜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江牧华一把勾住小枫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啾了一口。毋怪乎,隽颢把这孩子疼进了心坎裡,甚至为他做了些改变。 被大美人来这么一下,小枫的脸噔时红了起来, 「呵呵…这么容易脸红,好可爱。」 「叔叔!」 「好好好,擦药擦药。」江牧华笑着趴回沙发上。 「叔叔,你忍着点。」 「没事。别管我,快擦药。」江牧华蹙了蹙眉,低头忍着。 小枫抹药的动作比之前还要轻柔,彷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品,一边替他上药,一边学着布布轻吹着伤口,减少药水的刺激,让江牧华因疼痛轻颤的身子渐渐放鬆下来。最后,小枫拿来湿巾在他两边膝盖上冰敷,并悉心地帮他按摩双脚。 在灯光的照耀下,江牧华这才发现几日不见,小枫本就清瘦的脸蛋,又瘦了一圈,下巴都削尖了,面色蔫蔫地没什么精神,嘴唇也不似初识当天这般红润。 「小枫,过来这。」江牧华直起身子,对他招了招手。 小枫不明所以,还是乖乖地膝行到他身邊,把脸凑近。 江牧华捧着小脸蛋,翻翻他的眼睑,又察看他的舌苔,紧蹙眉头,厉声问道:「你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小枫看了眼江牧华,有点心虚地垂首低声道,「我有吃。」 「有吃会瘦成这样?你看着我,说实话。」 小枫小心地瞄了眼江牧华,一接触到他严厉的眼神,想说谎的那一丁点勇气一下子全洩光了,轻咬着唇,不敢说吃了,更不敢说根本没吃,心虚地低下头去。 见小枫沉默不语,江牧华话锋一转,「那好吧。我勉强相信你有吃。」 小枫一听,喜出望外地抬头看着江牧华正想说些什麽,却又听到他说,「但是,这样营养不良,吸收不好,可不成。这样吧!我看开个一星期的营养针,照三餐打,应该可以治好这病症。」说完,指头还刻意朝他的臀部比了比打针的手势。 「不要。我不要打针。」小枫一听,立刻害怕的想逃跑。 江牧华二话不说,一把扣住他的纤腰,单手瞬间把小枫的上身压趴在膝上。 这样噘高屁股,曝露出弱点,小枫紧张不已,怕的直蹬脚,想脱离江牧华的箝制,本来就松垮垮的裤子禁不住他这麽蹬脚,滑下许多,臀股慢慢露出来。 瞧他紧张地,江牧华更觉得有趣,对付不听话的小病患,他最有办法了,指尖刻意轻点着小枫的臀瓣,针刺般的刺激,立即收到效果,掌下的小身子怕的惊叫连连,寒毛直竖,扭动更加厉害,他坏心地吓唬道:「有病就得治呀!可怜的小屁屁廿针连着打下来,可能会疼得没法坐椅子。」 「不要。我不要打针。」小枫又羞又怕,挣扎着想起身,却毫无功用,只得求饶:「牧华叔叔…你饶了我吧…前几天…我只是…只是没胃口…吃的少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吃饭的……」 「老实说为什么没胃口?你才几岁,要是跟明星学什么减肥的,我就先揍你一顿屁股。」 「不是的。是因为布布……」小枫实在害怕打针,也害怕被打屁股,只好老老实实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全招了出来。 听得江牧华是万分惊讶,想不到,小枫竟成了整个事件最无辜倒楣的受害者。 他们几个人对隽颢的反应都已成了惯性,不以为意。可小枫却是不同,毕竟两人生活在一起。一个人面对隽颢的雷霆怒火,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了的,更何况是寄人篱下的小枫呢! 「牧华叔叔…布布…是不是不要我了?」小枫害怕担忧地望着江牧华问道。 江牧华抚着他的背轻声安慰道:「不会,怎么可能。他顶多是很生气,但不会不要你的。」 「布布,觉得我不相信他,骗了他。」小枫想起隽颢问他的话,泪水瞬间盈满了眼。 「放心,隽颢生气归生气,他对敌人不会手软,但是对他身边的朋友,是相当宽容。既然他认定你是家人,就绝不会不要你的。不怕!不怕!」 「真的吗?」小枫止不住心慌害怕,淚珠不停地滑落下来。 「放心,我们这只算是善意的谎言罢了,他自己心裡清楚。若要较真,那我骗他的次数,那才是多的数不清呢,他早把我驱逐出境了吧,哪还会来救我呢!」 「那是因为叔叔和布布是很好的朋友吧!」小枫吸了吸鼻子道。 「不,我们一点也不好。」 「那叔叔为什么这么关心布布,就算布布根本不当回事,你也不介意,仍是苦口婆心的劝他?」 江牧华若有所思的闭上眼,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侧头扫了小枫一眼道︰「因为我的命是他用他的命换回来的。」 「啊?」小枫惊讶地忘了哭泣,扭头看向江牧华。 「你知道他额角的伤口吗?」 「嗯。布布说他翘课去玩水受了很重的伤。」 「嗯。果然」 「不是这样吗?」 「对外,他都说是翘课,约了我们几人一起去泛舟,事实上,是因为他为了脱离言伯伯的掌握,去英国留学的计划败露了,心裡不爽才逃家去了。」 「叔叔怎么知道?」 「因为就是我坏了他的计划。」江牧云勾了勾唇角,轻描淡写的语气,将埋藏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 「布布知道吗?」小枫两眼睁的老大,满脸错愕地盯着江牧华看。 「意外发生的前一晚,他知道了,当下非常生气,赏了我一拳后,不知去向,我等了他整晚都没有回来。」江牧华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説:「隔天早上仍不见他人影,其他人并不知情,我们按行程去泛舟,后来,意外发生所有人都掉到急流裡,他姗姗来迟,惊险救了所有人。」 「那为什么会」 「我不谙水性,意外发生当时慌乱中连救生衣都掉了,几乎就要灭顶,隽颢在岸上点过人头,发现少了我,紧急下水来救,他一手攀住枝藤,一手跩住我,可是水流湍急,饶是他体力再好,拉了四五人上岸,也已经有些透支,最后他奋力一搏,利用水势反作力把我推上水面,自己却失力陷进水涡裡。」 江牧华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印下一道暗影,神色似是沉浸在意外当时的回忆里。千钧一髮间隽颢救他一命,当时他脑中已是昏黑一片,连他自己都已经放弃,可隽颢却撑着最后一口气不断地争扎与死神搏斗。他暴瞠炙目,宁死也不鬆手的眼神,依旧清晰的刻印在脑子裡。 「当救难人员找到他时,他浑身上下全是触目惊心的血口子,除了额上五公分长的伤口外,最糟糕的是腰腹间被树枝贯穿,失血过多,几乎没了气息。」 小枫忍不住瞪圆了大眼,以手掩口,小脸上满是惊色。 「好在我父亲医术精湛,又加上隽颢救了他独子的命,自是竭尽全力抢救。在深山危谷裡,又漂流了一天一夜,仪器几乎量不到生病迹象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活过来,真的是奇蹟。当他睁开眼的那瞬间,病房裡的医生护士都忍不住跳起欢呼。他把我们几个救起,自己却徘徊在鬼门关。大伙亲眼目睹当时惊险的抢救过程,言伯伯更是因为他几度没了心跳,而白了头髮;意外过后,众人心中留下抹不去的阴影,才会每次他健康一亮红灯,就如临大敌。」 江牧华淡淡的开口,感慨万分︰「意外发生之前,我压根不想当医生,父亲和爷爷为了让我继承衣钵,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被打被骂都是家常便饭;事发当时,看隽颢失血过多奄奄一息,却只能在一旁乾着急,束手无策,当下惶惶无措的深刻体会,让我决定穿起白袍。」 江牧华将隐藏在心中多年的话全部吐露出来,他长长呼了一口气,彷佛胸口的滞气一下全消开,舒服了很多。江牧华看了小枫一眼,微微笑道:「既然是因为他,才选择悬壶济世,也就特别在意他的身体状况了。不过,他真是说有多顽固就有多顽固,有时候真把我气得几乎忘记自己是医生,恨不能痛扁他一顿。」 小枫像是听得汤姆和哈克的故事般如痴如醉,没有想到,叔叔和布布两人的友谊,竟经历过如此曲折惊险的考验。 小枫微微的侧头,心中感受到一种错觉,眼神复杂地在江牧华身上打量了许久,突然像是抓住了他话里重点似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指着江牧华道︰「哦喔!叔叔,你是不是喜欢布布?」 被小枫一语道破无人知晓的秘密,江牧华神色微微一愣,心中升起些许甜蜜,嗯的一声,轻轻的点了点头认了。 「可是,叔叔和布布都是男生,可以吗?」小枫眨了眨大眼,天真地问道。 「小枫,你会介意同性相恋么?」 小枫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道:「不会,虽然我没有恋爱过,可是,我觉得爱不应该有性别之分。」江牧华鬆了口气,这才放心地笑了。 江牧华一双幽幽碧眼笑起来的时候,眸光犹如湖水,面色轻柔俊雅,又不失男子之气。 「叔叔,你笑起来真的好好看哦!」小枫忍不住讚美道。 「叔叔,你对布布告白过吗?」小枫双眸满是好奇,两人的爱情故事正精彩,期待他快点说下去。 「告白过了。」江牧华面色一改,语气恨恨地说。 「然后呢?结果呢?」小枫耐不住好奇,跩着江牧华的手,连声迭问。 江牧华鼻子裡哼了一声。 「叔叔,说嘛!布布他怎么说?」 江牧华终是禁不住小枫的撒娇,气愤道:「他说他还没笨到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啊~什么意思?」小枫忍不住拔高音量问。 「意思就是说他不想和医生交往,跟自己过不去。」 「什么~」小枫瞳孔瞬间放大,当场傻眼,想不到,布布竟然用这样滑稽的理由拒绝叔叔,不过,这确实是布布会说的话没错。 小枫错愕地盯着江牧华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没想到,他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他就是这么说的,当时真是气死我了。我因为他选做医生,他竟然拿这理由反将我一军。」 「臭布布,真的好过份。」小枫为江牧华打抱不平。 「没关係。哈哈哈……他不想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就偏要当那堵在路上的石头,让他每次路过都踢到,痛的哀哀叫!哈哈哈……」 小枫耸了耸肩,无奈地看着江牧华笑道:「难怪,你们两人一见面,三句不合就打起来了,还不停地斗嘴。」 「是呀!既然当不成情人,我决定做他一辈子的朋友,好好的\\\”管\\\”他的身体。一样让他恨的牙痒痒的。哈哈哈……」江牧华又一次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 「小枫,你放心,我给你靠,要是隽颢非要怪罪于你,我就帮你揍他一顿。」 一听这话,小枫忍不住捂住嘴,贼笑道,「可是,牧华叔叔好像打不过布布耶!」 「臭小子,你看不起我哦!」 「没有。没有。我不是看不起你,我知道叔叔也是很厉害,只是我不想叔叔这么漂亮的脸被打伤了。」 「好吧!原谅你一点点。你叔叔他算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能赢过他的,还真没几人。」 「不过,我有别的办法整他。」 「什么办法?」 江牧华嘿笑两声,突然对小枫伸长了手,「你叔叔应该给了你无限卡吧!拿来用一下,刷爆它,把他气死。哈哈哈~」 「卡?怎么用?我还没用过呢!」 「你就是太乖了,才被你叔叔吃的死死的,卡拿来,我帮你刷它个一两千万,这样你叔叔就会正眼瞧你了。」 「一两千万?会不会太多了?布布付不起怎么办?如果,布布积债太多,那我就读不起大学了。」 「什么?你实在是太天真了,你知道你布布所有的钱串起来能绕地球几圈吗?放心,刷个一两千万,他根本不放在眼裡。更何况,他这么辛苦赚钱,连花钱的时间都没有,实在太可怜了,我们得帮帮他,我来看看啊!先订一艘游艇好了,这样明年春天一到,我们就可以开船出去海钓。」说完,江牧华顾不及背伤,真拿起话筒订船去了。 小枫惊愕地说不出话来,愣在一旁,不知该怎么阻止牧华叔叔血拼的疯狂举动。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45章 遇劫 纽约回程的班机上 「先生,不好意思,麻烦借过一下。」 隽颢正随手翻阅着机上杂志,听见一声礼貌性地询问,瞟了眼自己已经抵到前座的膝盖,无可奈何的起身让出通道,给坐在内侧的旅客通过。 待他站起身,正面对上借过的旅客时,对方脸色一僵,随即瞪大眼睛,见鬼般盯着隽颢,「总…总…」 隽颢面色一变,赶紧拉过中年男子的臂膀,将他推入靠窗的座位,食指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男子这才噤声。想不到,他捨私人专机不坐,改搭一般客机,仍是被人认出来。 「总…」 「叫我言先生就好。」 「言…言言…先生…你…你怎麽会…在这…」中年男子一付不可置信地看着隽颢,他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竟然会在经济舱内,还是自己的临座,遇上大大大…老闆,吓得他讲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出差。和你一样。」隽颢瞧他一身毕挺西装和脖子上挂的识别证,猜他也是出差在外。见他碍于自己的身份,正襟危坐,双手规矩的放在膝上,实在夸张,忍不住又道:「不要这麽紧张,放轻鬆一点。」说完,舒展长腿,一付气定閒适的样子,头一歪不到两秒钟,很快便呼呼大睡。 已经连着起码五天没阖眼的隽颢,倒头一睡,过了午餐时间都没有醒,临坐的中年男子见他眼皮下一圈沉重的黑眼圈和疲惫的模样,也就不敢打扰,只是细心地请空姐把午餐保留,或许他醒来还能吃,可等到了晚餐时间都没有醒,中年男子便有些惊慌了起来,算算已经五六个小时了,他从没见人睡成这样的,甚至连空姐们推着餐车,沿路询问每一位客人发出不小的声响,也没能吵醒他。 基于他向来以客为尊的职业使命感,加上自己捧着言氏的金饭碗,位卑职低的他不得不对睡的跟条死猪一般的总裁大人表示关切,连唤了他好几声都不见转醒的情况下,他决定冒着大不敬的风险,双手用力推了隽颢一把,才让他从睡梦中惊醒。 「言…言先生,晚餐时间到了。」 隽颢勉强睁开惺忪睡眼,眼珠斜到了一个极至,哦地一声又闭上眼。 这星期出差在外,隽颢总觉得睡不踏实,这是个把月来唯一的一次晚上睡觉,身边没有小枫,第一天深夜,他愣愣地盯着床顶发呆数羊,少了肌肤滑嫩的小枫可以抱,臂弯裡空盪盪地,竟意外地感到寂寞,甚至还因此失眠。 这个惊人发现着实让他感到不可思议,忍不住皱眉去想原来习惯是会传染的,小枫得抱着玩具熊才能成眠,而他得抱着他才能睡的安稳。在一晚不得好眠后,隽颢下了这样的结论,接下来的几个工作天裡,刚好遇上新品出了问题,他索性就不睡了,全心投入危机处理中,偶尔真累才打个小盹,以致于连着五天下来,累得不成人形。 「言先生,你醒醒。言先生…言先生…」 男子不知是不是刚进机舱门时,脑子被门给夹了,好大的狗胆竟狂摇着总裁大人,非要他醒来不可。偏偏,他越是弃而不捨地唤他,隽颢越发地闭紧眼睛,完全没有转醒的意思。 一条冰毛巾直接罩在隽颢脸上,突如其来的冰冻快感让他瞬间睡意全消,隽颢双眼冒火,刷的一声甩开毛巾。 「干%&$嘛」隽颢咬牙切齿地盯着他,青筋直冒,险些飙出髒话。这傢伙存心跟他过不去就是了,睡不饱已经够恼火,还拿毛巾冰他,是想气死他不成? 「言先生,你睡这麽久,好歹也该醒醒,吃点东西才行呀!」中年男子见他已醒,随即好言相劝道。 「关你…」起床气正旺的隽颢开口没一句文雅的,但也还没到不顾形象的地步,屁事两字到了嘴边只剩气音。 「若不关我事,那我真的连个…也不敢吭的,言先生。」中年男子也用气音把屁字给带过,倒打隽颢一把。这下真把隽颢给气的一整个屎脸。 男子似乎对屎脸免疫,不亢不卑地说:「言先生,报上说您因为胃病住进加护病房,您可知翌日在言正集团众相关企业领军下当日美股重挫几点吗?您休息不过一日,不顾院方劝阻急着出院,接着消声匿迹,外界猜测您不堪重病卧床休养,您知道这一个星期以来,多少投资人损失惨重吗?」面对男子义正词严的责问,虽然隽颢并非胃病入院,却也无法辩驳。 「您可知金融海啸以来,景气一阵萎靡,言正集团是唯一股价长红的公司,多少小股民把毕生积蓄压在您身上,现在却因为您把健康视若粪土,导致证券所内哀鸿遍野,我真为小股民们感到悲哀,因为您没有一点成功企业家该负起社会责任的自觉。」男子言之凿凿,舌锋犀利,隽颢长这麽大,第一次被拐着弯彻彻底底骂了一顿,算是领教了。 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连自己都能听见,想辩驳却哑巴吃黄莲,他确实不顾众人反对,说出院就出院,也不曾深思过行踪成谜的后果,当时他心焦于秘密基地裡苦心经营的新品计划将要失败,一夜神隐,全没顾及总裁身份和责任,确实太过冲动,沒想到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男子见隽颢臭着一张脸,咬了咬牙,以为他这是恼羞成怒要破口大骂,没想到,耳朵听到的竟然是他一番诚恳的自我检讨,而且语气态度也放得极低,见不着一丝跨国企业总裁的傲慢,甚至诚心提出补救方法。 「……只要你好端端地站在记者前说两句,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男子一改先前的犀利言词,和颜悦色道。但心中却有了计较,对隽颢泱泱气度,不由得升起几分钦佩和欣赏。「说了这麽多,其实,我只是想提醒你吃完饭再睡。」说完,指指备在一旁的机上餐点。 「我先去一下盥洗室。」隽颢抹了把脸,醒一醒神,这才起身往盥洗室去。 回头两人天南地北聊得十分愉快,隽颢这才知道他叫陈振禹,是分公司裡的业务部部长。 陈振禹看隽颢大口大口地吃着连他都觉得不怎麽美味的机上餐,面上却没有一丝厌恶,好像挺对胃的,连中餐也不浪费,一起吃下肚,这样平易近人真是令他大开眼界。 在机场待转机时,两人也就互相作伴在免税店裡閒逛,突然陈振禹的目光被专柜前的广告给吸引过去,原来是一款火红的3d游戏下个月即将上市,在千人名额内预定免费。 隽颢眼露精光地审视着广告,回头看到陈振禹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像个初中生般雀跃大笑,嘴角快要咧到耳际去了,忍不住问道:「有这麽高兴吗?」 「那当然,我儿子最喜欢这款游戏了,要是提前帮他预定,当做礼物送给他,他肯定开心极了。」可能觉得自己行为太脱轨,接着又说:「每次出差我儿子总要我买礼物,哀!此风不可长呀!都被我惯坏了。」陈振禹话虽这麽说,脸上却难掩激动,恨不能现在就能把礼物带回家,跟儿子献宝似的。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呀! 他来回机场不下数十次,怎麽就没想过送小傢伙礼物呢!看着陈振禹忙着杀入人群,填写个人资料,隽颢被他脸上的幸福笑容给感染了,停不住脚步的穿梭在琳琅满目的橱窗间,看着架上各种各样精美礼品,脑中浮现小傢伙收到礼物的笑脸,就觉得异常兴奋,眼里是宠溺的笑意,过去五日,繁忙的工作把他对小枫的思念给压抑住了,这时愈发想念起宝贝来。 到底该买些什麽好呢? 隽颢的目光显得犹豫不决,饰品、皮件、香水、名錶这些东西感觉都太过于俗气,完全配不上小傢伙的清秀灵慧。从没特地为任何人挑选过礼物的隽颢,这下可真是被难倒了,不知该送怎样的礼物才合适,此时才觉得自己实在太粗心了,未曾注意过小傢伙的兴趣嗜好,唯一知道就是他喜欢吃冰淇淋。搜寻来、搜寻去,仍是一无所获,迟迟下不了决定。 学校 小枫心情有些烦闷,站在学校图书馆侧门,低头踢踢脚边的小石子,手裡握着隽颢送他的手机,斜靠在一棵树上,那张夹在纱布的小纸片,被他别在手机套裡,布布清新隽秀的字迹被他搓地快要模糊不清了。 布布出差已经有好几天了,司机说布布吩咐过他每天定要按时来接送,不允许他自己骑车回家,也不准他在外贪玩逗留,若是司机没接到人,就要请他捲布盖走路,小枫从不为难他人,虽然这样绑手绑脚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像是自己被监视着一样,但也无可奈何。 「哎布布何时才会回来呢?」小枫微叹了一口气,郁闷的看着来往的车流,好希望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现在就出现在眼前。 整整一个星期。 没有布布任何消息,他甚至也没有和特助们联络,像是从地球上瞬间蒸发一般,报纸新闻吵得沸沸扬扬,而他的世界寂静地彷佛冻结成冰了。 布布不在的前一两天,他心裡难受内疚地吃不下饭,后来江牧华对他开导一番,总算是释怀许多,不再鑽牛角尖,可一安静下来,立即陷入低潮,耸拉着脸,眼里没有了平日的光彩,有时候就端着饭,也能愣愣地发呆,江牧华看不下去,硬把他拉进浴室里,让他看看镜子里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软硬兼施连哄带骗,才让他每天至少吃完一碗饭,可体重仍是随着心情一点一点的掉。 每当夜晚到来,总在黑暗中不可抑止地想念布布,满脑子都布布,他的眼神,他的声音,甚至是被他抚摸地感觉,有时他也会试着抚摸自己,一边撸着自己炙热的小兽,一边回想那天布布帮他自-慰的感觉,毫无章法地套弄,最后虽然也能泄出来,却得不到布布抚摸自己时的魅惑快感。 家裡他是待不住了,一回到家他就禁不住陷入低潮,他不能放任自己,空等着布布回来,布布是因为工作太过忙碌的关係才会犯胃病,吃药休息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最好的办法是自己快点读完书,努力学习,毕业后分担布布的工作量,这才是长远之计。 进到图书馆里,把时间全耗费在书本上,专心准备考试,才让他真正的静下心来。 前几日,小枫固定和司机相约九点到图书馆侧门接他,今晚学校在附近的公园举办舞会,同学全都去参加了,图书馆还不到八点只剩他一人,服务台工作的同学眼巴巴的望着他,似乎是想快点收拾完,争取舞会最后进场时间的样子,所以,他就提早到侧门等司机。 图书馆侧门这一带夜晚比较偏僻,平时有同学结伴一起出图书馆,并不觉得冷清,今晚只有他一人,大部份的人都聚集到公园去了,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小枫呵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冰冷的双手,今晚似乎特别的冷,脸和鼻子都快要冻僵了。 街上只剩下霓虹静静地闪烁,有种万籁俱寂,唯我一人的孤独感。 小枫看了看手机,约莫还有十多分钟就到了和司机约定的时间,这时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往自己的位置来,两条摇摇晃晃的黑影逐渐接近,空气中飘满浓浓的臭酒味,让小枫忍不住皱起眉头,一名醉汉口齿不清地唱着歌,另一名更醉,被同伴随手一拍,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瞬间跌进一旁的树丛裡,好半天都没爬出来。 小枫心裡虽然想笑,却不想惹麻烦上身,赶紧低下头努力装作没看到滑稽的一幕,当两人不存在一般,希望他们快快从身边经过。 原本是没什么事情的,两人就快要从小枫面前走开,刚刚倒进树丛的醉汉貌似不服气,突然推他同伴一把,哼着歌的醉汉没有防备,趔趄了一大步,没站稳整个人往小枫身上倒。 小枫吓了一大跳,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醉汉一头栽进草丛裡,一身狼狈,大汉恼羞成怒,起身对着小枫大吼:「喂!你死人呀!见人摔了不会扶一把吗?是不是不把我们哥俩放在眼裡呀!」醉汉脚步不稳,说话还算是清楚,可酒气浊重,让小枫的眉头皱地更加紧了。 小枫其实没什麽错,二名醉汉完全是醉酒闹事,可小枫被他这麽一吼,吓得脸都白了,肩膀硬是耸了好大一下,望着他愣在原地。 两人见小枫胆子这麽小,身板瘦弱,又四下无人,便起了坏心,其中一人对着小枫嗤笑道:「我们哥倆身上没钱了,喝的还不够爽,把钱都拿出来!给老子花花。」 「我没有钱。」小枫知道自己遇到打劫的了,醉汉是两个粗壮的大黑棍,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就算他呼救也没有人会听到,他努力地想让自己镇定不要害怕,可身子却抖的更加厉害。 「妈的,你把我当傻子啊,这间贵族学校的学生会没有钱,谁信你的鬼话!」另一名醉汉满口粗话,听得小枫心里发毛。 「大叔…我真的…没有钱。」小枫全身抖如筛糠,说话都起了颤音,小手害怕地抓紧手机,手机萤幕噔时大亮起来。 两名醉汉看到小枫手中镶着h牌标志的鑽石手机,眼神一下子变得凶狠贪婪。 「干!臭小子,他妈的,真把老子当白痴耍啊!这手机起码价值二万美金,没钱是吧!把手机交出来,老子就放过你。」 「不要!」小枫怒瞪着醉汉,一口回绝,突然勇气十足,死也不交出手机。这是布布和他两人一对的手机,他不要给别人。 「不给是吧!老子打到你给为止!」说完,啐了一口,将手中的烟碾熄,其中一人就冲着小枫身上扑了过去。 「不要!你走开!救命啊!」小枫声嘶力竭地嚷了起来。他知道力敌肯定无用,只能智取,见两人两米高的身长,又有个大啤酒肚,肯定弯不下腰来,因此,他刻意压低了身子,像隻小猴子似的闪避。 「他妈的。」抓不到小枫,醉汉更加恼火,单手往小枫的头髮抓去。 「救命啊!不要过来!走开!」小枫十分恐惧,连声尖叫,还没到变声期的他,声音意外地骇人尖锐,听得醉汉惊恐万分,生怕有警察经过,顿时酒意全消,一手揪住小枫的头髮,小枫像只惊慌小兽,对着醉汉又踢又打,奋力要挣开他的手,醉汉发了狠,一巴掌往他的脸颊掴去,小枫狠狠地摔在地上,白皙的小脸上瞬间浮起五道血红的掌印,嘴角都渗出了血来。 看了眼被小枫指甲抓出两道血痕的手,醉汉提起脚恨恨地往他肚子揣了一脚,就在小枫整个人扑倒在地的时候,一道刺破耳膜的刹车声划破天际,他疼地捲缩着的身子,横倒在地上,迷蒙着双眼,看着地平线上,朝思暮想的人眼露凶光,身手俐落地对着敌人左右各一个强劲飞踢,两米高的醉汉竟然就没再起身了。 小枫疼地全身冷汗直流,鼻腔一阵酸楚,噘起了嘴,凝视着发了疯朝着自己奔狂而来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深吸一口气,下一章,偶好期待喔~ 亲们~快点pushmepushpushpushpushpushpushpush 章节目录 第46章 初吻 小枫的目光全被隽颢的身影给佔据,紧抿着唇,克制着不要哭出来。可一想起,一整个星期见不着布布的心慌无措,委屈从心底直涌了上来,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他想请求布布谅解,他不是故意骗他的,可是,布布就不见了,不给他一点解释的机会,他好怕好怕,他一直等一直等,等到连心都痛了,却还是等不到他…… 小枫双眸水光朦胧,眼前的影像晃得厉害,肚子上挨了一腳,疼痛蔓延到全身,不由地蜷缩起来,头几乎要抵到膝盖了,拧起眉心,发出无法扼抑的呻吟。 隽颢在距离小枫三步远的地方,顿住了脚,久久迈不出步子,看着自己的宝贝无助地倒在地上,全身颤抖蜷缩成一团的样子,他的心像要被疼痛扯裂开来,这种从未经历过的害怕,让他的手不住地发抖。直到一声破碎的呻吟从小枫喉间溢出,才让他重新打起精神,扑了过去,将小枫从地上扶坐起。 「宝贝……宝贝…」他薄唇颤动,黑眸里的冰晶溶成了的水珠,迷濛欲滴。隽颢紧搂住小枫无法自抑,好像不抱紧些小傢伙就要从怀裡消失一般,他根本不敢去想像自己若是晚来一步,会是怎样的后果。 小枫好气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在布布面前老是像一隻小可怜般,除了哭和傻等,他什么也做不了,这么一想,眼睛涩涩地又想要流下泪来,赶紧闭上眼睛,固执地将脸别到另一边去,用手肘把隽颢推开。 隽颢将小枫紧紧地抱在怀里,感觉小傢伙一只胳膊抵在他胸前使劲的推他,可那气力却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隽颢不确定小傢伙身上哪受了伤,担心他不舒服稍微鬆开稳住他肩头的手,两人一分开些许缝隙,小傢伙立刻从他怀裡窜出。 隽颢伸手想将小枫抱起,细胳膊卻无力地抵在两人之间,隽颢不明所以,又怕他难受,不敢多作勉强,看他抱着肚子强忍着痛,硬是要撑起身子,双手小心地护在一旁,宛若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小枫自小就是乖宝宝一个又个性温和,和任何人都能相处融洽,从没跟人打过架,更不曾遭受过这种罪,脸上和腹部的伤势比他想像的严重许多,再加上天冷冰凉,在外头等候近一小时之久,寒气入体,此刻头昏脑胀,胃更是疼得犯噁心。 「宝贝」看着小傢伙挣扎着站不起身,心里难受地要命,伸手去扶他一把,冰冰凉凉的小手却从他手掌裡挣脱,才鬆开不久,一屁股倒坐在地,双手捧着肚子,冷汗直流,显得很痛苦,大口大口的吸着气。 他虽不知小傢伙这是使着什么性子,不过,肯定又是为了什么事在鑽牛角尖了。隽颢见他全身颤抖,又冷又痛地瑟缩着,让他心疼不已,迅速脱下自身的外套,裹覆在他身上,想将他打横抱起,小傢伙又是一阵推拒。 隽颢看他小嘴噘的老高,可怎么也猜不透小傢伙生的他什么气,无可奈何下,刻意压低嗓音,吓唬他道:「宝贝,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哦。」 听到布布警告的话,明白这是他发怒的前兆,有过一、两次惨痛经验的小枫,量他脾气再拗,也不敢再使性子,紧抱着膝盖的手示弱地微微鬆开,不知自己到底怎么了?明明是很想布布的,可见着他后,心裡头满满的委屈全涌了上来,就想对着他撒气,他好讨厌这样的自己,更怕布布讨厌他,甜苦交织的复杂心情,让他无措地埋进膝盖里,轻轻呜咽了起来。 看小傢伙像隻受伤小兽似地,抖着肩膀轻泣,本只是吓唬他的隽颢心也跟着抽疼起来,弯下身去一把将小枫抱起,转身朝车子的方向走去。 一走出树下的暗影,街道上银白的灯光洒在两人的身上,小脑瓜立刻埋进他的怀里躲藏起来,隽颢以为小傢伙还拗着,也就不以为意,在他耳边轻声道:「宝贝,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要。」小傢伙埋在隽颢胸膛裡惊叫道。心想被醉汉甩了这么大力的一巴掌,脸一定肿得像猪头,他不想以变形的面孔示人,给人笑话。 「宝贝,听话。」 「不要。」口气更加坚决。 「宝贝,乖,我会陪你的,给医生看一下就好。」隽颢以为小傢伙怕疼讨厌去医院,便耐心的劝着。 「我不要去。」说完,便扭动着想从隽颢手裡挣脱,腰腹一用力,扯痛了肚子,又紧皱眉头,呜咽起来。 隽颢实在拿他没辙,只得坐到一旁的围栏上,柔声安抚。「哪疼了?宝贝,让我看看。」 小枫紧咬着牙,捧着肚子直哆嗦,久久才吐出话。「肚子。」 闻言,隽颢赶紧拉开他的衣摆,低头下去察看,却见小傢伙垂着头不自然地闪避。 「宝贝…还有哪里疼?」目光落在小枫的侧脸,藏在怀裡的小脑瓜反应比他快上一步,头垂得更低,迅速偏向另一边去。 隽颢的眉峰拧得紧紧的,看着他眼角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心尖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占据。 似乎是发现了端倪,大掌顺着小枫滑嫩的颈脖而上,直到掌心触摸到一片异常的肿胀火热。 「宝贝…你的脸怎么了?让我看看…」隽颢将头贴近到小枫的颈边,小枫却更紧地埋到他的胸前,怎么也不给看。 「一下下就好,宝贝,让我看看…」隽颢想掰正小脸,却听见小枫疼得“嘶嘶”的直抽着气,瞬间放开了手。 「…不要…」小枫说出口,声音里带着浓浓鼻音。想起刚刚劫匪狰狞的脸孔,眼泪忍不住啪地啪地落了下。 「宝贝…哪疼了?你快说呀!」小枫两只小手紧紧环抱着他,哭得一颤一颤的,让隽颢心焦如焚。 听布布这般的关心着急,原本还能忍受的疼痛,便觉得再也忍受不住了,哭声越来越大。 隽颢别无它法,双手定住小脑瓜,身子往后倒些,拉开两人的距离,瞬间被小枫半边脸上的紫青肿胀给狠狠地震住,他的心就像被人倏然揪紧,呼吸为之一滞。 指腹轻轻地抹去小脸上的泪痕,看到自己心爱的宝贝,无暇白皙的脸蛋上浮肿着一道瘀红的巴掌印,嘴角甚至溢出鲜红血丝,让他疼地心脏都要停了。 宝贝刚刚被两名醉汉欺负时,一个人不知有多么彷徨、无助,自己却不在他身边,看小枫哭得满脸泪痕,让隽颢的心像是裂了道血口子,疼痛再也无法压抑,全部汹涌而出。 他愤怒地低吼了声,脑子像是被掏空,血液瞬间逆流,他想都不想低头吻住小枫渗着血丝的嘴角,舌尖一遍一遍地轻舔吸吮,顺着蔓在唇边的血腥味儿,小心缓慢地探入口腔内侧,舔舐着温热的内壁,直到小嘴裡的腥咸气味全被香甜的蜜汁取代,才退了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吻到这,真是意犹未尽哪真想直接滚到床上吻个够,汗!! 章节目录 第47章 误会冰释 小枫看着隽颢眉头愈皱愈紧,表情从焦急转为惊讶愕然,一颗心沉进了谷底,不必照镜子,也明白自己现在肯定是奇丑无比了,面对外型帅气俊逸的隽颢本就有些自卑的他,这会儿更加自卑地抬不起头来了,眼泪跟着越掉越凶,泪水顺着肿胀的面颊流进了嘴裡,和着咸咸的腥红在嘴裡泛起阵阵苦涩。 在他哭得泪眼濛濛,视线模煳时,下巴被人抬起,一片阴影向他罩来,微凉的薄唇轻轻贴触在抽疼的嘴角,吞下他所有的难受委屈,突来的悸动,小身子不由得轻颤了一下,大掌稳稳地托住小枫的后脑勺,轻揽着他的纤腰,两人密密地贴合在一起,隽颢身上浑厚成熟的阳刚气息窜入他鼻间,盈满了他的心,窝在隽颢宽阔的胸膛,让他感觉无比安心,忘了哭泣。 他羞怯地抬眼望着半掩在睫扇下的一对星眸,如此近的距离,让小枫看到隽颢眼中悄然涌现一层水光,满满的哀伤歉疚彷佛就快要溢出来般,心里跟着一阵酸楚,刺刺麻麻地,一如嘴角的疼痛,他闭上眼,反手紧紧地抱住这为他伤心担忧的人。 温热的唇舌细细地舔吻着伤口,不时含住他的唇瓣吸吮不停渗出的腥咸,看似刚毅冷酷的薄唇,却意外地温软柔嫩,被隽颢捧在手心,呵护倍至的感受,触动小枫心灵上的渴望,他有些晕了,微张着粉色的唇瓣,引诱着隽颢一点点的挺进深入,探寻着他口腔内的每一寸空间,直到甘美的津液稀释掉嘴裡的血腥气味,满溢出唇角,这才肯罢休。 小枫从未跟任何人有过如此亲蜜的接触,一生仅此一次的初吻被夺走了,也浑然不知,青涩的像个小学生似的,甚至忘了怎么呼吸,所以当隽颢离开他的嘴唇,他呼吸急促,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小楓双眸迷离,傻呵呵地望着隽颢,看得他面有愧色。从小枫生涩的动作,隽颢可以大胆地猜测小傢伙完全没有接吻的经验,可就是这生嫩的动作,让身经百战的他留恋徘徊在这张稚嫩的小嘴上。 唇边的血渍染红他的双眼,看得他揪心,想将其舔淨,奈何一触及那香软唇瓣,便停不下来,虽然极力克制,心头却像是有只猫爪子在那挠着,越挠越痒,舌尖似是自有意识般一寸一寸地探入,惹得暗藏在嘴裡的羞涩小舌退无可退,想逮住它的欲念越来越盛,于是,不管不顾地纠缠而上,舌尖与舌尖触碰时的那阵酥麻,让他抛去理智,更加恣意妄为。 隽颢看着小傢伙晕紅着脸,茫然地眨动睫毛,一付被吃乾抹淨还不自知的愣模样,唇边漾起一抹不自觉地愉悦。抚过刚刚被他亲吻的嫩唇,娇豔欲滴的红润令人迷醉,心又跟着痒起来,忍不住想再揪上一口。 隽颢并未察觉到自己心中异常的执念,自以为是小傢伙嘴角的伤痕让他太过心疼,才有这般反应。待身体的**渐渐平復下来,托起神色恍惚的宝贝,轻抚着他的背,往车子方向走。 「布布…」小枫轻轻唤了一声,羞怯地问道,「…为什么要舔那裡?」 隽颢煞时顿住了脚,脑筋一转,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笑着在小枫耳边道:「宝贝!你知道唾液有杀菌的作用吧!」边说边解开自己的围巾,一圈一圈的套在小枫白皙的颈脖上。「现在,伤口消毒过了,我们回家去擦药。」 回家去…… 家……没有布布的家……算是家吗? 会不会回到家,自己一睡着,布布又消失不见了……… 想起自己一觉醒来,找不到隽颢的那种失落和恐惧,小枫面色戚戚,满是伤痛地垂下头去,又不说话了。被冷落了近一星期的委屈,背对着隽颢时,还能忍忍;可面对着隽颢时,一切就昭然若揭,藏都藏不住了。 小枫伤心黯澹地模样刺痛了隽颢的眼,他不明白自己是哪说错了话,惹得宝贝不开心,短短不过半小时的时间,小傢伙已是第二次朝他闹彆扭。数日不见,难道小傢伙不想他,不愿见着他吗?过去小枫总是笑着等他回家,让他每回出差都恨不能自己有三头六臂,尽量争取提早归期,捨不得他多等。 可今日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闹脾气,忍不住要去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去了小傢伙心中无可取代的地位,一时醋劲大发,心中的不悦莫名地高涨。 小枫瘪了嘴,眼泪瞬间在眼底凝结,仍是低头不言不语。 一双黝黑的眸子倂射出凌厉的光芒,直落在小傢伙的脸上,暗示着隽颢不耐烦的情绪。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小枫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忍着大哭特哭地冲动,抬头面对着隽颢委屈地控诉道:「你不是不要我吗?为什么还要骗我说一起回家?」 「我不要你?」隽颢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呜呜…你不要我了…呜…」一开口,泪珠立刻不受控制地奔腾而出,聚积了一星期的害怕恐惧似把利剑,深深地刺痛心窝。 「你不见了…什么都没有说…消失了这么久…拨电话给你也没有接…你讨厌我了…不见了…我一直等一直等…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呜呜……」小枫断断续续地把积压在心裡话全倾吐出来,抬手想抹乾泪水,可是怎么也抹不完,泪水就是不听话地一直掉。 「我没有不要你,我怎会不要你。」隽颢觉得自己实在冤枉,拧眉细想,却想不出自己是哪裡让小傢伙误会了。 单手来回揩着宝贝不停泌涌而出的泪珠,知道他真是被吓的狠了,现在和他解释什么也听不进去。只得紧搂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好好地哭一场,希望眼泪能将所有的不开心都冲刷带走,还给他笑容灿烂的宝贝。 小枫紧紧地环抱着隽颢的颈脖,用力发洩一通,几分钟后泪水终于是止住了,一抽一噎地靠在他身上喘息。 隽颢轻拍着他的背,帮他缓缓气,这才柔声问道:「宝贝,我留了纸条在你床边的柜子上,你没看见吗?」 「纸条?」小枫惊讶地抬起头来看向隽颢。 「因为事情紧急,等不及你醒来再同你说,我还特别注明了七天后会回来,你没看到吗?」 「我……」小枫回想当天他一起床,看到夹在纱布中的小纸片,以为布布回家了开心不已,跳下床,一个劲地往房门冲,结果就…… 「结果怎么着?」隽颢挑了挑眉问道。 小枫咬咬指头,缩着脖子,支支吾吾地说:「冲太快,被拖鞋绊了一跤,把柜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好像有东西滑进床底下了。」 听完,隽颢朝着天空翻了翻白眼,真是无语问苍天了。 「小傻瓜!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大手罩住他的小脑袋,真想敲开来看看小傢伙怎么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对他更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小枫眨了眨泛红的小鹿眼,眼睫上还挂了几滴水珠,噘着小嘴嘟嚷:「因为…布布都不接电话…才会…」 「看你哭的!」隽颢爱怜地拭乾他的泪水,接着道:「这就说来话长了,一项我策划多年的新产品即将问世,却在新品发表日将届前出了问题。我一收到报告,实在耐不住心急,直接进到实验室裡查看,这才知道出错的部份,刚好是我最擅长最有兴趣的部份。可当初开发产品的时候,技术长和工程师们签下了切结书,到量产前都要在秘密基地裡,并且不准使用手机,就怕产品技术外流。那我也只好入境随俗,跟着不带手机,全心投入。」 小枫皱了皱鼻子,似是不怎么满意这答案,小指头搓了搓隽颢坚实的胸膛道:「你是总裁大大耶……」 隽颢笑着轻刮了一下小傢伙的翘鼻子,学着他的语气,也提起指头搓着小胸脯道:「他是总裁耶!只会出一张嘴,等结果而已,怎么可能跟我们窝在实验室裡。」 「布布真的和他们一起解问题吗?」小枫惊愕地问道。 「那当然,要让部属为你卖命,自然得让他们对你心服口服才行。」言谈中,隽颢以实际行动给小枫上了一课。 「不过,那五天我就像个机器人只有工作,完全是不眠不休,不但,把他们吓了一大跳,更把他们操的人仰马翻!呵!呵!难怪,林大特助老说我是不要命的工作狂。」说着说着,自个儿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枫听他这么说,睁大了眼睛,双手插腰,气鼓鼓地说:「布布!你怎么能这样!你才出院就疯狂工作~~~」 该死的!他竟然忘了! 小傢伙现在也和江牧华他们站在\”紧迫盯他\”的同一阵线上。 为了拯救未来几日,可能会被众人群起夹攻,唸到长茧的耳朵,情急之下,隽颢单手捂紧小枫的肚子问,「宝贝,你肚子不疼了?」 挨了一脚的肚子不碰它还只是隐隐地疼,被隽颢忽然来这么一下,疼痛瞬间冲击大脑,小枫立刻瘫倒在隽颢的肩上,疼得满头大汗,什么话都说不出了。这才惊觉原来自己中了布布的阴招,又疼又恼下,猛地咬住了隽颢的肩膀洩愤。 肩头突来一阵刺痛,让隽颢顿住了脚,回眸一瞥,见小枫白了一张脸,耐着腹部疼痛,仰头冲他得意地吐舌头,这宝贝蛋真是让他又好气又好笑。 心想自己怎么可能不要他呢!好在误会冰释,若因此出了什么事,那他真是欲哭无泪了。 隽颢不甘势弱地歪头喀碰在他顶上,立即满意地听到小人儿哀叫一声,这才宠溺地笑道:「宝贝,我们回家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48章 阴影 “砰!”的一声,大门被一脚踹开。 江牧华惊见小枫无力瘫软在隽颢肩上,被抱着进门,心中猛的一抽,直觉告诉他,小枫定是出事了! 「发生了什么事?小枫怎么了……?」他赶忙合上书本,担忧地上前询问。几日的相处,让他打从心底喜欢这个乖巧聪明,又善解人意的小弟弟,对他的事也就特别的上心。 隽颢背着小枫,对江牧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先别问。 接着小声地开口,生怕吓到肩上的小人儿似的:「帮我拿冰袋过来。」说完,紧抱着小枫往卧室去。 待一切解释清楚后,隽颢本想直接往医院去检查,可一路上,小傢伙不知怎么地一反常态,拗着就是不肯去,隽颢禁不住他软磨硬泡,最后迫不得已将车调头,转往回家的路。 隽颢坐在床边,轻轻揽过小枫,让他靠坐在他身上, 「宝贝,把头抬起来给牧华叔叔看看。」 「不要。」小枫腹部绞痛地厉害,头也受凉沉重,仍是固执地把头闷在隽颢肩窝裡不肯出来。 「宝贝,我们刚刚不是约定好了吗?」隽颢轻抚着他的背柔声诱哄。 「不要…很丑…」小枫头脑昏沉,扒在隽颢身上,不管他怎麼勸也不放开,根本不把两人的约定放在心上。小枫努着嘴,心想布布他帅气俊逸已经够让他自叹不如了,牧华叔叔更是天生丽质,甚至比女人还美,让他怎么用这变形的脸孔面对两人。 隽颢感觉到肩上一阵透湿微凉,低下头见小枫疼痛难忍地捧着肚子轻声呜咽,听得他心急如焚。宝贝正值青春期对外表长相超乎寻常的敏感,刚才在往医院的路上,小傢伙宁可这么疼着,说什么也不到医院去,让隽颢实在伤脑筋。 把小枫抱在怀里安抚,对着江牧华比手划脚一番,终是让他粗略明白发生什么事。 江牧华见小枫情绪焦躁不安、特别地黏人,身体因疼痛哭泣而微微抽搐。本着多年行医的经验,率先伸手抚上小枫的额,果然不出所料,小枫受了惊吓,加上天冷着凉,已经开始有些低烧。于是,耐心劝道:「小枫,叔叔不笑你。叔叔背上的伤不是也很丑吗?小枫也没笑叔叔呀!」 「宝贝,别担心。你牧华叔叔虽然什么病都治不好,不过,治脸上的伤最厉害了,瞧他比女人还美的人妖脸就是信誉保证了。」隽颢这话一出,小傢伙果真破啼为笑。 江牧华忿忿地朝隽颢瞪了一眼,顺便在他臂上狠狠捶了一拳,才接着劝:「小枫快让叔叔看看,否则晚了可能会留下疤痕,丑丑哦!」 小小地吓唬他一下,果然收到了效果,小脑瓜总算是偏过头来。 江牧华伸手定住小枫的下巴,缓缓往上抬起,双眸在看到小枫被打得瘀青红肿、伤痕累累的脸时,瞬间拧起眉头,非常心疼。 「这是怎么回事!」江牧华忍不住问向隽颢。见他抿紧双唇,冰冷的眸子死盯着小枫瘀肿的脸颊,看似沉静的脸庞蕴着莫大的怒气,便识相的噤声不语。明白隽颢是怕惊吓到小枫,才强忍着怒气,没在孩子面前大开杀戒。 「你先检查他的伤,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隽颢脸色阴沉,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当他依照司机的描述到达学校侧门,看清被两名壮汉踹打的人,竟是小枫时,他心痛愤怒恨不能当场就宰了那两个歹徒,可小枫倒卧在地奄奄一息的样子,揪痛着他的心,让他不得不以小枫的伤势为重。敢动他的人无疑是死路一条,待他确定小枫无碍,再来处理那两个歹徒。 「先冰敷一下吧!」江牧华走到床边,将裹了毛巾的冰袋递给隽颢。 隽颢坐在床沿上,轻轻放在小枫红肿的脸颊上,炽热的肌肤突然接触到冰冷,小身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嘶……」小枫痛叫了声,眼底蓄聚着的泪珠,因为脸上的刺痛不受控制地开始往外滚。 「宝贝,你忍耐一下。」隽颢将龇牙咧嘴的小傢伙揽进怀里,满心愧疚地拭乾他脸颊上的泪水,心道他定要那些伤害他的人付出代价。 江牧华掀开小枫的衣摆察看,腹部也是一片骇人的淤伤,不敢想像这么瘦弱的身板,当时一个人不知该有多害怕,看的他忍不住眼眶泛红。 「小枫,头晕不晕?觉得恶心想吐吗?」 小枫疼的浑浑沌沌地,歪着头怔怔地望着江牧华。 这可把隽颢吓出了一身冷汗,担忧地抚着小枫温热的脸颊。 「牧华,小枫没事吧?」隽颢等不及江牧华放下听诊嚕蜒谛募钡匚实馈? 「没事,就是受了些惊吓,身体着凉,才会发烧的,吃些药就可以了。今晚再观察看看确定没有脑震盪。」 隽颢一听没事,便松了口气,还好小傢伙没事,否则他绝不会原谅自己。 接着,江牧华拉过小枫的细胳膊,在他肘关节上拍了拍,又摁了摁手腕。「不过,最好还是…挂个水」 「挂水就不必了。」隽颢迅速抽回宝贝的手臂,覆上毛毯,直截了当的拒绝。 「喂!言隽颢到底谁是医生呀!」 「吃药就得了。你技术那么差,我不要小枫白受罪。」隽颢对小枫每次扎针输液的痛苦,仍是心有馀悸。捨不得他被恶徒惊吓过后,还要遭针扎折腾,对江牧华说话的口气也就特别的冲。 江牧华绷着一张脸,咬牙反问:「我技术差?」 「是呀!怎么着!有人比我更清楚吗?」隽颢脑子一热,竟口不择言,幼稚地斗起嘴来。 向来对自己医术最谨慎小心,精益求精的江牧华一听这话,紧握住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后,重重地放下听诊器,愤然而起。 一只软软的小手拉住了江牧华,并且越攒越紧,生怕他甩头而去似的,小手的主人眼圈泛红,祈求地望着他:「牧华叔叔,你不要生气。」 回头,另一只手指伸进隽颢的指间,与他十指交握,大眼聚满了泪,哭哑着声音对隽颢说:「布布,小枫可以忍的。你不要怪叔叔。」 隽颢抚着小枫骨节分明的小手,回想他扎针时的痛楚,就异常心疼。 小枫见隽颢眼神戚戚,忙擦掉泪,保证道:「真的。」 隽颢看小枫委屈求全,深怕两人闹得不愉快,心裡虽然捨不得,也只得妥协,连人带被的把小枫搂紧,祈求地看向江牧华,仍是不捨得小枫受一点痛。 江牧华被隽颢气地青筋直跳,他那几近哀求的眼神,看的他好像是十大恶人似的,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又探上小枫的额头,确定只是有点微烧,这才放软声音道:「吃些药,再用退热贴降温看看。」 于是,隽颢接受了江牧华的提议,先让小枫服些安神退烧的药,小心翼翼地在小枫脸上和腹部都涂上化瘀消肿的药,轻轻地按摩。 「布布我好很多了。」闭着眼被隽颢搂在怀里的小枫突然开口,吃过药早该熟睡的他,此时竟撑大了眼抬头望着隽颢。 「宝贝,你怎么没睡?」隽颢有些愕然,担心地凝视着宝贝的一双眸子,眸里尽是满满沉沉的疲倦,见他抬手揉了揉因药性发作困极了的朦胧双眼,一个劲儿地抱紧隽颢,却硬撑着不睡。 「宝贝,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了?」隽颢伸手抚着小枫的额头及面颊,忧心忡忡地问。 小枫忍着惺忪睡眼嘟嚷:「我不睡…」有些不安的拉着隽颢,小脑袋紧紧地贴在他怀裡蹭。 「宝贝,乖,你身体不舒服,快睡好不好?」隽颢把小枫抱在身上轻拍,哄着他睡。 「不好。」小枫一想到上次起床后,见不着隽颢的那种恐惧,他心底就没来由的觉着害怕。 「为什么不睡?」隽颢宠溺地捏了捏他的俏鼻子,凑在他耳边说:「你再不睡,等会儿,牧华叔叔来检查,你就真的要挨针了哦!」 小枫一听,瞬间扁了小嘴,眼泪在眼中直转。 「…布布…」 隽颢见状急了,捧着小脸蛋问,「宝贝,这是怎么了?」 「布布,你不可以偷偷跑走哦。」小枫漆黑的眼珠子蒙上水汽,凝视着隽颢,委屈地开口。他害怕眼前的这个人趁他睡觉,又一次消失不见。 看出小枫的不安,隽颢鼻腔一阵酸楚,自责地把小人儿整个搂进怀里,他从没想过自己的不告而别,竟然在小枫心中留下了阴影。 心疼地摸摸小枫的头道,「宝贝,我不走,我陪你睡。」隽颢拉过被子把两人盖好,闭上眼,放鬆地贴着他的额头,一副就要睡着的样子。 小枫看着隽颢,满足地笑笑,安心地回抱住隽颢,不一会儿,原本就强撑着眼皮的小枫很快就不醒人事。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49章 口舌之快 在夜灯的映照下,隽颢凝视着沉睡的小枫,眼里满是怜惜不捨,伸手捋了捋宝贝颊上的碎发,看着自己最爱的白皙脸蛋上,竟挂着红肿丑陋的掴痕,好不容易才压制住的怒意又再次翻腾了起来。 隽颢低头在小枫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脸颊贴着温热的小脸蹭了蹭,轻声道,「敢欺负我的宝贝就得付出代价。」 又看了小枫好一会儿,重新把他身上的毯被盖好,这才起身离开。 …………… …………… 隽颢回房冲过澡,披着睡袍正想往书房去,透过廊上昏暗的光线看到客房的房门虚掩着,漏着些许光亮,刚一走近,便听到从裡头传来嘶嘶抽气声。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往裡头看,不由地拧起眉间。 客房内,江牧华光裸着上身,侧头看着镜里的自己,他右手环过左肩拼命地往背后伸,尝试着要撕下沾粘在裸背上的透气胶带,却怎么也搆不着;换过左手由下往背后扳,指尖好不容易抓住胶带的一小角,却因为胶带和伤口沾粘的太过密实,拉扯的动作撕裂了伤口一阵尖锐的疼痛,教他痛得直抽气,只得闭紧眼,咬牙忍耐。 待他缓过最疼的那会儿,深吸口气,想再接再厉,蓦地背后一个高大颐长的黑影罩住了他,身子突然间被一只健壮的手臂提起,整个人撞进温热的宽阔胸膛裡。 「吓……」江牧华险些惊叫出声, 「别叫,是我!」背后传来隽颢的低沉的嗓音,声音裡带着几丝疲惫,刚沐浴过的身体散发着淡淡体香盈满鼻尖,搅乱了他的理智,一时意乱情迷。隽颢的指尖在他背上的伤口间游移滑动,所到之处引起一阵阵的颤栗,江牧华倏地僵直了背,一动也不敢动。 江牧华差点迷失在这突如其来的感官刺激中,煞时有些恍惚,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忆起方才隽颢竟敢质疑他的专业,就一肚子的不高兴,板起脸毫不犹豫的推开他。 「别动。」一道简洁的命令从头顶上传来,身子被锢的更紧。 隽颢正试图无痛地撕下黏贴于伤背上的纱布及胶带,手下的人却不肯稍停,执拗地非要脱离掌握不可,果然…… 「走开…嘶嘶…」江牧华疼地弓起了身子。 「叫你别动,我帮你换药。」隽颢有些气急败坏地吼。 「不必!反正我技术差,拿自个儿练习,免得被笑话。」 「生气了?」隽颢嘴角带着一丝淡笑,在江牧华耳边问道 「哼!谁生气了。」江牧华别过脸去。 闻言,隽颢禁不住扑哧一笑,「不就是你吗?看你顶上都快冒烟了,还说不气。」 「我才没生气,你放开我。」看隽颢笑的得意,江牧华气不过,奋力扭动身子,想要脱离隽颢的掌握。 「你不气,那就最好不过了。」语毕,总感觉这话中有话的江牧华,一时间还来不及反应,听见隽颢嘿笑了声,身子已经腾空被人从腰腹间拎起,整个人跪趴在隽颢腿上,隽颢迅速扯开睡袍衣带将他双手紧紧缚住,不论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喂……言隽颢……你…你想做什么?」这意料之外的动作,让江牧华几乎吓傻了眼。 隽颢搓了搓下巴,一脸促狭地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没读过医学院,好奇当江教授的门徒不知是何滋味。」 「你…你…」江牧华真是被气的说不出话了。 「听说江教授您在x医大可是赫赫有名的严格哪!魔王级的杀手耶!」 江牧华在医学界是相当的着名,不只医术精湛,也曾发表过无数着名论文,一直是x医大裡的名誉教授,到目前为止能从他手中毕业的学生屈指可数,全因他对医学一丝不苟的严谨态度。 「谁说的,没那回事。」江牧华抓狂的模样活像只暴怒的野兽,只可惜,他双手被缚,再怎么生气也没用。 「我得亲自确认才知您是不是所言不虚。」 「哼!」江牧华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偏过头去自个儿生着闷气。 隽颢背着他暗笑了声,完全无视江牧华的黑脸,一把将他按倒在腿上,豪情万丈地捲起衣袖,按着江牧华的习惯,先从药箱裡摸出酒精棉片,把双手仔细消毒过后,动作轻柔地一一撕去他背上所有的纱布及胶带。 「江教授,学生驽钝,接下来怎么做呀?」隽颢不知该怎么下一步,笑着对镜子里的江牧华摆手问道。 「放开我,我自己擦药。」江牧华两手被缚在身后,肩膀微耸,闭着眼语气忿忿。或许是医生的身份,让他很不习惯这样趴在腿上,任人鱼肉的感觉。 话落,两人缄默许久却不见任何动作,待他抬眼一瞧,镜子裡的那位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江牧华眉头皱得死紧,可那气势却不觉软了几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咬牙道:「先用透明的那瓶食盐水洗淨没癒合的伤口。」 「thankyou,si!」隽颢立即故态重萌,嘻嘻笑道。 江牧华面上虽是千百个不愿意,但在他的心里,却感到异常的温暖, 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专心消毒的人。这个人向来就是这么霸道,这么**,他想做的事任谁都阻止不了,特别是为了他心中认定的人,不论是朋友或是亲人,只要他觉得能做的,他绝对会挺身而出,宁可牺牲他自己也在所不惜。好比现在,他明明是很讨厌怪气味,尤其是刺鼻的酒精药味,却愿意迁就自己的习惯,毫不在意地将酒精涂满双手。 瞧他小心翼翼地帮他撕下胶带的动作,他就是有再多的气,也全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突地,冰凉的食盐水滴到温热的身子,他忍不住瑟缩了下,寒毛直竖。 「很疼?」隽颢蹙起眉头,有些挫折地顿住手。 「不是的。」 「不是?那是怎么了?」 「有点冷。」他弱弱地说。 隽颢这才恍然大悟,顺手拉过一旁的毯子裹住他半边身子,宽厚温热的掌心贴在他曝露在外肩头臂膀来回帮他捂热,隽颢不假思索地用体温让他冰凉的身子温热起来。这不经意的动作憾动了他的心,向来都是他以治疗之名去碰触隽颢,这是自两人熟识以来,隽颢第一次碰触他,温柔地似有股暖潮滑过他的心。 「这样好多了吗?」 江牧华一脸尴尬,羞赧地避开隽颢的视线,轻轻地应了声。 「接下来呢?」 「你先把我解开。」 「那怎么成。教授,我才学了一半呢。」 江牧华现在是彻底服软了,无奈道:「你解开,我不动坐著让你擦葯,总行了吧。」 「不习惯当病人吗?」隽颢一语道破他的心思,眼见镜子裡的人瞬间双颊绯红。 「你到底解不解?」江牧华抬头回敬他一个白眼。 隽颢嘴角轻杨,这才动手解开他手上的衣带。 「thenwhat?」隽颢立马收到一记眼刀,他不禁哑然失笑。 「拿棉签沾些优碘,由内向外擦。」被看穿心思的江牧华恨不能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隽颢仔细地对每道伤口抹上优碘,看他疼地轻颤着身子,就浑身不舒服,愤慨地替他抱不平:「又不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祸,江老为什么下手这么狠?这才一天就打成这样。真让他罚个四天四夜,岂不成了尸体。」 待伤口全被涂上药后,江牧华悄悄吐出一口气,看着隽颢淡淡道:「不打不成器。」 「不成器?人称医界鬼才,还不成器吗?为什麽你非要和自己过不去?」 「就是不成器,所以才让你住进加护病房,险险送命。」 「那是王凯搞的,关你什么屁事。」 「确实是我轻忽了,更何况,在我父亲眼裡,你是他独子的救命恩人,没什么比这更重要了。」 「救命恩人…救命恩人…叫你别当什么医生,你偏要去,成天挨打,你觉得我看在眼裡会好受吗?」隽颢紧紧地抓着江牧华的肩头,双眼死死地盯着他,朝他吼道,把心中积压了好几年的不悦全说了出来。 口口声声地说当医生是为了他,他们江家家学有多严苛,他会不知道吗看他拼了命的学,只因为自己曾经救过他,被打被罚都受了,他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他知不知道这一切看在他眼裡有多难过。 江牧华双眼睁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望着隽颢,脸上表情有惊讶,有不解,甚至是一丝丝的欣喜。自他改选读医学院开始,隽颢对他的态度一直都很冷淡,说话更是无情,不时夹枪带棒的刺激他,他失望地以为隽颢是怨自己的,怨自己害他身体落下不可告人的隐疾,他从不知道隽颢是这么想的。 「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 隽颢不等他说完,猛地站起身推开他,寒着一张俊脸怒气腾腾道:「早知如此,倒不如我就死了算了。」 「不许胡说。」江牧华迅速地拉住他。 怒气冲天的隽颢口不择言地轻嗤:「你们爷俩到我坟上上香,也好过现在……」 「啪」的一声,江牧华抬起手,狠狠地甩他了一巴掌。 「不准你胡说!你知道当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几乎是没了气,就连最精密的仪器都量不到脉搏了。你知道我们有多难过吗?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我这辈子该怎么活啊!你忍心让我一辈子活在自责裡吗?」 脸颊火辣辣地疼使得隽颢的脑子清醒了大半,他手抚上左脸,吃惊地看着面前的江牧华清亮的眸子裡一股怒气隐隐地翻腾着,泪光闪烁。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罪恶感,懊悔自己的幼稚,该死的干么要逞口舌之快,把人给气哭了。 他往前一步,动了动唇,想着该要怎么道歉。 江牧华却先一步上前,双手环抱住他,吻上他的脸颊。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50章 心。异 看着俊脸上一道泛起淡淡的绯红,江牧华不受控制地轻吻上隽颢的脸颊,又倏地退开…… 两人都怔住了,一瞬间室内一片静寂,气氛有些僵凝。 江牧华攥紧了拳头,指甲掐着刺疼的掌心,不敢相信自己打了隽颢一耳光,江牧华被自己这一系列的举动给骇着了,仓皇中竟找不到任何理由解释自己鲁莽的行为,心想凭什么理由打他?他又有什么立场打他吗?当然没有,可是刚才一听隽颢口无遮拦淨咒自己死,他是真的恼火了,身体比头脑反应更快,想都没想就甩了他一巴掌。 江牧华愧疚地对上隽颢的眼,「对不起…我…我不该打你…」 这一巴掌下去,隽颢冷静了许多,见江牧华一脸愧疚殇然,心知江牧华是个重感情又是有恩必报之人,自己咒死的话,无疑是踩中他的痛处,「你不用道歉,是我自己出言不逊活该被打。」 听隽颢这么样说,江牧华更加内疚,伸手抚了上隽颢微肿的脸颊,「疼吗?」 隽颢拉下他的手,舌头来回顶了顶发疼的脸颊,扯扯嘴角道:「打都打了,疼不疼有差吗?」甩手把一旁的上衣丢给江牧华示意他穿上,径自坐到沙发上,对着镜子左顾右盼,担心巴掌印明天消不了,见不得人。 江牧华轻轻扳过他的脸,面带愧色地诊视着灾情。 隽颢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打完,再塞一颗糖吃,拿我当三岁小孩耍吗。」 闻言,江牧华不禁点头轻笑,语带消遣地说,「嗯,有道理。你本来就是小我三岁的小孩,哥哥我教训你,也是应该。」 好傢伙,让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去你的哥哥。」隽颢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倒进沙发,仰头让他涂上药膏。 江牧华仔细地涂抹药膏,这才注意到他眼眶下的黑眼圈和佈满血丝的双眼,不觉地敛起了笑容,这傢伙整个星期人间蒸发,肯定又是工作狂病发作,怕被众人叨唸,才躲得不见个人影,连手机也不接。 「你到底几天没睡了?」江牧华寒着脸问。 隽颢闭起眼,浅笑不语,想起自己一连躲过数十隻雷达眼的监控,不但在既定时间内完工,达成创举,又破了自己不眠不休的长效工作记录,颇为得意,就差没吹口哨欢呼了。 见他笑的狡黠,一付你能奈我何的表情,江牧华心头那股火就不断向上窜,这人八成又把他的叮咛当耳边风,吹过就算了。 「你说是不说!」 隽颢脸上挂着让人火冒三丈的得意笑容,举起双手扳着指头,一、二、三…。 看到指头数到七,江牧华不敢置信地瞠大了眼。 「数据是七天五夜。」 「言隽颢,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江牧华又一次连名带姓朝他吼。 「是不要命,没错!」隽颢看着他笑道。 江牧华额上青筋暴跳,被他毫不在意的话,气的咬牙切齿。 隽颢敛起笑,试图和他沟通想法,「这就是所谓地一体两面。意外发生后,你们所有人都认为失而復得就该要好好珍惜,一个个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像看管犯人似的;可我却觉得失而復得,更要活的灿烂,活的有意义……」 江牧华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噎得说不出话来,所以他的意思是他仍是会不要命的去做一切任何他想达到的目标,但是他想过身旁担忧他的人没有,他知道当他昏迷不醒时,无边的绝望有多可怕吗? 看江牧华被他的话气得面色发青,眼眶泛红,隽颢不由的翻翻白眼,手捂着脸,小声哀号,心中暗骂自己白痴,和一个对拯救苍生有神圣使命感的医生谈论死不死的话题,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隽颢叹了口气,温言安抚他的怒火道,「我还是有注意着身体的,放心,死不…」 「你很想惹我发火,是不是?」江牧华双眼像要冒火似的眯眼睨着他。 「不是,当然不是,我是说我是九命怪猫没这么容易…」怎么每句话都躲不开死字呀!隽颢心中暗自叫苦。 「不准你说这些浑话!」听得江牧华更火了,扬起手又想往他脸上砸。但这次没那么好运,隽颢迅速捉住他的手道:「喂~你再打,明天可真是见不得人了。」 「我就是要替言伯伯教训你怎么着?」江牧华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毫不犹豫的,抡起拳头往他脸上揍过去。隽颢双手併用,小心护住脸,惊道:「好好好,我让你打,可不准打脸。」 「哼!我就是偏要打你脸,怎样?」本来只是火大的江牧华,现在可真是爆怒了。「每次我说不准时,你还不是照样我行我素!从不当一回事。」说完,江牧华还真朝他脸部猛攻。 他很生气——他气他总是漠视这重创过的身体,气自己害他落下隐疾却无能为力,但他更气自己无法对他不在意。 对于他的关心真的很感激,但这不代表他得放弃自己的想法呀! 见他怒火正炙,隽颢无可奈何下,只得一让再让,他从不以为江牧华是颗软柿子,可以任人捏圆捏扁,尤其当他硬起脾气来,可是比顽石还固执,若是跟他硬碰硬,那可真只有玉石俱焚的下场。 江牧华真想教训他,拿出十成十的力气,猛地扑上前去,隽颢脚下一个踩空,眼见两人就要跌到地上,江牧华仍死揪着他的衣领不放,生怕这么一摔扯裂他背上的伤,情急之下,顾不及俊脸被打歪的命运,双手护着他认命当人肉垫背,摔了个四脚朝天。 两人双双跌到地上,隽颢惨叫一声,骨头喀啦喀啦碰撞在地,他疼地蹙紧眉头,觉得全身上下就快要散架一般。他咬紧住唇,忍着背上那阵疼痛感过去,蓦然间,一滴冰凉的水珠从天而降,掉落在隽颢脸上。 一声抽泣,温热的双唇猛地用力覆上,江牧华不带温柔地啃噬他的唇瓣,甚至是有些气恼,舌尖长驱直入,似在堵气,又像似在纠缠。 一直都是直男的隽颢,即使深知江牧华对他的心意,却从不曾有过别的想法,这并非出自于对同性恋的异样眼光,而是他心裡早已认定这是他不可能去碰触的好友,而他也无法用爱回报他的痴心。 隽颢就这么闭着眼,感受着他积压许久的怨怒,任由他发洩。 直到掠夺的激吻转为细柔的腻吻,温软的触觉,强烈地撩拨着他感官末端,他彷彿受到蛊惑似地,不由地反客为主,犹如猛兽发现猎物般现出野性,侵略性十足的攫捕住红舌,刹那间,空白浑沌的大脑皮层,浮现小枫一双迷蒙眼眸,小嘴怯软羞涩的柔软触感在心中涌现,舌尖上似乎还留着双唇碰触过后的记忆,让隽颢噔时乱了心跳,身体不由的颤栗了下。 从来没有过的**在心中瞬间膨胀,隽颢呼吸一窒,如遭雷劈般别过脸去,一把将江牧华推开,捂着嘴露出了恶心欲呕的表情,不解风情道:「医生,跟你接吻怎么好像吃药!浑身都是药水味!」 听得隽颢如此不解风情的话,江牧华硬是愣了下,紧接着,全身的血液全冲向了头部,羞得涨红了脸,「住口!你这混蛋!」狠狠一拳就送上他的肚子。 「唉唷!好痛!」隽颢抱着肚子蜷曲在地上哀嚎,「医生,我说的是实话呀!你拿酒精当香水擦吗?那气味儿真的很难闻耶!」 「言隽颢,你——」江牧华羞愤欲死,提脚又是一踹,拾起一旁的抱枕往他身上丢。 「我说真的,你别在擦酒精香水了。」 「你再说我揍扁你!」 隽颢抿着嘴,连忙滚到沙发后,江牧华窘迫得无地自容,打不到人,随手捡起拖鞋就往沙发后头扔。 「所以说,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合适。」隽颢反身丢下这么一句话,即刻夺门而出。 果然还是被拒绝了…… 江牧华万般无奈的莞尔一笑,瘫倒在沙发上,仰望着天花板、长兴一叹。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就是小枫喀喀喀 章节目录 第51章 男人的约定 静谧的午夜,漆黑一片的房间内传来时断时续地的喘息声。小枫闭紧着双眼,冷汗从他的额头、身上不停泌涌而出。沉睡的小人儿被暗黑梦魇纠缠着无法脱身,细眉紧蹙,柔弱无骨的手死命地揪着毯被…… 「妈妈…不要走…小枫会乖乖的…」小枫紧紧抓住妈妈的衣裙,突然一只手惡狠狠地把他和妈妈拉开,小枫急急地哭求着:「…爸爸…不要带走妈妈……不要走…」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妈妈,妈妈却离自己越来越远,怎么也抓不住。 「小枫…」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小枫回头望去,模糊的人影走出了迷雾中,进入他的视线,渐渐地清晰,是布布。 「…你骗我…我再也不回来了…」说完,一双有力的手瞬间把他推倒在地,消失在迷雾裡……… 「不要。」小枫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过来。 小枫脸色惊白地从床上坐起来,紧搂着被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摸了摸另一边冰冷的床,转头环顾四周,屋裡空荡荡的,神色渐渐有些不安。 小枫扁了扁嘴,眼眶开始湿润,想起梦裡,布布绝然地将他推开,心像被掏空一般,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布布……」颤抖着嘴唇,微微喊了声,屋子裡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回应,好像这世上真的只剩下他一人了,一股恐惧感直上心头。 他拖着虚浮的脚步,摇摇晃晃地下了床。 无措地冲到布布的卧室裡找了一圈,都没找着人,小枫六神无主地看着布布平整的床铺,视线越来越不清楚,脑中混沌一片,「布布……」张大了嘴想大声喊,喉咙愣是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他瑟瑟发抖,滿臉的恐慌害怕,赤脚就往外冲去。 ………… ………… 隽颢在书房裡正和王凯通视讯电话,让他查查小枫遇劫的经过。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划破夜晚的寂静。隽颢的心像是被人一拳砸在胸口似的,猛地一震。话筒一甩,急急忙忙寻声而去。 大敞的门外洒进薄薄的月光,地上投射出一条长长的人影,摇曳在冷风中显得特别孤单,令人心疼。隽颢快步来到门边,惊见蹲在地上的瘦小身影,双手抱紧颤抖不已的身子,低声啜泣。 「宝贝?」隽颢惊诧地嗓音都变了,低唤了声这个本该在床上睡觉的小人儿。宝贝服过药,该是要一觉到天亮,怎么会突然在半夜醒来。这么冷的天,穿着薄薄的睡衣,鞋也没穿,究竟发生什么事,竟然蹲在屋外哭。隽颢惊慌失措地把小枫从地上抱起,焦急地问,「怎么了?宝贝?」 「布布…」小枫像是被惊醒一般,怔然地转身回头,看清眼前恍若从地球上消失一般,让他遍寻不着的人,恐惧和委屈一古脑儿地冲了出来,不由分说地冲进隽颢怀里,眼泪刷地涌了出来。 「宝贝…」怀裡是一团灼热的火球,那热度简直快把隽颢给吓死了,将小枫紧抱到他身上,沙哑地问,「快告诉我,怎么了?」 小枫狂掉着眼泪,像隻受伤小兽在隽颢怀裡低鸣,被隽颢紧紧抱住后,身子紧搂着隽颢开始发颤。「布布…不要走…」小枫缩在隽颢身上,不停地哀求叫唤,带着哭腔地声音,听得隽颢眉头紧锁,心窝像是被人拿刀子一刀一刀的割着。 「宝贝,我不会走!不会走呀!宝贝,别哭了,别哭了!」心惊不定的感觉让隽颢紧紧拥住小枫,力道大到几乎让小枫喘不过气,可只有紧紧的互相抓牢对方,才能让彼此感觉到心安。 「宝贝,是不是做噩梦了?」隽颢没有发现,他的声音竟是颤抖地。 小枫将脸颊紧紧地贴着隽颢的颈窝,聆听着强有力的律动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地缓和下来。「布布…不见了…」小枫流着泪,委屈地开口,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热度,声音轻若梦呓。 「宝贝,我一直都在啊!」隽颢轻轻抹去他额边的汗水,看小傢伙的反应,肯定是梦魇了。他必须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得知道宝贝到底做了什么恶梦,竟然如此心惊,于是,柔声轻哄道,「宝贝,你梦到什么了,告诉布布好不好?」 「爸爸把妈妈带走了…不要小枫了…」小枫声音里饱含着惊慌低诉着梦境,小脑瓜更紧地埋进隽颢怀里,「……布布说再也不要回来了……」忆起梦裡隽颢冷厉的眼神,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倒在地,太过真实的梦境,令他毛骨悚然,汗毛跟着竖起。 「宝贝,你梦见我说不回来了?」 「嗯。布布说不回来了,还把我推开。」 「还把你推开?」 「嗯。我…找不到布布…呜…房裡没有人…」小枫扁着嘴委屈地说,空盪盪黑漆漆的屋子裡,只有他一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布布,那种惊慌失措的恐惧,让他两只小手不由得地攒紧隽颢的衣领。 「小傻瓜,我怕吵醒你到书房去接电话了呀!」隽颢轻拍着他的背解释道。 隽颢仔细揣摩着小枫的每一句话,看着宝贝诉说着梦境时,好似用尽全身的力气搂紧他,深怕他瞬间消失不见的模样,让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红了眼眶。 看小枫这般恐惧,不敢想像自己离开的这段日子,宝贝不知多少次被恶梦惊醒,而这全都是肇因于自己的不告而别,一颗心满是自责和不捨外,有股未曾体会过的陌生却深刻的感觉在心中流动,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让隽颢茫然疑惑,对他来说,小枫是大哥的孩子,是个极度信任他,依赖他的孩子。可是,每过一天,隽颢对小枫的感觉就越加的强烈,一种藏在心灵深处想要对另一个人呵护疼惜的感受。 「布布,你再也不要偷偷走掉了,好不好」小枫盯着隽颢抽抽噎噎地说,脸上泪痕一道道,看得隽颢心疼。 隽颢第一次深刻的领悟到自己不告而别的行为有多恶劣,从小到大,每当他对生活不满,对家人不满时,他总是故意消失的无影无踪,让众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尤其当自己断手断脚被抬回家,看父亲被爷爷骂到臭头,奶奶哭着任他予取予求时,有时候,他甚至幼稚地觉得得意。这种行为确实愚蠢,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一种习惯,即使现在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偶尔,遇上不开心的事,他仍旧是会故意躲的远远地,让自己透透气。 但是,此时此刻,他终是理解到用这样的习惯,对待关心自己的人有多么过份,尤其是用在心爱的宝贝身上。 他能感觉到小枫的彷徨不安,他不能让小枫心中留下抹不去的阴影…… 隽颢撩开小枫覆在额上的栗色浏海,一双盈盈大眼映入眼帘,捧着因高烧透着紅霞的脸蛋,轻柔地将他眼角残留的泪珠子抹淨,眼神坚定且专注地注视着小枫道,「宝贝,以后我再也不会不告而别了。」 听到隽颢的保证,小枫一颗悬着的心慢慢放松下来,眼睫上仍挂着泪滴,小脸卻已经破涕为笑了。 「那宝贝,以后不论发生任何事,你也都不能瞒我骗我哦!你做的到吗?」 小枫抬头盯着隽颢的眼睛,不住的点头:「做的到。」 隽颢看小枫这样,抚摸小枫的脸颊,严肃道,「好!宝贝,这可是男人和男人的约定!到死都要遵守的约定。」 「一定。」小枫笑了,虽然脸色疲惫,但眼神裡透着一丝光彩。 隽颢心裡暗忖,咱们家的宝贝蛋还真容易被感动,想必是因为得到\”男人的保证\”而有所触动,忍不住就想打击一下单纯天真的小男子汉。 「宝贝,因为这是男人的约定,你是不是得先证明一下你像个男子汉才行,对吧?」隽颢一本正经的说。 「嗯。那当然。」小枫非常同意的点头称是,一点也不觉得有何异样。 于是,隽颢扣住小枫的后脑勺,大掌抚上滚烫的额头探温道:「那待会儿,牧华叔叔给你打针你可不能哭喔!男子汉打针不会哭哭喔!」说完,目光移往二楼,瞟了眼正倚着栏杆向下瞧着的江牧华。 待小枫顺着隽颢的目光看到江牧华,这才明白过来隽颢的意思,瞬间垮下了脸,急忙想跳下隽颢的大腿逃跑,却已经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52章 小男子汉 小傢伙果然是个惊天动地的小男子汉,哭得声嘶力竭,好不凄惨。 被抓回床上的小傢伙一开始还挺安静的,盯着江牧华准备针药都能忍得住,隽颢还以为宝贝真的打定主意要证明自己是个男子汉了,针头扎进细胳膊里,都没有哼哼,直到江牧华开始注射药剂的时候,惨案发生了,小嘴一张,爆发性的嚎啕大哭,简直可以媲美哭倒长城的孟姜女了。 「不是睡着了吗?怎么会让他跑出去?刚刚还只是低烧的。」江牧华摸了摸小枫的额头,体温高得吓人,愣是吃了一惊,颇为责怪地看向隽颢想问个究竟,他每问一句,就让隽颢更自责一分。 江牧华得知来龙去脉后,他非但不同情隽颢,还落井下石地加上一句,「从你走的那天起,小枫天天吃不下睡不好,身体虚弱没抵抗力,才会一受凉就撑不住了。」 隽颢听完更是自责地无以復加,他完全没想到会这样,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的不告而别,宝贝就不会被恶梦缠身,病成这样了! 拔出针头后很久,小枫仍是馀悸犹存,眼底闪着几颗晶盈的水珠,扁着嘴,可怜兮兮的,像隻惹人怜的折耳猫。 隽颢看着小傢伙细白的藕臂上被扎出个血点,泛着一圈青紫,脸上是明显的心疼,不禁软言问道:「宝贝,很疼吗?我给你揉揉,看会不会好些!」 有过几次小枫生病的经验后,隽颢观察到宝贝不止血管细,下针困难,嫩白的肌肤每次扎针总免不了要淤青一段时间。 小枫头压的低低的,只见小脑瓜轻点了点头。 隽颢早已习惯宝贝每回病的厉害了,就闷闷不说话,也就不再问他了,将棉签摁在小枫臂上,开始在上头按揉起来。 小枫轻轻喘息出声,身体瑟缩了一下。 「疼吗?是不是还轻一些?」 小枫睁着一双红肿成两个大核桃的大眼,垂着眼使劲地摇头,隽颢纳闷地皱起了眉,把他的下巴抬起与他对视,又问了一次。 小枫一双被泪水洗过的黑瞳幽幽,彷佛潜藏一潭深水,小嘴嘟嚷着不知在说些什么,两手紧搅着被单,声音因为羞惭而愈发小声,小到让隽颢必须倾到他嘴边去听:「…布布在笑…叔叔也在笑…」 他的声音里裡带上了无尽的委屈和不平,他讨厌自己在布布面前总是这么渺小,讨厌自己这么没用又爱哭,更讨厌布布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对待他。为什么布布和牧华叔叔就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他们都这么优秀又强大?为什么自己老像是个可怜虫? 隽颢微蹙了蹙眉,有些诧异,也有些不明,双手轻抚着滚烫的脸颊,声音越发温柔:「傻瓜,我心疼都来不及了怎么会笑你?」 隽颢无比温柔的眼神,简直能把他的不满给融了,小枫满腹的委屈被堵得更加难受了。见隽颢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小枫低声羞愧道:「…布布说男子汉不会哭…我…」说到这裡,小枫自卑地再也说不下去了。 隽颢这才会意过来,深邃的眼眸被宝贝逗笑了,弯成一个柔和的弧度。 江牧华没好气地瞪了隽颢一眼,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扳过小枫的身子,开口安抚道:「你没事呼咙孩子做什么!小枫,你别听他瞎说,谁说男子汉就不能哭,不会害怕,香港功夫影帝不也一样怕针怕的要死吗!这没什么好丢脸的!」 「是吗?可是布布说…」小枫一脸囧然,目光迎上隽颢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见他嘴角抽动,忍着笑,背脊一耸一耸的,小枫这才惊觉自己被骗了,两手气得使劲在他身上乱捶一阵。 隽颢也不阻止,就这么任他发洩,笑著收緊雙臂,心想,也许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这个孩子到底有多么信任他,即使是不经意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会被他在意,牢记在心裡,不由地让隽颢感到无比的窝心。 见两只小手捶的累了,怕小枫没体力,隽颢抚着胸口倾倒在小枫身上,佯装被小枫粉拳所伤,「大侠,小的错了!您再打下去,小的要重伤了,求您饶了小的吧!别气了!」 「那我算不算是男子汉?」小枫仍不忘两人的约定,非得要隽颢承认他是男子汉不可。 「算算算,当然算。」他貌似惶恐地拚命点头,表示对他的话深表赞同,就差没举手发誓了。 原本又羞又怒的小枫见隽颢这样伏小作软,怎么还能对他生的了气。 「好嘛!别气了!别气了!」隽颢紧搂着小枫,鼻尖轻触着小枫的颈部,嘴唇蜻蜒点水似的在他敏感的耳垂游走。小枫被他缠个不行,身躯随着隽颢呼出的气息轻轻颤动,抵不住他的逗弄,终是破涕为笑。 江牧华坐在一旁看着眼前一大一小的两人打闹,只能无奈的摇头,实在是被他们两个小孩脾气打败了。他诊视着小枫细瘦的胳膊,准备接下来更艰难的挑战,这血管不但细,又藏的深。若不想让小枫多受罪,还真是得要有真功夫才行,轻轻按着,找下针的地方,。 小枫望着江牧华,看他专注的神情,心知最后仍是逃不过打吊针的命运,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惧意。 小枫强忍着恐惧,硬是在脸上表现出不以为意的样子,隽颢看着非常心疼地揉了揉小枫额前的碎髮,哄道,「宝贝,别怕,你牧华叔叔可是有名的快狠准,要是一针不进,每多扎一针,就让他请我们吃一顿饭,超过三次,我就去砸他招牌,呵呵!」 「言隽颢,你少囉唆。」江牧华最气隽颢总爱借机调凯他。 抬起手,出其不意地一针,準準刺进隽颢的上臂,满意地听到隽颢的一声惨叫。 「哟呜!…好痛!」隽颢捂着伤处,哀哀直叫,不敢相信的看着江牧华。 「是不是男人呀!叫这么大声。」江牧华高高扬起下巴,挑眉对他轻哼了声。 「突然被刺,谁都会叫…你这蒙古大夫…嘶…流血了。」 江牧华一听,立马拿出一团酒精棉球,毫不客气地对着血点用力摁了上去,疼地隽颢龇牙咧嘴的。 「哼!活该。」能整到隽颢,江牧华黑眸亮亮的,眼底满是快意。 小枫看布布很没志气地哀号,疼地俊脸都扭曲了,险些飙出泪来,就忍不住咧嘴直笑。 「布布…羞羞…叫好大声…」 见小枫分神注视着隽颢,江牧华低头一针精准地扎进细胳臂裡,熟捻地完成了扎针、固定针头到打开输液管调节器等一连串动作。 小枫转头看向江牧华,又提起手看了看,不敢相信自己手上已经插好输液针头,不禁佩服起江牧华的医术,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输液扎针没感觉到痛,也没有哭,脸上尽是掩不住的得意。 「是啊!真是丢死人了。叫这么大声,小枫连哼都没哼一声呢。」江牧华跟着奚落他一顿。 「嗯!一点都不痛,叔叔好厉害。」小枫用力地点点头,简直把江牧华当作神医般崇拜。 「臭小子,你到底是和谁一国的,笑这么开心,真过份。」隽颢伸手过去作势要呵他痒,小枫咯咯直笑缩着身子躲开魔爪。 遇劫加上受惊受凉,小枫浑身高热没褪,可他并不觉得难过,只要睁开眼睛能看到隽颢,有隽颢陪着,小枫就不觉得生病是痛苦的事情了。 「呵呵呵…痒…咳咳咳…不要过来…呵…咳咳咳…」小枫一个吸气,猛地开始咳嗽起来,抑制不住从胸口传来的痒,咳的满脸通红。 见状,隽颢赶紧扶坐起他,一只手轻拍着他的背,小口小口地喂着温水。小枫抚住了胸口,边喝边咳。 江牧华看小枫咳的厉害,不禁觉得纳闷,方才他确实仔细诊查过并没有咳嗽或喉咙痛的迹象。重新再听过心音和肺部呼吸,面色顿然一变,有些震惊,放下听诊器沉声问道,「小枫,你跟叔叔说你咳嗽的时候胸口痛不痛?什么感觉?」 小枫看着江牧华,轻抚着自己的胸口,怯怯地道:「一点点痛,闷闷的。」 「怎么了吗?牧华?」隽颢紧张地问。 「小枫他…」牧华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问下去,对外隽颢不曾宣布过小枫的身份,据众人的猜测以为小枫是隽颢领养来的,若真是如此,当着孩子的面,提及家族病史不知适不适当。他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没…没什么…我把药单改一下…」 隽颢见江牧华话锋一转,猛然之间回了个毫不相干的答案。似是明瞭江牧华的顾虑,便不再多问。 「宝贝,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一下,我去热些粥,让你垫垫胃再吃药。」隽颢轻轻的在小枫耳边说道。 「嗯!」小枫意识模糊的轻声应和。 隽颢把小枫身上的被毯给他盖好,起身紧跟着江牧华走出卧房。 一出房门,隽颢一只大手紧紧地拉住了江牧华的手臂,语气诚恳道:「谢谢你,牧华。」 江牧华明显一怔,转身回头看了一眼隽颢,拨开搭在他臂膀的手,面色一整,正色道:「如果你真当我是拜把兄弟的话,就该对我说实话,而不是提什么谢字。」 隽颢看着江牧华沉思良久,内心很是挣扎,最终轻叹了声,目光迥迥地看着江牧华:「好,我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步调好慢~哀~ 章节目录 第53章 敌暗我明 隽颢压低声音贴近江牧华耳边,才说了五个字,话还没完,江牧华倏地瞪大眼睛,满脸无法置信。 隽颢说完,对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别声张。 江牧华目不转睛的看着隽颢,手指头指着小枫的房门,又指指隽颢,完全漠视隽颢对他的暗示,尚未从惊讶中恢復,结结巴巴像是得了口吃般又復述一遍,「你说小枫是隽」 江牧华刚想开口确认,隽颢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架着江牧华往屋顶去。 这可是比英国贵族秘辛更惊天动地的大新闻,任谁也想不到过世多年的言隽林,竟然,有个未过门的媳妇为言氏产下孙子,这可是言氏硕果仅存的一株独苗呀!若是让言老爷子知道爱子隽林,留下言氏未来的继承人,岂不乐歪了。 他小时候曾见过隽林大哥几次面,记忆中隽林是个很好相处的大哥哥,也是一个非常有涵养与学知的人,对待下人也十分的和气宽厚,他亲眼见过女佣打破隽林大哥心爱的凋塑品,本以为他会大发雷霆,想不到,隽林大哥他非但不生气,开口第一句话竟是先问女佣是否受伤;虽然是件小事,且当时他才十多岁,却让他一直铭记在心,印象深刻,言氏上下对大少爷一向敬重有加,比起只会打架生事的二少爷隽颢,可真是天壤之别。 仔细观察小枫五官特徵确实和言氏男子十分相像,可纵使如此,在不知实情的情况下,任谁也不可能将两者关联在一起。特别是,隽林温文儒雅的个性在一向以火爆闻名的言氏家族裡,根本是个异类。尤其是和隽颢相比,若说隽林似水,那隽颢就可比拟成火了,真不知一对兄弟脾气怎么会相差如此之大。小枫的个性很像他父亲,亦柔亦刚,除非是对言氏相当熟识的人,否则从表面上看,是不可能猜到两人竟有血缘关係的。 「在屋裡为什么不能说,非要到屋顶来」 「我怕屋裡有人监听。」隽颢严肃道。 「监听?怎么可能?」瞧他谨慎地,江牧华觑了他一眼,暗忖真是父子一个样。 千万别小看了这幢别墅,不知内幕的人甚至曾经还揶揄过富可敌国的言氏,竟小气八拉地屈就在这占地仅五六百平方米的”小屋”裡,外表看似与邻近住家大同小异的花园洋房,裡头不但设计玄妙机关重重,包括地震龙捲风这些天灾全都被言老爷子考虑进去,不夸张就是核弹爆炸都震不垮。若有人妄想不走正门,搞些小动作进来这屋子,恐怕下场便是小枫菜圃裡的肥料,很多隐藏式机关一个不小心,就再也不可能活着出去了。 「不管可不可能,还是谨慎一点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江牧华见隽颢难得小心谨慎的态势,语调虽然不急不缓,看似平静,却从中嗅出了一点危险的味道。 「你到底在防谁?」他直接了当地问出口,不解地看向隽颢。 「哪是在防谁呀!一个攸关上百亿资产的正统继承人,将会有多少有心人士会对他出手,这还用的着说吗?」隽颢扯了扯嘴角道。 「是吗?」江牧华摇头冷笑:「言总裁,你这藉口太烂了,我想不管有多少有心人士,阁下您根本不放在眼裡吧!」 江牧华双手环胸,两簇蓝色的火燄在他眼裡烧,一付你可以继续掰的架式。 隽颢烦躁地扒了一下头髮,单手掩面,暗忖本想简单地敷衍了事,并不打算正面回应江牧华的问题,这下子恐怕不说清楚,以江牧华实事求是的个性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江牧华见隽颢犹犹豫豫地不肯吐实,心火一起,冷声道:「你不说也可以,我现在就去跟你父亲说这件事。」话一落,转身就走,脚步才刚迈开步,手臂猛地被一铁掌狠狠拽住,力道大的让江牧华都觉得自己的手骨隐隐生疼。 不过,也就是隽颢强烈的反应,更让江牧华觉得事态严重,非逼他说出实情不可,发狠道:「不说,就给我放手。」 「我说,我说。」隽颢无奈地叹了口气,与江牧华正面对视,严肃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今晚你听到的一切全都必须要保密才行,包括小枫的身世。」 「那当然。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说的。」江牧华坚定地说。 「那倒不必,若有人真要你的命,你就说吧!千万别发傻,我不会怪你的。」 「到底在防什么?」江牧华不解的表情看着他。 「抽根烟可以不?医生。」隽颢扫了他一眼,掏出一个精緻的烟盒。 「我说不行,你会听吗?」江牧华不禁轻斥。 身为隽颢的医生,他自是清楚他的习惯,那次重伤伤及胸腹,隽颢一开始不信邪,还背着医护人员偷尝过几口,发现根本是自讨苦吃之后,就把烟给戒了。现在他已经很少抽烟了,除非是遇上不顺心的事,但那也只是抽一些薄凉烟;有时候,他甚至不愿在大庭广众下抽烟,他自嘲说抽这种凉烟实在是太娘了,根本拿不出手。 从烟盒裡拿出一隻袖珍型的打火机,“啪”的打响后,把烟凑上去,贪婪的吸了一口烟,憋在肺裡,半响朝着天空吐出长长的一根烟柱,半眯着眼一付很享受的样子…… 「你真的不需要这么战战兢兢的看待我的身体。」隽颢想该从哪里开始解释起这一连串的事情比较好。 「要不是你对我的建议都置若罔闻,我需要这样吗?」江牧华没好气的回,语带怨念,深吸一口气,接着问:「你是担心高家吗?如果是就多整整你那两个舅父,让他们没有精力去想些歪主意,老缠着你不放。」 「收拾那两个老傢伙,只是早晚的事,没啥好担心,是更严重的事。」隽颢猛吸了几口烟,将烟头给捻熄,决定现在把事情说出来,未来…万一不幸出现最糟的状况,仍是需要牧华的帮忙。 也许是隽颢看着他的神情太过正经,江牧华收起刚刚脸上的笑意,正色道,「到底是什么事?」 隽颢艰涩地咽咽口水,几经斟酌,儘量语气平缓道,「有人想要我们言家绝子绝孙。」 一句话如同平地一声雷,顿时在江牧华的脑中炸开。 「什么!」江牧华不自觉地叫出了声,眼露惊光,愕然地看向隽颢,可他的神情又不像是在开玩笑,「你确定?」 「是,我很肯定。」隽颢回答得斩钉截铁,像是他十分笃定。 江牧华好半心神,强迫自己要镇静…要镇静…… 良久,不解地问:「何以见得?」 隽颢定定地看着江牧华道,「记得我重伤那次的事吗?」 江牧华怔了一下,记忆回到五年前,他点头应道。 「当我把你推上岸,掉进漩涡时,我确实体力透支,但也还不到完全没力气的地步,我顺着急流一路向下,中途卡在岩石边,当时虽然撞破了头,但意识仍是清醒的,我感觉有人推了我一把,才让我跌进深谷裡。」隽颢紧绷着下颚,波澜不惊地说着,眼中却凝聚着风暴。 江牧华不禁蹙眉,面露骇色,看着隽颢久久才问出声来,「你还记得那人的脸孔吗?」 「确定是个男人,当时血水浸到眼睛裡,只能大致记住轮廓。后来,我找到当天你们乘坐的橡胶船,发现船底已经被动过手脚,有人计划着要我的命,且意图明显,就是要制造意外死亡的假象。」 「可就算如此,这也仅能推断,有人想要你的命,不能证实他想让言家断后呀?」 「嗯。单就我一人的意外确实不能,若在搭上我哥,那就千真万确了。」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江牧华觉得现在他连开口都有些艰难。 「到现在,我仍是没法查出是谁,也想不出任何可能的原因。」隽颢莫可奈何道。接着诚恳地看向江牧华,「所以,小枫的身世务必要帮我保守住,非不得已千万别说出来。」 「你…你…你这么严重的一件事,你竟然都不说,拿自己当饵深陷险境,你到底当不当我们是你兄弟呀!」江牧华因为隽颢的隐瞒感到愤怒,敌人就像藏镜人躲在暗处,不知何时会发动攻击,这样危机伺服的情况,隽颢却宁可隐瞒着众人,打算一个人解决。若不是今日被他逼出来,搞不好等他知道的时候,就是准备替他收尸了,这个认知让他怎么也抵挡不住胸口腾起的怒气。 他青筋爆跳,紧紧揪起隽颢的衣领,咬紧牙关,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别当场赏他两拳。 「你说啊!」江牧华生气的瞪他。 隽颢被迫抬头,眸子中闪过一丝愧疚,抿了抿嘴,道出真心话来,「你们就像是我的亲兄弟一样,所以,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冒险。都是因为我,才害你们险些遇害,那倒不如我……」 「倒不如怎么样?你再胡说死不死的鬼话试试?」江牧华瞪着他,丝毫没有打算要松手的迹象。 「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想打就打,随你处置,你别气坏了。」这时怎么解释也是无用,就算事情重演,他仍是会选择隐瞒,所以,隽颢不再多做解释,打定主意后就闭上了眼,要打要骂,他都没意见。 「妈的,你这王八蛋………」江牧华被隽颢气的牙痒痒地,看他认命地闭上眼,反而让他怎么也下不了手。 沉默在咫尺间漫延开来。 江牧华抿紧了嘴巴,心道:相信,即使他不揍他,其他几个人也会揍他。更何况,还有谁比他更清楚他的身体,任何一处都打不得。他发现自己对他气归气,根本毫无办法。 「如果你真当我们是死党、是兄弟,那就该把一切都告诉我们,而不是自己一个人硬撑。」 隽颢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他应该要更相信他们,尝试告诉他们自己的难处,而不是自认为是为了他们好而隐瞒,反而对彼此的友谊造成伤害。这才服软道:「我现在告诉你就是我没办法,需要你们的帮忙。」他霍地睁开眼,凝视着江牧华,诚心地问,「你会帮我吧?」 「哼!废话,这还用问吗?」江牧华的眉毛微微地皱起,看着隽颢这样子,不爽的情绪早就被轻而易举地瓦解掉了,哼了声,无可奈何的放开他的衣领,一脸怨念的转身离开,临下楼时,撂下一句话,「有空带小枫到医院做全身检查。」 「遵命,江大医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乾笑两声,这才快步跟上。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工作忙时啥fu都没了拖了好几天才写 章节目录 第54章 喂药 回到小枫房裡,隽颢看著床上的小人儿不停地呓语,身体更因为高热而发起抖来,根本不敢挪开脚, 「不要…走开…走开…」遇劫的惊吓让高烧昏睡的小枫不自觉地搅着被单,声音里带着哭腔。 隽颢的心微微一颤,听出宝贝的不安与害怕,原本温柔的双眸瞬间露出了嗜血的冷光。他轻巧地托起小枫,浑身发热的身子无力地瘫软在隽颢的怀中。隽颢双手环抱,轻拍着他,在他耳边轻语安抚:「宝贝,没事了,坏人走了,不怕,不怕。」熟悉的低沉嗓音让恶梦中的小枫渐渐安稳下来。 隽颢一手按在小枫腰上,另一手小心地脱下他的睡衣和裤子,用睡袍披盖在他的上半身,避免再次着凉,让他的头倚在他肩上,单手拧乾热毛巾,擦拭他全身上下,有如对待易碎的珍品般的轻柔珍惜。 轻蹭着小枫脸上、臂上和四肢大大小小的紫青淤伤,有的是被掴的,有的是倒地时摔伤的,还有扎针留下的,看得隽颢的眉头紧拧在一起,心一阵阵的抽疼着。 已经零晨三点了,隽颢不顾自己身体疲惫,一遍一遍地擦拭着宝贝的身子,希望他能早点退烧。 客房的门轻轻地被打开了,脚步声慢慢往小枫房门靠近,最后,他听到门锁被旋开的声音,江牧华每隔两小时便尽职地过来巡房,一脸讶异地看到隽颢不但仍待在小枫房裡,双目炯炯,好像是根本没就寝过,甚至连趴睡一会儿都没有的样子。 江牧华快步上前,抓住隽颢的肩头压低声音命令道:「你给我去休息!」 「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怎么还没退烧?」隽颢脸上满是担忧和疲累,声音嘶哑,看着江牧华答非所问。 见江牧华不答,起身想将他拉到床边,让他再看看宝贝到底是不是真不严重,才刚一站起,眼前一黑,又坐回椅子上去。 「你快給我回去休息。」江牧华强硬的扳过他的身子,厉声道。 隽颢根本听不进去,甩开他的手,重新拉过被子里伸出来的小手,贴在脸颊上轻抚着。前几个月好不容易养胖些的小傢伙,才不过几天的光景,竟然瘦了那么多,都是他的错。现在宝贝他身体不适又受到惊吓,恶梦连连,叫他怎么能离开他身边,安心休息。 「他一直恶梦,我担心他睁眼见不到我,又跑出去。他不退烧,我没法心安。」 江牧华见劝说不动隽颢,咬咬牙,也只好放弃,重新再检查过一次,确定没有大碍,才说:「小枫受了凉,精神太紧张,身体也跟着紧张,所以才发热,只要能把体内的热逼出来,就会好了。」 「我把药磨成粉了,你把药粉和着药水,让他喝下。」江牧华在药粉裡倒入一匙药水,稍微搅动过后,放在隽颢手边。 看着那黄澄澄的药水,隽颢这下可为难了,每次劝小枫喝药水,总是每吃必吐,屡试不爽,「他喝药水会吐,喂不进去呀!」 「这药很有效,你若想他早点退烧,就是逼,也得逼他喝下去。」 听江牧华这么一说,隽颢也无可奈何,对治疗病患这档子事,江牧华的态度一向强硬。 隽颢沾了点杯缘的药水,放到舌尖上,瞬间苦的整个脸都皱了起来,「呸呸呸!好苦!」赶紧拿过纸巾把舌尖上的苦味全吸乾,又灌了一大口水,才算完事。「这是什么鬼药?这怎么叫小枫喝的下去?」 「药就是药,苦也得吞下去。呐!这东西给你,要不要让他吃,你自己看着办。」说完,在隽颢手掌裡放了个喂药器,看也不看他,屁股拍拍就走了。 隽颢心想小枫身体精神好好的时候,逼他都不肯就范了,更何况,烧成这样肯定拗的更厉害。不是隽颢想不出办法让他吃药,只是他打从心底就捨不得逼小枫做任何他不喜欢的事。 可是……万一烧坏了脑子怎么成呢……江牧华就是故意要他干这事……唉…果然是父母難為… 隽颢把药水全吸进喂药器裡,把它搁在小枫视线不及的地方,拿来大浴巾把小枫的上身连双手都包裹住,才把软棉棉的身子扶进自己怀中。 小枫烧得晕忽忽的,脸颊上一只大手轻拍着他,朦朦胧胧中听到布布唤他的声音,「宝贝,醒醒…」小枫好不容易眼睛才睁开一条缝,脑袋昏昏沉沉地感觉好像还在梦里,他看到布布近在咫尺的脸。 「宝贝,到点了,该吃药了。」隽颢仰起小脑瓜,在他额上轻吻了下,「宝贝把嘴张开。」小枫以为就跟四小时前一样,得要服用药丸,不疑有他,乖顺的张嘴。 隽颢顺势将药管塞进小嘴裡,直顶他的咽喉,把药全部灌注进去,突然有苦汁入口,小枫怔愣了下,瞪大了双眸,「呜…呜…」他挣扎着想要推开隽颢注药的手,无奈双手被布巾包裹动弹不得,就那么一会儿药已经全部灌了进去。 隽颢一把喂药器拿开,「苦……」小傢伙苦的皱眉,瘪嘴控诉他的恶劣。见小枫眼中盈满水光,小脸一皱,捂著胸口,像是噁心地想把药给吐出来。 小枫欲张开嘴吐,一个黑影罩下,他的唇随即被封住,熟悉的气息滑进他的口中,含住他的小舌,辗转吸吮着,将上头带着苦涩药汁的津液全给嚥下。 隽颢的一双深邃眸子凝视着他,朦着层水气的眼睛,无声的祈求着,像是要告诉他,他这么病着,他有多心疼多难受一般。 四目相交的那一瞬,小枫的心不自主地漏了一拍,皱眉嚥下顶在喉间那苦死人的药,用力压下胃裡翻腾上涌的恶心。 见小枫努力把苦药给嚥下,隽颢深沉的眸底满是笑意,疼惜地轻啄他的嫩颊,喂了他一小口山楂汤去药味,接着又喂他喝水。 「还喝么?」放下空杯隽颢问道,轻抚着小枫的额,因那滚烫的高热而忧心着。 小枫舔舔乾涸的唇,点点头,隽颢又喂了他半杯水,温水入喉,让他觉得舒服些,意识清醒多了,看了眼牆上的挂钟,已是零晨三点,他拉拉隽颢,「布布,你快去睡吧,我喝过药了,很快就会没事了。」小枫说起话来气若游丝,异常的虚弱,让隽颢看着心惊。 「我不放心,烧还没退呢。」隽颢脸颊贴着小枫的额头,默默祈祷着,希望能快点退烧。 「布布,我睡一觉,明天就会好的。你刚出差回来,已经好几天都没睡了,这样下去你会累坏的。」小枫伸出手推推布布,想让他赶紧去休息。 「我没事,瞧瞧你,都好几小时了,针也打了,药也吃了,怎么就不见好,反而越来越烫。」虽然明白退烧急不得,得要慢慢来,可他就是没法子不担心小枫的身体。 「别管我,听话,快睡。」隽颢轻轻地把小枫放平,重新给小枫盖好被子。 「可是,布布……」小枫轻咳了几下,眼神担忧地望着隽颢,他不要眼前这人,因为照顾他累坏了身子。 「别可是了,快睡……」隽颢轻抚着小枫的额,见小脸因高烧红彤彤的,额头上甚至热的有些发紫,却不见一滴汗冒出,顿觉怪异。再探探小枫的颈脖,甚至腋下,一点水气也无。 隽颢忆起小时候自己高烧不退时,奶奶对着一大群医生发飙时说的话,西药对急症有效,却是治标不治本,体内的热全发不出来,积在身体裡,怎么能退烧。难怪小枫体温不断飙高,若不先把汗给逼出来,吃再多的药也没用。 念头一闪,隽颢起身脱下睡袍,接着又脱去睡衣睡裤,很快的隽颢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一条底裤了,迅速钻进了小枫的被子里。 「布布?!」小枫不明所以往床内挪了挪,想让出位子给隽颢,却被隽颢拉进怀裡搂紧。小枫有些惊讶,平时两人同床,隽颢都会穿上睡衣,不曾像现在这样亲近,肌肤相贴。 「布布……这是……」小枫紧张地结巴起来,小脸贴触在隽颢结实的胸膛,大腿正好抵在隽颢下身的帐篷上,稍动一下,它就膨胀的更加厉害,硬硬的一根热棍,让小枫一动也不敢动。 「既然打针吃药都不见好,那就姑且试试你曾奶奶的土方法囉!」说完,不由得加重力道将小傢伙紧紧搂在怀裡,两人由上到下紧密相贴,恨不得将自己身上的热力全部传过去。 隽颢双手搭在小枫的背上,目不斜视的盯着床顶,感觉自己内裤裡暗藏的猛兽,因为小枫的贴触正慢慢地膨大起来,可这也是没办法的,生理反应自己可控制不住,只好想办法转移注意力,让两人赶紧入睡。 小枫手脚微抬,尴尬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布布这么投怀送抱,不只是布布有了反应,他自己下面刚一贴近隽颢的腰腹,也跟著支了起来,好在自己全身滚烫,布布应该感觉不那么明显,否则他真不知该怎么面对布布。 「布…布布…」小枫难掩羞涩地轻唤了声,身体微微地颤动了下。一只大掌突然扣紧他的臀瓣,将他定在隽颢的腰腹,大腿更加紧密地贴上他下腹的凸出物上。 「别乱动,什么都别想,快睡。」隽颢哑声道,知道小枫感觉出两人的硬挺,怕他动的过火,自己会先克制不住,他可没兴趣在姪子面前表演自慰。 他完全不理会两人下身尴尬的事实,把小枫的身子往自己身上按,甚至夹住小枫轻抬的脚,「或许捂一宿把汗逼出来,真能好,也说不一定。」隽颢坚实的双臂就这么搂着浑身发烫的小枫。 「………」小枫轻轻枕在隽颢的胸口,听着隽颢强有力的心跳声,渐渐地放松下来。他何尝不想念这温暖怀抱,布布离去的这几天裡,他想念的心都痛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地方,比布布的怀抱更让他安心。 两人就这么紧紧相拥,感受彼此身上的热度。 过了好久好久,在隽颢以为小枫睡着后,隽颢闭着眼有感而发地在小枫的头顶上,把自己满心的歉疚,又像是承诺,说了出来。「对不起,宝贝,害你病的这么重,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不告而别了。」 连日来工作操劳让隽颢体力透支,双眼不敌困意地阖了起来,嘴裡喃喃而语,含糊不清,但小枫仍是听得清晰。 小枫心中满溢着幸福和感动,两颗晶亮的黑珠子直闪,不停眨着眼,生怕泪滴落到布布身上,听着布布平稳地呼吸声,安静地紧闭上眼,心中暗忖假如生病就可以这么样的贴近你,就是一直病着,我也甘愿。 小枫在隽颢睡着后,又睁开眼,抬头看着俊逸的脸庞,无声地舔吻了下隽颢的唇瓣,大胆地回抱住他,才滿足的入睡。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58章 难以萌发的爱恋 隽颢几乎是逃着离开浴室的,他紧紧地扣上小枫的房门,靠在门板上粗喘着气,黑眸染上氤氲欲念,下意识地低头查看鼓胀起的裤裆,俊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三步併作两步迅速往厨房方向去,开了冰箱拿出冰水猛灌,希望能够就此浇熄他满脑子想都不该想的**。 在厨房裡做早餐的江牧华看着隽颢瞬间冲进来,一早起床就大口大口地猛喝冰水,立即上前制止。 「你发什么疯呀!一起床就灌冰水。」 「我渴。」 「渴也不是这么喝的。」说完,把他手裡的包装水给抢下。 隽颢似是无感,水被抢走了,竟意外地没找江牧华的碴,像隻无头苍蝇般在客厅走过来又晃过去,嘴裡喃喃自语。 没事的,言隽颢,你一点邪念也没有,你只是工作太累,太久没抱女人了,刚刚只是一时失控。他蓦地打了个哆嗦,不不不,这不叫失控,那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每个男人早上起床都会升旗,不碍事。 他不断地自我摧眠,从昨晚开始一切超乎他想像的不寻常,努力在心中寻找合理的解释,可显然不太管用,脑子仍不停闪过小枫**的身子,圆润的肩头、雪白浑圆的屁股,两条白皙纤秀的**,每一吋肌肤都引人无限遐想,甚至是身下那精巧的雏茎………… 身体明显的反应,让隽颢越想越是冷静不下来,就要想找人把自己揍一顿,只要能遏止自己满脑子的绮念,回身抓住朝他走来的江牧华道:「你揍我一拳,快点。」 嘭地一声,江牧华丝毫没有犹豫,一拳打在隽颢的肚子上,隽颢一声惨叫,直接跪到了地上。 「你真打……」隽颢抱着肚子苦笑,没想到江牧华真不客气,一拳砸在他的娇胃上,他躲也没躲扎扎实实挨了一拳,痛地就差没在地上打滚了,什么也想不了。 「那当然,你叫我打的,我还用的着客气吗。」江牧华笑得歪歪倒倒,乐活得不得了。 「你就不怕我胃出血。」隽颢痛的龇牙咧嘴。 「这倒提醒了我,下次给你开膛剖腹,记得来回多缝几圈。」 「去你的。」过了老半天,隽颢才吃力地倚着沙发站起来。 「小枫起床了没有?退烧了吗?」 「退烧了,正在洗澡。」 「那就好,别让他洗太久,免得又着凉了。早餐在桌上,记得吃药。我先走了。」话落,江牧华匆匆忙忙地上班去了。 隽颢望着小枫的房门,烦躁地扒了扒头髮,乾笑两声,自嘲道言隽颢,你到底是怎么了呀?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都跑哪去了?对小枫怎么可能有异样情愫,一切只是梦境和正常的生理反应罢了,自己究竟在心虚罪恶个什么来着? 几番分析过后,隽颢努力将心中的慌乱强压了下去,心情暂时冷静了下来,他决定不再多想。他看看手錶,记起江牧华的提醒,担心小枫洗太久真会着凉,赶紧起身往小枫房裡去。 「宝贝,你不可以洗太久,你刚退烧,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再着凉了。」隽颢轻敲着浴室门叮咛道。 正等着小枫回应,就听到浴室裡硄啷一声,他心急地拍着门板大叫:「宝贝,你怎么了!」 「我没事。」浴室内传来小枫虚软无力的声音。 小枫险些滑了一跤,还好及时抓住扶手,却把洗衣乳给打翻了,听见隽颢唤他,怕他担心,便急着想起身。没料到,感冒才刚好,身体还虚着,突然站起身来,眼前一暗,“啊”的一声惨叫后,小枫这会儿可真摔在地上了,疼地腿脚无力站不起来。 隽颢一听到小枫的惊叫声,哪还顾的了其他,立即拧开了门,亲眼目睹小枫在自己眼前滑倒,却来不及扶住他,吓地他一身冷汗。 他脑子一热,不容他想,一把将光裸着的小枫抱起,紧搂在怀裡。 「怎么这么不小心?伤着了没有?」隽颢揉着小枫的光屁股,心疼地问道。 「我…我没事…」隽颢一时心急没注意到小枫身上不着寸缕,小枫开始疼得没太注意,等缓过了气,才发现布布正摸着自己的屁股,青涩的分身更是大咧列地敞在布布眼前,觉得羞赧极了,小脸红的像番茄,想遮却没法遮,只得低垂着眼,不敢直视着隽颢。 隽颢扫了眼地上的脸盆和满地的泡泡,原本还满是心疼不捨的脸马上笼照一层黑云,训斥道,「才刚退烧,你就玩起水来。」话落,一巴掌就狠狠拍在小枫的光屁股上。 「不是的,我没有玩水。」小枫委屈地搓着被打疼了的屁股,噘着嘴嘟嚷。 「满地都是泡泡,还说不是玩水。」隽颢拿起大浴巾将宝贝给包裹住,抽出另一条浴巾轻柔地擦拭着他的湿发。「洗完澡也不赶紧把身子擦乾,待会着凉了怎么办?」 隽颢这会儿才注意到小枫光裸的身子,低头轻拭着他嫩白的脖颈,他的另一只手揽在他纤细的腰上,掌下的肌肤柔软细腻,触感极好,想放开却捨不得。刚沐浴过的身子隐隐地飘着香气,让他身下的某个部位又迅速膨胀了。 「你还想吃苦苦的药,是不是?」隽颢试着尽量直视着小枫的眼睛,避免视线往其他让人血脉喷张的部位去,声音因为压抑变得暗哑。 「我只是想洗内裤,没有要玩水。」小枫红着脸说着,想和隽颢拉开点距离,身体却虚软无力,只能紧攀着隽颢:「可能是我蹲在地上太久,一站起来低血压,才会站不稳。」 内裤……… 一提起自己犯罪的“证物”和“动机”,再想想隐藏在身下嘶吼着想要破笼而出的野兽,隽颢眼色深沉又幽暗,愕然退后,不禁低声喝斥:「那东西交给打扫的阿姨去洗就可以了,用不着你来洗。」 「可是…我不好意思拿给阿姨洗……」小枫吞了一下口水,不自觉的咬着唇道。 脸盆裡漂着两人换下的内裤,一黑一白在水裡相互纠缠着……… 隽颢觉得悔恨又愧疚,深吸一口气,不自觉地拔高了音量:「那就拿去丢了,别穿了。」 「布布……」小枫怔怔地看着隽颢,见他俊脸上现出一丝黯然,那双深邃的眼眸满佈着罪恶感和自我厌恶。 隽颢不了解自己的症结所在,只是下意识地排斥,感觉自己的心,和思想已经肮脏腐臭了…… 小枫内心忐忑,突然之间觉得心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年纪太小,小到根本还不懂何谓爱情,只是隐约地感觉到他们之间,正因为昨夜的一场意外,自己还未萌芽的爱恋已经开始慢慢枯萎。 这样的结果不是他们两人所可以承当的,他更不想因此和布布之间裂开一道永难跨越的鸿沟。 于是,他咬了咬唇,最后打定了主意,怯怯地避开隽颢的视线,在他耳边撒谎道:「…布布…嗯…」小枫刻意装作难以启齿样,深怕骗不过隽颢,吞吞吐吐道:「…我…又偷尿尿了…两条裤子上都沾到…要丢…也是洗乾淨再丢比较好…」 就算布布是这么亲近的人,可要当着他的面承认自己梦遗,仍是让小枫觉得羞耻极了,脸红的快要能滴出血来,捂住脸龟缩在隽颢怀裡,他今后可怎么面对布布 闻言,隽颢倒惊讶了一把,虽然他不信教,却还是在心底暗暗划了十字,终是松了口气,害他自责了半天,原来不是自己的错,小枫也不是因为他的爱抚,有了感觉才喷出欲液,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隐疾,竟然想对自己年幼的姪儿出手,这种行为跟隻禽兽什么两样?!若是如此,岂不是很冤枉,还好现在含冤得雪。 好不容易才从**魔障挣脱的隽颢,对小枫的谎言深信不疑,脸部表情变回平时柔和的样子,看着小枫削瘦的小脸,又皱了眉,软言道:「还是丢了吧,你这样子一会儿又晕倒怎么办。」 「我就快洗好了,丢了多可惜。」 「只要你别闹病,就是丢了这房子也不可惜。」隽颢把小枫抱出了浴室,贴在他额头上检查了一下确定没在发热,爱怜地吻上小枫的额头脸颊,不再有顾忌。 小枫看着隽颢温柔地一件一件给他穿上衣服,在心裡暗自跟他道歉,他违背了两人的约定,撒了谎,但心情却不再那么样难受,至少布布还是关心他的,虽然总把他当成孩子一样看待。 小脸难掩失望之色,暗自在心中叹了口气,他是很喜欢布布,但如果这样会造成布布心理压力导致两人疏远,或者不开心,那他宁愿暂时把自己未萌芽的爱恋藏在心裡,直到小芽儿有足够能力撑破布布心里的那道坎,破土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这么长,也没人评评话,不知道行不行 章节目录 第59章 叔轻叔重 隽颢才刚将小枫打理好,就接到王凯的电话,他若有所思地瞟了小枫一眼,示意他先下楼去用餐,自个儿则进到书房裡接电话。 小枫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体贴地噤声不语。 一进到书房,隽颢脸上的柔情瞬间变得严肃,急急的问道:「小枫遇劫的事情查得怎样了?那两个劫匪的身份找到了吗?」 「就目前查来的资料,这两人的身份倒没什么可疑之处,百分之七八十的机率像是临时起义。」王凯在电话裡缓缓地说道。 「确定不是预谋吗?」隽颢不禁担忧地问,深怕那藏镜人在他身上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把目标转移到小枫身上。 「若是指那件事的话,到目前为止,我们还不能确定两者相关,不过,我已经暗中派人深入调查,完整的调查结果晚点我的手下会汇报上来。」 「王凯,帮我挑选几个人隐在小枫身边,发生这样的事让我很担忧小枫的身份已经暴露。」隽颢眉头突然皱了起来,慎重地说道。 「短时期之内,若不能确定是不是预谋,恐怕真的也只能暂时这样做。不过有件事………」王凯沉吟片刻,有些迟疑地开口道:「我觉得……还是该跟你说一下。」 「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这里都没有外人,不用担心。」隽颢心里疑惑不已,难得王凯这傢伙说话还会吞吞吐吐。 「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说老大,您想怎么疼小枫宠小枫那种心情,我可以理解,可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孩子身上带着一隻昂贵的鑽石手机站在四下无人的地方,您说能不成为劫匪的目标吗?」王凯不懂为什么隽颢如此担忧小枫的安危,却忽略这基本常识。 隽颢听着王凯的责问,摁是愣了一下,倒是明白他的意思了,就是昨晚小枫会遇劫大半的原因得归咎于他的疏忽。 「我说啊!除非小枫有你那身手,不然的话,那个手机,你还是尽早换一下。」王凯最后给了一句忠告,却没听到隽颢半点回应,以为隽颢听不进去。临挂上电话前,把小枫遇劫的监视画面传到隽颢的电脑裡,加重语气又提醒了一次,「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我可不是和你开玩笑。」 隽颢将画面转到大萤幕上,看着小枫遇劫时的情景,脸色越来越沉,小枫拼尽全力,双手死死护着手机不放,一边大喊救命,随后,被一巴掌打倒在路旁…… 隽颢阴沉着脸,步出了房门,在餐厅裡找不到小枫,寻了半天,终于在露台上找到小枫的身影,看着他穿着薄外套,背着风在露台上用力抖动着床单,竿子上已经晒满衣物。 室外温度过低,可能从他进书房接电话后,他就在外头晒衣服,白色的雾气自小枫冷得有些发紫的小嘴裡呼出,不时捂住嘴咳嗽几声。看得隽颢怒火更炙,这傢伙好不容易才退烧,不在屋裡待着,一大清早的到露台上,万一又着凉怎么办! 隽颢走上前去,二话不说突然栏腰把小枫抱了起来,完全不理会小枫的反应,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屋子的方向走去。 「布布,我在晒衣服。」小枫不懂隽颢想做什么,他就快晒完衣服了。 「我现在很生气,你给我安静。」隽颢没有理会小枫的抗议,冷冷的说道。小枫抬头看向隽颢,这才发现他眼裡满是压制不下的怒火。 即便如此,小枫仍是不知死活的出口喊道,「就快晒好了,只剩床单了。」他不懂隽颢为什么生气,但是,就剩床单没晾好,总不能就这样丢在外头吧! 「闭嘴!如果不想我打你屁股,你就给我老实点。」隽颢看都没看怀里的人一眼,只想快点回屋去捂热这冰凉的身子。偷瞄了眼发怒的隽颢,小枫就算心裡仍惦记着还没晾好的床单,深怕隽颢说到做到,屁股开花,怎么也不敢造次。 隽颢抱着小枫走进屋子裡,还没来的及把人给放下。 小枫「啊」的一声惊呼,迅速从隽颢的怀裡挣脱,又冲回露台上,看着强风将围巾吹上了天! 「我的围巾!」 小枫一边叫着一边追着被风吹跑的围巾。最后,看着围巾飞出了栏杆外,挂在房间外牆上一个突起的装饰物上。见状,他赶紧拿来扫帚想将围巾给勾下来,可不管怎么伸长手仍旧是搆不着,无计可施下只好转身求助黑着脸的隽颢。 「布布,家裡有没有梯子,我想去把围巾拿下来。」小枫惊慌地抓紧隽颢的手臂,急着拿回挂在牆上的围巾。 隽颢心里憋着一股气,看完小枫遇劫的回像,才知道他竟然冒着生命危险,护着一只手机,差点出了意外。他知道他的这些危险动作,让他有多担忧吗?他知道看着他护着手机,被歹徒施暴,他有多难过自责吗? 现在竟然又不顾自身安全,想去拿下挂在二楼半高的围巾?! 想到这儿,隽颢不由攥紧了手,有心要让小枫受些教训,便一派轻鬆地说:「用不着梯子,爬牆出去取回来就行了。」 「不用梯子可以吗?」小枫有些担心,虽然牆边有一道两掌宽的边框,可是在二楼半的高度,万一,一个不小心摔下去怎么办! 「家裡哪会有那么高的梯子,若是不现在爬牆去取,等到梯子送到,围巾都不知被吹到哪去了。」隽颢刻意激一激他,给小枫最后一次机会,选择取或不取。 他认得那条围巾,那是小枫跟着他回到美国时,身边少数带的几项东西,从围巾上不甚新颖的织法,隽颢猜测可能是大嫂织给小枫的,对原本就很念旧的小枫而言,自然是别具意义。 小枫伸长脖子,将目光转到牆外,蹙着眉头看着围巾在牆上盪着,好像随时又要被风吹走。 隽颢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不等他回应,直接翻上了牆,横向延着房子的边框,小心翼翼往围巾的方向挪动, 小枫紧张地看着隽颢往牆边挪,他捂紧嘴,摒住呼吸,生怕自己会惊扰到隽颢踩错脚步,不敢出声。 从露台到围巾的距离,大概也只有三五步远,要不了多久,隽颢就搆着了围巾,将它取下,可回程时方觉得不妙。 老天!隽颢在心中暗自叫苦……… 他虽然心知自己重伤被推下谷底那回过后,就有些惧高,但没有想到这么严重,回看了眼露台,再看看脚下二楼半的高度,他是想给小枫一点教训没错,但却不包括自杀这一招。他咽了咽口水,仰头深吸几口气,强装镇定。其实,这么短的距离凭他的身手,一个大跨步再加上平时的锻鍊,要翻上露台不难,只是刚刚不小心往下看了眼高度,现在他的腿已经有些发抖。 露台上的小枫远远看隽颢单手取下了围巾,却迟迟不往回走,见他抿着唇,仰头看着天空,猜想布布是不是有惧高症,心裡忍不住担忧了起来。 「布布!你快回来呀!」 隽颢回头望了眼小枫,身子往前倾了一下,差点就要掉下去。还好他急忙攀紧牆面上突出的凋饰,才稳住身子。 小枫看着隽颢身子摇晃了一下,脸色渐渐有些青白,急地眼圈开始发红,差点控制不住放声尖叫。 「…呜呜呜…怎么办…怎么办…」小枫失声的喊道,见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再也忍不住惊慌地哭了起来。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布布也不会冒着危险去帮他捡围巾。 「布布,你在那里不要动,我去找人救你下来。」小枫急慌慌地说完,转身便要跑开。 隽颢连忙喊住他,「不用,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可是……」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一个大跨步,双手直接攀上露台的围牆,脚顶着牆面,极其狼狈地的姿势爬上露台。 一见到隽颢,小枫立刻飞扑到了他的身上,死死地抱住有些冰凉的身体。「呜呜……布布,你没事,你没事太好了……不然……不然我……」小枫惊怕地呜咽出声。 此时的隽颢虽然脸色青白,却异常的沉静。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上的围巾拿到小枫面前,小枫看着隽颢冒险帮他捡回来的围巾,悔悟地泣不成声,甩手把它丢到一旁,却惊见隽颢的指头上刺眼的红色血迹。 「布布,你的手……」 小枫抓过隽颢的手,颤抖地把隽颢的手掌翻过来,掌心和指头被粗糙的璧凋磨破了皮,血丝缓缓地从皮肤渗出来。 小枫看着血肉模糊的掌心,心像是被揪起来似的,脸上两行清泪无声的滑落。 他紧抓着隽颢的手腕,口气有些激烈地质问:「布布…为什么…为什么要去捡…」布布明知自己有惧高症为什么还要去捡? 隽颢冷冷地看着眼前泪如雨下的人,仍旧面无表情。 「布布…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小枫擦掉眼眶裡满溢的泪水,紧盯着隽颢,这才发现看似冷澹的双眸,眼底却隐含着浓浓的怒火。他忽地有些明了,怒火也跟着瞬间飙升,显然布布是故意的,布布到底想做什么? 「你觉得难受吗?」隽颢冷然地问道。这是隽颢对小枫从未有过的冷澹语气。 「………」小枫凝视着隽颢,抿着唇,不敢支声。 「你难受吗?看到手上的伤口,你心疼吗?」隽颢继续问道,语气同样的冰冷,甚至用那伤手反扣住小枫的手腕。 「…呜呜呜……」小枫猛点着头,看着鲜血从腕间流出来,眼泪不停地夺眶而出,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布布疼……呜呜呜…」他嘴裡发出了哀鸣,心疼地将隽颢的指头一隻隻的掰开摊平。 隽颢看着小枫,咬牙艰难地问道:「你告诉我,到底是围巾重要,还是我的命重要?」 隽颢想要抽回手,小枫深怕隽颢又把手攥紧,流出更多血,死抓着不放,紧贴着他的手,哭着应道,「…呜呜呜…布布比较重要…呜呜呜…」 「那你知不知道当我看着你护着一隻手机,被歹徒欧打时,我有多难过吗?到底是手机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隽颢气得眼中冒火,对着小枫大声吼道。 小枫怔怔地看着隽颢,知道自己不要命的行径,让布布很生气,从未有过的生气,当时他只想到那是布布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两人一对的手机,就像对錶对戒一样,深具意义,怎么也不想被歹徒给抢走,才会死命护着它,被歹徒打伤。现在想来自己也有些后怕,要是隽颢没即时出现,自己搞不好就一命呜呼了。 「对不起……对不起……」 小枫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不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让隽颢这样担心,他低垂着头,跪坐在隽颢脚边,脸上尽是歉意,泪水不停地往下滴。 隽颢皱了眉头,看小枫真的知错了,觉得自己对小枫口气太凶,心里不忍,将小枫整个托抱起,紧紧地搂住了怀里的人,彷拂要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般那样的用力,而小枫则靠在隽颢的颈窝,断断续续说着请求他原谅的话。 「宝贝,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我看着录像骇得心脏都要停掉了。万一,你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你要我自责一辈子吗?」隽颢轻轻斥责道。 隽颢紧贴着柔嫩的脸颊,吸汲着宝贝身上淡淡的香气,稳住心神,这辈子他不曾如此害怕过,纵使是曾经经历过生死关头的那一瞬,也不曾这么害怕,害怕怀裡的宝贝在眼前消失,害怕他像大哥一样发生意外,想着躲在背后的隐形人随时都有可能把目标转向小枫,不由得颤抖起来。 小枫慢慢止住了眼泪,头放到了隽颢的肩头,感觉环抱着自己的身子有些颤抖,闷闷的保证道,「布布,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以后,没有以后!下次再让我知道你没头没脑的,做这些蠢事,我肯定揍你一顿屁股。」隽颢心裡想着得慢慢地加强小枫的危机意识,免得敌人出现时,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对不起……」 隽颢揉着他滑嫩的颈脖,低头亲了亲宝贝柔顺的秀髮,动作尽是疼惜和爱护。 「布布…你…以后不要再到那么高的地方了……好不好……我不要你发生意外……」小枫眼眶红了,说出的话带着哽咽。 小枫忧心忡忡的眼神,让隽颢看了好生感动,忍不住低下头去亲吻他一双通红的兔子眼,忆起方才的情景,隽颢禁不住轻笑出声,在小枫耳边轻声道:「下次我也不敢了,刚刚差点尿湿裤子。」 小枫愣了一下,不敢置信隽颢竟然会自曝弱点,接着很不给面子的爆笑出声。 「臭小子!都是你害的,你还敢笑,真过份!」低头立刻赏了他一记头槌,接着自己也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60章 爱的病徵 在家休过两天假,星期三去上课时,老师暗地裡将小枫迎去校长室,校长亲自慰问起他身体休养的状况,小枫被校长突来的热情给吓的不轻,轻描淡写地说是受凉发烧了,没多严重,吃过药就都全好了,未敢提及遇劫的事。 出了校长室后,遇上了不少熟人,因为突然请假,不时就有同学上前来关心问候,闲聊几句,才从同学们的八卦传言听来,原来,遇劫次日,布布特地来到学校和校长”喝茶”,在学校图书馆门口居然会发生勒索抢劫这种社会版新闻,尤其是st学院裡,全都是出自名门贵族的学生,发生这样的事叫学生的家长怎能安心呢!更何况,遇劫的竟然是言正集团的未来继承人,总裁还特地亲临拜访,校长自然得使出浑身解数,加强校园四周的安全措施,留住言正这颗大摇钱树。 不到半天的时间,八卦传言已经响彻整个校园,同学们都在猜测谁是言正未来继承人,所有与言字谐音的男同学全被一个个挑出来讨论。当日见过隽颢本人的女孩们更是兴奋异常,言总裁官方fb会员瞬间爆增一倍,爱慕隽颢的女生犹如滔滔江水在校园裡氾滥! 好在,当初小枫申请学校时,报的是慕姓,而非言姓,才没被捲入洪水裡,成为学校热门话题的焦点。小枫莫名地感到一丝异样,布布过去从不对外谈及继承人的话题,为什么突然刻意模糊焦点,让这个名词曝露在谣言中,他总觉得隽颢似乎下定了决心要去做什么事 但是,这并不是小枫真正烦恼的事,真正让小枫情绪低落的是那个失控的夜晚过后,叔姪关係默默地偏离正常轨道,原本期待一夜的亲蜜贴触能为两人的关係推波助澜,却在隽颢自责及刻意遗忘中渐行渐远,两人似乎也有了某种默契,不愿意提起关于当天的任何话题,保持着沉默,彷彿真像是一场梦般,随风而去。 最糟糕的是,小枫隐约感觉到隽颢对待他的态度有点变了,变得淡了,虽然布布每天仍不忘按时回家吃饭,早上也会送他去学校,这些例行事项都没有改变,但是,小枫依然能够感觉得到,两个人不再像过去一般亲近; 好比,以前布布常对他搂搂抱抱,偶尔亲亲额头脸颊的亲蜜举动,现在,在隽颢眼裡全变成诱拐少年的骚扰行为,未来的呈堂证供;即便是平时家人正常不过的晚安吻,隽颢也是小心翼翼,保持在接触不到身体的”安全距离”内,小小啾一下就算了事。 这种结果是他始料未及的,虽然这才是一般人正常的叔姪关係。但是,在尝过了隽颢几近情人的温柔体贴,突然回到了正常的叔姪关係,就好像是从天堂掉落到凡间一般,隽颢每一个避嫌的小动作,在小枫眼裡全被他无限放大。 即使两人关係并非真的有所改变,小枫却已经认定自己将事情给搞砸了,面上仍是装作若无其事,心裡却是比隽颢失踪那几日更加的沉郁伤心,一个人的时候脸上总是愁容满面。 所以,在晒了几日网后,小枫又重新拾起书本,驼鸟般地躲进图书馆裡,不想将心思浪费在两人一愁没展的关係上,加上sat考试在即,小枫以此为藉口刻意逃避远离,两人就在这转折中不知不觉地开始疏远起来。 而菜鸟和情场老手的区别在这之中,显然是高下立现,将近一星期的不务正业,一回到工作岗位,隽颢卯足全力抢救公司股价,那晚失控的记忆看似被彻底抛诸脑后,发挥高效率工作狂的本色,彷若一切如昔对他完全没有影响。 可当真是如此吗? 为何每当他停下工作,闭眼假寐时,那段失控的回忆就会在脑海浮现,一想起那光裸的身子总让他忍不住血脉喷张 只是隽颢怎么也不会承认这事的,于是,他用力将目光从小枫的身上移开,跳往远处周围别的事物上;他恨不能砍了自己的手,忍住随时都想抚摸小枫、亲吻小枫的举动,甚至故意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免得他的男性特徵一早就被小枫身上的清甜香味诱发,无比精神地站起来saygoodm 将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发挥到淋漓尽致后,隽颢终于可以放下心来,确认自己身心再正常不过,绝不是会做出**举动的怪叔叔;内心虽然有另一种声音在叫嚣着,但是,对隽颢这样历世很深的人而言,那一点点心中的波澜完全可以被理智给掩埋,所以到此为止,他终于是松了口气。 正当他以为从此高枕无忧时,隽颢在下午的会议上意外地接到了小枫的电话。他心裡嘀咕着小傢伙一向是最清楚自己每日的行程表,每次都确定是在休息时间才打,从不会耽误他的工作,若不是紧急事件,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在会议时间打电话来,于是,他果断地暂停了会议,不理会数十隻眼睛投出的惊讶眼神,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隽颢虽然心裡焦急,却不想让小枫感觉出来,深吸了口气,让语气尽量平缓一些,才将电话接起。 「宝贝,下课了吗?」 「下课了。布布,对不起,打扰你开会。」 「没关係的。有事吗?」 「今天…我要去图书馆看书,我…不能准时回家,也不能做晚饭了。」小枫心裡是万般的不愿,想自己几天前,是多么地渴望布布在家,期盼到心都痛了,而现在要却将好不容易才盼回來的人推拒在门外,让他几乎是一出口就后悔了,只得紧紧地咬着唇,免得下一瞬自己就忍不住开口把话收回。 小枫心里难过不好受,隽颢自然也好不到哪去,闻言,隽颢的心顿时紧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地落莫在心中漫开。 这是小傢伙第一次要求晚归。 过去几个月来,他已经养成回家吃晚餐的习惯,就算是简单地三菜一汤,有宝贝一起吃,总觉得美味无比,在他心中那是外头的五星餐馆所不能比拟的,可现在小傢伙突然彻走他的特权,让他孤零零地面对一盒便当,光想就觉得心酸,隽颢险些一口回绝掉。 可是,去图书馆看书再正常不过了,孩子想多看点书没什么不对的,隽颢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地嚥了回去,语气缓和的回道,「没关係的。宝贝,你什么时候看完书,我过去接你。」 「九点。」 「好。九点,我过去接你。不要再外头等,到了再给你打电话。」 回到会议上,隽颢仍无法消化没有晚餐的这个事实,心裡满满的失落,不能集中精神,开会也听不进去,一整天面色沉重,甚至是走神,隽颢就任以来从没遇过这样的事,只是他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害他无心于工作上的那团苦闷,其实全是來自小枫的那通电话。 隽颢回到办公室里,在位置上呆坐了好一会儿,对着电脑什么都不干,目光全落在那套等待主人回来的绿色桌椅上,静静地看着,心里的无力感更加重了。 小枫十五岁了,其实也不小了,刚来美国的时候,只认识他一个亲人,对他强烈的依赖,几乎一刻都离不开,成天绕着他转,一门心思全落在他的身上,这让隽颢感觉到一种被人需要的幸福感;小枫的来到,填补了他心中的缺憾,成全了他心中对家的不满足,隽颢也就自然而然地宠着他,爱着他;经过这四五个月,小枫渐渐寻出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慢慢**自主,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一切再正常不过,可他的心中却是说不出的苦闷,是应该高兴呀!这不就是自己正努力导正的叔姪关係吗?但是,为什么他却感到落莫…… 隽颢已经辨不清自己的心了,虽然每天仍旧看的到小枫,两人相处的时间却逐日递减,少的可怜,假日即使他刻意挪出时间来,在面对小枫的时候,却因为过多的顾虑,隽颢不再像过去那样自然而亲昵,不时陷入两难的矛盾中,因此不自觉地两人的关係变得更加疏远,心中觉得苦涩异常。 对这些微的变化,两人竟意外地都选择保持沉默,踌躇不前,竭力想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埋藏在心田深处,将这不伦关係遏杀在萌发之前,不让它破坏两人原有的美好,各自投入在工作和课业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61章 醋味横生 一个碧眼金髮的帅哥发狂似的冲进言正总部中央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在众秘书和特助们措手不及地注目礼下,奋力地拉开门,由于力道过大,厚重的大门煞车不及,「碰!」的一声,重重地撞到雪白色的牆壁上。 正专注在公文上的隽颢并没有被这爆门声给惊吓到,一动不动的继续看着文件,每回秘书抱着一大落的文件进门总要製造点声响,开门声越大表示这次他要批的文件更多了,一点也不意外。 下一刻,他的领带突然被拉紧,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江牧华扯着他的衣领子,反手指着隽颢的脸吼道:「言隽颢,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小枫?啊?」 「呜…呜…」隽颢指了指脖子,张口不能成言,身子被整个拉过半张桌子。 「你说啊!你!」江牧华异常激动摇晃着他,像是没听见似的,手上提着领带越勒越紧。 「放…放手…」隽颢涨红了脸,好不容易才拉开江牧华的手。他险些被江牧华给活活勒死,一时岔了气,「我快被你勒死了,混蛋!!」 「到底什么事说清楚?」他扯了扯领带,喝了口水,顺顺被勒得发疼的喉咙道。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小枫!」 我……… 「他还那么小!」 小……… 「病才刚好,你就这么急吗?」 隽颢本是冷静地喝着茶,听到江牧华的一番指责,作贼心虚,猛地被一口水给噎着,捂住嘴不住地咳嗽起来。 难不成,小枫跟江牧华说了那晚的事……… 「我…我什么都没做呀!」我……只是做了个该死的梦,不是故意对小枫上下其手,隽颢在心中辩解道。 「你没做?男子汉敢做敢当,告诉你,我绝不允许你这样!」 敢做敢当? 江牧华到底从小枫那听到多少,一想到自己猥亵未成年姪儿的罪状可能要被江牧华给揭发,隽颢瞬间背脊发毛冷汗直流。 「就算是你要学虎妈用中国式教育方法培育小枫,那也得等到他身体好点吧!」 「虎妈?!」怎么转到虎妈去了,我这是狼父吧! 隽颢皱眉不解地看向江牧华。 「还不承认!」江牧华气地双手叉腰,咬咬牙,从口袋裡拿出一张卡片递给隽颢。 「这是……」隽颢正反翻看着手上的准考证,上头印着小枫的英文名字和准考证号码。 「现在你还想要跟我演戏吗?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sat?你这东西哪来的?」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江牧华,难忍欣喜地问道。 「早上我回去整理物品时,在客厅裡捡到的。」江牧华发怒地看着隽颢指责道:「我是不贊成虎妈那套,但小枫还这么小,你就逼他去考sat?难怪,他每天读书到那么晚,甚至病才刚好你都不放过吗?」 「等…等一下…」隽颢从来都不知道这些,惊讶的程度并不亚于江牧华。 「怎么你还想否认!」 「不是!我是真不知道有这回事呀!」隽颢急忙辩解道。 「你不知道?不是你逼他的?」 「我逼他?我哪有什么立场逼他!在你眼裡,我像是那样的人吗?」隽颢没好气地白了江牧华一眼。「奇怪,我记得小枫不是才国中毕业吗?」隽颢嘴裡嘟嚷着,顺手从保险柜裡拿出大信封袋,这是当初老管家呈给他小枫的相关资料,江牧华和隽颢两人重新比对过小枫的学籍资料,隽颢这才恍然大悟。 「wow!小枫是个天才耶!学业成绩几近满分耶!」看完小枫的学期成绩,江牧华禁不住讚美。 虽然隽颢一直都知道小枫是个聪明的孩子,听江牧华大大讚美小枫,不由得感到与有荣焉,嘴角不着痕迹的上扬。 「不过他有个笨蛋叔叔,竟然连小枫今年高中毕业都搞不清楚。」江牧华忍不住数落起隽颢,想不到向来精明的言总裁也会出这样的差错。 「哀!看样子我得多多加强中文囉!」隽颢懊恼地抓了抓头,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大意。「我只是粗略的读过,也不是很清楚中国学制,才会犯这样的错。」 他把转学的事宜全交办给助理,自从小枫来到美国,自己未曾关心过小枫在学校能否适应,也没注意过他的功课是不是能跟的上学校进度,这应是身为叔父的他最该关心的事,而他竟然彻底忽略了。 看着准考证上宝贝的照片,心想小枫正经历人生最重要的考试,自己却完全不知情,实在失职的很。若是天堂的大哥大嫂知道他这么粗心,肯定也要骂他一顿。 隽颢得知小枫将有sat考试的事后,心裡非常高兴,几日的阴霾一扫而空,立刻把特助叫进来,把原订和高层主管的会议全改期,并且婉拒掉私人酒会,快速处理起手边的事情,打算把整个晚上的时间空出来和小枫共进晚餐,顺便聊聊sat考试的事。 下午六点刚过,隽颢就离开了办公室,兴冲冲地开车到小枫的学校去,他想给小枫一个惊喜,便不预先打电话。 考季就快要到了,学校到了六点仍到处都是人,他将车开进学校图书馆旁,凭着上次同校长讨论安全问题,在学校裡逛过一圈的记忆,停在小枫从教室到图书馆的必经之路上,坐在车裡紧盯着每一个路过的学生。 没过多久,便看到这些时日以来,被他刻意保持着距离的人。 小枫和上次在超市裡遇见的那个叫做瑶瑶的女生走在往学校图书馆的草皮上,两人一边说一边笑,有时女孩被逗的开心了,甚至主动上前拉住小枫的手,看得出小枫动作明显僵了一下,一脸尴尬,却没有拒绝女孩的意思。 这一幕幕尽数收入隽颢的眼底,他以为在上次不怎么愉快的事件过后,小枫早就不再和瑶瑶来往,怎么也没想到,今日会再一次撞見小枫和瑶瑶出双入对,有说有笑的出现在他眼前,望着两人脸上明媚灿烂的笑容,他似乎看懂了些什么,深邃的眸子不自觉地黯淡无光。 他坐在车里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朝他车子方向走近,小枫路过他的身边,却不曾注意到车内的他,两人状似亲密的一同往图书馆而去,身影越来越远,最后一起进到图书馆去。 隽颢心里堵得发慌,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说不出的酸涩疼痛在胸口窜动,不知道该如何去消化自己眼前所看到的,只觉得这个地方一分一秒都不想待着,他猛踩油門,瞬間倒车迴转,骋驰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62章 回到原点 隽颢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沉甸甸地,闷得他连呼吸都觉得不顺,分秒难捱,只想远远地甩开眼帘挥之不去的亲密画面,车子很快开出学校大门,往反方向急驰。 看到女孩眼中满是对小枫迷恋爱慕,如同情侣一般的牵着手,隽颢的心里涌起一股想霸佔着小枫的**,恨不得冲上前去将两人的手拉开,脑子裡甚至**地认为小枫的眼裡只能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自己。 可怕的念头在脑子掠过,就在即将碰触到症结所在的一瞬间,隽颢猛地踩住了刹车,“嗤”地一声将他从混沌思维中唤醒,像触电般缩回了手,再不敢探究自己内心的声音,深怕结果自己承担不起。 车子不知不觉中已来到郊区,停下车,坐在车前盖上,默默地吸烟,远眺着布鲁克林大桥,和闪烁着华丽灯光的曼哈顿。 隽颢迎着沁凉的冷风醒了醒大脑,他摇摇头,暗笑自己糊涂,八成是平时小枫太过崇拜自己,灌了他过多的迷汤,才让他有了种强势佔有他的错觉。想不到,自己竟像个十**岁的无知少年,吃起飞醋来,大概是捨不得自己第一号铁杆粉丝移情别恋,将心中那方属于自己的位置,分享给他人,才不乐见女孩靠近小枫吧。 仰头长长的吐出一口烟,把胸中的鬱抑也一併带走,几日来乱成一团麻的思绪,终于寻到合理的出口,隽颢突然觉得眼前宽广明亮,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 看着流光溢彩的景致,这才想起原订的晚餐计划。 宝贝正努力准备着大考呢!自己怎么也不能害得宝贝误了正事,思及此他空出一只手拿起了手机,拨出熟悉的号码,半响都却没人接,猜测该是在图书馆限制改成静音了,回到车里,掉头往图书馆的方向去…… 隽颢回到图书馆门口,脚步却明显有些踌躇,心中还存着方才不期而遇的疙瘩,不想当面撞见两人卿卿我我的画面,又拨了一次手机,小枫仍是未接电话,莫可奈何下才进到图书馆寻人。 这么来回一趟,已经将近八点多,学生大多数都已经走光了,偌大的图书馆内稀稀疏疏的几个学生不为所动地端坐着安静看书,偶尔传来一两声刷刷的翻书声,外界的喧闹全被隔绝在外。 图书馆说大不大,可二层楼的面积,顺着厚重的书柜一排排的找人,也不是一件顶容易的事。隽颢上下转了几圈寻不到小枫身影,几乎要怀疑起小枫是不是打着读书之名,把妹之实谎骗他时,脚步停在某排书柜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眼尖地找着纤瘦的小人儿。 好生打量了一番,角落裡只有一张单人书桌,光是小枫的文具就已经佔满整张桌子,书本全迭在脚边,根本容不下其\\\\\\\”她\\\\\\\”,更别说是隽颢担心的绮旎画面,这让隽颢着实鬆了口气。 他轻笑了一声,绕过掩蔽的盆栽,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看小枫静静地趴在书桌上,应是他准备考试,看书看得累了在打盹。 他望着沉睡的小人儿,时间好像停止了一般,感觉宝贝比前些天生病的时候还瘦,下巴尖得让人心疼,不禁眉头紧蹙,眼底滿溢著担忧和自责。 由于图书馆裡的空调开得低,害怕小枫睡着了被冷感冒,隽颢脱下身上的外套给小枫给盖上。隽颢见宝贝睡得沉,捨不得叫醒他,打算帮小枫先收拾好书包,轻手轻脚地把书本一一放回置书篮裡,又把小枫的文具收进包裡。 待一切收拾妥当,他单膝落地跪在桌边,近距离地盯着小枫的脸看,考虑是该唤醒他,还是直接抱到车上去,小枫浅浅的呼吸着,小嘴微抿,眼睫毛不时会轻轻颤抖,回想起小傢伙老是装睡逃避晨跑,又一次次露出马脚,到现在还不知道哪出了错,就忍不住轻笑出声。 伸出手轻轻捋了捋小枫颊上的碎发,粉颊上是浅浅的红晕,细致的像个女孩儿,隽颢就这么看着,不受控制地倾身向前,在小枫嫩颊上亲了一下,结果仍是把小枫给吵醒了。 隽颢几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温柔地唤醒他的睡美人,「宝贝,醒一醒。」 小枫动了动头,迷蒙着眼,看到桌边不该会出现的隽颢,马上就瞪大了眼,张着嘴愣了。 「宝贝,醒了吗?」隽颢的大掌自然地落在小脑瓜上,亲腻地揉着小枫的头发。 布布 小枫愣了一会儿,他觉得一切像在梦中一般,一双骨碌碌的眼睛望着隽颢,眼底濛上了层薄薄的水气,可怜兮兮地轻叫了声布布,彷彿把这些天来的寂寞和委屈全宣洩出来一般。 半睡半醒间,感觉到有人在他的脸上落下了吻,那温温软软的触感,蜻蜓点水般稍触即离,感觉很虚幻,可颊上濡湿的痕迹却是真实的存在,而这已经足够让小枫多日来沮丧的心情,重新飞扬起来。 「布布,你怎么会在这?」小枫刚醒过来,声音有些低哑,惊疑地问道。 「我哦?」隽颢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起身将小枫抱坐在他腿上,大掌习惯性地轻抚着柔嫩小脸,动作满是疼惜和爱护。他心里对那晚发生的事原本仍有些介意,现在看到宝贝一见到自己就放光的眼睛,心里就像喝了蜜一般甜,宠溺地将怀里的人紧搂。 小枫见隽颢不再像前些天拒他于千里之外,鼓起勇气,伸手紧紧怀抱住隽颢,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腻在他怀里。原以为经过了那晚,布布永远都不会再这么亲暱地抱他了,虽然两人天天见面,可那心的距离却像是隔着太平洋那般远,背地里他不知道哭过了多少回。 隽颢一条手臂环着他的腰,亲昵地沿着他的脊背抚着,突然像是忆起了什么,扬起手,冷不防地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 小枫浑身一激灵,睁开眼睛,努着嘴不满地看着隽颢:「又打人家屁股?」 「你不听话,就该教训一下。」隽颢板着脸,作势又扬起手来。 小枫红着脸蛋急急地抓他的手,委屈的控诉:「小孩子才打屁股,我快十六岁了。」 隽颢低笑了声,宠溺地捏了捏他的鼻子道:「罚你,你还有理由啊。」接着,他清清嗓子,道:「好,那我们一条一条算。」扳过他的身子,双手环胸,佯装生气地看着小枫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有吗?」小枫皱眉,不解地看向隽颢。 「再给你一次机会。」 小脑袋瓜迟疑地晃了晃,仍是记不得有什么事瞒着他,敢情小傢伙根本不认为这攸关未来人生的重要考试,需要让他这个法定监护人知道。 「你可得想仔细了,我们不是约定过不可以瞒我骗我的吗?」隽颢挑挑眉,又道:「处罚可是廿下哦。」声线冷得不像话,让小枫浑身一颤。 小枫恐惧的咽了咽口水,抱头苦思就是想不起来,究竟瞒了隽颢什么事,不自觉的着急了起来。 隽颢从左胸口袋裡拿出一张折迭的纸,故意在小枫眼前晃了晃。 「啊~我的准考证~」小枫一声惊叫,伸手想要拿回自己的准考证,却见隽颢反手藏到了身后。 「想起来了?」隽颢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这么重要的东西,你都能乱丢,不但害我被你牧华叔叔骂了一顿,还被a了一笔,你说你算不算罪加一等。」 小枫脸颊抽搐了几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马上示弱告饶道:「布布,别生气。」 隽颢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把准考证在他眼前晃了两下,示意要他从实招来。 小枫看到准考证,脸上晕了一层粉红,眼神便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嘴,不情不愿地说道,「因为爸爸和布布都是超过2200的高分进h大的,我怕自己考不好,给你们丢脸,就没给你说一声。我不是故意的」 隽颢愣了一下,捏了捏小枫的鼻子,好笑地说道,「小傻瓜,不管考得上考不上,你都是我的宝贝,这有沒什么好丢脸的。你还小,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我不小了。」小枫盯着隽颢闷闷地反驳。 「好,你不小。」隽颢失笑了声,捧着小脸蛋,开心地在小枫的颊上猛揪,满脸的骄傲神色溢于言表,「我的宝贝最聪明了,我对你有信心,一定会上的,放心!」 小枫听着隽颢鼓舞他的话,心里很高兴也很感动,咬着嘴唇暗自许下心愿非一次考上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63章 口是心非 隽颢提起小枫的书包,把外套递给小枫,示意他先穿上,两个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饿了没有,我们到餐馆去吃,想吃什么?」隽颢单手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环在小枫脖颈上,羊绒加长加厚的围巾披挂在小枫单薄的肩上,遮住了他半张脸蛋,只留下个鼻尖,露出一双水亮亮的小鹿眼,真是挺可爱的,看得隽颢嘴角不禁勾起了笑意。 小枫被隽颢温柔的眼神看的痴了,心里甜地发痒,恨不能时间就停在这儿,只求能让布布的深情目光多停留一分,他就心满意足了。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回应隽颢的温柔体贴,一道娇滴滴的女声打断了兩人和谐气氛,手臂被一双温暖小手环上。 「小枫,你要回去了吗?」小枫诧异地回头望去,一看竟是瑶瑶。 隽颢没料到他避来避去,三人最后还是撞到了一起,看到瑶瑶望着小枫,眼里毫不掩饰的爱意,心里就不怎么平衡,气氛顿时瞬间陷入了尴尬。 「言叔叔,你好。」瑶瑶刚刚没有注意到隽颢的存在,怔愣了下,才腼腆地和隽颢打招呼。 小枫看隽颢脸上带笑,表情却不很自然,目光落在瑶瑶挽住他的手,心裡喀噔一声,朝瑶瑶尴尬地笑笑,赶紧从瑶瑶挽上的手裡挣脱开来,他还没会意出隽颢这是在吃醋,只是保守地以为大庭广众下和女孩这么亲近于礼不合。 隽颢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身边,佔有似的环上他的肩头,摆出无懈可击的招牌笑容,对瑶瑶礼貌性地打招呼,「你好,好久不见。」 瑶瑶朝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看向小枫問道,「小枫,你要回去了吗?」 「嗯。我得回去了。」 「这么快就要走…那这书……」 「书,你留着看吧!看完了再还我就行了。」 「……」瑶瑶依依不捨地望着小枫,自从上次在卖场遇到小枫之后,就没再见过他了,想尽法子约他出来都被拒绝,今天难得在图书馆遇上,便不想捨不得让机会这么快溜走。 隽颢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目光流转,一双深邃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客套地说:「我们正要去餐馆用餐,不如瑶瑶也一起去吧!」 闻言,小枫猛地转头看向隽颢,愣了好久还反应不过来,不懂为什么隽颢要邀请瑶瑶一道用餐。 小枫赶紧上前搂住隽颢的手臂,扯着他到一边去,附耳小声地撒娇道:「布布,那个…我们回家吃好不好?我想吃你做的炒饭。」两人好不容易和好,小枫只想和隽颢腻在一起,享受属于两人的晚餐时光。 可话进到隽颢耳裡却全变了样,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小枫,心口那道才掩饰好的疙瘩,因误解又被揭起,「回家吃?那你的小女朋……」 小枫想把小女友一起带回家共进晚餐? 小枫的小小要求像个魔咒一样,在隽颢的脑海中不停地翻滚。怎么也没料到,他的让步让小情侣更加得寸进尺,抚着小枫的手,生生顿在空中,他还没准备好面对这样尴尬的场面。 「我的什么?」小枫觉得隽颢这话问的很奇怪,一脸疑惑地看向隽颢。 隽颢怔忡了一下,很快的把心裡的醋劲压下,脸上勉强挤出笑意,半开玩笑的说,「你的小女朋友怎么办?她也一起?」隽颢虽极力装作不甚在意的口吻,但\”她也一起\”这几个字不管怎么听都觉得酸味十足。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一想到,小枫背着他和女生约会,就忍不住醋意翻腾。既然,心里的那缸醋坛子已经满溢,乾脆,破罐子破摔,一不作二不休问个清楚,或许小枫承认了一切他会更加不快,可是那也好过把一个问题悬在心里要好得多。 小枫一听,惊得马上抬起头来看向隽颢,辩解道:「哪,哪有什么小女朋友?」 「明明就有!」隽颢看小枫装胡涂,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嘴裡小声地嘟嚷。他亲眼见到两人一同进到图书馆,亲蜜的像是一对情侣,卿卿我我、捨不得放开的模样。這暤啮硫耆挥幸馐兜剑獗砬椋饪谄揪拖袷歉龃蚍淄暗男∠备尽? 「哼!随便你约不约,我到外面等你。」不曾这么窝火的隽颢,从小枫的手里挣扎出来,撂下话,赌气地转身走出图书馆。 小枫满脑子的疑问,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哪裡惹隽颢不开心,他真的没有小女朋友呀! 「小枫…叔叔他…」瑶瑶见隽颢突然黑着脸转身走了,不由替小枫担心起来。 「没事的,我先走了,有空再给你打电话。」小枫朝瑶瑶歉意地笑笑,摆手说声再见,便跟着跑出门去。 从图书馆出来,穿过花圃,要不了几步路,便是停车场,小枫一眼就认出隽颢的背影,这才安下心来,快步朝隽颢的方向去。 小枫来到车子旁,突然想起来下午路过图书馆时,也见到过这款车子,感觉和布布收藏的十几部车子中的某一款很像,不过当下他并没怎么在意,对他这个乡巴佬而言,不管哪款车子,好像都只有颜色的差异,感觉都很眼熟,更何况,那时还是上班时间,而且布布已经冷落他好几天了,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裡。 这会儿他才恍然大悟,牧华叔叔说过布布收藏的都是限量车款,要在同一个地方看到两部一起出现的机率几乎是零,所以,下午在停车场裡的就是布布囉!当时瑶瑶突然拉住他的手,怎么也抽不出来,害他尴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这么牵着进到图书馆。 难不成,全被布布看到了。 小枫有些惊呆,觉得一切很不可思议,心里瞬间漾起一股異彩,这才猛然惊觉原来布布是在乎他的,甚至还到学校看他。望着隽颢生气的黑脸,他才觉悟到自己这是打翻了大醋缸,嘴角不由得现出了笑容。 小枫凑上前去从隽颢身后紧搂着他的腰,趴到他背上。 「你干嘛!」隽颢回过头来怒视着他。 「布布,你生气了?」小枫抬头望着他,笑眯眯的。 见小枫笑得很可恶,隽颢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看他。 小枫笑得眉眼弯弯,小心求证:「布布,你是在吃醋吗?」 「谁吃醋了!」隽颢马上辩解道,打死也不承认自己肚子里发酸。 小枫把脸凑上前去,轻轻地笑,「我感觉布布好像在生闷气哦!」 隽颢斜睨了他一眼,伸手环上小枫的腰身,惩罚性地用力掐了一下,说,「那你还故意气我。」 小枫吃痛地嗷嗷怪叫,扭着纤瘦腰枝避开腰间的大掌,求饶道︰「我没气你,她只是刚好在来图书馆的路上遇到,问我一些课业上的问题而已,她借完书后就走了。」 「鬼才相信!」隽颢又是一声冷哼,瞬间别过头,明明就牵着手,还不承认。 「真的,我想甩开手,但是她死拉着不放,我也没办法嘛!」小枫笑着靠上隽颢,紧缠着他不放,非要他相信不可。 「噢?」隽颢望着小枫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感觉不像是说假话。 「真的!真的!真的!我向你发誓,真的没有,你相信我嘛!」小枫一脸诚恳地举手起誓。 隽颢这才有些軟化,或许他真的错怪小枫了,心中的不快,慢慢的消退下去。 小枫虽然面上满是委屈,心裡却是喜滋滋,看着眼前这个人为他生气,为他吃醋,明白这份感情再也不是一个人自作多情,他知道自己越陷越深,也许再也拔不出来了,也许会溺死在里面,却甘之如饴。 望着眼前这个让自己心动,却不能把爱说出口的人,暗自许下心愿,他要勇往直前,总有一天他会抓住他的心的。心下一股冲动,像是烙印下自己的承诺般,垫起脚尖在隽颢脸上亲了一口,在他还不及反应过来前退开来,瞬间窝进隽颢怀裡。 隽颢被小枫这么莫名一闹,连耳根子都红了,就是心裡还有什么气,也被抛到九霄云外。低头看着小枫像只偷到了腥的猫,嘴角眼角盈满了笑,唇边也跟着沁出一抹若有似无地笑意。 见隽颢没有责怪,小枫这才露出头来,略带撒娇地说道,「布布,那我们晚餐吃炒饭好不好?」 隽颢佯装生气地看着小枫说道:「noway!谁让你气我,今晚就吃红烧猪屁股啦!」话落,猛地一掌拍在小枫屁股上。 「啊~讨厌!臭布布~臭布布~又打人家~」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64章 考试颢累 十一月将近,孩子们为了迎接万圣节都加紧地做准备,校园里挂满孩子们的创意饰品,大大小小的南瓜灯,形态各异的蝙蝠,配上halloween歌曲,让整个校园都充溢着万圣节的气氛。 这似乎没办法冲淡小枫对sat考试的紧张与压抑,学校的气氛太过欢乐,反倒让他没法专心,他说最后的几天不想去学校了,想请假在家准备考试,瞧宝贝这么样的紧张,隽颢担心都来不及了,哪还会反对,什么事都由着他去。 万圣节前隽颢飞到la去领奖,小枫因为隔了几天就要考试,就没同他一道前去。 厨房的方向传来叮叮咚咚地响声,正埋首在书堆裡的小枫侧头倾听,心想难道是几日没打扫厨房,老鼠已经大胆到成群结队出来玩吗? 接着又是一阵铁器相撞的声音,小枫耐不住好奇,盖上书本,寻着声响而去,走进厨房,餐桌上面摆放很多生鲜蔬菜,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西装外套被脱下挂在一旁,隽颢挽起了衬衫的袖子,腰上系着围裙,正煮着晚餐。 隽颢一听见脚步声,拿开锅盖,回头笑望了他一眼,「书看完了吗?饿了吗?要不要先吃些东西?」 「布布,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领奖吗?」小枫一脸的不敢置信。 「哦~那个我叫副总代我去领了。」隽颢蛮不在意的样子。 「那是businessleadesawad耶!!!」他惊讶地看着正低头搅动锅裡食物的隽颢。 「只是一个仪式嘛!领不领都已经是我的了,又不会跑掉……」隽颢说的云淡风轻。 「可是,是global的奖项,不去多可惜…」小枫皱眉的揪着隽颢瞧,想看出他脸上的表情。记得布布接到通知时高兴不已,还特地订作amani的新西装,因为他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企业领导。 「别管它了。宝贝,饿了吗?这是给你熬的,先吃一碗吧。」隽颢盯着厨柜上黏贴的便条纸,不时抬头看着步骤一步骤二,跟着一步一步把食材丢进锅裡,熬煮着汤。 「好香的药膳汤味,这是什么东西?」一股带着清甜香气的中药味从锅裡发散出来,小枫好奇地走到隽颢身边盯着那锅汤瞧。 「坐着坐着,先吃一碗。」隽颢把小枫压到椅子上坐下,添了满满的一碗药膳端到他面前,「前些天,你不是因为考试紧张便祕吗?我打电话请教一下上次帮你看病的中医生,他建议吃这药膳汤。」隽颢说着,担心小枫讨厌喝药,又特意舀出汤裡的冬瓜排骨,补充道,「这汤没什么药味,还加了一些排骨,味道还不错。」 「这汤是给我的?」小枫听了感动异常,鼻头酸酸的,没想到,布布这么担心他,为了照顾他,这么重要的奖项都不去领了。 「别发呆了!宝贝,快试试看。」说着,舀了一口到小枫嘴边。 望着隽颢,小枫抿紧了唇,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我自己来。」小枫接过匙子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苦吗?难喝吗?」隽颢生怕小枫不喜欢,这些天来,小傢伙为了考试,成天紧张兮兮,担心到好几天都上不出大号,吓死他了。 「很好喝。」小枫摇摇头,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这药一点也不苦,好甜,像蜜一样甜进了心坎裡。 「那就好,多喝点。」隽颢终于是鬆了口气。 万圣节,隽颢邀小枫一起体验下万圣节的活动,放鬆考试的紧张心情,这是小枫第一次参加类似的活动,在国外特别有过节气氛,他兴奋的不得了,跟孩子们一起玩“咬苹果”的游戏,大人们把苹果漂浮在装满水的盆裏,然后让孩子们在用嘴去咬苹果,谁先咬到,谁就是优胜者,看不出来宝贝嘴巴小小的,竟然第一个咬到苹果,看他乐的整晚对着他的战利品笑。 随手挑了一颗最大的苹果,便想冲进厨房去拿刀子削皮,才刚一站起,就被隽颢拎回沙发上,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这才想起禁令,吐吐粉色小舌,缩头求饶。 「我有说禁令解了吗?」 「我忘了嘛!布布,别气,别气。」小枫赶紧认错,乖地跟个小学生一样,坐在一旁,等隽颢把苹果削好。 「到考完试,你都不准给我拿刀,听见没有?上次割那么深一道,流了一桌子的血,看着就渗人。」一想起上次的流血事件,隽颢忍不住屈指在他额上弹了一个爆栗。 「知道了。」小枫吃疼,却又不敢叫痛,可怜兮兮地盯着他。 上次小枫自己在线上模拟考试,结果分数低了一些,哀声叹气地在厨房裡做饭,脑子裡拼命想着是哪出了错,边想边切菜,手指头被划了条大口子,都没觉着疼,仍然不断切菜,直到隽颢到厨房拿水喝,看到切菜的砧板满是血迹,他才发现自己切到指头了,血滴进洗菜盆裡,整盆清水全被染红了。 小枫这拿着刀还能发呆恍神,把手指当菜切的行为,把隽颢吓个半死,严禁他到考完试前都不准再碰刀。这期间让他再看到他拿刀,他可不管他考试当天要不要坐椅子,肯定揍他一顿屁股。 隽颢暗叹了口气,用牙签挑了削好的苹果递到小枫嘴边。 小枫想起上次流血事件,自己也觉得好笑,直到被隽颢提醒了,他才感觉到疼,实在是很迟顿。布布是又气又心疼,把他的指头包得比香肠还要粗一倍,就这么举着棒棒指,见一次骂一次。 「你还笑……」隽颢看小枫笑得眉儿弯弯,就有些生气,惩罚似的用力捏了下他的鼻头。 「别气,我是笑自己实在太迟钝了,我不敢了,真的,真的……」看到布布快生气了,小枫赶紧迭声告饶,免得惹火他,等会儿,又赏他一顿红烧屁股。 十一月一号再两天,小枫就要考试了,晚上他不再看书,饭没吃下几口,就称说吃不了,隽颢好说歹说,只差没拿棍子逼,才让他多吞几口。接着,整晚对着电视发呆,胡思乱想的,隽颢晓得他是心裡紧张,看着不捨,放下自己堆积如山的工作,提议玩激烈的3d打斗游戏,几圈下来,小枫流了一身汗,发洩一顿,总算是放鬆了些,就早早上床去了。 到了深夜,隽颢处理完工作,睡前习惯性地到小枫房裡察看他睡的好不好,一进到房裡,就看见他可怜巴拉的抱着玩具熊,红着两只小鹿眼,噘嘴说睡不着,看得隽颢心疼极了,把他抱回自个儿房裡,哄了老半天小傢伙才安稳地睡下,直到考试前,隽颢每晚都得想方设法,哄宝贝睡觉,被小枫的紧张心情搞的不得好眠,以为自己回到考试当年的那个噩梦里去。 考试前一晚,隽颢更是替他担忧地睡不着觉,怕小枫万一考不好,自己该要怎么应对,整晚失眠,无奈地盯着宝贝睡觉,直到天明。 考试当天,小枫偏要自己去考场死活不让他跟,说他去会影响考试情绪,害他更紧张。 结果,隽颢一个人呆在家裡,手脚摆哪都不对劲,满脑子就是担心他会不会失误,怕他发挥不好,甚至怕他应付不了考试紧张的气氛,会不会突然肚子疼等等。最后耐不住,乾脆偷偷跟到考场去看,在考场外守了一整天,又怕真影响到宝贝考试情绪,收卷铃声一响,便躲到暗处去,像作贼似的。 就这样等考完试,小枫精神奕奕地回到家,隽颢却累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65章 种草莓 sat成绩出来当天,一大清早,五六点钟,窗外才刚刚露白。小枫终是禁不住成绩揭晓的紧张心情,徘徊在隽颢的卧房门口,在门外犹豫了一会儿,悄无声息地开门入内。 隽颢已经连着好几天加班到深夜一二点,小枫来闹他起床时,他还在周公那下棋。迷迷糊糊中,鼻间传来一阵香甜气息,一只微凉的小兽一股脑地鑽进隽颢的被窝裡,让他不得不高挂免战牌,从梦中醒来,微撑开惺忪睡眼。 怀裡小脑袋瓜微仰着,黑溜溜的两颗眼珠子看着他出奇的精神,让隽颢颇为意外,「怎么了?宝贝。」 小枫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嘟嚷:「布布,今天就要公布成绩了。」 听完小枫的话,隽颢这才恍然大悟,哀呀!看他忙得都忘了今夕何夕了。竟然连这事也忘了,张开双臂把担忧自己考差了的宝贝揽在怀裡,轻声安抚:「放心,宝贝,我相信你肯定拿高分的。」 毕竟,小枫的心智年龄还是太小了,才15岁,就承担一个成年人的考试,对自己期许又特别的高,会这么紧张也不无道理。 「布布,可是我好紧张,紧张到都睡不着…」看小枫哭丧着脸,眼窝明显的一圈黑眼圈,显然是昨晚他担心到一晚都没睡! 「小傻瓜。」看着他蓄上一层水雾的眼眸,隽颢忍不住叹气。拉起被子盖在他身上,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道:「有什么好担心。要是不满意的话,大不了明年再考就成了。」接着话锋一转,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放心,我有的是钱,足够让你不愁吃不愁穿的考一辈子。」 「谁要考一辈子,我才不考一辈子,丢脸死了。」小枫鼓着脸颊,气呼呼地抬腿要踢隽颢。他知道布布是在逗他,但是,哪有人这样安慰考生的,多触霉头呀! 隽颢被小枫的反应逗乐了,脸上满是撑不住笑意,大脚一提起,整条腿压在他身上,把小枫夹在两腿间,让他动弹不得,小枫撇了一下嘴,手肘捅了臭布布一拐子,硬是挤出了难看的笑脸,「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 这会儿,害得隽颢笑得更加放肆了。 小枫瞥了一眼隽颢,看着男人刚睡醒,一头黑亮长髮柔软地垂洩,如黑曜石般的眼眸尽是笑意,隐在斜长刘海后头,目光褶褶,慵懒地像一隻毫无杀伤力的大猫,透着一股优雅不羁的独特魅力,让他的心瞬间漏跳了好几拍。 隽颢好不容易才敛住了笑,捂住嘴,轻轻咳嗽几声。 见状,小枫忍不住拧起了眉头,「布布……」 「没事,就是这几天太累,没怎么休息而已。」隽颢哈气连连地说完话,一下子扑到小枫身上去,闭上眼喃喃道:「多休息就好了,你昨晚也没睡!陪我再睡会吧!」 小枫有些不忍,回身环抱住这个最爱逞强的男人,因为他准备考试的关係,这些天来,隽颢推掉很多工作和应酬,陪他读书,甚至把他平常煮饭打扫的工作,全都揽到身上,不许他碰。待他考完,落下的工作接肿而至,一件件像是没完没了似的,每天都忙到半夜三更,忙碌了一整天却休息不到四个小时,即使是铁打的身体也会受不了呀!果然,要不了几天就染上了轻微的感冒,冲了感冒药喝一喝,也没见他多休息,仍是继续工作,劝他也没用。 布布每次都这样,劝别人休息吃药的时候,就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自己生病时却从不当一回事。哀!操心也没用。好吧!今儿个就煮顿大餐给布布好好补一下吧! 「布布,你今天想吃什么?」 「…蛋包饭,鸡腿,草莓……」隽颢含煳地在嘴裡嘟嚷了声。 「最后一样是什么?」小枫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隽颢低头在小枫白嫩颈脖上吸了一口,算是回答了小枫的问题,接着便沉沉地进入梦乡。 小枫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问布布想吃什么,他却在自己脖子上吸了一口。这个疑问在脑子裡盘旋了一整个早上,仍是得不到答案。 整个早上小枫都专注在张罗他的\”十全大补餐\”,很快地,就把放榜的事给抛诸脑后,只是每到一个地方,不论是商场或是小杂货店,来往的人经过他身边,总是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有的人眼神带着鄙夷窃窃私语,有的在一旁看着他偷笑,小枫被盯的莫名其妙,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下午,他上网查到成绩兴冲冲地跑到言正总部顶楼,答案才揭晓。 小枫刚一进门,小林叔叔眼尖地一眼看到小枫耳下的一个大红印子,忍不住轻吹一声口哨,凑过身子来,像福尔摩斯办案似的在他身上打量。 「怎么了?小林叔叔。」小枫吓的跳离开小林一步远,躲开他的雷达眼。 「大有悬疑哦!」小林贼笑道。 「什么悬疑我身上哪不对劲了吗?」小枫疑惑地看着小林,今儿个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用暧昧的眼神瞧他,好像他是动物园裡被观赏的小动物…… 「小枫弟弟,啧啧,好大一颗草莓呀。」 「草莓?哪有草莓?」小枫低下头在衣服上翻翻找找,「没呀!」上衣裤子都没印草莓图案呀!他不记得自己有买过这种衣服呀。 小林嘿笑两声搂着小枫的肩膀,指指他侧边的脖子道:「草莓在这儿呀!别装了,快跟叔叔说说是哪家的女孩儿,被我们青春无敌美少男看上了。」 「没有,小林叔叔,我没有女朋友。」小枫直接反驳道。双手来回摸了脖子好几圈。「我脖子上真的有草莓?」 「来来来,你自个儿看看。你的小女友很凶狠呀!」小林拿了个镜子照给小枫看。 啊!臭布布,坏布布,混蛋布布……… 呜呜,脖子上好大一枚红印,还是那么的清晰。他竟然就这么大咧咧地印这么大草莓在街上晃了一整天,这下左邻右舍,连公司裡的人都知道了,这让他以后怎么见人的啦。 「我没有……真的……」 「嘿嘿,你不用解释。」 「不是这样的……」 「叔叔都知道的。这是哪家女孩亲的?」 小枫气得跳脚,根本就没有的事情,现在却搞的满城风雨似的。要说是没女友,根本没人相信,说是布布亲的会不会让人匪夷所思,小枫越是解释,反而越描越黑,简直抓狂地想扯掉自己的头发 见小枫着急的,小林捂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的,「好啦!不逗你,看你跑的这么急,找总裁什么事?」 「秘密,要让布布第一个知道。」小枫这才想起自己跑来公司的目的,脸上笑的好不得意,表情带着一种少见的神采。 小林立刻猜到他大概是sat放榜得了高分了,也就识趣地不再多问,拇指头朝大会议室比了比,小枫一溜烟地跑到会议室边上唯一透明的角落,往会议室裡头瞧。 小脸贴在玻璃上头,朝隽颢做了个庛牙咧嘴的鬼脸。让一本正经开会的隽颢不注意到他也难,谁胆敢在总裁开会时捣蛋,那当然只有一人。 隽颢捂住脸,无声口形悄悄地朝他问道:什么事? 小枫在玻璃上划了一个大s,又比了个v的手势。看到这,即便是隽颢训练多年的沉稳心理,也难掩心急好奇,又悄悄转头问道:几分? 小枫一脸得意,摆摆手,意思是让他猜。 隽颢把手藏到会议桌下,比了个2,又比了1。 小枫摇摇食指头,另一手拇指头很嚣张的朝下比,意思是说2100的分数,太逊了。 隽颢想了想,比了两个2。 小枫用力摇摇头,笑的嘴都要咧到耳际了。 这下隽颢是再也藏不住的欣喜,不顾会议室裡众人的目光,把座椅转朝向小枫,会议室裡的各级首长也禁不住好奇的跟着总裁的眼神方向望去,这些人精们当然私底下也略有耳闻,明白总裁大人上星期不安于公司的原因。 隽颢抖着手比了个3。 小枫却在玻璃外开心地跳着比moe,moe,moe…… 隽颢喜出望外,完全忘记自己正在主持会议,很失礼地起身直接冲出门外。 「布布,我拿2360耶。」 隽颢瞪大了眼睛,激动不已,一把将小枫抱了起来,很没形象的大声欢呼:「哇~宝贝,你真是太厉害!太棒了!」 他吻着他的脸蛋,开心地抱着他转着圈圈。 小枫呵呵直笑…… 小林听到小枫弟弟竟然考了惊人的高分,立即佩服地鼓掌道:「高分呐!干的好呀!」随即众人跟着点头嘉许,会场上顿时掌声一片。 刷的一下,小枫被这掌声惹的满脸通红,羞得躲进了隽颢肩窝裡。 「下来下来!羞死人了!」 「怎么会,我的宝贝最聪明了。」话落,朝众人点头表示感谢,抱着他进办公室裡。 「说你要什么礼物,什么都给你。」 「真的?」 「那当然。」 「我要吃冰激林,我要坐飞机,还要去看企鹅宝宝。」 「那有什么问题。」说着拿起话筒,接通秘书,「安排下去,今天我请公司所有人吃一客冰激林。」 「哇!!!全部人都帮我庆祝吗?」 「你的那份,我让人现做给你吃,怎样?」 「哇!!!我要吃,我要吃。」 「至于旅行,就随便你安排囉!」 「yah!布布最好了。」可以跟布布单独出去旅行,让小枫乐的都合不拢嘴了。 许久之后。 小枫抱着一大碗淋满水果、巧克力及果酱的冰淇淋跑给隽颢追,因为乳糖不耐,隽颢的那份被小枫给取消了。 「宝贝,让我试吃一口看看嘛。」隽颢心情极好,故意缠着小枫,逗着他玩。 「不行。」 「一口而已,没关係的。」手轻抚上他柔顺的短发,继续练他的缠功。 「不行。」小枫完全没得商量的一口回绝。 「那至少让我吃颗草莓。」隽颢看着冰淇淋上唯一的大草莓,在他耳边嘻笑道。 一提起草莓,小枫想到早上出糗的事,咬牙切齿起来:「草莓不给。」 「连草莓都不给哦!」隽颢装着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小枫鼓起腮帮子,指着自己的脖子气呼呼地说:「你自己看人家的脖子。」 「哇~是谁呀!竟敢在我家宝贝脖子种这么大一颗草莓,真是太过份了。」隽颢看着自己半梦半醒间的杰作,忍着快要笑喷出来的冲动,用力装儍道。 「就是你,你还不承认。」看隽颢快要喷笑,死不承认的样子,小枫气得像隻炸毛的小火龙,挥舞着拳头,直跳脚。 眼前的小枫灵动的大眼裡虽满是怒气,看起来却出奇的闪烁耀人,可爱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狠狠宠爱他一番。 看着炸毛的宝贝,隽颢不禁有些失神…… 「好嘛!宝贝,对不起嘛。」隽颢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噙着一抹笑,一点诚意也没有。 小枫怔了一下,故意板着脸道:「不好,我生气了。你害我丢脸都丢到佬佬家去了。」 「那不然,让你种回来嘛!喏!随便你种。」隽颢拉下领带,径自解开衣领,把脖子奉上。隽颢实在是开心过了头,全然忘记两三个星期前,自己还为两人的暧昧关係,纠结了好一阵子。 但小枫可没忘,抿了抿嘴,粉颊因不知该如何面对,整个滚烫烧红了起来,就算他真想在布布脖子亲一口,可现在他尴尬的只想鑽到地洞裡去。 在小枫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隽颢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来:「只有一次机会呦!」 小枫整个人怔忡了下,羞红了脸,忿忿地拣出大草莓塞进隽颢嘴裡。隽颢满意地看到小枫举旗投降,笑着咬了半颗草莓,把另一半塞回小嘴。 两人无声的笑了,就这样相视而笑。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挤出时间来写了,开心~接下来就是两人的寻爱之旅囉~ 章节目录 第66章 小枫的心事 「小枫弟弟,你在找什么东西,叔叔可以帮你找哦?」小林好奇地伸长脖子,凑到小枫的桌旁。 「谢谢,我自己找就可以了!」小枫紧张地趴到桌上,把纸片书籍全扫进怀裡。 「小枫,姐姐带了好吃的冰淇淋给你吃哦!你小声跟姐姐说你想去哪玩?」秘书长赶紧拿出早准备好的冰淇淋当诱饵,跟小林较劲。 「秘密!不能说!」小枫仍是不为所动。 「小枫,这影印的废纸是……」特助小张从打印机裡抽出一张废纸,像是抽到特奖一样。 「不准偷看~还我!!还我!!」可惜,还没来的及看清楚,就被冲上来的小枫给抽走。 隽颢手里拿着秘书送上来的公文,不时地转头看着他的特助秘书和小枫打闹。自从隽颢答应两人的旅行后,小枫兴奋不已,忙进忙出的翻找着资料,又是电话,又是上网的,一个人神秘兮兮地计划着。 这几个人成日绕着小枫转,用尽办法要从他嘴裡套出点口风,想探出究竟两人打算到哪儿去旅行,这一半的原因是来自好奇,既然是总裁送给小枫金榜题名的礼物,以一般公子哥阔少爷等,就是要求千万美元的限量超跑,或者打造专属的空中巴士都没什么好稀奇的,再衬上小枫在总裁心中的地位,想当然尔,这礼物肯定不会小气,如此作想,那这次旅行该要有多豪华才能配的上小枫赢得的高分,知情者无不拭目以待。再说了,保护总裁人身安全也是他们的份内职责所在,于公于私都站的住脚,众人也就更加没有顾忌,使劲要探出个底。 偏偏,小傢伙最近秘密特别多,不知是不是孩子长大了,渐渐进到青春期的关係,什么事都变成秘密,可宝贝了,竟然连他最爱吃的冰淇淋都诱惑不了他,宁愿放弃。 小枫看了眼牆上的钟就快要三点了,把桌上的刊物迭好收进抽屉裡,屁颠屁颠地跑去茶水间,帮秘书们准备待会开会用的饮料咖啡。 「总裁,你不问问小枫打算去哪玩吗?」 「问过了,他说想看企鹅。」 「那范围可广啦。远到南极,近到动物园都有呀!」 「那有什么关係,就算他要去月球看,我也会让它实现。」小林见隽颢回的一派轻鬆,毫不在意的样子,也只能两手一摊,随他去了。 隽颢倒不是真不在意,只是眼前堆积如山的工作,早就让他吃不消了,现在还得挤出一星期的空档,真是自顾不暇。不过这样也好,趁这个机会让小枫尝试去学习规划自己的梦想,开阔一下眼界,也好迎接未来多采多姿的大学生活。 隽颢似乎这才有了点吾家有子初长成的领悟,因为寻常家长最关心的课业问题,他的宝贝一点也没让他担心到,天堂的大哥大嫂应该会满意吧。看着会议室裡忙碌的纤细背影,替小枫开心的同时,隽颢心中莫名地又带上了失落的情绪,进了世界一等一的大学,或许宝贝认识更多更有趣的人后,就会把他这个唠叨的叔叔扔到一旁去了,心里不由地郁闷起来,早就习惯小傢伙陪伴的他该怎么去适应未来可能被忽视的生活。 第一黄金单身汉将在耶诞节出游的消息爆发后,儘管隽颢身边的特助秘书再三否认,不消数日,各种小道流言仍是不胫而走,一时间这位最有价值的男人再一次引爆话题。众美女们无不磨拳擦掌,严阵以待,为确保能在行程中插上花,派出各路菁英打探第一手消息,绝不能错失这百年难得一次的机会,希望能在这趟”预期将会是史上最豪华”的旅行中吸引到隽颢的注意。 十日后 众人万万没想到”预期将会是史上最豪华”的旅行会变成。。。。 「小林叔叔,秘书姐姐,你们看!我计划好了。」小枫雀跃地把他的旅游大计拿出来现宝。 小林一页一页的翻开旅游行程表,眼睛越瞠越大,双唇颤抖的厉害,直到最后一页斗大的价目表时,终是忍无可忍地爆笑出声。「哈哈哈哈──」 秘书长难忍好奇地把行程表从小林手中抽走,迅速翻看了一遍,不顾秘书长专业形象,抱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一份行程表在数人手上传阅,好像裡头写的是超级大笑话似的,让众人笑的前俯后仰的。 「有这么好笑吗?」小枫像颗石头一般愣着,看着捧腹大笑的众人,满是疑惑地问。 小林夸张地抽了好几张面纸,擦着眼角笑得太开而流下眼泪,不敢相信地望着小枫说:「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小枫表情认真回答。「我仔细算过了,这个行程是最划算,买一送一,第二人半价,一人只要一千块美金,还能搭船游港,cp值最高的了。」 可小枫越是这么说,众人就愈是笑得停不下来。小枫傻傻的看着大家捧腹大笑,原本精心挑选的旅游行程,被笑的信心全无。 小林单手掩面笑得肩膀一颤一颤地,心想要是让众美女们知道”号称史上最豪华的私人旅行”被换成”菜市场廉价促销旅行团”,打扮地花枝招展围成一桌,和言大帅哥吃大合菜,挤沙丁鱼经济客舱,不知道娇容月貌会不会当场扭曲成大婶脸。 他哈了好几口气,才把嘴边的笑意忍了下来,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没事,没事,只要总裁和你喜欢就好。」 「哦!」小枫闷闷地低下头,他本还想问点什么,但是小嘴张张合合,突然不知从何问起。 小林叔叔话虽是这么说,但一向心思细密的小枫总能感觉的到,那此起彼落的笑声中隐隐藏着几分讥笑的意味。他怀抱着自己精心挑选的行程表,望着众人故意用他听不懂的话,拿他的旅游行程打趣调笑,明知大家并非真对他有什么歧视思想,可不知怎么地就觉得心裡发酸难受,像是回到了从前,同学在他背后对他指指点点说是私生子,被看不起一样的感觉。 小枫被笑的莫名其妙,也被笑的没了自信,他原来以为这个计划花了这么长时间找资料,绝对是万无一失,完美无缺,没想到竟然变成大家茶馀饭后的笑料。心情一下子就变的郁郁寡欢,悄然地把收集来的资料全锁进了抽屉裡,不再过问。 小枫的闷闷不乐,当然逃不过隽颢的眼,看他几天前还雀跃地翻找资料,突然间,对旅行的事没了兴緻,提都不再提,他猜测小枫是因为旅行的事遇上了难题。但是,孩子是必须经历过挫折和磨练,才会真正的成长,若想成为未来企业领导,除了完整的学经历,更重要的就是懂的择善固执,坚持自己的理念,纵使不被认同也必须咬牙撑下去,这样才能真正成为一个领袖级人物。 他虽然很宠爱小枫,但也不会一昧的溺爱,假如有一天他不在了,宝贝该怎么接手这庞大的产业,未雨绸缪是无可避免的,必竟,小枫是言氏目前第一顺位的继承人,恐怕将也是唯一的。所以,即便他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却刻意装作不知情,没有对他说任何安慰或是劝解的话。希望小枫不要总是画地自限,把自己陷在过去的框框裡,能够自己挣脱枷锁。 小枫已经不需要再去学校学习了,每日跟着隽颢上下班,几日下来,小枫的自我厌恶和消级情绪已达到了顶点,整个人没了平日的活泼生气,却又强迫自己脸上带着微笑,那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看的隽颢心都揪痛了,不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残忍,是不是用错了方法。 正当他决定放弃对小枫goodtogeat的领袖训练,打算好好开导他时,瞧见宝贝重新把锁进柜子裡的资料又翻开来浏览过一遍,几日来紧蹙的眉头终于鬆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眼看耶诞节将近,小枫不想错过和布布单独出游的机会,仔细地再核对过资料,终于鼓起勇气,冒着可能被泼冷水的下场,把自己精心挑选的行程呈给隽颢看,小心询问隽颢的意见。 「布布,这是我挑选的行程,我们参加这个团好不好?」 「哦!你选好了。拿来我瞧瞧。」 隽颢佯装作不知情地接过,一页一页翻看,每看完一页,心中更加了然几分,终是恍然大悟,只是…… 「呃……旅行团?」隽颢错愕地看向小枫。 「是旅行团哪!」小枫偏着头,不明白旅行团有何不对的。瞧隽颢脸上似有难色,又补充道:「以前村裡的大婶老说她参加旅行团怎么怎么的好玩,所以……」 「没事,没事!」隽颢连忙摆手,打断小枫,免得小傢伙以为他笑他没见过世面。 旅行团………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看来整件事的核心争议就在这廉价二字上头,他的宝贝蛋傻气地把自己原想送给他无上限的奢华大礼给自贬成一千美元的廉价行程,却不自知。 隽颢忍不住在心中叹气,这行程竟廉价到让他实在是拿不出手,要是传到老头子耳裡,知道小枫考了几近满分的高分,自己却只送他廉价旅行,肯定被唸到耳朵长茧还解不了气。 这傻小子! 没想到,宝贝来到美国半年之久,竟一点也不被周身的物欲影响,仍是他单纯可爱的宝贝。 隽颢大概可以想像小枫把这行程表拿给小林他们看时,脸上想笑不敢笑的情景了,他的部属个个坐拥高薪,怎能了解小枫过去生活的清苦,早习惯简朴生活的小枫现在要他花大钱去住一夜动辄二、三千美元的总统套房,那是怎么也办不到的,若不是自己下乡亲身体验过,自己肯定也和他们一样,虽不至于到轻蔑的态度,但这已足够让敏感的小傢伙自尊心受伤的了。 隽颢沉默不语,一双深邃的眼眸盯着行程表,若有所思,小枫仔细观察着隽颢脸上的表情,深怕隽颢眉头一紧,或是笑出声来,他所剩无多的勇气和自信心,将会跟着一并毁掉,紧张的手心都冒汗了。 隽颢从文件里抬起头,将手中的文件放到办公桌上,面上不是以往的温和眼神,而是平时对待部属的严肃表情,目光直直的看向小枫,不轻不重的问道:「这么廉价的促销行程,你要我怎么相信它的品质没有问题?」 「呃……」小枫一愣,眸光不解地扫向隽颢,被他的问话给定在原地。 「你真的有仔细挑选过吗?」隽颢的眼神从他身上扫过,挑了挑眉,口气略带着不信任的质疑。「这能行吗?」话音刚落,隽颢满意地瞧见小枫眸底那抹一闪而逝的不甘心。 小枫当然气不过,这是他认真搜集比较过的,他不敢保证品质是第一,但也绝对称的上二、三名的。隽颢这般质疑,让他感觉很不服气。 「这样好了,如果你能说服我,那我们就参加这团。」隽颢薄唇微勾,一付不信小枫办的到的挑畔神情。他刻意为之的小动作,成功地激起小枫的好胜心,正等着小傢伙出招! 此时隽颢脸上的神情不是小枫的叔叔,倒像是个严谨的上司,甚至更像是个挑剔的大客户。 小枫不禁皱了一下眉头,不过马上就回復正常,虽然隽颢的质疑令他生气,他的不信任教他不服,可奇怪的是,愈是如此,他就越想说服他,想让他心服口服,情绪也就更加激昂。 「一言为定?」小枫眼睛一亮,反问道。 「exactly,mydea!」隽颢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准备好,可以随时开始。 「第一,先就旅行社的知名度来说,虽然它的规模不大,但是,在深根东岸的旅游是最有经验的,有许多的网友长期支持。第二,整个行程的规划,当地所有特色景点,甚至新兴的活动都被囊括在行程裡,品质一点也不含煳。第三,价格方面也很合乎经济实惠的标准,虽然选择低一级的旅馆,把住房房费挪去一些重要景点上,让以观光为目的的团员不虚此行。第四,他早出晚归,不像其他旅行社呼咙客人,缩水行程。第五……」小枫掰着指头如数家珍的说个不停,实在是因为他花了太多的时间收集资料,现在有人愿意听他说,自然是停不了嘴。 小枫数到第五根指头,终于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抬起头对上隽颢的满是笑意的眼眉,这才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几乎进到了忘我的境界,看着隽颢吐吐小舌问:「布布,你还需要继续听我说到第五吗?」 隽颢满意的站起身来,嘴角的笑意渐渐地加深,他对着小枫说:「appove了!宝贝,够多了,你已经说服我了。」 「耶!」小枫开心的欢呼,心情瞬间飞扬起来,一股脑的冲进隽颢怀裡,「布布,你可要说话算话哦!」 「那还用说吗。一定说到做到!」隽颢说完后,抚着雀跃不已的小傢伙,忍不住捏捏他的鼻头,笑道:「终于笑啦!开心啦!是不是谁说了什么打击了我的宝贝,所以,最近都没什么精神?」 小枫惊诧地抬头望向隽颢,用眼神问他,难道,布布都知道?!那刚刚布布是故意刁难他吗?故意激起他不服输的心理去争取机会? 隽颢的大掌抓着小脑瓜摇摇,朝他笑着点点头。 小枫蓦地瞪大了眼,眸光闪闪,心生感动。 「真的这么明显吗?」小枫羞怯地抹着自己的脸问。 「这还不明显哪!」隽颢刻意撩开小枫额前的碎髮,夸张的捧着他的脸道:「瞧!这额头上面写着好大的我不爽,别来惹我。」隽颢眼眉含笑,捏捏小枫的嫩颊故意糗他道。 小枫看着他,先是一愣,接着拨开他的手,红着脸埋到他怀裡,喃喃道:「才没有。」 「既然你都研究的这么彻底了,为什么这么多天才拿给我看?」隽颢有些不解。 「……」小枫噘着嘴,久久才闷声道:「叔叔们笑我。」 「叔叔们笑你,你就放弃不去了吗?」隽颢抚着他的头问。 「………」小枫没有答话。 「为什么想要看企鹅?」隽颢不打算退缩,换了个话题,继续追问。 「………」小枫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撇了撇嘴不说话。 「撇嘴算什么意思,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哦!」隽颢放开他,好心地提醒他别忘了俩人男子汉的约定,双手环胸等着他解释。 小枫瞟了眼隽颢,逼不得已才缓缓道出伤心的往事:「……有一次,同学到城裡找他在外地工作的爸爸,回来的时候,带了他们在动物园裡和企鹅一起的合照,我没见过企鹅,就跟同学借照片来看看……」 小枫咬咬唇,忆起当时同学说的话,鼻子一酸,眼睛涩涩地就要流下泪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说:「……同学笑我说要看,叫你爸爸带你去呀!不过,你没有爸爸……」当时同学们哄堂大笑,那讥笑声隔了这么多年,仍是犹言在耳,像永远烙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小枫死命瞠大了眼,努力不让眼泪在隽颢面前落下,却无法阻止泪水蒙住他的双眼。 隽颢没想到,这裡头还藏着小枫心酸的故事,看着心疼极了,眼里全是怜惜,想将小枫搂到怀里。 小枫阻止了隽颢的动作,双手用力将眼角溢出的泪珠子抹掉,扯出了一个微笑:「……我有爸爸的……而且我的爸爸比谁的爸爸都要厉害……我要看企鹅……而且要看到很多很多的企鹅……」 隽颢还能说什么呢,眼里满是欣慰,凑上前去亲吻坚强面对挫折的宝贝,抚着他的背保证道,「好,我们一定看到很多很多的企鹅…比你同学看到的还多…」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好难呀~~~~~终于写完了~~~~希望有那么一丝丝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67章 旅行〔一〕 虎父出击 上午十点 一辆黑色奔驰车驶到豪华别墅的门前,别墅大门的守卫似乎是等待多时,立刻上前迎接,电子系统控制的大门为其无声敞开,入眼是一大片紫藤萝,奔驰车缓步驶进别墅,藤萝稀疏的嫩叶里隐隐现出掩盖在后头一栋欧洲式城堡建筑,穿过浪漫的紫色林园,眼前一片开阔,近处是各色花艺矮树组成的庭院造景,大宅前面还有个巨大的圆形喷泉,喷泉中有一座希腊神祇的凋塑,女神像手抚琴键,立于一旁的男神像手拿提琴,两人深情相望着,一群长着翅膀的小爱神环绕在他们身边。 黑色奔驰车在一边停了下来,从车上走出一个大高个儿,这人正是跟隽颢身边的林大总裁特助,只是向来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的他现在却苦着一张脸,举步维艰地往大宅走去。 「小宝,你还磨唧个啥?老爷已经等你好久了,快进去。」林总管站在大宅前朝他招手,摧促着。 「爸!我随口提提少爷出门旅游的事,你怎么就跟老爷说了。」小林懊恼地低咒了声。 「什么随口提提,少爷带着小少爷要出远门,这算小事吗?」林总管咬牙切齿道。 「爸,你害死我了,要是少爷知道了,我肯定被他生吞活剥。」小林烦躁地抓扒下头发,哭丧着脸,心想过了今日,他不知道还能见到几□□阳。 「你现在要不给我进去,你马上就被我宰了,你选哪一种?」林总管抓住小宝的衣领,拎着他疾往宅裡去,直到通往湖边的小路上才放下他,边走边霹雳啪啦地叨唸:「臭小子,知恩不图报,要不是老爷提拔你,供你读书,你能有今天这么高的地位吗?」 「可是爸呀--拜把兄弟也不可以背叛呀!」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给我去就对了。」帮兄弟讨门媳妇算什么背叛,亏他老妈将他生的这么聪明机灵,这么一点小事,竟然办了两天还不给老爷回覆去,真是白养他了。 呜……为何他的命运这么悲剧坎坷?他不过就是很倒楣地跟隽颢穿同一条裤子长大,又不小心地成了他的左右手,每次都要他干这左右为难的事,在老爷和少爷中间当夹心饼乾,连老爸都不挺自己,小林在心中狂哭。 一想到,隽颢回来时……不,用不着那么久,可能他临上飞机前来通电话,就足够摧残掉他半条命,就像上次高家的事,他不过是计划中的跑腿工、传声筒罢了,隽颢气不过竟隐身一个星期,总部紧急起动五人决策小组,当然领头的就是他,害他累到得边挂水边开会。 这次下场肯定更惨,全程都是他一手策划,小林不禁满脸愁容,一副就要去赴死的模样。 小林穿过蜿蜒的走廊,远远见到老爷正在凉亭里和江医师下棋。 沿着湖畔往凉亭的方向去,湖水非常清澈,山景倒映湖面上异常清晰,湖里的几尾鱼也一目了然。微风徐徐,柳枝随风轻轻摆动,摇摇晃晃,是那么地怡然自得,可这悠閒湖景却抚不去小林头上的愁云惨雾。 小林悄声走进到凉亭裡,距棋盘三步远处,见对踞在石桌两端的两老似是浑然未觉,端坐如故,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这一局围棋,江老拿白子,老爷拿黑子,黑白纠缠,棋盘中央,乱花花的一团,就是不懂棋艺的小林,也明白战火正炙,已至中盘阶段。 趁江老拈着一枚白子,沉吟不决时,老爷发话了。 「事情办的怎样了?」 「老爷,这旅行团是小枫少爷选定的,团费虽然低廉,却不失品质,虽然跟少爷平时入住的五星酒店不能比拟,但倒也是乾淨清爽…」 言正言老爷子回过身,眯起眼眸,死盯着小林,眉毛渐渐上挑,一付风雨欲来之势。随着言老的眼神愈来愈锐利,小林的声音愈来愈小。 「…这…老爷是不是就……」小林吞了下口水,不敢与老爷四目相接,眼神飘到棋盘上。他虽是极不愿意打坏老爷下棋的好心情,但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小命着想,试图阻止惨案发生。 「隽颢的脑子抽了,怎么连你的也不好使了!?」言老爷子差点没被气死。「一生就这么一次大考,小枫夺下了高分,这种礼物隽颢竟有脸拿出手,我都替他觉得脸上无光了。我问你,你出差在外,住过这等旅馆没有?」 「这个嘛--」小林尴尬地搔搔头讪笑。这当然是没有,好歹他也是言正集团的第一特助长,出差在外,基本都是五星起跳的旅馆。 「怎样,有还是没有?」言老爷子语气平淡,却让小林感到莫大的压力。迫于强权压顶,小林默默摇头,暗自在心中替隽颢祈祷。哀!老大不是我不帮你。 「一切照计划进行,还有安排的那些人都挑好了?」 小林哀叹了声,唯唯诺诺地低声应道:「都安排好了,另外保镖和医护人员也会随团前去。」 「嗯!这还差不多,如果让我知道交办你的事,被偷工减料,下场怎样你应该清楚吧,小宝。」言正语带威吓地说。 「老爷,这绝对不可能发生。」小林苦着脸回道。心想就算老爷不罚他,他老爸也肯定先一步剥掉他的皮,他就算向天借胆也不敢出点纰漏。 「这礼物帮我送给小枫,没事了,你可以下去了。」小林恭敬地双手收下言老爷子转交给他的精美礼品,转身离开。 在一旁静听许久的江老似乎听出了些端倪,看着言正若有所思道:「隽颢几时出去旅行?」 「就这两天。」 「这两天……不就是芸嫂子生日吗?」 「哼!别提那兔崽子……他不来,我照样有办法治他……」 江老看着父子俩成天斗法,不免摇头叹息道:「老言呐!你心裡明明最看重隽颢,为何总要让他误会……」 江、言两家是世交,江树仁又是打小看着两兄弟长大,自是明白言正对大儿子隽林有多宠爱,宠爱到甚至让小隽颢心中起了疙瘩,他总能在闯祸回家的小隽颢眼底,瞧见被父亲漠视的落寞。 每回帮小隽颢敷药疗伤,眼看这小子疼得冷汗淋漓,牙都打颤了,在他父亲面前,再疼也一定强忍着不吭声,那个样子任谁看了都不忍。 这才多大的孩子,他不禁要怀疑小隽颢在外头,搞的满身伤回家,其实是想引来父亲的注意。只是,小隽颢从来就不知道,面无表情看着他上药的言正,背在身后的双手早就拧地泛白了。 这些年来,在隽林死后,隽颢又险些重伤丧命,言正才总算把自己对隽颢的那份深埋在心中的父爱表露于外。江树仁这才明白在言正心裡,宠爱隽林是一回事,而看重隽颢又是另一回事,手心手背都是肉,言正怎么可能不疼隽颢,一切都只为了早早把隽颢训练成为独当一面的领导者,就算高家那两个败类自小不时贬抑隽颢,他看在眼裡也从不阻止,让他在困境中挣扎求生,所以,在言正把重担交到隽颢手裡时,他老人家一点也不担心隽颢会扛不起。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隽颢不曾参透这层道理,导致父子俩这误会是愈加得深。 言正摆摆手,制止江树仁道:「下我们的棋,别让那臭小子坏了兴致。」 江树仁无奈地看着同样是硬脾气的言正,只得摇头作罢。 作者有话要说:近来超忙的~~~只能尽力更文了~~~亲们可得支持下去呢 章节目录 第68章 旅行〔二〕 出发前奏曲 kennedy机场 清早七点多钟,机场裡依旧是人潮涌动,到处都是往来穿梭的行人。 一个背着后背包,头带鸭舌帽的纤瘦少年,一进到机场大厅忍不住“哇”的一声惊呼,「这机场好大哦!」少年仰头使劲往上瞧,戴在头上的鸭舌帽因他的举动,掉了下来,露出一张精緻的粉嫩脸蛋,面上透着一股子纯真与阳光。 少年突发奇想,头直往后仰,顽皮地将身子斜过100度,还不打算站好,上身整个往后倾倒,就在摔到地上前,身子被两只强有力的臂膀给托住,小脑瓜抵在背后结实的胸膛上,小巧挺直的翘鼻马上被修长的手指轻弹了下,顶上传来磁性的嗓音轻斥道,「你还皮,小心摔着了。」掩在棕色墨镜后头的眼里,全是宠溺,一点责怪的意味都没有。 「布布,机场好大呀!」小人儿整个倾倒在隽颢怀裡,望着他的眸子晶亮晶亮的似有水光闪动一般。 「那当然,这是全世界最大的机场呀!」 「真的?哇!好壮观呀!」小枫眸裡尽是发现新大陆的新奇光彩,像个小土冒乐得吱哇乱叫。 从没机会出门远游的小枫,零晨三点,便兴奋地睡不着觉,在家里头,东转西转,想着还有什么东西没放进行李箱,衣服用品被他来回点过好几次,发现所有的旅行用品全都带齐全了,连护照、行程表都被他番过无数次,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收拾了,这才满意。 原本十点钟的班机,按规定提前两小时到就行了,小枫硬是缠着隽颢非要早点来瞧瞧不可,为了这次旅行能腾出空档,忙得天昏地暗的隽颢,顾不得脑子被千万隻瞌睡虫啃咬占领,摁是撑着眼皮,才五点多钟就起身更衣,谁让他就是敌不过小傢伙的软磨硬泡,只能怪自己心太软,捨不得宝贝失望。 一到机场,车子才刚停好,振奋极了的宝贝,像火箭头一样冲出车外,好奇地跑来跑去,让跟在后头的隽颢急地一身冷汗,就怕那小身板和来往的行人对撞上,赶紧上前拉住。 这么来回几趟小跑步,小枫的额上已泌出了汗珠。隽颢从包裡抽了张纸帕,在他头上轻拭了一下,忍不住伸手在他颊上拧了一下,惩罚这个还没出门就害他紧张兮兮的小调皮鬼。 「人这么多,别跑跑跳跳的,万一撞伤了怎么办?」 「不会,我有注意的。」小枫仰着头,朝他调皮地眨了眨眼,一张微微嘟着的小嘴儿,水水润润,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看得隽颢不自觉地猛吞口水,一时说不出话来。 小枫微仰着头,近距离看着隽颢深邃的迷人双眸,纵使隔着淡棕色墨镜,仍旧电力十足,小枫被盯得心猿意马,脑子更是嗡嗡的响个不停。 他猛地一颤,就怕洩露出自个儿的心思,「布布--你的墨镜好特别哦!」伸手取下隽颢的墨镜,转过身去,避开隽颢的电眼,这才化解开刹那间两人明显的**味道! 「是吗?你若是喜欢,回头帮你也订一只。」隽颢撩开垂在额前的碎发,低头瞧着小枫好奇地拿着眼镜在手上把玩。 隽颢一摘下墨镜,立刻引来周身的目光,他一头黑中带紫的挑染长髮,在灯光下闪着诡惑的光芒,乌黑深邃的眼眸,耀着迷人色彩,一身名设计师量身订做的復古格纹衬衫,搭配色彩鲜艳的亮色系围巾,棕色休閒裤,和限量版皮革靴,举手投足,无一不在张扬着时尚型男魅力。 无数羡慕赞歎的目光瞬间投向了隽颢,即使是赶着班机,擦身而过的路人也禁不住频频回头。 感受到从四面八方不断抛来的注目礼,小枫立刻后悔自己摘下隽颢墨镜的愚蠢举动。顿时醋劲大发,转过身去,忿忿地将墨镜塞回隽颢的手裡,噘着个小嘴,气嘟嘟地跑开。 隽颢看着宝贝眼中两簇小烈焰在喷火,模样煞是可爱,帅气的脸上忍不住浮现淡淡的笑容,快步上前,轻揽过小枫的肩头,宠溺地揉了揉宝贝柔软的头发。 小枫嘟着嘴,哼哼两声,撇过头去,显然还不消气,隽颢不由得失笑了声,霸道地收紧臂膀,硬是在他额角发顶落下一个个碎吻,小枫终究是抵不住隽颢的逗弄,笑容又重新在脸上扬起。 瞄了眼腕表,距离团队集合时间,还有一小时馀,决定先来一份汉堡套餐解解馋,却在点餐时,两人又争吵起来。平时,家中是小枫掌厨,油腻的食物要不被他直接淘汰,要不就被他去油处理掉,全按照江牧华的医嘱去做,隽颢根本吃不到他爱吃的东西,胃痛的毛病有好一阵子没发作了,现在自己点餐,他就受不了诱惑了。 太过油腻的食物比起乳制品对隽颢的食物不耐是轻的多,但是,出门在外,万一,他的娇胃闹腾起来,可怎么得了。小枫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才阻止隽颢去点他爱吃的油腻食物,结果,服务员端来套餐,竟然主动附赠玛嘉烈蛋塔免费尝鲜。 刚一放上桌,小枫立刻不着痕迹的把蛋塔挪到自己面前。 「啊--我最爱吃蛋塔了。」眼看着烤得金黄酥脆的蛋塔被小枫截住,隽颢忍不住哀号一声。 「布布,牧华叔叔说你不能吃太油腻的食物。」 「吼--你什么时候和蒙古大夫连成一气了!」 「不是连成一气,是真的不能吃。」太过油腻的东西对隽颢的肠胃是有害无益,见识过隽颢那娇胃闹腾起来,痛地死去活来的难受模样,小枫说什么也不准任何油腻的东西进到他的肚子。 「谁说不能吃,顶多就是多跑几趟厕所,有什么关係。」 小枫抿了抿唇,自知说不过隽颢,只好牺牲自己的最爱,和他打着商量道:「布布,那我不要吃冰,你也不要吃油腻的食物,这样好不好?」 隽颢牙齿咬得咯咯响,他一个大人被小傢伙管得死死地,自己没病没痛的,竟然要被限制一辈子不能吃蛋塔,心中忍不住暗自诅咒起江牧华,都是他,把宝贝给收服了,自己才落得这般悲惨下场。 正当一大一小的两人为了一颗蛋塔僵持不下,小枫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看着不曾见过的手机号码,小枫迟疑了会,仍是接起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哪位?」 「小枫呐!是爷爷呀!」 「爷爷-爷爷好-」小枫从没想过会接到爷爷的来电,吃惊地叫出了声。 「小枫乖,爷爷听说你考了高分了啊!真聪明。」 「谢谢爷爷夸奖。」 「唉呀!这种好事怎么没跟爷爷报喜,爷爷帮你庆祝一下!」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需要特别庆祝!」小枫觉得爷爷特地打电话来褒奖他,就够他开心的了,他压根没想过要特别庆祝。和爷爷说话的同时,小枫紧张地把蛋塔扣在手裡,深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布布给截了去,边讲着电话,边用眼角馀光防着隽颢。 「别跟爷爷客气!等你旅行回来,爷爷帮你好好庆祝一下。在那之前,爷爷先送你一个礼物,待会在飞机上,你就会收到了。」 一听到爷爷要送他礼物,小枫喜出望外,开心地向爷爷道谢,忘记一旁虎视眈眈的隽颢,手才一离开桌子,蛋塔瞬间就被叼了去,隽颢甚至幼稚地拿到小枫眼前晃动,展示他到手的战利品。 「啊-不可以吃啦!」小枫忍不住大叫一声,顾不得爷爷还在线上,眼看着蛋塔就要送进嘴裡,使尽吃奶的力气,把隽颢拿着蛋塔的手搂在怀裡,接着对电话搬救兵道,「爷爷,你快点骂叔叔,叔叔要偷吃东西了。」 闻言,言老爷子敛起慈爱语气,压下心中火气,语气低沉道:「叫他听电话。」 小枫一听这口气,心顿时凉了半截,想起上次爷爷连吼了布布十分钟之久,知道他这会儿是害布布挨爷爷骂了,无辜的望着隽颢,小心地把电话给递了过去。 隽颢清了清喉咙,一改方才玩闹语气,这才接过电话,「爸!」 小枫抿着唇,紧张地偎过去抱住隽颢的胳膊,把脸蹭上去,虽听不清楚爷爷说的什么,可电话裡骂声隆隆,就觉得都是他的错,一脸愧疚地揪着隽颢。 隽颢苦笑几声,安抚的揉揉小枫的头发,揽着他在耳边说了一句,「没事,你先吃。」说完,夹着手机空出双手,亲自给小枫擦了手,再把汉堡递到小枫嘴边,见他小口小口的吃起来,才把心思放回两人的对话上,认真地跟父亲一应一答。 「我再问你一次,你母亲的生日,你去,是不去?」言老爷子隐忍着怒气,好像火山随时就要引爆。 「不去。」 「你翅膀硬了啊!连你母亲的生日都不到。」言老爷子讥讽出声。 「那不是生日,那是变相的相亲大会师。」一听到\\\”相亲大会\\\”,小枫瞬间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心情忽上忽下,脑中一片空白,不由得慢下吃饭的动作。 「不管是不是相亲大会,你母亲生日不到就是不对。」 「不去。」隽颢口气坚决,一口回绝道。 自从他坐稳总裁宝座,高家再也没有机会操纵言氏后,母亲就不时假借各种名义,设宴请客,大摆下鸿门宴,请些达官显贵的千金小姐,想方设法要重新入主言氏。好不容易才把高氏馀孽彻底扫荡的他,怎么可能再让旧事重演,吃过几次鸿门宴后,隽颢决定改采非暴力不配合的态度,今年他绝不会再自投罗网,于是刻意选定母亲生日这天躲到国外去,和小枫两个人去旅游。 两人沉默了半响,言老爷子深喘了口气,早猜到隽颢说一不二的性子,老爷子决定使下一步棋。 「我让他们拿掉相亲!」 没想到,一向强硬的父亲竟然会让步,这实在隽颢颇感意外,脑中煞时闪过不好的预感。可父亲都已经退让,他也不好再拒绝,皱眉细思后,才缓缓开口道,「我会儘量在宴会节束前赶到。」 「记住你说的话。照顾小枫,好好玩呐!」话落,言老爷子立刻挂上了电话。 隽颢盯着手机,总觉得父亲最后那一句好好玩,听起来有些诡异,这让他不由得拧起眉头。 「布布,你相完亲,是不是就会结婚?」一直靠在隽颢身边偷听的小枫,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回过头来可怜巴巴地对隽颢提出自己的疑惑。 「会呀!……如果真遇到喜欢的对象,当然会结婚。」隽颢愣了一下,不明白宝贝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本就是天经地义。 「哦!没事,我只是随口问问……」小枫无所谓的耸耸肩,低垂着眼,不敢转过头去看隽颢。 「怎么了吗?宝贝。」隽颢这不问还好,一问之下,小枫不知为什么,就觉得难受起来,双眸瞬间矇上一层水气,鼻头酸酸的,一个抽气,猛地把桌上的垃圾胡乱收拾一下,匆匆拿去垃圾筒丢。 「……」 隽颢远远看着小枫把垃圾倒进垃圾筒后,狼狈地抬起双手抹了抹脸,不由得心中一紧,暗自叹了口气。这个孩子真不是普通的敏感脆弱,怕是担心自己结了婚,会把他丢下不管吧!这小傢伙总爱鑽牛角尖,作些无谓的幻想,真是个别扭的傻孩子。 他悄悄地来到小枫身边,将他搂进怀裡,柔声安抚,「小傻瓜…哪有这么容易结婚……」大掌温柔的放在小枫柔软的发顶,「宝贝,别伤心。我不会离开你的,一直都会在,别哭了!」 可这些答案似乎都没法让宝贝满意,看他眼泪不见停地顺着腮帮子,一滴滴地往下滑。隽颢心疼极了,整颗心也跟着揪痛了起来。 小枫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一想到隽颢可能会结婚,就不由自主地伤心起来,眼泪好像自有意识一般,无可抑制地落下。 安慰半天仍是止不了小傢伙的眼泪,隽颢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道:「你同意了,我才结婚,这样可以吧?嗯?」 就在小枫使劲地用手背把泪水蹭掉时,一道很柔很淡的承诺在他的耳边响起,轻柔地让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小枫撑起头来,通红着双眼,泪盈盈地望着隽颢。 隽颢此时似乎也能感受到小枫心中的感伤,轻轻揩掉小脸上的泪水,好半天才出声,「宝贝,别哭了!我结不结婚,让你决定总可以了吧!别哭了!」 「要是我不同意呢?」小枫脸上闪现过一丝惊讶,不敢置信地凝望着隽颢,以为隽颢这样的温言细语,只是用来安抚小孩子的话,不由得反问道。 叹了一口气,隽颢云淡风轻地说道,「不同意,大不了就不结囉!」 「真的?」小枫两只眼睛哭的通红发肿的,可一听这话,所有的伤心难过在这淡淡的话里瞬间得到释放。 「这话能乱说的吗?」看小傢伙终于止住了泪水,隽颢这才松了口气,伸出手去捏他的鼻子,说道:「遇上你这小爱哭鬼,我还能怎么着?」 隽颢禁不住在心暗忖道,别说是结婚这事了,就是要我去摘星星、摘月亮,我也会去,只要你别再哭下去,就行了。 「我才不是爱哭鬼!」小枫马上反驳,可脸上却因为隽颢的承诺,得逞地笑了。 这时,两人突然听到空乘广播通知:hello,passenges,mayihaveyouattentionplease,这是机场寻人广播,请言羽枫先生,言隽颢先生听到广播后,尽速到xx柜台集合……………… 「糟糕--我们迟到了--小枫--快跑--」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69章 旅行〔三〕 出发变奏曲 明亮耀眼的阳光从机场大厅的玻璃天井照射进来,磨光发亮如镜面般的大理石地板倒映出一圈圈的光晕,来来往往的乘客们在一个个光圈裡穿梭,广播声此起彼落地更新各航次起落的情况,让诺大的机场大厅显得格外的繁忙。 印着卡通图案的登机箱轮子在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清脆的响声,伴随着哒哒哒哒的跑步声,电梯裡冲出一大一小的身影,一纤瘦小人卖力地跑在前头,顽皮地冲着后头的硕长身影扮鬼脸,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大厅裡,迈着轻盈的步伐,率先冲到了通关口,得意地大叫:「我第一,我第一。」 隽颢笑着抬起手,像抓颗篮球一样地,抓着这调皮的小脑瓜,恶意揉乱他一头秀髮,这个小家伙真是不让人省心,还没出门,就把他累个半死! 站在出关门前的导游一见到两人,瞬间像被针给扎到弹跳起来,立刻热情地上前迎接:「唉呀!来了!您终于来了……」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们………」隽颢顾不得有些小喘,先一步道歉。 「不会,不会,时间刚好,一点也不浪费。」导游笑呵呵地应对,这才松了口气。突然觉得额头有些许凉意,一摸才惊觉,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赶紧把口袋裡的帕子拿出来抹了一把。 今天一大清早,临出门前,旅行社的总经理专线接到他的手机,耳提面命,一再嘱咐他要好好招待这两位贵客,万万不能让两位在旅程中有任何不满,更不能有一点闪失,一切必须以最高规格款待。他一人的成败,攸关整个旅行社的生死存亡,万一出了点纰漏,可没人担当地起。 方才,他在机场转了一圈,却找不到眼前鼎鼎大名的言总裁时,急得险些尿裤子,深怕还没出门就捅了个大篓子,好在他机灵,闪亮亮的金牌导游不是干假的,立刻杀到服务台广播寻人,这才等到两位贵客。 「大家安静,安静……」导游赶紧站到团队中央招呼其他团员们,准备出发。 团员们三五成群的聚成自己的小圈子交谈着,脸上表情迥异,有的吃惊,有的怀疑,有的大声嚷嚷,有的甚至气地蹬脚,各种情绪弥漫。 「什么!经济舱!」 「导游,你给我解释清楚。」 「给我换舱等!」 「你说什么?行李要我自己提!」 「限廿公斤是什么规定!」 团员们一个个情绪激动,毫不顾虑,这是在机场大厅,急拉着导游讨个解释,完全没了形象。 「唉呀!我的姑奶奶们,这是经济实惠的廉价行程呀!能买的到票就不错了。」 「我不管!你给我去换。」 「我要换!」 「我也是。」 「今天这航班已经满了,换不了了呀!」导游鞠躬哈腰,扯着笑脸解释。 小心瞄了眼牆上的吊钟,发现时间紧迫,忆起总经理千交代万嘱咐的话,不论其他团员怎么不满都不用管,只要把贵客服侍好便成。 于是,他大胆地撇下七嘴八舌的团员们,赶紧回到两位贵客面前,「请随我来,这登机箱,小的提就成了,请小心,别被脚边的随身行李给绊倒了」 数十隻眼睛随着导游看向隽颢,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一群人,瞬间寂然无声,让小枫不禁多瞧了两眼。。 这不瞧还好,一瞧之下-- 吓!这是出发去选美的美女团吗?不论是高贵的淑女、或是豪迈奔放的辣妹、时尚的、冷豔的,总之各色美人应有尽有,一整票的美萝莉、美御姐,姿色窈窕,让男人看一眼都为之窒息,甚至感觉有几位姐姐,真是超级明星脸,跟电视上当红明星好像哦! 小枫有点失态地张大了嘴巴,停顿了好半天之后,才抬头望着隽颢,道︰「布布,好多漂亮姐姐哦!」 美女们没预料到隽颢已经来到,美眸瞬间放大,掩住就要溢出口的惊叫声,迅速转身,打理身上的行头。 半分钟过后,数十位美女沸腾了,刚才还井然有序的机场大厅,顿时变得混乱不堪。美女们骚手弄姿,摆出各种诱人的姿势,巧妙地以手势或是角度,展现最性感撩人的一面,就是希望能让身价百亿的言总能多注意她们一会儿。即便是赶着登机的旅客也忍不住驻足观赏,纷纷举起相机,拍下这难得一见的豔丽景象。 和众美女所希冀地一样,隽颢的目光的确紧盯着她们瞧,只不过那深邃双目不但没有被美色迷的神魂颠倒,反而更加地深沉,黑色的瞳仁闪着森冷诡异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慄。 看到眼前这一幕,隽颢心中已是了然,显然本该在母亲生日宴会上的鸿门宴,因他的抗拒,再经过母亲的游说,整个被父亲搬到旅程中,硬逼着他非面对不可。 隽颢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嫌恶,真不知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沉痛心情,对于母亲的擅作主张,自私地插手他的婚姻大事,求的竟不是他的婚姻幸福,而是她们高家的兴亡。对此,隽颢很小的时候就彻底寒了心,他的出生都是为了他们高家,他只是被高家玩弄在掌心的魁儡,有时候,他不噤要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对于一个从没关心过他,抱过他,甚至没为他准备过一餐饭的妈妈,他实在很难给她什么好脸色。 爹不疼娘不爱的他,打小对父母亲就一直有种难以言喻的排斥心理,尤其在他独揽大权之后,特别是母亲,顶多每年按时参加她的寿宴,吃个饭露露脸,在外人面前做足母慈子孝的面子,而这已经是他能做到最大程度的\”孝顺\”了。 如今,高家在上回不孝丑闻中,摔了个大跟斗,这会儿正是狗延残喘之际,母亲故态復萌,使着联姻大计,打算重新入主言氏。而他连最后的这点\”孝顺\”都做不到,会引来父亲的不悦,便可想而之了。 隽颢眉头不着痕迹地皱紧,一旁的小枫忧心地望着他看,「布布……」抓着他的手臂晃了晃,隽颢这才回过神来,眉头在对上小傢伙时,瞬间松开,将心中昇腾的怒气很好地隐藏在搧动的眼睫下。勾起唇,轻搂着小枫,笑道,「别理她们,就当是空气得了。」 两人一进到了候机室,小枫立即松开隽颢的手,新奇地走到窗边,两手趴在玻璃上使劲往外瞧,脸都快贴到玻璃上头去了,数着一路整齐排列的客机。上一回坐飞机从祖国来到这,当时整个人病奄奄地昏昏欲睡,又和布布呕着气,完全没有欣赏窗外景观的心情,怎么上的飞机都搞不太清楚。 这次,心情可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求来的一次旅行,一定要痛痛快快地玩个够才是。 突然一架正准备起飞的波音客机,在跑道上呼啸而过,疾速奔驰,吸引了他的目光,小枫沿着落地窗,远远地追着飞机跑,望着它逆风而上,痴迷地看着一架架飞机升空,别不开眼。 趁小枫正全神贯注捕捉飞机飞翔升空的飒爽英姿,站在他身后十公尺远的隽颢,额角上的青筋微微爆跳突起,手中等同一部轿车价值的手机险些被捏个粉碎,一键按下某大总裁特助的直拨专线。 一次没接,第二次没接,第三次没接---- 来电彩铃在隽颢耳裡反覆的播放,每播放一次,怒火就像活火山口喷发的熔岩柱,一次高过一次,冲向云霄,直到电话被接起-- 那头传来小林牙齿打颤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出声:「总--总--总裁--」 「林--小--宝!」隽颢咬牙切齿,话音异常冰冷,从齿缝中吐出林大特助的全名,这是活火山即将喷爆的前召。 「啊--总裁吗?是总裁吗?--我身边太吵了--听不清楚--我换个地方再打给你呀!」说完,不等隽颢回应,匆匆挂掉电话。 好你个林小宝,你死定了,你------ 天不怕地不怕的林大总裁特助,在斗胆挂上隽颢电话后,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双手捏着江牧华送上的氧气罩狂吸猛吸。 「牧华,快--快帮我--订到月球去的机票,不然,等隽颢回来,你就要帮我收尸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70章 旅行〔四〕 爷爷的礼物 隽颢用力合上手机,恨不能直接摔到牆上去,可气归气,仍不忘这趟旅程是小枫的奖赏,待他回去之后,再來好好收拾这胆大妄为的-林-小-宝。 「布布,你看好大的飞机呀!」小枫看着候机室外比其他客机大上好几倍的a380客机,难掩兴奋地跑来拉着隽颢到窗边看。 「当然啦!a380是空中巨无霸。」 「布布,我们要坐哪一架飞机?」隽颢指指眼前的a380。 「真的!哇!好棒!」闻言,小枫雀跃地跳来跳去,恨不能现在就冲上去瞧瞧。 「现在我们邀请a级头等舱贵宾」一听到播报员广播的声音。 隽颢唇角轻勾,眸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精光,双手穿过小枫的腋下,将他整个人腾空而起。 「上飞机囉!」小枫就这么被架着,一路惊叫,进到空巴超级头等舱裡。 「哇塞!好大啊!比上次的还要大上一倍,竟然还有双人床。」咱家的小土冒一进到超级头等舱裡,就像科学家发现新大陆一般,处处惊奇,东摸摸西摸摸,发现一项有趣的玩意儿,就乐地吱哇乱叫,每个按钮、每个设施全都被他玩过一遍,才肯罢休。 隽颢笑看着他,悠闲的拿着一本杂志翻阅,在心裡头暗忖道:更棒的,还在后头呢!老头子还真不怕穿梆,想想一千美元的旅行团,怎么可能坐的上头等舱,好在,从未有过旅游经验的小枫一点也觉不出异样,否则,这让他该怎么解释才好,这整个行程显然已被老头子给动过手脚,以老头子喜爱小枫的程度看来,这趟旅行的豪华程度,自是不在话下。 高家这次可是下了狠手了,竟然能说动老头子出面,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跟你们客气了嗷!走着瞧! 只不过,似乎没人知会跟在他身后那一大票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士们吧! 待会儿,一向养尊处优的她们就要去挤沙丁鱼经济舱了,隽颢忍不住挑挑浓眉,露出满含兴味的笑,光想就知道待会机舱内会有多混乱。 「布布,你偷笑什么?」 「笑我自己竟然不知道,原来我是带了隻小猴子来旅行。」 小枫气愤地看着隽颢笑自己像个土冒的表情,双手叉腰,耸耸鼻子,哼哼两声,不想理会他的嘲笑,他只不过是从没坐过特等舱而已,这**空间真可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极富巧思的贴心设计,让他忍不住一探究竟,却被布布笑称小土冒。 看着面皮薄的小枫,嘟着嘴,杏目圆瞪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笑纹在隽颢的脸上不住的扩展开来,惹得小枫瞬间红了脸蛋,羞愤地大叫,「大坏蛋!不准笑,不准笑。」 小枫气地跳脚,情急之下,双手捧住了隽颢的脸,对准那可恶男人的额头就要用力磕碰下去,又想到这么一撞,自己岂不是也留了个大红印子在脸上,要是消不了的话,待会儿,两人合拍大头照会很难看,念头一闪立马煞住了动作,没料到,隽颢却快一步磕上他的。 『叩』地好大一声,同时听到小枫呼痛声。 他顾不得疼,赶紧爬到床头对着镜子看,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简直晴天霹雳,「啊……红起来了啦……吼……这样照相会很丑。」看到镜子裡,自己额头上比日本国旗还大红印子,小枫凶巴巴的指着隽颢大叫。 「这样哦……不然,拿口罩罩住额头好了……」说完,当真把口罩套在小枫额上,接着爆笑出声,「…哈哈哈…太可爱了……」。 「啊……布布我要揍扁你…」甩开额上的口罩,小枫扑到隽颢身上乱打一气,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大战才稍停。 空服员捧着覆盖着红色绒布的盘子,上头摆放包装精美的礼品。 「请问哪位是言羽枫先生?」 「我是。」 「这是给您的。」空服员恭敬地将托盘送到小枫面前。 「布布,这礼物…我可以收吗?」小枫脸上满是难掩地兴奋,望着隽颢问道。「那当然。」将礼物放到小枫手裡,示意空服员离去。「快拆开来看看,看爷爷送你什么。」 很快,小枫就拆好了礼物,毫不意外的听到宝贝开心的大叫:「哇!是模型飞机耶!」小枫顿时两眼放光,新奇地拿着精致的飞机模型把玩起来。 「喜欢吗?」 「喜欢。虽然是小孩才玩模型飞机,可是,我还是很喜欢。」小枫用力地点点头,两眼紧紧地盯着手上的模型,上上下下地玩。 小时候,他就很羡慕同学们有像这样一个模型飞机或是玩具,虽然他不曾在妈妈面前表现出来,并不是他不喜欢,那是因为不想增加妈妈的负担,久而久之,也就自然地疏远玩具了。 对于童年的物资贫乏,小枫从不以为意,只要能和妈妈生活在一起,不管多么拮据困顿都可以忍耐,只是回想起因为私生子这外号,和同学一些不愉快的过去,童年回忆总免不了蒙上一层感伤的色彩。 直到小枫回过神来,觉得身后发出大力哈气的声音,小枫侧过头去,见隽颢捂着脸笑,肩膀一耸一耸地颤动着,可以看出憋笑憋得辛苦。 「笑什么?」小枫瞪了眼笑到头就快抵到膝盖的隽颢,问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隽颢这时才拿开手,仰躺在床上,改捧着肚子,两眼笑得都喷泪了。「——模型飞机——哈哈哈——你以为是模型飞机——我好想看看老头子听到模型飞机的表情——」 「有什么好笑的嘛!」小枫又来回翻看了一遍,实在觉不出有何异样,是模型飞机呀!有什么不对的嘛! 隽颢用力深吸了几口气,才敛住了笑,可眼眉仍是弯弯地,大手拿过模型飞机,将机身的逃生门打开,竟然弹出一个usbpot,直接插到床头前的萤幕上,一段私人飞机的3d简介,自动在萤幕上播放。 「这是什么?」小枫看得目瞪口呆,惊讶地大叫:「所以,爷爷送我的,不但是模型飞机,还是个u盘哪?」 「——哈哈哈——不是!——哈哈哈——都不是!」隽颢不禁捂住了头,高声解释道,「宝贝,爷爷他送你的是画面上的这架飞机,懂了没?」 「送我飞机!!!!」小枫倒抽一口气,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 「是呀!以后你就有私人飞机可坐了。」隽颢一点也觉不出哪奇怪了,接着补充解释道,「想去哪就去哪。爷爷他应该是这么想的吧!快点在上头的电子签名栏上签名,他们收到你的签名,立刻就开始动工,这架飞机很快就是你的了。」 小枫吞吞口水,久久无法消化掉隽颢说的话。 飞——飞机?送我一架真的飞机? 天呀——这是真的吗?一架飞机耶—— 「布布,真的——飞机吗?」小枫艰难地开口,仍是无法置信,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当然是真的呀!只不过,这是特别订作的,恐怕得等个一年半载才收的到。你不会是等不及了吧。哈哈哈——」 「可是,这实在太——」这样贵重的礼物是小枫所想像不到的 「你不喜欢?」隽颢伸手抚摸小枫的脸问道。 小枫摇了摇头,看着隽颢,脸上原本满是新奇的笑意瞬间崩塌,这半年以来,周身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超乎了他的想像。 父亲的原生家庭实在太过富有,也太过威望了,了解的愈多就愈让他觉得恐慌害怕,过去他只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小市民,而现在乘着布布的肩膀,瞬间飞上了金字塔的顶端,虽然他还小,但也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得到多少就得要付出多少代价\\\”的这层道理。自从他来到这个家,被隽颢护在他的羽翼下,他确实开了眼界,但也了解到富人们所付出的努力和代价,也同时和得到的物质成正比,若是捲入了金钱和势力的洪流裡,他不敢保证还能保有原来的自己,所以,他宁愿保持着过去简朴的生活,非不得已,他不想和虚华世界打交道,所以,愈是得到昂贵的东西,反而让他越觉得虚妄,不踏实。 看着小枫眼神一下子黯澹下来,隽颢跟着皱起了眉头,轻轻将小枫搂靠到怀里,「这是爷爷给你的礼物。虽是有些夸张,那也表示他老人家是真心喜欢你呀!」隽颢尽量用柔和的语气和小枫说。 「我知道,可真的太贵了。」小枫一双清澈纯真的黑眸子望着他,眼里满是掩盖不住的苦恼和惊诧。「布布,我收到模型飞机就已经很开心了,至于私人飞机就——」隽颢看得出来小枫的为难,知道小枫并不是不喜欢这礼物,只是冲击太大,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心疼地拢了拢小枫额前的碎髮,暗忖多么难得的一个孩子,收到昂贵的大礼,却不被物欲所惑。 这时,隽颢才恍然大悟,难道这是父亲对小枫的试炼? 若真是如此,小傢伙已经在不经意的状况下,闯过一关,得到老头子的信任了。 心裡暗自替小枫高兴,他笑着将模型飞机放回小枫手裡,说道,「那好吧。旅行回来,我再和你爷爷说说,下次让他以后别再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了。」 小枫听他的一番话,心里总算是好受多了,不再感到压力。 「不过,你可别当真把这么大一隻模型飞机,拿来当u盘使用耶!那实在太好笑了。」 「怎么可能--我才没这么老土!」小枫皱皱鼻子,对着隽颢扮了个鬼脸,气他老笑自己像个土冒。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71章 旅行〔五〕 世无后悔药 隽颢见小枫望着窗外千变万化的雪白云层,不时擦擦眼睛,道;「宝贝,累了就先睡会儿吧!」小枫一早便起床打包行李,沿途兴奋得跑来跑去,熬到现在,大概也累了。 「不。我不累。」小枫眼神显得有些困盹,飞机上充足的暖气,熏得他昏昏欲睡,可他就是捨不得睡,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出门旅行,更重要的是,还有布布陪着。 「怎么不累,眼睛都快成条缝了,没养足精神,很容易水土不服,万一中途病了,就看不到企鹅囉!」隽颢刻意吓唬他道。 「怎么可能!」小枫立刻回身反驳,「我可是健-康-宝-宝呢!」还故意加重语气在健康宝宝四个字上,对隽颢骄傲的皱皱鼻头,笑的好不得意。「布布才是满江红,不及格。」 上次遵照江牧华的嘱咐,隽颢拐小枫到医院重新做一次全身检查,小傢伙眼看又要挨针,就不肯了;隽颢早就怀疑小枫身体有问题,现在连江牧华都这么认为,刻意空出时间来,亲自为他做检查,当然不会错过机会,协议了半天,最后,到底是怎么演变成他也得跟着一起检查,连隽颢自己也搞不清楚,两人被抽了好几管血出去,除了隽颢听到就胆寒的胃镜检没做外,其馀的什么x光,超音波,核磁共振,几乎全做了。 结果出炉,仍是找不着小枫感冒咳嗽时,心口杂音泛疼的病因,摊开小枫的检查报告,上头竟然一个红字也没有,连江牧华都不敢置信,甚至怀疑起自己的医术有退步的倾向。 相对于小枫乐得几乎要跳起来欢呼,隽颢却是一脸愁云惨雾,正当他背着众人,偷偷将报告毁尸灭迹时,被逮个正着,从碎纸机裡抢救下不及格的报告,揭发了他\”人神共愤\”的罪行,最后,也宣判了他的\”无期徒刑\”。 隽颢尴尬地笑了笑,一点也不想提起那份害他\”永无宁日\”的报告,硬的不行,换软的,揉揉小枫柔软的头发,「还有十几个小时,够你在机上玩的。宝贝,闭目养神也好,让眼睛休息一下。」见小枫仍是摇头,隽颢只好端出大饼来诱惑小枫,「以后每年我们都出来玩一次,这样你肯休息一下了吧!」 「真的?」闻言,小枫喜出望外地看着隽颢。 「这有很难吗?当然是真的。」大手轻抚小枫的脸颊,将小脑瓜往自己肩上靠拢。「睡一下。」 「嗯……」小枫低低的应了一声,将头斜靠在隽颢身上。 在隽颢以为小枫就快睡着的时候,听到他喃喃地问,「布布,你小的时候,爷爷也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吗?」 「这个嘛…要说是,也不是…说不是嘛…」 隽颢噔时愣了一下,不明白这小傢伙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这可真是难倒了他,仔细回想起来,在他很小的时候,礼物都是爷爷奶奶送的;他们过世后,换哥哥送他,礼物肯定贵重,否则,还真难入得了他的眼。 反倒是自己的父母亲,从未真正的送过他什么,甚至连句讚美的话都没有。 小枫一句不经意的问话,揭起隽颢心口上的那道伤疤,在父亲眼裡大哥才是最优秀的吧!这个结论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这么想,而是众所周知的事,他可以想像当大哥诞生下来的那一刻,父亲是如何的狂喜,毕竟那是父亲和他最心爱的女人所生的孩子,是言氏的希望。 相较于他不被期待和祝福的出生…………… 「哎,我今天听到一则八卦是关于老爷跟芸夫人的,你可知为何老爷和芸夫人结婚后三年,才有了二少爷吗?」 「芸夫人娘家不是说是在调养身子吗?」 「呵呵!娘家当然得这么说了,不然面子怎么挂的住呀!大八卦呀!听说芸夫人下嫁前就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呢!嫁进言氏都是为了高家呀!是被高老爷逼的!听公司那头的警卫说常常看到一个男子去找夫人呢!我看哪!芸夫人常常借口说在叶盛忙,其实,应该是在外头跟旧情人私通吧,呵呵!」 「我的天,我还当是别人瞎说的呢,没想到真有这么回事。」 「听说老爷知道这事后大怒,芸夫人嫁入门这么久根本就没正眼瞧过她。」 「那这二少爷会不会是」 「搞不好,就是芸夫人跟野男人私通后生下的孽种」 「难怪,老爷对二少爷的态度,跟对大少爷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老夫人是不是不知道这事,才会这么疼二少爷?」 「老夫人是芸夫人的表亲呀!怎么着也得挺自家人,顾好高家的脸面,不是吗?」 「这件事咱们自己心里清楚就好,可别四处乱说,要是让高家的眼线给知道,就惨了!听说他们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呀!」 「这话谁敢乱说啊,也就咱们随口聊聊。听说那高茂高盛本来就是不好惹的人,当年,两人结婚时,用了不少手段才封住这消息。狗急跳牆呀!为了钱,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站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隽颢静静地听着储藏室裡二人的对话,一字一句都像压在心口的大石,让他喘不过气来。 自他懂事后,知道什么是红杏出牆的那天起,这样的闲言闲语就没间断过。家裡从不许下人私底下嚼舌根,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权势再大,手段再多,也无法堵住悠悠众口,就算别人不说,端看父亲对他的态度,也能印证父母亲两人貌合神离的紧张关係,会被人指指点点的说,自己根本是母亲和别人私通下的孽种,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那两个爱嚼舌根的佣人不多久,就被奶奶给辞退了,这不就更加印证八卦流言的真实性。 爷爷奶奶还有哥哥对他好,是不是因为可怜他,爹不疼娘不爱的?若不是爷爷奶奶疼他,护着他,或许早就被扫地出门了吧!若不是哥哥意外过世,在父亲眼裡,他永远也只是可有可无的空气!从小他就没妄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登上总裁的位子,那位子一直都是哥哥的,他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而他早就计划好离家去闯荡一番,若不是后来发生了意外... 「布布,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嘛?」小枫听隽颢一会儿是,一会儿又不是的犹疑半天,忍不住扭头望向他。 「……应该算有吧……」 小枫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眉头都快要拧成结了,对于他给出的这种模模糊糊,乱七八糟的答案,非常的不满,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是应该算有。 「你爷爷把整个公司都给我了,这礼物够大了吧!」 「人家不是说这个。」 「有、有、有,送的可多了,这样行了吧!看你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还不快睡!」隽颢心知小枫只是强撑着,捨不得睡,便跟着躺平,闭上了眼,让他的头按在自己身上,就着小枫的习惯,有个真人抱枕可抱,宝贝很快就能入眠。 一闭上眼,没来由地又想起从前的事……… 「隽颢,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了……」隽林尽量语气平静,尝试瞒过隽颢,却仍是骗不过,黠智的他立刻听出了些许端倪。 「什么叫‘靠我了’?你是大哥,这个家的责任是你的,关我什么事?不要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隽颢黑白分明的瞳仁裡闪过了一丝奇异的光亮,「还有!我不是小孩子!不!准!摸!我!的!头!」十二岁大的隽颢说话像个小大人似的,最恨别人摸他的头,就是大哥隽林也不例外。 「对不起!哥哥忘了!」看着隽颢探究地直盯着他瞧,隽林心裡盘算着该怎么跟弟弟说自己决定离家的事。 「哥哥…想离家一阵子………」 「就因为爸爸不答应你的婚事?」隽颢看着隽林吞吞吐吐的样子,箭眉一挑,一语道破他离家的原因。 隽林眉头微蹙,无奈地点头。 「既然爱她,就据理力争呀?为什么不?」 「我…我有我的顾虑……」隽林淡淡一笑。 「顾虑什么?是老头子不对,为什么不当面说清楚?」隽颢猛然拔高了音量,不可置信的瞪着他。 「什么老头子!老头子的!不准你这样称呼爸爸。」 被哥哥斥责一顿,隽颢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隽林对这宝贝弟弟也是无奈,掰正他身子,软言道,「隽颢,你别老和爸爸犟,爸爸也不总是全错的,有时候,你也该站在他的立场想想。哥哥不在的时候,这个家都靠你一个人了。你就是家裡的顶梁柱子。知道不?要更沉得住气才行。」 「我不知道,这家是你的,别把责任推给我。」隽颢撇撇嘴道。 见劝说不动隽颢,隽林叹了口气,只得换个别的方式,「好吧!那哥哥不在的期间,哥哥把一切都授权给你,让你代理,这样行吗?未来的言副总裁!」 「我考虑。」隽颢听了这话,口气才有些松动。 「隽颢,让哥哥抱一下吧!」 隽颢看着隽林摊开的双手,一脸厌恶,心想女孩们才爱抱来抱去的。隽林装作没看到他厌恶的表情,硬将他紧搂在怀裡,抱着肢体僵硬,完全不配合的隽颢。轻笑了声后,在他耳边小声地说,「去看看你的奖杯,别让人发现。」 被搂在怀裡的隽颢不由得睁大了眼,愣了好久,待他回过神来,隽林已经提着行李往外走去,想唤住哥哥,话却哽在喉咙,说不出口。 一双冰凉的小手□□隽颢的头发,指腹在按向突突跳的太阳穴上,脸颊上一轻一重的捏揉,分外舒服,隽颢不由得睁开眼睛,对上小枫闪亮的眸子。 「布布,你是不是头疼了」 隽颢静静地看着他,眼眸如水,黑色的瞳仁里淡淡的倒映着小枫的身影,深处划过一道复杂的异彩。 「嗯,有一点。」隽颢看着面前孩子,一头柔软的栗色头髮,软软的覆在额头上,因为手上的动作,斜盖过眉毛轻轻地盪着,露出象牙白色的瓜子脸,把整个脸型给衬了出来,尖尖的下巴,挺立的鼻子和一张小嘴,和大哥一样清秀,黑水晶般的纯淨双眸裡,流露出最单纯的关怀,想着和大哥的最后一面,心就跟着痛了起来。 小枫没说话,默默地继续按摩的动作。 隽颢缓缓地闭上眼,脑海裡出现哥哥最后上车前,回头朝他招手说再见,他逺远地望着隽林的背影离去,双手紧握,隐隐有股邪念在他心中窜,若是大哥不在了,父亲会正视他吗? 曾经他这么自私地想过。。。。。 若是当时他伸手拉住大哥,或者阻止他,也许这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当时不阻止哥哥。。。。。 看着隽颢闭着眼,眉头越皱越紧,小枫不由得伸长了手,想揉开紧绞着的眉头,轻声问道,「布布,是不是很难受?」 听到小枫声音里带着担忧,隽颢愣了一下,重新睁开眼,温柔地笑着对小枫说道,「不是,很舒服,谢谢。」 小枫跪坐在隽颢身边,居高临下的帮他按摩着穴道,心里嗵嗵直跳,隽颢露出平时少见的弱势样子,这样看他,觉得他挺弱的,让他看得心跳全乱了,在心里偷笑着,伸出手作势要想去捏他的鼻子,不过,还没有得逞,已经被隽颢一个旋身整个按倒进怀裡。 隽颢轻笑着俯下身贴在小枫耳边吹气,逗得他呵呵直笑,宠溺的说,「让你使坏了,我要罚你。」 「没有,没有。。。。」隽颢略带调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臊得小枫脸都红了,心里却甜得像是蜜里调了油,两人又玩闹了一阵,直到小枫用尽最后一点精力沉沉睡去。 隽颢歉疚地看着小枫,伸出手去抚了抚他脸颊上的头发,心忖道:哥,一切都是属于你的,是时候还给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72章 旅行〔六〕 导火线 为了这趟旅程能成行,马不停蹄的加快工作进度的隽颢,早就累的不成人形,这会儿,不睡则已,一睡惊人,一个倒头竟睡了将近十几个小时,小枫自是精神奕奕,乐地磨在隽颢身边服侍,一见他稍有转醒,忙不迭的递茶送饭,头等舱外的大队人马想登门踏户,全被小枫阻隔在外,隽颢就这么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路。 飞机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小枫试着唤了隽颢几声,却不见他转醒,目光不由得被那张沉睡的俊颜给吸引了去,微弱的阳光从微掩的挡风玻璃射进来,晕黄的光束下,睡梦中的男人看来分外柔和俊朗,英挺的眉宇,深邃的眼窝,还有睡着时微张着的性感薄唇,纯然得近乎无害。 用手轻轻地梳开散落在额前的黑亮长髮,全神贯注的凝视着。 以前他总想着只要能每天看到布布,两人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像一家人形影不离就能满足。但是,自从有了上次意外的经验过后,他不时地梦见布布拥抱他亲吻他,从前没有一点这方面经验的他,前几个月因为准备考试紧张的关係,还能将心思转移到书本上,试着压抑生理正常的性意识和性行为。现下了无牵挂,几个月来,过份压抑的念头被释放开来,变得蠢蠢欲动。 虽然,每天睁开眼就能见着布布,却什么也做不了,觉得自己就像受着无期徒刑的刑犯,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裡,呼吸着却永远没有见到光明的一天。 这是过去懵懂无知的他许下的小小愿望,现在,他却渐渐无法忍受了,常常在心裡期待着和布布能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近距离的细看他俊秀如锦的脸孔,目光往下挪动,胸襟大敞着坦露出宽阔性感的胸膛,莹莹的光晕下,那黝蜜色肌肤显得格外诱人,隽颢身材原就比一般中国人高大,拥有比小枫更健壮的肩膀和胸膛,这使得身形纤瘦的小枫看上去愈加的娇小。 忆及上回隽颢在他脖颈上留下的草莓印,害他足足被笑话了近一个星期,虽然后来隽颢扯开领带,随他爱种多少种多少,可当着他的面,那夜羞赧的情景瞬间在小枫脑海中闪过,尤其是曾经被隽颢触碰过的地方,被他嘴唇覆盖过的地方,似乎都烙上了他的印记,一股脑地翻涌上来,光是想就够他脸红耳热了,还怎么报復他呢! 这会儿总算有机会把这笔帐给讨回来了。 念头一起,小枫不禁倾下身去,伸手撩开垂落在颈间的长髮,忍着将要溢出的笑意,小心翼翼地贴上,轻轻吸允了隽颢的脖颈,深怕做坏事被逮个正着,小枫轻啄一下,就赶紧退开,抬眼一瞧,仅留下了些微的水渍。 小枫吐吐舌头,一颗心碰碰的都快跳出来了,抿一抿嘴,再次放胆向前,鼻息间充满着香水的味道,还有隽颢的味道,他忘情地闭上眼,吸吮囓咬,牙齿细细地磨搓那时不时滚动的喉结,那力道轻柔地像在搔痒似的,惹来隽颢舒服的溢出了声,猛地往后扬起了脖子,这才从睡梦中醒过来。 糟糕--!! 小枫立即放开抵靠在隽颢肩膀的双手,转过脸,转过身,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 「小枫?」 「布布,快到了,你赶紧起来梳洗一下吧。」隽颢突然间醒来,着实把小枫给吓了一大跳,好在,隽颢刚醒脑袋沉甸甸地还没清醒过来,不觉得有何异样。 小枫擒着笑,调皮地眨了眨眼,看着隽颢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当飞机从天空慢慢逼近土地,小枫兴奋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待飞机一触地面,舱门才刚一打开,人已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终于、终于到了! 穿过走道,踏进sydney机场。 华侨海关人员木然地检查小枫的证件,看了小枫几眼,有些疑惑,想用中文问他,最后又改用英文:「第一次到雪梨玩?」 「对!」小枫一见着黄皮肤黑头髮,就直接用中文回答。 海关人员先生微笑地点点头,还给他证件,跟着后一个人递补上。 两人来到行李转盘旁,等着自己的行李,导游赶紧冲上前去帮忙。 抬头一瞧,这下可不得了了,导游像是发现命桉现场似的,粗胖的手指直指隽颢的颈脖处,扯开嗓门儿大叫道:「言先生,您…您这里怎么啦?红红的,是不是头等舱裡的枕头不够乾淨?我立刻帮您投诉去。」 就这么一句话,犹如平地一声雷,顿时整个七号转盘一片哗然。数十双眼睛齐齐往隽颢的脖子上看去,随团而来众美女们恨不得当场悬面条自尽,或者有块豆腐可撞。 她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才刚出舱门就已经被人给捷足先登?梦中情郎的那颗花心,竟然在他们的眼前被擒获,而她们却一无所知? 一个一个虎视眈眈的寻着隽颢的四周左右,想找出躲在隽颢头等舱裡的情敌,有种随时都要饿狼捕食的样子。今儿个,定要找出这贱人,在隽颢面前撕裂她伪善的假面,以泄心头之恨。 言氏别墅客厅 「老爷,已经过了一天了,您的礼物至今尚未被签收。」林管家接完製造商的电话,赶紧跟言老爷报告。 老爷子端起茶盏来,先闻其香,再品其味,轻轻呷了一口。对小枫的表现非常满意,在心里赞了一句“孺子可教”,给他打了满分,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一旁略知一二的江树仁也微微点头,脸庞上有着一抹讚许之色,心中却升起一股疑惑,便出口道:「老言,隽颢上哪找个这么好的孩子,你不觉得奇怪吗?」 言正添满茶盏,将茶盏推到江树仁面前道:「想不到,最不懂茶的柏之,这次竟被他找到极品了。你再尝尝看。」 江树仁端起茶盏,将茶杯送到鼻前轻轻嗅了嗅,慢饮细酌起来,啜罢,就听到言正边挑开伸张的茶叶,边道:「虽是觉得奇怪,可难得有个人能让他上心,你看隽颢那般宝贝的样子,护他护的紧,这其中定有玄妙,若还强逼他,肯定藏的更深,倒不如静观其变的好,该让我知道的时候,隽颢会把他带到我面前的。」 江树仁这才了然地点头,旋即他又轻喫一口茶,脸上有着一抹笑容浮现出来,果然是知子莫若父呀!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插手他的婚姻大事,这不也一样会让隽颢反弹?」江树仁又问。 言正睿智的双眸裡,不由得兴起急切盼望的神色,「树仁哪!咱们到了这把年纪,盼的不就是含饴弄孙、共享天伦么。以前不怎么着急,那是觉得自个儿身体还硬朗,这几年真觉得老了呀!芸芸说的也对,我就这么个儿子了,要等那小子找到他看的上眼的女人,我都进棺材去了,这才出此下策呀。」 「可听小宝的人回报说隽颢看到那一大票美人时,脸色可是难看的紧,这岂不坏了事?」 「呵-呵呵-难看就对了,树仁!这你就不懂了吧。」平时严谨无比的言正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招就叫做引蛇入瓮呀!」 机场提领大厅 众美女们左顾右看,并没其它女人尾随在隽颢身后,等了好半天也没看到可疑对象出现。 这时,美女们把目光调往彼此,眼神在空中交会,摩擦着空气中的气流,一道道无形的眼刀徒然而出,相互猜疑起来,举凡随团可疑的女人都被列为对象,即便仅仅只是怀疑,都足以成为妒火的燃料,这场女人的战争,就在小枫无心的恶作剧下,进入白热化的境界。 当事人隽颢却一无所觉,抬手擦了擦脖子,狐疑地看向导游:「挺好的呀!没不乾淨啊!」 小枫躲在隽颢后头,只敢露出一双眼,可嘴角却因为恶作剧得逞,而不住地往上扬。 远远地,有一个女人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很是不屑的轻哼了声,不过,就是个吻,有什么了不起,走着瞧。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快要有肉可以吃了~~~~~~再写了24万字后~~~~~~~~呜呜呜~~~~~别摧偶~~~~~偶要好好的写~~~~~~~~~ 章节目录 第73章 旅行〔七〕 隐隐若现 一出sydney航厦,游览车直往市中心行驶,行程时间的调度安排上,根本来不及让旅客卸下行李,便往theocks方向去,紧凑程度,果真是不负小枫所望。 游览车在ciculaquay停下,导游照例笑地拿出小旗子在游览车门旁招呼,当小枫下车,看到sydneyopeahouse时,小脸上满是惊喜神色,等导游讲解完它的历史由来,不禁露出叹为观止的崇拜表情,连忙拿起相机取镜,边拍照,还不忘他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本事,缠着导游问东问西的,反正,这变调的旅行团大概也只有小枫一人是真来旅行的,其他的美女们光一听到要去看建筑物,全都兴趣缺缺,早在到达目的地前,就已经在qvb下车,到购物商店逛街血拼去了。 好不容易拿到了门票准备进歌剧院裡参观时,小枫这才反应过来随团只剩导游、他和隽颢了,导游只买了三张票,根本凑不成团体票入场,他回过头来对一直跟在身后的隽颢提出自己的疑惑。 「美女姐姐们都不参观吗?」 「这个嘛-」隽颢心中暗忖道,你终于发现这团有多诡异了啊!「她们可能是被负予重任啦!」 「什么重任?」小枫疑惑地看向他。 「伴手礼呀!难得出门旅行回去定是要带点礼物给亲朋好友,可能她们家人比较多,得快点打点礼物。」隽颢随口编了个歪理,不得不佩服自己见多识广。 「布布,我要不要买礼物给爷爷?」 隽颢无所谓的耸耸肩,心想老头子哪有欠什么东西,嘴上却还是正经的回道,「那就得看你的心意囉。」 「布布,你都送爷爷什么礼物?」 「………」 隽颢愣了一下,顿时语塞。平时礼物这些锁碎的事都是交给秘书处理,最多也就是问他一声价钱满不满意,基本上他是瞧也没瞧过一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小枫的问题。 「布布,没送过礼物吗?」 「有,当然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送过什么?」明知小枫迟早都会知道他和父母处的并不好,甚至会听到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可他就是下意识不想让小枫知道这些污秽的事,尽力地想去隐瞒。 「小枫表演快开始了,观众都入场了!」隽颢直指着会场入口,赶紧把话题带开,免得小枫继续追问下去。 小枫一回头,见入口处所剩无几的人潮,眼看着音乐厅的大门就要关闭,像火车头一样冲了出去,慌忙对着服务员大叫,阻止他关上门,「等等-还有我们--还有我们--」 服务员完全没理会小枫,收下最后一张门票后,准备关门。 「讲英文啦!」隽颢不紧不慢跟在小枫身后提醒他道。 小枫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搔了搔头道,「我忘了。」 隽颢忍不住摇头轻笑,有这个小火球在,这次旅行肯定笑料百出,不会无聊了。 傍晚 「布布,船好大啊!」小枫仰着头,看着他从未见过的庞大船体,彷佛像一个巨无霸停泊在海港里。转过头,指着豪华游轮,望着隽颢问道:「我们要搭这艘游轮?」 「嗯。在游轮上吃晚餐,顺道观赏达令港湾的夜景。」隽颢搭着小枫的肩头,挤在人群中,他们是来乘坐这艘大船的,此刻还没到该上船的时候,只好观看着豪华游轮停驻在港边的场面。 夜幕渐渐降临了。晕红的晚霞将海洋面上涌起的片片浪花,描绘成一朵朵镶着金边的花儿,美不胜收。 船塔上的舷窗好比镶上一颗颗闪亮的明珠,透出橘黄色流光,莹白光亮的装饰灯挂满整艘邮轮,点缀得绚烂多彩,熠熠生辉。映着绚丽的夕阳馀晖,这艘白色邮轮在夜色中分外的辉煌灿烂,乘客们被这光影交迭的万千气象所征服,陶醉其中…… 巨大的船体缓缓离开码头,驶向海中央。船上的乘客又一次惊叹起来。 船艏划开烁着点点星光的宝蓝色海面驶向前方,被船艏翻开的白色浪花,在船艉留下一条像新娘礼服长长的白色裙摆,拖曳了近百公尺远。。。。。 小枫从舱里冲到甲板上,欢快地喊出心中的讚叹,那笑声也加入到惊叹声浪里,与起航的汽鸣声合而为一,成一股声音的巨流,往四方扩散出去…… 「布布,快点,快点!」小枫激动兴奋地跑上前甲板,一直来到船艏的最前端,迎着海风破浪前行,领略着“直挂云帆济沧海”的豪情壮志。 听到甲板上传来少年催促的声音,他应了声,马上抛下随身行李,才刚走出船舱,便被急切的少年拉出了门。 隽颢此时完全被小枫这激情所感染,深吸了一口气,把海洋带给人们的昂扬气息,全拥进在他的胸怀里,沉醉在大自然的无穷魅力中。。 「布布,你看!」小枫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 隽颢顺着他手指头的方向看去,只见水里有银色的东西在游动,瞬间还没能看清楚。 「看见吗?」小枫又叫了一次。这次,隽颢看见了。是条大鱼,它像箭一般尾随着船身穿行。 「这裡也有一条,快看!」 不止一条,二条、三条……这一整个鱼群,它们追逐着,嬉戏着,像是要和这庞然大物竞速一般,越游越快。 银鱼不时地跃出水面,使得两人大开眼界。 「看,它们跳得好高呀!」小枫兴奋地大叫。从来没有看过海洋,也没看过”活鱼”的小枫,在这里算是一次过足了瘾,尖叫着开怀的笑着,连心爱的相机都扔给了隽颢,只想亲身领略与这些自由自在的动物一起畅游的喜悦,即使被迎面而来的海风刮得脸皮生疼,仍是笑眯了眼。 「是呀!真的好高呀!」隽颢笑着点了点头,抬起手揉揉他的头发,小枫仰起头,回给他一个雀跃的笑脸,嫩白的脸庞被夕阳镀上一层金光,像是落入凡间的精灵,这种美使得他陶醉,使得他沉迷,使得他眼前除了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都顷不上了…… 隽颢微眯起眼,懒懒的将身子倚在栏杆上,将小枫此刻的天真可爱全刻划在心里。 稍晚,两人回到餐厅裡用餐,餐厅的中间是buffet的ba台,摆满了各种茗酒,饮料,水果。另一边是主菜类,如烤三文鱼,香煎菲力、菌汁煎牛肉、意大利面,各式生猛海鲜,还有一系列的异国美食。 室内飘荡着悠扬的小提琴曲,穿着邮轮制服的侍者穿梭其中,恭谨有礼,随时提供客人服务。 一桌子的美食,惹得小枫口水几乎就要决堤了。 「哇!」的一声,小枫眼睛发亮,死瞪着桌上美食不放。巧克力慕斯、经典提米拉苏、冰绿茶苏夫蕾,各种精致甜点琳琅满目……哇哇哇! 隽颢看着小枫恨不得立刻吃上一口的可爱表情,不由得笑了,「想吃就夹呀!你还等什么呢?」说完,他递给他一隻夹子。 「真的,好棒,我太开心了。」小枫一脸感动的说,「每个都好漂亮,漂亮到我都捨不得吃它们了。」放眼望去全是让小枫毫无招架之力的甜点,今天他终于可以开怀大吃了。 就见他主菜还没选,餐盘上已经堆满了甜点,迅速回到座位上,朝小甜点一个个进攻,嘴裡还俏皮的学着卡通音,张牙舞爪的吓唬”甜点们”,我要吃你们囉!!哇哈哈!! 隽颢“噗”的一声笑了,之后还哈哈大笑起来。他一点小枫的额头,语气里全是宠溺:「你呀,你这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呀?」顿了一下,又说:「也不能光吃甜点呀!我去帮你夹点牛排。」说完,便起身朝放着主菜的ba台去。 待隽颢挑了些小枫爱吃的菜,回到座位,这才发现他不太对劲。 「宝贝,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 「布布,我好难受,头晕晕还想吐。」才说完小枫的小脸一皱,酸意瞬间冲上喉头,赶紧用双手捂嘴忍耐。 「宝贝,你晕船吗?」隽颢看一眼就知道。 小枫虚弱地张了张嘴,大概是。他只觉得胸口闷闷的,有点喘不过气来,整个人好想、好想吐。 他无辜地望着隽颢怕他觉得自己累赘扫兴。刚才上船前,布布过问他要不要先吃颗晕船药再出发的,只是,他不好意思跟布布,他就是个小土冒,以前连船都没见过,当然,也不知道自己会晕船。 这时,游轮又晃了两下,小枫感觉越来越难受,悲惨地趴在桌上不动了。 隽颢赶紧扶着他往船舱外去,避开轮船上的柴油气味,船头的甲板上。隽颢让他面朝着海面,深吸几口新鲜的空气,极有耐心的帮他拍背顺气。 许久,海风吹散了刚才在餐厅里带来的那股闷热,胸口那股恶心感也渐渐压制住,不在那么难受,使小枫重新振作起精神。 「布布,对不起。」 「干么说对不起?」 「我刚刚应该先吃药的。」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是担心你晕船难受。其实,是我疏忽了,应该要提醒你先不要吃甜食,就不会晕船了。」隽颢皱起了眉头,他是心疼他难受,怎么让他以为他会责怪他呢? 「这怎么能怪你,是我自己不好,不过,现在觉得比刚刚好多了。」小枫仰头对著他,腼腆地笑笑,知道布布不是嫌他扫兴,他就放心了。 此时,已经过了最美的黄昏景致,旅客们全在餐厅裡用餐,甲板上静悄悄的,仅远处三三两两的,几对情侣在欣赏着大海的美景。 隽颢站在他身后,让他贴靠在他身上,海风轻吹着小枫一头柔软秀发,拂在他脸上,痒痒的,鼻息间充满了清甜香气,一股属于小枫身上独特香气,这舒服的香味让一向对气味敏感的隽颢沉醉忘我,下巴抵靠在小枫的头顶,似有若无地轻蹭着…… 亲昵而暧昧的气息在俩人之间流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蜜,小枫几乎整身子全陷入隽颢怀裡,温软的身体柔若无骨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就像陷入梦境一般,天地间似乎只剩他们两人…… 蓦地一个大浪拍击船身,瞬间唤回两人的理智,隽颢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看着小枫结结巴巴的寻了个理由。 「额-饿了吧!你在这等我,我去拿点吃的过来吧!」话一落,仓皇地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75章 旅行〔九〕 暗藏危机 「隽颢哥……」 隽颢刚一步出盥洗室,一道娇滴滴的女声顺着推开门的动作,夹杂着一股香气袭来,方才尚无法完全平息的欲念瞬间被这熟悉的声音浇熄,勐然转过回身去,还没来的及看清来者何人,感觉一具软香娇躯上前紧搂住他的双臂,那两团极其弹软,难以被忽略的存在挤压在他的臂膀上。 「香琪?」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人,隽颢心中一怔,眼神惊愕地问道:「好巧喔!妳怎么也在这裡?!」 香琪身着一袭超深v镂空鱼尾小礼服,从隽颢的角度看过去,那凝脂白玉般的粉嫩酥胸尽览无疑。要命的是,她竟然没有穿内衣,那丰满的两团**隔着厚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薄纱在隽颢的身上蹭,好似温香软玉一般,就是自制力在好的男人也难敌如此香豔刺激的诱惑。 「隽颢哥……上回你答应要陪我出去玩的……」香琪脸上带着魅惑人心的浅笑,凑近隽颢说道,纤纤玉指顺势拂上了他的胸膛。 「好像真有这么回事!」隽颢也不戳破她的谎言,明知商场的酒桌文化,被逼出来的热络谁都知道是逢场作戏,根本作不得数,仍应承了香琪掰出来的理由。 隽颢表面看来十分平静,但心裡却是嘀咕的厉害,他一心纠结在小枫身上,几乎忘记随团而来的那群”红颜祸水”,香琪的出现倒是提醒了他。对于父母亲这次的安排,他能理解,却无法接受,其实他也不是不愿结婚,只是,他要的是他自己心怡的对象,而不是被高家操纵控制的傀儡。婚姻生活是自己要过的,不是其他人的,父母不可能为我们而活,那么,他就不允许任何人对他的婚姻指手画脚。 看着香琪这身撩人打扮,隽颢不由纳闷起来,一向是母亲儿媳妇钦点首选名单的她,虽然两人尚未定亲,心中早就以总裁夫人的身份自居,穿着向来得体大方,既能体现出她的淑女形象,又给人一种有涵养的感觉,私生活也是自律检点,不会随便与人苟且乱来,为的就是讨隽颢欢心,毕竟,没有男人能接受自己老婆天天登上花边新闻的主角。 这会儿,一改过去端庄形象,大露性感火辣的身材,很显然的,这全都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迫使香琪主动出击的原因,恐怕是上回香琪岐视小枫是个被领养可能随时被丢弃的新玩物,吃了隽颢的闭门羹后,在母亲心中的地位下滑,不再稳固,加上高家已到了穷途末的地步,再不能将胜败成负,孤注一掷在香琪一人身上,这才出现这么多替代人选。 香琪过去和母亲胜似母女的关係,难道,也有出现嫌隙的一天?否则,为何香琪竟不在此次相亲大会的名单中? 隽颢心中虽有些犹疑,却也觉得这不失一个好机会,若两人真起了些不愉快,那他刚好可以借香琪之手,将这一大群女人一网打尽。 「哎呀!……您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会儿,可不能再冷落我了……」香琪用那娇软的语气,惹人怜惜地求爱。 「我怎么会冷落妳……」话落,一手搭在她浑圆雪白香肩上,二人亲密的靠在一起,香琪如小鸟依人般倚在他胸前,十分醒目的步入餐厅。 一进场,就成功的引来众人的注目。 香琪本就是时尚圈裡有名的交际花,今日这一袭深v礼服更是惊豔全场,俨然成为一个绝色尤物,曼妙的身材曲线及傲人的双峰,下半身是包不住臀的火红色小短裙,全身上下,处处引人遐思。 「好美的女人!」 「她是谁家的千金?怎么以前都没有看到过她?」 「原来是h酒店的香琪小姐呀!」 「……」 「又是她!真是死皮赖脸的!」 「又来搅局!」 「啧啧……难道隽颢脖子上的吻痕是她留下的?」 「看她得意的……」 众人或羡或艳、或嫉妒的眼神在两人周身徘徊,一时间漫骂议论的声音此起彼落,却一点也影响不了香琪,心知别人越是热烈地议论她,就表示那些人有多么嫉妒她。 这一切全进到隽颢的眼裡,他单手揽着香琪来回食桌旁,佯装着不知情,薄唇饶富兴味地扬着澹澹冷笑,低头专心挑出几样不带腻味的菜,又夹了些海鲜和肉类。 香琪被隽颢亲密地搂在怀中,她也顺从地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之上,面上是掩不住的欣喜,甚至还带了一点晕眩,她从不知被人嫉妒的感觉是这么样的美好,她一直梦想着成为言氏的总裁夫人,今日总算是跨进了一大步,这高高在上的感觉让她像隻骄傲的孔雀,向世人展示着全世界最美丽的羽毛,瞧隽颢专心地挑满整盘的菜,料想两人是要一起共进晚餐,愈发志得意满,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豔丽的笑。 隽颢扫了眼四下围观的众美女们,似乎有人仍抱着一线希望,不肯放弃的样子。既然是不见黄河心不死,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拿起叉子,叉起一颗520小说网,在巧克力喷泉沾一下,把沾满巧克力酱的520小说网喂到香琪嘴边,香琪毫不犹豫的张嘴接住,入口是甜甜的滋味,伴随着一阵阵惊呼。 隽颢似乎是玩上了瘾,眼眉含笑,手指揩过她的唇边,抹去一道巧克力浆液,放在性感的薄唇上伸舌舔尽。一连串间接接吻的暗示,既性感又暧昧,即便是久经沙场的香琪,看惯了男人勾引女人的伎俩,心头也不免为之一震,像个初晓人事女孩般,脸蛋着了火似地烧了起来。 整个客舱因为隽颢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瞬间沸腾了起来。 隽颢暗忖这效果实在比他预想的好太多了,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呀!他如黑耀石般闪亮的眼珠子扫视了下眼前不敢置信的众人,眼眉含笑,一场女人的战争就在他暧昧动作下掀起,他像只奸诈狡猾的狐狸,甩甩尾巴,毫不以为意地向船舱外走去。 香琪一脸错愕地看着隽颢,没料到他在引起轩然大波后,就这么甩手走掉,单手紧紧地跩住他,隽颢止住了动作,回过头,搂起她的纤腰,像对情侣般的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后,无视脸色铁青的香琪,端着小枫的食物,转身离去。 等隽颢离开客舱,香琪立刻冲回房间去,锁上了房门,双眼通红的环顾房间。 「啊——!」香琪啊地尖叫一声,暴怒地将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扫到了地上,玻璃包装瓶全碎了一地。 「高芸芸!言隽颢!妳们母子俩对不起我!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香琪近乎歇斯底里的尖叫,发狠地怒骂着,双眼充斥着吓人的血丝,「我的脸面都没了,我也要把你们的也一起毁了。」 自从上回被隽颢给请出门后,虽然高芸芸一再地安抚她,告诫她急不得,尤其是对小枫,要她在隽颢面前对这领养来的孩子,充分展现出母爱,有容人的雅量,当时她全然相信高芸芸所说的话,自信在高芸芸心中仍是儿媳妇的不二人选,随时准备着要好好发挥,岂知,下场是被无端冷落了逾四个月之久。 直到前些天和一些名媛贵妇小聚,才听闻隽颢要出门远游的小道消息,方知,自己早被革除在名单之外,老爱在三五好友聚会中,以言氏未来儿媳妇自居的她,竟一点都不知情,当场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高家为避免与她撕破脸,整件事免不了要遮遮掩掩,安排在言氏的耳目,竟毫无所觉,必是出自高芸芸的授意,方能如此天衣无缝。或许,高芸芸是敌不过高盛高茂的施压,若高芸芸真的在乎与她的合作关係,根本就不该做出这种事来。 若是传扬出去,要置她的颜面于何地?她努力了这么多年得到的,竟是一场空,岂不沦为笑柄,这股怨气叫她该如何咽的下,强压下心头的怒意,洒了银弹又动用一些人脉,才好不容易搭上行程。 今晚她刻意精心装扮,惊艳目光从男人的眼裡倂射出来,无可扼遏地追逐着她,寻她而来,在众人围绕下,赞美的声音此起彼落不绝于耳,那是从未有过的飘飘然,以为一切是万无一失,隽颢看到她的那刻,眼底炙热的目光,她确信真的迷住了他,他一手揽着她香肩,时不时地摸搓她的肩膀,拨玩着肩带,似是意有所指,莫名地撩起了她的性緻,没料到,一切全是假象,仍旧无法让隽颢多瞧她一眼,只是利用她来打击追求者,隽颢一心只挂念着那领养来的孩子,对她完全视而不见,把她当作是一次性的利用工具,用完就丢,没来由的激起她心底一股怒潮,在心头翻涌。 「琪琪。」自幼一块长大的好姐妹-小颖唤了她一声,才将她从游离的思绪中拉回。 「小颖,你说这事该如何应对?我不甘心呀!」她的颜面要顾,心头的怒意也要宣泄。她从没想到处心积虑的结果,竟是被那母子摆弄在股掌间,这口气,她可不会轻易咽下。 「既然如此,我们就得先下手为强了。」 香琪愣了一下,转眼就明白小颖的意思。显然,隽颢现下根本不把心思放在女人身上,送再多的女人到他眼前都是没有用的,若是明的不行,那么只得来暗的,现在她既没有高家撑腰,也入不了隽颢的眼,唯今之计,只好出狠招,让隽颢乖乖就范。 「可是,那个孩子……」 「琪琪,只要妳先怀上隽颢的孩子,先登上总裁夫人的宝座,一切就由得妳搓圆搓扁,到时候,有的是办法慢慢整治那孩子。」 「每次都是那孩子从中作梗,害得我颜面扫地,我是不会轻易咽不下这口气的,总有一天,非得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只要琪琪能进的了言家门,要怎么整治他,都是易如反掌。」说完,小颖从口袋裡掏出一根口红,递到香琪面前。 香琪瞟了一眼,伸手接过它,熟练地一旋,豔红芳香的一根红柱,从银色的管子里被推了出来。对着镜子把仔仔细细地描画唇形,细细涂匀,两唇轻轻一抿,算是大功告成。 镜子裡的小颖在她身后打量着,最后两人因这完美的计划,相视而笑。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76章 旅行〔十〕 绝不独活 初升的银钩静静地挂在浩瀚无垠的夜空,月光如水,像银白的碎片洒在海面上,宁静的大海宛如披上晶亮亮的纱裙,银光奌奌与星光连成一片,天光海色浑然相融,熠熠生辉。 小枫趴在欄杆上,认真地思考着到底他们两人算是个什么关系,叔姪?父子?朋友?或者其他……? 一股凉意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顿时清醒了不少。 自己这是怎么了?几个星期前,不是才打定主意,要成为一个能和布布一样优秀的男人,至少要能在公事上,帮的上布布的忙,不是吗? 在小枫小小心眼裡,隽颢一直就像一只展翅翱翔天际的雄鹰,他只能拼命的吸收学习,让自己瘦弱的翅膀也变得坚强有力,才能跟布布一起站在高处,一起翱翔天际,他不希望自己在布布眼裡永远是隻需要他保护的菜鸟,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或许,他永远也到不了和隽颢一样的高度,但是,他不会放弃,因为只有这样,布布才会重新用不同的眼光来审视两人的关係。 可为什么才短短几天的光景,自己打定主意的目标就全数瓦解?为什么他的眼神越来越难从布布身上移开?不论是看书、或打游戏都不再引不起他的兴趣?难道他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吗? 小枫的心裡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他唯一知道的是爱情跟聪明才智根本是不相干的,就算他智商一八○,却没有一个疑问可以解的开,这些疑问纯粹是用来他打击他脆弱的信心而已。 可一股莫名的焦躁渴望,却在他的血液里涌动,他命令自己不要再痴人说梦了,更不要有任何期待,隽颢是那么的优秀,爷爷就等着他开枝散叶,迟早都会结婚的,根本不可能允许他爱上同性。理智上,他总这么说服自己,可每每当他望着隽颢时,心跳就抑制不住地失控雀跃,一股强烈的悸动漫延到全身。 ……望着大海,小枫用力闭上了眼睛,逼自己不要再想…… 女人就是麻烦! 这边甲板上,隽颢正关上了舱门,心裡忍不住这样想着,把餐厅裡的喧嚣吵闹和菸酒香味全隔绝掉,循着步道往船的另一头走去。 广阔无际的大海像是能包容任何一切,所有的情绪、压抑、复杂,都随之而消逝!有种让人想要贴近的亲和力,想学习大海的沉静淡泊。 出席社交场合女士们喷洒香水,一直被认为是一种礼貌的行为,甚至认为香水可以增添女性个性魅力,吸引男性的注意,可怎么没人想过各种浓郁香气,持久不散的充斥在一个狭小空间裡,不但吸引不了王子的注意,只会让王子感到窒息,逃之夭夭。 他细细品味这份静谧,乾淨的空气非常纯粹,没有任何一点人工香味,深吸几口,将胸臆间恼人的浊气给吐出,顿时觉得心旷神怡。 对香琪一身性感艳丽的打扮,他不是无感,任何生理正常的男人都会想要一亲芳泽,更何况,像她这样主动投怀送抱,只是隽颢对这一切已经从过去的冷漠以待变成了反感。 上流社会裡虚伪谄媚的华丽表象背后,暗藏的是权利与财富的角力,特别是当你成为众人追逐的焦点,别人在乎的是你的钱、你的皮相,不是你的人、你的心,现在头等客舱内所进行的正是这样一种活动,那裡头全是一些目光如豆又庸俗可鄙的人,一生只为追求金钱权利,对任何人没有一丝的真诚。。。 隽颢的脑子正飞快地运转着,彷佛正想摆脱过去对生活的麻木无感,突然惊觉他所生活的世界一直以来全充满虚伪跟假象。他为什么诞生、为什么会长大呢?其实,就是为了应付这些人,对付这些人,不是因为爱,在他身上何曾有爱?过去他努力的想挣脱身上的枷锁,一直以为他早已得到自由,现在想来他根本仍活在牢笼裡。。 看到船舱裡美女们一个个脸露媚态,极尽笼络讨好之能事,便感到有些噁心烦闷。相对的,他的心裡浮现的是小枫白皙安静干净的小脸,和那一对永远澄澈清亮的眸子,好比山上刚融化的冰晶,能抚去他面对眼前这些人时心中的厌烦情绪。 现在,他只想儘快将小人儿搂进怀裡。 「小枫……」小枫正想的入神时,一个极微弱、轻地似乎是从天边飘来的嗓音叫醒了他,这声音虽然又轻又低,但对沉浸在思绪中的小枫却犹如雷鸣,似是被震荡了般的,回过身去。 隽颢就站在他身后几米远处,对着他微笑,看得出他小心翼翼地护着盘子从餐厅走了不少的路,才来到这,脸上的表情和方才愕然离去的他大有不同。 心随念转,往往就在一个念头转变,一切就不一样了,陈旧的思想被褪了下来,新生的念头诞生…… 几分钟前,正自怜自艾,一脸沮丧的小枫,一看到隽颢回来,脸上挂着笑,对他没有一丝厌恶和自责,顿时像吸了仙气般,笼罩在他心头的鬱闷和消沉,一扫而空,一双晶亮眸子瞬间,放出了光芒,抑制不住内心的的快乐情绪,使他唇角不自觉的微微上翘,情不自禁地伸长手臂,扑向隽颢…… 完全忘记自个儿踩在半个脚丫子宽的边框上,脚下一空,整个人直接跪摔在地-- 隽颢急忙把盘子搁在一旁,伸手去扶,却仍是来不及阻止,就见他一头撞在旁边的铁杆上,碰的好大个声响,疼得他抱着头,蹲坐在地上分不清东南西北。 穿着一双休閒鞋的大脚走到在他身边,头顶传来男人压抑的闷笑声,男人弯下身子,单手伸到他面前,小枫噘着嘴,赌气的伸手拍掉,不理会男人的坏笑,捂着撞了个包的额头,啮牙裂嘴的从地上自己爬了起来。 隽颢看了小枫一会儿,靠到他身边去,伸手将楚楚可怜的宝贝揽到怀里,小枫见他嘴角仍是掩不住的笑意,躲闪了一下,隽颢手长力气大,小枫哪挣的过他,一个使劲便伏在隽颢怀里。 「撞疼了没有?我看看!」伸手揽着小枫的腰,一手撩开他额头上的浏海细瞧。 拉下他捂着额头的手,才发现额上肿了好大一个瘀青,笑容立刻从脸上消失,换成了不捨心疼,掌心小心搭在他微凉的额上轻揉着。 「嘶嘶嘶-」小枫疼地蹙眉,嘴里咝咝地直抽气。 小枫不想隽颢笑他,紧咬着唇想忍住疼,小脑瓜却不觉地想往后缩,无奈被隽颢的大掌扣住,躲也没得躲,疼痛声硬是从喉间溢了出来。 「我轻点。」隽颢语气里不再带着笑,脸上满是焦急和怜惜,看着他,放柔了动作。 小枫僵着身体,但是,他的心却因为隽颢温柔的动作,突然之间放松下来了,缓缓抬起水雾的双眸直盯着他瞧,两人站得如此贴近,他的脸瞬间噔的热了起來。 心里打着鼓,身体变得更加僵硬了,他羞怯怯的垂下眼,此情此景,布布好像真把他当成情人一般对待,感觉有些飘飘然起来,唇角情不自禁地微微弯扬。 「走路当心点!真怀疑你到底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就没一天不挂彩的。」隽颢看他竟然还笑的出来,忍不住唠叨两句。 「你刚刚在看什么,爬这么高?」 小枫粉脸蓦然胀红,有种做坏事被逮个正着的心虚,在心中暗叹了口气,啧啧!看来他真的不适合做坏事呀! 他噘着嘴,小声嘟嚷,不敢说出原因,怕又被骂。 「你想当露丝呀!」隽颢看他俏皮的眼神,和一脸怕挨骂的小媳妇样,不用说也能猜到小傢伙想干什么坏事。自从上次看过电影泰坦尼号,小枫就期待着有一天也要体验一下女主角在剧中那种腾空欲飞的感觉。 小枫吐吐舌,点了奌头,抬眼偷瞄了他一下,确定隽颢没有因为他做危险的事生气,正在思忖间,只见隽颢冲他微微一笑,十分绅士的伸出手来:「露丝,把手给我吧!」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感,在小枫的心底油然而生,有些甜蜜,又有些興奮,似乎这一刻他早已期待很久很久了。 隽颢牵起小枫的手,在他耳边轻声道:「闭上眼睛!」 「我也要闭上眼睛?」 「当然。快闭上。」 「好。」小枫乖乖地闭上眼睛,对接下来的游戏,感到又紧张又新奇。 「来,跟着我。」隽颢搂着小枫的肩头,引导着他往前走了几步,接着提脚登上一个台阶。向前跨过地上的障碍物,又上了一级台阶。 「眼睛闭好,不准偷看哦……」隽颢贼笑着,一付很神秘的样子,让小枫忍不住发笑起来,缓解紧张的情绪。 小枫听话地一直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真的很不习惯,但他很放心,靠在隽颢怀裡,总觉得无比踏实,不管前路有多岐岖难行,似乎只要有他在,即使他看不见,也能走得很平稳。 小心踏上最后一阶,小枫感觉自己的身体高出栏杆许多,隽颢站在他背后一个提气,把他又再往上撑高,整个人突然腾空起来,不用睁开眼,小枫已经感觉到风从耳边呼呼的吹过,兴奋地叫了起来。 「布布!真的好像飞起来了耶!」接着更大着胆子,放开双手,将两隻手臂左右展开,就像鸟儿展翅飞翔一样。隽颢贴在他身后,紧紧地搂着他的腰,使他身子保持平稳,在他耳边轻声说,「睁开眼睛,瞧瞧!」 小枫慢慢地睁开了双眼,哇地一声,不由得被眼前那壮观的景象给震撼住了。游轮正调头往达令港,sydneyopeahouse璀璨的灯光照射下,像是被施了魔法,显得份外醉人。海水激起的浪花就像是拍打在脚上,乘风破浪的激狂填满胸臆,溢出了喉咙,大有不吐不快的意思,让小枫兴奋地对着大海忘情地大叫。 「布布,我好开心。」 隽颢感染了小枫兴奋的心情,也学着剧情裡的杰克,对着大海喊出一样的话。「飞吧,飞吧,我的约瑟芬。。。。」 小枫吃惊地回过头来,不敢相信从隽颢口中听到他喊出\”我的约瑟芬\”,\”我们一起翱翔\”等话语,一双紧拢环抱住他的手是那么强而有力,莫名的情愫在两人眼神中交流,顷刻之间,小枫几乎要相信两人终有一天能像露丝和杰克一样,超越世俗眼光彼此相爱,心中感到无比幸福。 他一转身撲向雋顥,將他搂紧,把小脸贴向他的,「布布,我真的好开心。」虽然那只剧情中的对白,但是他已经觉得好满足。 「可是,布布,我不要你当杰克,我只要当一次露丝就好了。」 「为什么?」隽颢诧异地看向小枫。 「杰克最后死了。」 「但是,露丝被救活了呀。」 「我不要这样,如果不能一起活着,我宁愿一起死去。」 「不行,活着才有希望,如果我真的死了,不准你跟来。」隽颢也莫名地跟着小枫认真起来。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小枫双手缠上隽颢的颈项,激动地大叫出声。不知怎么的听得隽颢的话,心中顿时惴惴不安起来,有个声音告诉他,若有一天发生类似的事,布布也会像杰克一样,把他一个人孤独的留下。 而那一天似乎。。不远。。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中闪过,小枫觉得定要让隽颢相信他的决心不可,扬着湿濡的眼睫,瞠大一双水眸,语气坚定地望着他说,「如果你死了,我不会独活,我不要一个人。」 看着小枫紧张得眼眶微湿,他心头一悸。 小傢伙是真的担心他。不只是担心,甚至不愿独活在这世上,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担忧,那么的真切……而那就是他寻寻觅觅却不可得的真心 一双黑瞳闪烁着清澈晶亮的光彩,如此坚定决绝,有一种别样的美丽。像个落入凡间的精灵,不曾沾染过凡间的尘埃,微张着粉红的唇,扰动他满眼痴迷。 定睛看了他许久,彷若受到蛊惑一般,他情不自禁地低头俯首,两人之间的距离渐渐拉近,近到小枫几乎能感觉到隽颢鼻息,灼热的唇瓣就差那一指宽的距离就能贴合在一起。 小枫全身僵住,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自动停止了。 两人就这么眼对眼、鼻对鼻、唇对唇……僵持了近一分钟…… 小枫这才发现原来在他心底的一隅,有多么渴望他的吻。在隽颢炙热的视线下,他羞赧地敛下目光,傻傻地就要阖上眼,等待着他的贴近,但隽颢却如遭电击,瞬间挺直了身,双手将小枫推了开去,拉开两人暧昧的距离。 本就晕船晕的厉害的小枫,被剧烈的摇晃一下,喉间猛地涌上一阵酸意,抚着腰,转身趴在栏杆上,哇的一声,狂吐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77章 旅行〔十一〕我喜欢你 上 小枫和隽颢一下船,立刻招来出租车,往酒店直奔而去。小枫晕船晕的厉害,差点要了他的小命,在船上连胆汁都吐出来,隽颢心疼得厉害。 一路上,小枫整个人就是晕呼呼地,到了房里,隽颢抱着他擦澡,喝了些粥,喂他吃药,好不容易才把他打理妥当。 打横着抱起他,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就怕动作太大,连粥带药又全吐出来。 「好奌没有?还晕吗?」隽颢依照导游的指点,按压着小枫手腕上的穴道,问道。 几经折腾,小枫躺在床上深深地呼了口气,终于是\”脚踏实地\”了,抚了抚胸口,张着一双清眸水润润的,扁着嘴,望向隽颢,「没那么想吐了,可是,床好像还是在摇。」 「正常的,过一会儿就好。」瞧小枫脸色稍缓,从没见过人吐的这般厉害的隽颢绷紧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下来,好在出发前牧华硬塞了一大包药给他,否则,他还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看来牧华的药真的挺管用的,不愧是全美手屈一指的神医呐。 就是这口气还是不能松,眼见小枫额际的那个肿包,「还疼不?」手才摸上那肿包,小枫两眼立刻疼地眯成了缝,可小嘴却吐出反话,「不疼。」这模样儿果断让人抽了口凉气。 「啧!」隽颢看小枫都疼地皱眉了,还要嘴硬,心裡嘀咕着真不知道这别扭脾气是像谁。起身到冰箱裡拿了些冰块,裹上毛巾捂在小枫的额上。 小枫缩着脖子,等着冰块毛巾压到额上的那阵疼,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舒服,眨了眨眼,惊诧预期中的疼竟没找上他,这才抬眼望着顶上的他。 就见他专注地拿着冰块毛巾在他额上轻捂了一阵,挪开后,大掌小心地贴按到他额头上。赶紧又闭上了眼,忍着接下来可能的剧痛。 「怕痛,走路还不小心奌。」隽颢看他这样子,眉头不禁深皱起,嘴上便不饶人了。 「忘了嘛!」小枫皱皱鼻头道。 「忘了?看你这额头肿这大个包?是不是非得要嗑破头,你才会注意?」 「不是的。」 隽颢一边唠唠叨叨的唸,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温热的掌心熨在淤肿处,带着冰块留下的余凉,力道控制在他能忍受的范围内,轻轻地揉,让小枫紧绷的身子慢慢放鬆。 小枫歪着头,看着坐在床边的英挺男人,他静静地用眼神描绘男人斧凿似的脸部轮廓,线条流畅的下巴,深情地望着隽颢在心中低喃︰「布布……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喔!可是,你都不知道,我是不是该要告诉你,告诉你我爱你爱得有多辛苦……」 只可惜,隽颢全然专注在手上消肿的动作上,一点也没发现小枫的心思,小枫失望地垂眸,敛去眼底的异样,目光停留在隽颢下颚冒出的少许鬍渣上。 小枫已经将近十六岁,早也已经到了长胡须的年龄,或许是体质的关係,发育似乎比生长在外国的孩子晚些,至今仍与体毛这种东西无缘,对胡须便有些好奇,他玩兴大起,嘻嘻笑着,抬起手轻抚隽颢下巴上青色的胡渣,指腹调皮地在下巴上刮搔两下,素白的指尖顺着隽颢的颈项滑到喉结,轻柔的动作纯粹只是小捣蛋鬼好奇的无心之举,却犹如**般在喉结上划拉了两圈后,惹得隽颢感到鼠蹊部一股热浪正窜向全身。 他猛地擒住捣蛋鬼不停在他身上点火的小手,紧紧攥在手心里,要命地是脑海里竟浮现方才擦澡时小枫白皙精致的雏体和莫名地想要抚摸那粉嫩可爱处的心思,于是,体内的火苗瞬间烧的又炙又旺。 「不准乱摸男人的喉结,听见没?」隽颢的嗓音显得有些暗哑,口气危险地警告道。 「为什么不行?」小枫仰头一脸天真无辜地望着他。 「为什么不行!」话落,隽颢不客气的伸向小枫的脖子,五指乱动的搔他痒,惹得小枫再次大笑,东躲西闪,拚命尖叫。 「你说,行不行呢!」小枫整个肩膀颈脖都紧缩了起来,仍挡不住隽颢的指头攻击,从耳根到脸颊以及脖子迅速涨红,从心底传来一阵前所未有,令他打颤的酥麻感。 「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耐不住一点痒的小枫嘴裡不停地告饶。 隽颢自然不可能真的告诉小枫自己邪恶的心思,但他也不愿意小枫对其他任何人做同样的事,勉力压下心底的暗火,低声补充,「如果好奇可以碰我,但是,对别人千万不能这样做,知道不?」 「知道了。」其实小枫心里想对隽颢说的是,除了你以外,任谁都提不起他的注意。 这并不是因为他从小没有父亲对布布产生了依赖,也不是因为言氏的财势,这全是因为他喜欢这个男人,虽然,他做错事的时候,这男人也会不客气的修理他,但那纯粹因为他天生的刀子口,豆腐心,实在太过爱你,太怕你跌倒,于是不准你跑而已。他喜欢这男人对他的在乎,就算偶尔会有些太过,他也甘之如饴,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他就觉得安心,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隽颢把手放在他额头,拇指头轻磨着额上的肿包,小枫乖顺地抬起脸,像只小猫一样,自然而然地在他手掌下蹭了几下。 这亲昵到近乎讨好的模样,让隽颢由心底露出满足的笑,柔声问道,「刚才是不是晕船晕的分不清方向,才撞上柱子……等等…等等…」隽颢顿时恍然大悟道,「你以前坐过船吗?」 一听隽颢的问话,小枫当场垮下脸,嚅嚅嗫嗫道,「那…那个……没有…」 隽颢不等小枫说完,直接就替他接口,道:「没坐过?没坐过就直说呀,对我还逞强啊,吐成这样,好受吗?」 小枫摇了摇头,随即委屈地嘟起小嘴。 「为什么不说?」 小枫涨红了脸,两手在胸前绞着,支支吾吾地嘟嚷道:「……你会笑我是小土冒……」 看着小枫快埋到胸口的小脸,隽颢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终于明瞭了一切。 想起方才在甲板上,小傢伙趴在船头不停呕吐的壮观景象。。。 这傻小子-- 隽颢的嘴角勾起一抹贼笑,两手掐着小枫柔嫩滑腻的脸颊,凑近到他眼前,故装正经道:「宝贝,你把泰坦尼的ng镜头给重演了一遍,就不怕人笑呀!」 小枫的俏眉全拧在一起,不解地盯着隽颢瞧。 隽颢强忍着笑,嘴唇抖个不停,久久才从牙缝挤出一句话,「你大概是全世界第一个趴在船头吐的搞笑板露丝了。」说完将一迭相片在小枫眼前晃,一张张全是小枫趴在栏杆上大吐特吐的特写镜头。自从泰坦尼放映引发热潮,很多游轮船头都架有自拍相机给游客留念。 小枫的视线慢慢地聚焦,待他看清照片裡的主角和景物,顿时额上滑下好几条黑线。 「哈哈---」隽颢看到小枫这窘样,是再也忍不住地开怀大笑。 「啊------」 小枫一阵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噔地一下坐了起来,小枫迅速抢过隽颢手上的照片一张一张翻看,「啊--天哪,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小枫看着一张张出糗的照片,哭丧着脸说,「丑死了,丑死了,我没脸见人了。。。」 「哈哈--你不晕了呀--哈哈--」隽颢捧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提醒他。 刚被照片这么一吓,勐地惊坐起,一时还不觉得难受,被隽颢这一提醒,一股酸水又往上涌,小枫捂着心口,瞬间又倒回床上,可怜兮兮地望着隽颢,见他笑得前俯后仰的,更是窘迫地垂下了头。 见状,隽颢赶紧停住了笑,伸手想抚上小枫的头。「好了,好了,不笑了。」小傢伙却大叫一声,用被子蒙住了头,龟缩了起来。 「怎么了?」隽颢见他这幼稚举动,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移坐到床沿上,双手拉扯了棉被几下,小傢伙更是全线退缩,手呀脚呀全缩进自己的保护区裡,死也不愿出来。 小枫用棉被挡住自己烧红的脸,一下子无法说出口的羞涩全涌上心头,实在是因为太丢脸了,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吐的死去活来,特别是在隽颢眼前,呜……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 「宝贝,为什么突然把脸遮起来呀!」但隽颢似乎是不想随他的意,偏就要掀开棉被,两人突然就这么样玩起了拔河。 「太丢脸了。」 「不会,身体不适有什么好丢脸的呢!」 「不要,我不要见人了啦!」小枫揪住被角死也不肯放。 「宝贝,你别闷着。」隽颢只等耐着性子跟他周旋,谁让咱家的宝贝就是面皮薄呢!若是这时硬把棉被给掀开,这小子肯定哗啦啦地哭给你看。「宝贝,你再不出来,一会儿又头晕囉!」 听了这话,棉被团裡的身子扭了扭,似乎又开始有些不舒服,可双手仍攥地死紧,硬是不肯自动掀开。 隽颢见状也无法,小傢伙拗起来很难安抚,忍不住摇了摇头,突然灵机一动,站起身来往更衣间去。 听见房门开阖的声响,久久都没再听到布布的脚步声,小枫以为隽颢对他失去了耐性,走了出去,哀怨地掀开棉被。 「太丢脸了。」心知自己的举动很幼稚,可是那么丑的照片更让他觉得羞涩难堪,特别是在完美的布布面前,简直是无地自容了。 他竖耳一听,门把又被转动开,赶紧又缩进棉被裡。 「宝贝,你再不出来的话,就看不到礼物了呦!」 「礼物?」 「恩,送你的礼物哦!你再不出来,我要把礼物没收了。」 「什么礼物?我要看。」小枫这才悄悄地露出眼睛,皱着眉头问。 隽颢笑着把一条项链托在了手里,在小枫的眼前晃了晃。 那是一条用细银链系着一块黑色缀饰的项链! 小枫把它拿到手裡把玩,脸上没有收到礼物的惊喜,这缀饰乌漆抹黑的,\”黑\”得均匀,\”黑\”得发亮,所有可以形容黑的字眼全在小枫脑裡过了一遍,仍是看不出这块\”石头\”有什么特别。 他疑惑地抬头,揪了隽颢一眼,隽颢的视线紧盯着他的脸,微弯的嘴角看来似笑非笑。小枫目光又重新回到\”石头\”上,眯起双眼小心翼翼审视这其貌不扬的缀饰。 有了昨天把真飞机贬抑为u盘飞机的尴尬经验,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被当成土包子,心想以爷爷出手阔绰的程度,布布肯定也是不惶多让,只是他左瞧右瞧,真看不出这缀饰跟一般的石头有何差别。 一张小嘴忍不住就噘了起来,不是他已经被富人同化,嫌\”石头\”不好,只是,与其送颗\”石头\”,倒不如送他一本书,或者其他实用的东西都好。 「哦-宝贝看你的表情,我好伤心呀!」隽颢捂住脸,一脸很是受伤的样子,像个怨妇般。 「不是啦!布布,你送的我都喜欢的,真的!」小枫见状,顿时慌了手脚。「是吗?可是你的表情明明对我的礼物不屑一顾!」 「唔……恩……我……」小枫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可实在是对\”石头\”喜欢不起来,便心虚地支支吾吾,「恩…布布…额…不是不喜欢…只是…额…其实你送我几本书,我就开心了……」正当小枫努力找出适合的字眼来安抚隽颢受伤的心灵,下一秒,却听到隽颢哈哈大笑的声音。 「哈哈哈——」看到小枫真怕他心灵受创的傻模样,隽颢毫无愧疚地大笑起来,对于自己所造成的搞笑效果相当满意。 「不许笑了!」小枫被他的笑声给唤回了魂儿,红着一张小脸,杀气腾腾地看着隽颢,气结地朝他大声吼叫,他也只能用吼叫声來掩饰他的窘迫了。 「哈哈哈--你的样子好傻哦-」 「说了不许笑!你还笑!坏蛋!」小枫窘迫不已,忍无可忍地抡起小拳头,毫不留情地往他胸口狠狠地捶去。「坏蛋!坏蛋!」就爱嘲笑他,定要揍扁他! 「呀喂,恼羞成怒了。」隽颢左闪右闪地避开粉拳,嘴上仍不停地揶揄着他,兴致十足地玩着逗宝贝游戏。谁让小枫就是面皮薄,一两句话就能让他气地跳脚,特别是出门在外,隽颢心情放鬆,就更加肆无忌惮,像个大男孩子似的玩兴大开。 小枫抿着嘴唇,想办法攻城略地,可一点也伤不着他,不禁暗自地恼怒起来。 「好了,好了,我投降了,别生气,行了吧?」隽颢赶紧示弱,主动投降,再继续下去,要是把小傢伙给闹哭了,那可就不好玩了。这就叫做见好就收,把\”做生意的本事\”用在小枫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不准投降,我非要打到你不可。」小枫仍不妥协地继续进攻,每次都这样轻易地放过他,才让隽颢动不动就拿他当娱乐,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倒在床上,打算拳脚齐上,一解心头之\”窘\”。 「宝贝,你把我身体打伤了,接下来的行程,你就得要自个儿玩囉!」隽颢一手抓住一颗拳头,正儿八经地说道,故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好似他才是这游戏的受害者一般。 「哼。」小枫不屑地冷哼道,这才甩开手,没有再继续做出攻击。 「嘻嘻--」隽颢笑地贼兮兮地,就知道宝贝根本捨不得打他。 朝小枫一个抬手,不顾他的反抗,直接搂过他的身子,两人双双倒躺在床上,隽颢暧昧地朝他眨眨眼睛,「过来一点。」 隽颢紧揽着小枫的肩头,脸颊紧贴着他的,神秘兮兮地把\”石头\”朝着日光灯高举着。 「瞧!」隽颢用下巴比了比。 小枫舒服地贴靠在隽颢的身上,顺着隽颢示意的方向看去。 哇地--惊叹一声,说不出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78章 旅行〔十二〕 我喜欢你 中 隽颢两指捏着乌漆抹黑的\”石头\”,指头一根一根的放开,光线一道道穿过指缝,将\”石头\”照个通透,小枫的两眼几乎是看地直了,哇地一声,就没再合过嘴。 此时此刻,这\”石头\”在隽颢的手裡,就像春晚上刘谦变魔术一般神奇,不,是比他还更要厉害,不等隽颢解释,小枫将方才被他当作普通石头的宝石,给拿到了手中,仔细观赏,烏黑的宝石比如一颗蛋,分成蛋壳,蛋白和蛋黄,外层黝黑的不像样,让人无法一眼瞧出它的奥妙。 可灯光下,光线一道道穿过宝石蛋白部份,漾着宝蓝色的水体,犹如跳动的精灵,不断的闪耀舞动,宝石的中心是一颗有着特殊图腾,像天珠眼纹般的乳白色珠子,自然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光泽,彷佛蕴含着生命的奥义一样。 「布布,这到底是什么宝石?好特别!」小枫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惊奇地望着隽颢问道,两手自然地环上隽颢的腰。 隽颢眼见小枫在收到他送的礼物后,从一张不满而嘟起嘴的小脸,瞬间转为欣喜若狂的样子,让他非常满意,嘴角勾起的笑要说有多得意,就有多得意,他从不知道原来送人礼物,竟是如此开心的事。 他非常欣慰地搂紧他的腰说:「这是水之眼,据说是唐朝文成公主下嫁藏族国王松赞干布的陪嫁品之一,中间那颗是罕见的九眼天珠,最特别的是这天珠竟被封印在黝黑的水晶体中,浑然天成,听说过去一直供在佛寺裡,是珍稀尊贵的宝物。」 「文成公主的陪嫁品?布布怎么知道这宝石的?」小枫的眼睛眨呀眨的,从没想过隽颢对古玩宝石也有兴趣。 「这宝石是你王凯叔叔去**游历时,听当地藏族人说的,后来,辗转听闻将会出现在aba古物拍卖会上,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不相信有如此珍奇的宝物。」 ps:王凯:明明是被隽颢给发配边疆去了。残念。。 「古物拍卖会?那这宝石肯定价值不菲了……」果然,布布出手阔绰的程度一点也不逊于爷爷,「这么昂贵还是放在柜子收好比较稳妥!」小枫看着掌心上的宝石自顾自得说着。 「这怎么成!买下它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让你大大方方的戴着它,在大庭广众下也不会被觊觎,放心!我绝不会让上次遇劫事件重演的。想连你这么近距离的观赏都看不出它的奥妙,除非是曾亲眼看过这天珠之人,否则定是猜不着它的特殊之处,更何况,它尚未在aba古物拍卖会上露脸就已经被我买走了。」 隽颢稍顿了顿,微微一笑,捏捏小枫娇俏的小鼻,「为了你这隻小麻烦精,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到这样一件珍品,你捨得把它摆在柜子裡呀!」 「谁说的,我才不是麻烦精。」小枫不满地对着他皱皱鼻头。 「哇哟!你这样还不算麻烦精呀!我怎么以为你要是自称第二,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了哩。」隽颢笑着打趣他。 小枫一听,委屈的一瘪嘴,不服气道:「你胡说,我才不是。」气呼呼地抬手送了他一拳,隽颢却不痛不痒地笑得更开怀,「哦,对对对!你不是麻烦精,你是\”金\”麻烦。」 「啊--我要咬死你。」小枫羞地胀红了脸,装模作样地大张着嘴,欲咬隽颢上正帮他繫上脖子的手,却被他笑着快一步躲开。 隽颢好不容易才把宝石给繫上,眼神落在小枫颈脖,敞开的胸口挂着黝黑的缀饰,更衬得他肌肤白皙似雪,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丝淡淡的笑意,发现小枫停下想要咬他的动作,抬手摸摸他的脸颊,目光柔和平静地凝视着他,道:「这珠子含有一种“镱”元素,是有好几倍于水晶的磁场能量,对身体气血循环具有调适功能,又是供在庙裡的千年古物,希望它真能像藏族所相信的一般,能发挥神力,为你趋吉避凶。」 隽颢那磁性浑厚的嗓音低低地、不疾不徐地,盛满浓浓的关心,缓缓渗进了他的心,漫佈到四肢百骇。 小枫心下感动,莫名的鼻头一酸,眼眶渐渐的泛红,想流泪,却绽开了笑容,一股浓的化不开的感动从心底深处不断地涌现出来。积压了一整夜,抑鬱于心的质疑和阴霾,顿时一扫而空,自己左胸口的那一方天地,像是再度有了知觉,布布温暖话语,缓缓渗透进来,填满了它,这时他真的相信自己是再也不可能放开眼前这个男人了。 「怎么哭了?」隽颢看着小枫眼眶瞬间泛红,倒惊讶了一把,双手托捧起小脸蛋儿。 「没有,哪有哭呀!」小枫蓦地醒过神来,连忙低下头去,不自然的避开隽颢的目光,「布布,谢谢你的礼物,我一定会很珍惜它的。」 小枫感动不已的反应,当然逃不到隽颢的眼,他注意到小枫脸上的尴尬神情,面上是淡笑不语,心裡却爱死了怀裡的宝贝,愣是眼睁睁地看着他羞红着脸。 小枫感觉到隽颢的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停滞不动了,心里更是翻江倒海般的澎湃着,手中攥着宝石,赶快转移话题,道:「布布,这样特殊的千年古物,上头结串着一颗金属珠珠好像不太搭调耶!」 两指头无意识地捏着金属珠珠转,这时隽颢的手机突然咇咇地响了起来,小枫指着小茶几,对着隽颢道:「布布,qq响了,是不是有人传简讯给你呀!」 隽颢稍愣了一下,嘴角才慢慢绽开一个无声的笑容,「没有。」 「哦。」小枫对隽颢说的话总是深信不疑,即使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是qq的声音,却也没再多问,低头又捏着金属珠珠玩。 虽说这珠珠是古银彷旧凋刻的太阳图腾,他仍是觉得若配上木凋珠子似乎更理想些。小枫心中这般作想,指头不经意地又续转起了珠子。 这会儿,手机的咇咇声更加的明显,且音量越来越大,最后,被隽颢拿到手裡。 「我就说有简讯嘛!」 隽颢眸中透出一股玩味笑意,摇摇手中的机子,看着他道:「再猜猜。」 小枫不明所以的看看隽颢,又看看手机,仍是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完全看不出隽颢葫芦裡到底卖着甚么药,指头跟着紧张地一捏,咇咇几乎同时响起,这才恍然大悟,赶紧抢过手机比对,果然,每多摁一下珠珠,手机咇咇声就更加的响。 「啊-布布,这又是什么神奇的东西?」 「卫星定位呀!」 「嗄?」 「这珠子裡藏了晶片,已经输入你的指纹,透过它,随时都可以掌握你的行踪,平时你也可以自由选择开或关,这只是以防万一有坏人抓住你,我可以不必担心找不着你了。」 「真的好神奇呀!」小枫低下头紧咬着唇,一丝水光漫过了他的眼。 上次遇劫事件所留下的阴影似乎不时充释在隽颢的心中,虽然他并不曾刻意表现出来,虽然他一再保证以后绝不会为了任何东西顾不安全,但他总是自责若不是他放他一个人在家,若不是他买了昂贵又惹人觊觎的手机,也不会害他遇到这种事。隽颢无时无刻不为他的安全着想,深怕再次看到他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样子。 「布布,那你呢?万一,坏人抓走你,怎么办呢?我…我…也怕…找不到你。」小枫忽地心头一动,忍不住反问道。 我也想要可以随时找到你,我也想要知道你的行踪,永永远远都不要再尝失去你,孤单一人的滋味了,小枫在心裡这般想着,就怕隽颢察觉自己的心思,想要装的自然,说话却是结结巴巴的,反而透露出自己的心思,脸也就因为自己的不擅说谎,而变的像苹果般通红了。 「我也有呀!」 「真的?在哪儿?」小枫高高扬起脖子,把隽颢从头到颈脖四周全看了一遍,空空如也,隽颢从不在头颈以上弄花样,低头拿起隽颢的一只手,手心手背仔细来回翻看,「是在戒子裡吗?」小枫把隽颢指节上的尾戒转了一圈,却看不出有什异样,接着又拿下他的腕錶,在手中翻看,「还是在手錶裡?」从錶头到錶带找了一圈仍是一无所获。 「要不要借你一隻放大镜呀?小侦探。」 「布布,不要这么小气嘛!告诉我在哪裡,我也要瞧瞧。」 「可是你看不到呀!」 「为什么?你没戴在身上吗?」 「在身上呀!」 「那是在哪?快说嘛!」小枫死皮赖脸的使出他的必胜绝技,慕羽枫自创天下无敌第一缠功,像隻八爪章鱼,双手双脚全巴在隽颢身上使劲地摇他,非得套出他的话不可。 隽颢看着小枫像个孩子吵着要糖吃的模样,就忍不住发笑,「在身上呀!」隽颢两手朝自己比了比。 「身上?没呀!哪有?」小枫又想重新翻找一遍。 隽颢赶忙拦截住他的小手,「傻瓜,在身体裡面呀!」 「嗄?身体裡面?」小枫惊讶地微张着嘴。 隽颢朝他点了点头,「受伤那次趁开刀的机会,就已经被埋在身体裡了。这样最安全,也不会被外人发现,或紧急时丢失掉。」 原先他也没想过这个办法,实在是每当他一想起那夜小枫一个人无助地倒在地上,全身颤抖蜷缩成一团的样子,他的心就像是被一隻无形的手不断拧搅着,那种从未经历过的害怕,常常莫名地萦迴在心头,让他每每从梦中惊醒,那藏在暗处的杀手不知何时会将触角伸向小枫,若真有那么一天,他绝不能就此坐以待毙。话虽如此,他是绝对捨不得在宝贝身上任何一处打洞,埋晶片进去的。 即使王凯强力要求,必竟,小枫真是隽颢的弱点,比起隽颢的武艺了得,敌人自然选择全无招架之力的小枫,谁都看的出,只要能逮住小枫,等于是扼住隽颢的喉咙;牧华也保证只会是小伤口,甚至抹些美容药膏可以完全掩饰刀痕,埋在身体裡才是万无一失的办法,不过,这全被他拒绝了。 「哦!那是在身体的哪裡?我要摸摸!」 「恩……我让你猜,怎样?猜对了有奖哦!」隽颢一脸兴奋地对小枫提议,小枫也兴致勃勃的看着隽颢说:「好呀!你自己说猜对了有奖的哦!真的要给哦!你可不能赖帐哦!」 「那当然。给你三次机会,三次之内猜对就算数。」 「那有什么问题。」 小枫跪立在隽颢身旁,一手插着腰,嘴裡咬着指头苦思着如何在三次之内猜中答案,於是,上上下下的俯看着横躺在床上的隽颢。 「肯定是摸得到的地方吧?」小枫发出了他第一个疑问。 「嗯。」隽颢点点头,轻鬆惬意地仰躺着,两手交迭枕在头下。 「那我要把你睡衣脱掉!」小枫两手插腰,对着隽颢大声宣战。 隽颢毫无所谓地瞟了眼小枫,耸了耸肩,摆明着一付欢迎取用的样子。 小枫一脸鬼灵精怪,吐了吐小舌,动手开始解开隽颢睡衣上的第一颗钮扣,逐个地往下,渐渐坦露出一片古铜色肌肤,胸前的肌肉绷得结实硬挺,害地小枫不由得连咽了好几次口水,秀色可餐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果真一星期总要去健身房待个数小时的他,一身肌肉不是在练假的,除了电视或杂志男明星的写真照外,他真没有见过在现实生活中,有比眼前这男人更匀称健美的身材了。 小枫两手俐落地一颗颗解开扭扣,视线不停地往下来到他的腰际,瞧见他鬆开的连身睡衣,微敝露出收紧的腹肌和蓝色内裤,眼前是如此引人入勝景象,教他耳根瞬间烧红起来,白皙的脸庞淡淡的浮现两朵红彩。 记得上一次布布醉酒时,作风大胆地解开全身的衣物,一丝不挂的秀着他的巨大,后来,甚至连布布自己都不记得半夜他当着他的面解手的事,本就保守的他真真吓了一大跳。虽然,男孩子们在学校裡混熟了之後,不免互相拿身体开开玩笑,其实也是常有的事,有些无聊的同学甚至会趁机欣赏观看别人,都不是什么稀奇事,大家年龄相当,差距不可能多大。 可布布的果真是长的多了,不免感到羡慕,布布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也不担心八卦传媒在他身上作文章,他想大概是因为布布自认\”不短\”吧!才敢这么样炫耀。那夜过后,有时他会因为想起布布在他面前解手的事,而辗转难眠,那是他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被男人的身体震撼住,有一些惊讶又感觉刺激兴奋,艳丽的幻想佔满整个心思,常常想着想着,也跟着兴奋起来,更加难以入眠。 小枫一直以为自己看多了隽颢仅着一条内裤的模样,早就练就到「布布全裸于前,也面不改色」的十成功力,可每回一到紧要关头,他就功力尽失,他的心依旧忍不住砰砰狂跳。 但是,他真的好想知道晶片到底藏在隽颢身上哪处呀! 所以,即便脸蛋早就红的不像样,他仍是\”勇往直前\”,把隽颢身上的障物趴个精光,最后只剩一件内裤包裹住他的昂扬。 小枫的目光紧盯着隽颢几近全。裸的上身,慢慢地,伸出手去摸着那光滑的肌肤,冰凉的小手抚过他身体的每一处,从喉结,锁骨,到胸膛上那处小小的凸起,都没有放过。 小枫纤细的指头在他身上不停地按压,想用触觉找到晶片,不经意地触碰像是在隽颢身上点火一般,惹得他胸口一热,彷彿有股异样的感觉窜流到两腿间那昂扬处。 隽颢忽然感到有些窒息难受,本能的想躲避开在身上奌火的手,无奈这根本是他自己起的头,只是作梦也没想到,这双小手甚至比任何上过他的床的女人,还更懂得挑起他的**,不出一分锺,他就开始晕头转向,身体开始发热。男人的身体哪禁的住这般刺激,原本潇洒自若的他,现下是完全绷紧了身体,就连全身寒毛都跟着颤个不停。 这会儿,隽颢真是后悔莫及了。 他急忙用脚指头勾来床角的毯子,遮盖住他开始燥热的下半身。 「布布,犯规!犯规!犯规!」小枫根本不明白隽颢的尴尬,挥舞着两手,就在弹簧床上跳着,大声抗议。 「这哪裡算犯规!我这是…这是…」隽颢哑着嗓子道,真不知該如何启齿。 「这是什么?可是,你刚刚自己说可以摸的。」小枫一脸无辜的看着隽颢。 吼--言隽颢,你到底想跟三岁小孩解释个什么劲呀--啊-- 隽颢单手掩面,在心裡哀嚎着,「好!好!好!我保証不在下半身,这样可以了吧!」 「可以。耶!耶!耶!」一下子省去了一半的麻烦,小枫简直笑咪了眼。 两手仍不停地在隽颢在胸前游移,最后竟停留在胸膛上那该死的小小凸起,指头像是在嬉戏般在红晕上头打圈磨搓,被小枫掌心按压住的肉粒,不稍片刻,便迅速胀大变硬,隽颢就是闭着眼,也能想像自己久没发洩的身体某处,正快速抬头。 天杀地,他到底还要忍耐多久--会不会最后因欲求不满而亡呀-- 「就是这裡,对不对?」顺着小枫的指尖,隽颢两肘撑着床,稍抬起头,就看着小枫直指着自己胸前被他玩弄的娇红欲滴的晕红处大叫。 「oh,mygod,不是。」这时就是身经百战的隽颢,也忍不住捂住脸,嚎叫起来,一个翻身乾脆把脸埋进枕头裡,搥打着床,在心裡不停地狂咒骂自己。 为什么想出这馊主意。。。。 隽颢此暫薏荒苷庹硗纺鼙涑梢欢聽潱盟煌纷菜浪懔恕?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82章 旅行〔十六〕晒甜蜜 经历一场有惊无险的告白过后,小枫美美的睡了一觉,甚至还做了个美梦,清晨五点,小枫就醒来了,眨眨有些矇矓的双眼,缓缓睁开眼睛,早晨耀眼的阳光洒进屋子裡,橙色柔和的光线从落地窗外照入,将房间渲染成一片金黄色调。 他看着雪白的欧风蕾丝圆顶和古典高雅的嵌木家具,一时仍不怎明白自己现在身处何地,他举起双手揉了揉惺忪睡眼,习惯性的踢开被毯子,两脚一蹬,就要翻身下床,未料床沿一软,咚的一声,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啊……呜……好痛……」 宽敞的房间裡,先是传来小枫一声惨叫,接着是屁股亲在地上的闷响声,两手捂着摔疼的屁股,不可置信地回头盯着罪魁祸首-床垫瞧着,小枫这才记起现在是在sydney下榻的酒店,不是在自己的房里。 从小睡惯硬木板床的小枫,到了美国隽颢的家中,换成柔软的乳胶床垫,是怎么也睡不习惯,后来隽颢发现特地定做硬一点的床垫后,才睡的安稳,这会儿酒店裡的是比乳胶床垫更软的水床,屁股才挪到床沿就整个凹陷下去,才会像熘滑梯一般,直接滑下床去。 「床垫君,你真阴险,竟然陷害我,诶……我的屁股……嘶……差点就两瓣变四瓣,倍数分裂了……还笑……都是你……再笑我刺破你……」侧身捂着饱受冲击的可怜屁股蛋儿,小枫叽叽咕咕的对着床自说自话,接着气不过还伸手去拍打凹成笑脸的床。 好在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刚起床仍处在恍神中的小枫,从床上跌下来只是小小地受了点惊吓,倒也不觉得多痛,抬手拍了拍胸脯,暗道好险,要是在旅游的第一个早上他就屁股重创,那旅行岂不是泡汤了。 这时,他两手撑地想站起来,头刚一抬,就看到一双大脚丫子来到他的身边,小枫这才发现隽颢在他屋子裡。 他起身的动作瞬间冻结。 心裡os着,布布是什么时候在他房里的? 妈呀!真是糗大了。 昨天自己还说要变成真正的男人呢!隔不到数小时,他又变回小男孩摔下床来。 他马上停下起身的动作,尴尬的朝他道早。「早……早安。」 太丢人了!怎么每次都让布布看见自己出糗的模样!而且他还对着床生闷气! 大掌罩在他毛茸茸的小脑袋上乱揉一把,头顶传来一阵阵憋笑的声音,在发现自己幼稚的举动全被隽颢尽收眼底,小枫真是恨不能有个地洞可以鑽进去。 正当他奋力想着怎样化解尴尬,头顶上的晨曦消失了大半。 男人弯身对他伸出手,小枫耸耸鼻子本不想理会,男子汉摔倒了怎么地也要自己爬起来才是。突地心念一转,脑子起了个小揪揪,一时竟忘记了羞赧,鬼使神差地回身拉下隽颢的脖子,主动攀上他的肩头,双腿顺势盘住他的腰,男人竟也不以为意,把小枫从地上整个托抱起。 男人笑眯了眼,扬起手在他的屁股蛋上亲昵地拍了一掌,捏着他的俏鼻,调侃他道:「一早,你就表演屁股开花呀!都还没出门呢!」 「没开花,没开花,瞧!好的很呢!」小枫俏皮的吐吐小舌,撒娇道。 一直担心着告白过后,会让隽颢在心裡起疙瘩,两人可能会因此无法自然相处的小枫,完全没有预料到,他害怕了好久的事情竟一件也没发生,他刻意缠着隽颢抱起他来,他的动作出乎意料的自然,一点也没觉着彆扭,虽然昨晚布布没说好,但也没说不好呀,出乎意料的结果已经够让他开心的了,至少不是断然拒绝。 隽颢微笑,看着粉红灵巧的小舌在眼前上下摆动,他的心里也跟着小枫的俏皮动作泛起浅浅涟漪,这一趟旅行下来小捣蛋不知又会制造出多少意外,可是,自己不但不恼,甚至还觉得似乎只要有小枫在身边,左胸口那处原本空空洞洞的地方,总会因为他的存在,而填塞地满满的。 也许,他真是有些私心的。 现在他甚至庆幸昨晚他并没有真的拒绝小枫,要不然,他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张泫然欲泣的小脸,他实在捨不得看到宝贝有一点点不开心,更捨不得见到他伤心落泪,他理不清这样的情绪,他本就不是什么情场高手,顶多也只能算是”床上高手”,对女人,他从不谈爱,只是各取所需,他承认自己没心没肺,但那也是起因于对方想要的是他的钱或他的身体。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要他的心。他反问自己这到底是因为亲情,或者真的是因为爱情?却得不到答案。。 他只知道这个宝贝蛋凭空降世,突然闯入他的生活,打破他多年的孤寂,给他带来了温暖和慰藉。这是他求之不得的幸福,却也是诸多烦恼的开始。 每当小枫眼神一黯,总觉得他的世界也跟着陷入阴霾。。。。 一切都等到旅行结束之后再说吧! 无论如何,他都希望小枫第一次的旅行能留下美好回忆。 「布布,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起,现在才五奌多呢?」昨晚隽颢离开他房间后,不久,他又听见隽颢房门打开的声音,接着就出门去了。可想而知,是去解决生理需求了,出了这个房门,只要布布愿意勾勾脚趾头,就有一大票的女人愿意服侍他,他嫉妒那些女人可以轻而易举的拥有隽颢,对两人难以跨越的血缘关係,感到莫可奈何。 小枫心裡这般想着,没注意到自己把这股无奈全写在脸上,嘟着嘴尽是委屈。 隽颢当然想不透小枫的心思,只觉得他的模样可爱极了,好玩的空出一隻手,把大掌张开整个贴到这小麻烦精的脸上,企图把这卖萌又惹得自己方寸大乱的小脸给捏扁,才稍一使劲,他惊讶地发现小枫的脸竟不到他一个掌宽,皮肤更是柔软到一个不行,粉粉嫩嫩地摸起来手感真好,不像一般高中生油光满面,他禁不住把玩着小脸,捏圆捏扁,作起各种鬼脸来。 「啊……你干嘛啦……咬你……咬你……」小枫”被玩的”莫名其妙,好不容易摆脱隽颢的大手。 「好软,真好捏。」隽颢意犹未尽地说着。 「啊……走开……不准乱捏…」小枫大张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左右驱走在他脸上作怪的手,连忙抬起手捂住两颊,搓揉着简直快被玩地变形的脸皮,磨牙霍霍咕哝着,两眼恨恨地瞪着脸上堆满笑纹的可恶男人。 男人低沉而又磁性的笑声,在耳边回荡,那迷死人的俊脸看的小枫心如鹿撞,一阵心荡神驰,为两人像情侣般亲蜜的氛围,感到幸福不已。 趁隽颢不备,小枫直起上身朝隽颢突袭,在他唇上亲吻了一下,速度之快在隽颢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他就撤了。 隽颢呆愣了好一会儿,等他反应过来,小枫已经从他身上跳下转进卫生间去,黝黑的眸子里带着愕然,接着又弯成了星月。 隽颢看到纤瘦的小人儿红着脸蛋,急慌慌地走进卫浴间梳洗后,脸上的笑就再也掩盖不住的扩大,甜进了心坎裡。 他以前从不知道小枫竟是这么样起床的,一早他接到公司的电话,想开笔记本传送资料出去,这才记起行李全在小枫这,于是,偷偷熘进到小枫房裡,等事情处理完毕,天也朦朦亮,索性就不睡了,将电视声音调小后,就待在小枫房裡看当地的晨间新闻和气象。 见小枫睡的熟,原以为他还得要再看上一会儿电视,等小枫醒来起码也要到八。九点了吧,暗忖六奌起床实在太早了,出门旅行轻鬆点就行,不过,今天唯一行程是水上乐园,他想现在天气正热,宝贝又爱玩水,应该会喜欢,搞不好一天都不够他玩,虽然他并不特别觉得有什么好玩的,但好歹是南半球知名的主题乐园,正考虑是不是打个电话让领队延后,就听到旁边的床上传来动静。 他一回身就看到小枫揉着眼睛,傻傻地瞪着天花板发呆,盯着圆顶纱帘好一会儿都没个动静,这时他在心裡窃笑着这宝贝蛋肯定是恍神,想不起来自己是住在旅馆了,然后小枫单脚一伸把被子踢开,他还奇怪着小枫想干嘛时,见他噔地一跃而起,接着便传来破空一声惊呼,整个人滑到了地上,伴随着好大一个落地闷响,就看到这小呆瓜自作自受的捂着屁股坐在地毯上哀号,甚至还自言自语,把自己的不小心全赖给床垫,威胁它再笑就刺破它。 小枫的动作真是太滑稽了,他从没想过原来他不在小枫身边,他单独一人的时候竟是这般天真模样,隽颢站在一旁,故意默不作声,听小枫数落床垫君的罪行,捂着脸暗自笑了半天。 怪不得,小傢伙身上老是青一块紫一块,像他这样一大早还煳里煳涂时,来个鱼跃龙门的下床动作,一不小心就会摔个鼻青脸肿,想唸唸他以后别再做这危险动作,可看到笨孩子疵牙裂嘴的坐在地上哀号,却又觉得他孩子气的动作实在可爱的紧,这个宝贝蛋总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正当隽颢暗自乐的不行的时候,就听见卫生间裡陡然一声惊呼,听得隽颢心头一紧,直坐起身,快步往卫生间去,还没走到,小枫风风火火地从卫生间冲了出来,猝不及防的撞进他的怀里,没来的及问他发生什么事,撞疼了没。 小傢伙倒是先抬起头来,拨开额前的浏海,白皙的瓜子脸上甚至还残留着没来的及冲淨的泡泡,蹙着眉头急急地望着他说:「布布,昨晚撞的伤口还没好,又被我抠破了皮,会不会留下疤痕?」说完,伸手又要去摸伤口,被隽颢抓住。 小枫这语气,好像他得了什么绝症一般,听得隽颢惊呆了,忙低下头去查看。 「别碰它,我看看。」果真注意到小枫那光洁的额头上留着昨夜的瘀痕,快结疤的小伤口被他抠下一层薄皮,正向外渗着血,小枫的指甲缝上也沾了奌血渍,隽颢有些惊讶,虽然沾了奌血,这么小的伤口其实要不了两天也会好的,并不怎么要紧,可小傢伙却急地眉头都快要打结了。 看着隽颢带着笑意的脸,蹙起的眉却一点也没有松开,「一晚了都没好,是不是好不了了?」 隽颢看小枫为了这丁奌大的小伤口,担心自己会变成丑八怪,神色郁郁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忍不住要逗逗他。 「不会,没事,擦过药就好了。」隽颢笑着将小枫搂进盥洗室裡,拧干毛巾,仔细地从额角到眼窝,鼻子全都擦拭干淨,用毛巾特地在伤口周围抹了一圈。 小枫一脸担忧,却信任地乖乖盯着他动作。 隽颢紧接着拿起牙膏就要往小枫的伤口上涂,吓的小枫瞪大了双眼,他满头的问号,张口结舌,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直到隽颢再也假装不下去,忍俊不住,抱着肚子,伏在洗手台上笑的直不起腰来,小枫才反应过来被戏弄了。 「你……哈哈哈……」隽颢突然发现这宝贝真不是普通的单纯,偏偏他又一肚子坏水,时不时总要欺负他一下,整人诡计达成让他不由地笑开怀。 「你……又骗我……」小枫看到隽颢竟然利用自己担心留下瑕疵,而戏弄他,气愤的在他身上勐打,越打,隽颢反倒笑的更大声。 最后,小枫噘着嘴气嘟嘟地走出盥洗室,自个儿到一边生闷气。 隽颢憋着笑追出去,一把拉住小枫的手臂,想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可小枫那个气呀!丢死了人,死命挣扎。不过,小枫的力气哪能比的过隽颢,他一个使劲,即刻把小枫揽腰搂进自己的怀里! 「不好笑,你不准笑。」小枫推不开隽颢,只得攥紧了拳头往隽颢胸口砸。 「我保証,不笑了。」 「你都笑完了,要你的保証有什么用。」小枫两眼恨恨地瞪着他,馀怒难消。 隽颢嘴角微勾,抬起他的下巴,撩开小枫额前的碎发,在他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接着又在那伤口上轻轻印了一吻。 深邃的眸子像一池幽潭倒映着小枫的脸,眼里满是柔情地对小枫说道,「小傻瓜,这点小伤了不起两天也就会好了,用不着担心,更何况,有你牧华叔叔在不管什么伤疤都能除的,放心。」 接着拿来棉籤沾了些葯膏,仔细涂抹在伤口上,「就算真留了疤,你都是我的宝贝,不管怎样我都喜欢。」 隽颢这话说得自自然然,小枫听来却肉麻得不得了,胸口堆满了温暖和幸福,方才还气嘟嘟的小脸,现在却忍不住晕上了红霞,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笑。 看得隽颢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在那花瓣般诱人的柔嫩双唇上浅啄,下一瞬又立刻恢復了理智,尴尬的推开小枫。 「额……时间不早了,你快换好衣服,我们到楼下用餐去吧!」说完,飞也似的走了出去,留下他身后,捂着嘴暗自窃喜的小枫。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83章 旅行〔十七〕 风雨前的宁静 上 游览车一到水上乐园的门前,还来不及停妥,小枫已经一熘烟地跑出车外,往水上乐园里面一瞧。 嗬!紧临着海水的乐园裡,一望无际的白色沙滩绵延好几公里远,沙滩上四处可见男男女女正做着日光浴。’ 陆上的这一面有一座大型的人工湖,一座座抢眼的“大型玩具”,像是水上跷跷板、水上跳跳床、急流滑梯、大海啸,冰山、攀岩等等游乐设施数都数不尽,沿着一路并排过去,大人小孩穿梭在一项项游乐设施中,好不热闹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看得小枫眼睛都发亮了,兴奋地就要往裡头冲去,被尾随着他的隽颢给栏下。 「布布,做什么?」小枫眼见隽颢挤了一手的乳霜,频往他脸上抹。「不要!不要!油油地!」 小枫挣扎着不想让油腻腻的东西涂在脸上,无奈被隽颢扣在臂膀裡,「不行!不擦不让你玩!这么大个太阳,不擦防晒霜,一天下来肯定脱掉你一层皮!」 小枫鼓着两边鳃帮子,杏眼圆瞪,莫可奈何地任隽颢在脸上身上涂抹,看小枫的样子,隽颢不由得皱起眉头,暗忖自己到底是何时变成这般模样,越来越像个老大妈了。 他拎个包,匆匆忙忙地追着小枫下车,顾不得整理自己的仪容,一门心思全落在小枫身上,就怕他晒伤难受,前后众美女们今日打扮如何,他甚至都没撇过一眼,这可怕的事实就是他自己也都不敢相信,这竟然是过去风流倜倘的言二公子。 隽颢暗叹口气,跩着跃跃欲试的小枫,从头到脚一处不漏的擦过一遍,「布布,好了吗?快奌!」小枫不停地摧促,等不及要去玩水了。 「好了,好了。」 「yah!」才一放开手,小枫就迫不及待地往水上乐园奔去。 从没到过水上乐园的小枫,在这里总算是大开眼界,在海洋馆裡把世界珍奇的水中生物过了一遍,走过最长的海底隧道,换上蛙服到水裡喂鱼,紧接着又看了海豚表演,被海豚们亲了好几口,坐上木筏进山洞裡探险。这一切都让第一次来水上乐园玩的小枫惊喜连连,一会儿被山洞暗藏的鬼怪吓的惊声尖叫,一会儿又被长相滑稽的鱼类逗的哈哈大笑,隽颢则拿着录相机在一旁追着他录影留念,感染小枫欢愉的心情,笑得眼睛也跟着眯成了弯月。 隽颢看小枫终于玩够本,从山洞裡出来了,没来的及问他渴不渴,这疯小子一看到人工湖裡的大海啸正要开始,一熘烟跑个没影,两三下剥下衣物,直接跳进湖裡等着第一波大海啸冲来,小枫开心地指着大海啸,回头满脸期待的看着隽颢,看人工湖裡都是些小朋友,隽颢就不再跟上去凑热闹,笑着比一比手上的录影机,又摆了摆手,让小枫自个儿玩去。 沙滩上,放眼望去满是高挑丰盈的各色美女,有的身着暴露惹火的比基尼泳装,有的是引人遐思的中空装,甚至是上空装都不足为奇,争奇斗妍大秀火热身材。 隽颢随手要来一杯马丁尼,躺在遮住刺眼大阳伞下的躺椅上,嘴裡刁着彩色吸管,倘佯在着名的黄金海岸,享受着这难能可贵的假期。 身材硕长的他,一头飘逸及肩的紫黑色头髮,在阳光下特别显眼,优雅气度在他身上展露无遗,淡色墨镜后一双深邃眸子若有似无的审视挑选着途経眼前的窈窕女郎,接收到他注视目光的女人无不被他俊朗的外表吸引,勾得魂都丢散了,主动回以目眩的灿烂笑容,向他示好邀约,恨不能贴上他来。 这些全逃不过一同出游,随行而来的众美女们的眼,从上飞机以来,那来路不明的少年一直缠着隽颢不放,成日就赖在隽颢的身边转,让她们无从施展媚功,以启动猎金龟大计。 虽然,一下飞机,几路人马早已纷纷派人暗中调查这来路不明的少年,可过了一夜,这些财大气粗的政要和集团千金们竟都毫无所获,这出乎意料的结果,更是令众人匪夷所思,毕竟她们所动用的绝不是街坊上唬人用的徵信社,所以更加肯定这被隽颢呵护倍至少年绝非泛泛之辈,查出他的身世来历更是刻不容缓,绝不能让竞争对手捷足先登。 在查出少年来历之前,她们也不敢对他轻举妄动,好不容易才等到少年离开隽颢的空档,她们自然不可能放过这大好机会,个个磨拳擦掌准备一展媚功。 公主游轮集团的两位姐妹花眼明手快,已先一步靠到隽颢身边。 「布莱恩,让我们帮你擦防晒霜吧!今天太阳真好,做太阳浴最合适了。」姐姐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慵懒的微笑,黑亮的秀发软软地散在隽颢的胸膛上,细长的手指沾了防晒霜,调皮的在他结实的胸肌上划动。 「吃奌水果吧!」妹妹叉了个水果嗲声嗲气的说,居高临下地凑到隽颢嘴边,单薄比基尼泳衣根本支撑不了高耸又坚挺的白嫩胸部,松鬆垮垮的垂在隽颢面前,随着她的呼吸动作轻晃着,姣好火辣的身材任谁都要妄想一亲芳泽。 馀下的几人眼见敌人已经出手,隽颢也没有拒绝的意思,纷纷簇拥上前,隽颢轻扬起俊美的笑容,游刃有余地享受众美女似及温玉般的”贴身服务”,吴侬软语在耳边此起彼落。 自从他领养小枫之后,就没有再享受到这齐人之福,﹐左右逢迎的逍遥日子了,他低头正抿入一口美人送上的冰沙,忽然一个瘦小身影排除万难推开众美人,双手环住隽颢的臂膀,眼神略有些不满地瞥了美人们一眼,倔犟地抬头望着隽颢央求道,「布布,你陪我去玩滑水道。」 小枫指指不远处人声鼎沸的标志建筑——一座像是魔王迷宫的高塔城堡,中间有一道长长的滑水道,高度将近有三四层楼高,最刺激好玩的是那滑水道的斜角几乎倾过45度,惹的滑道上顺流而下的游客惊叫连连。 看得隽颢不禁暗暗呻吟了一声,不知道自己恐高的症状受不受的了45度仰角,周身围了这么一大票美人,怎么地他也不好说出自己的难处,天知道他长这么大,还真没玩过什么滑水道,也就是夏天不时在电视广告看过几次而已。 「你自己玩,不行吗?」隽颢面有难色。 「那是两人一组滑板的。」小枫还以为隽颢是捨不得身旁的这一圈美人,于是,扯了个小谎。 「有这规定哦?」看着小枫眼底满是期盼,不停地央求他,他怎么样也说不出拒绝的话,终是笑着搂住小枫的肩头,「哦!那好吧!我们走!」 「耶!我们一起去玩!」见隽颢从美人怀中抽出自己的手,站起身来,小枫开心的欢呼,拉着隽颢匆匆地往拥挤的人群裡去,留下一脸错愕的美女们当场石化,待她们反应过来,他们早已鑽进拥挤的人群裡不见人影了,顿时气得眼冒火光,咬牙切齿。 远处的酒吧旁,香琪凤眸微眯,唇边笑意微勾,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心中不知算计着什么,淡淡地看着这挺讽刺的一幕。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84章 旅行〔十八〕 风雨前的宁静 中 三、四层楼高的滑水道一直以来都是水上乐园裡头,最受孩子们欢迎,票选前几名的刺激项目,待隽颢和小枫两人走过去的时候,外边又重新排满了人,等轮到他们的时候,早已经去了近半小时的时间。 等服务人员帮他们穿好救生衣,就快要轮到他俩时,隽颢探头一瞧,这才惊觉滑水道骇人之处,不仅仅是从外覌扶手看来的45度角,最惊粟刺激的是尾端90度瞬间下坠的坡道直接冲进水池裡,怪不得,滑水道上的高分贝尖叫远远胜过其他游乐设施。 隽颢这不看还好,站到边上往下一瞧,我去!这么高,当场就有些呼吸加快,腿脚不由得僵硬了起来。 「布布。你……」 原以为隽颢答应的勉勉强强,是因为捨不得周身的美人们,甚至还为此扯点小谎的小枫,直到两人都站上高塔位置,就快轮到他们两人时,发现隽颢一张俊脸不着痕迹的由红润转为惨白,这才惊觉状况不妙。 他知道隽颢有点恐高症,而且隽颢也一再表明没他想像中这么样严重,理所当然地他也以为隽颢只对悬崖或者站在高空恐惧,现在看来一切都只是男人好面子的心理因素,没对他说出实情。 小枫有些忧心地问道︰「你…对滑水道也有恐高症?」 隽颢又撇了一眼滑水道,双手抹了一把脸,僵硬地扯出了一个笑,说道:「有一点,但没这严重啦。」 天知道,他到底有多恐高! 要不是那回被推下山谷身受重伤,他还真不知道恐高是怎么一回事,只能说一个没有恐高症的人,是永远无法体会到他这种后天才引发恐高症人的心情的。回想当时眼睁睁地经历从高处落地,胸腹间被水裡的浮木硬是贯穿而过,看着血一滴一滴流尽,慢慢失去知觉,和死神擦身而过,那种五脏六腑全被挤碎压烂,疼痛到昏厥的绝望感受,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形容,特别是一站到高处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在脑中翻腾。 他也曾经试图改善这恐高的症状,毕竟敌人仍然存在,虽然事隔五年都不曾出现,但指不定哪天又发动攻击,他不希望敌人发现他有这弱点,被拿来当做攻击的目标,不得脱身。透过牧华的协助,几次疗程下来,症状已经减轻许多,不再像过去一站在高处就眼前发黑、眩晕想吐。 前面排队等候玩水的人跟着陡然而起的尖叫声,双双跳进滑水道,两人离准备位置越来越近,放眼望去,底下人头鑽动黑压压的一大片,人看起来都好小,成了一个小黑点,更显得滑水道有多高多吓人。 在这列上排队的人无不是兴奋雀跃,恨不能赶紧轮到他们,甚至还想多玩几回,但是隽颢却无福消受,他只觉得越来越紧张,然后胃部隐隐地翻涌。 看隽颢微蹙着眉,明明脸色惨白,却仍是咬牙逞强的样子,本是兴奋着想体会刺激滑水乐趣的小枫,现下已是玩兴全无,只剩下担忧,甚至莫名地还有些恼火。 他二话不说拉起隽颢的手,转身就要往出口地方走去。 「怎么了?快轮到我们了。」 「不想玩了。」 「不想玩了?」隽颢讶异地回问道。 「你又在逞强…明明恐…呜呜…」小枫正想要指责隽颢,话未说完,瞬间被隽颢一把扯进怀裡,摀住了嘴。 「嘘……别大声嚷嚷!要是被工作人员知道,搞不好真被赶出去呢!」隽颢硬扯出笑脸说。 「呜呜…」小枫一双大眼有些气忿地瞪着隽颢呜叫半天,虽然言语含糊不清,不过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骂他逞能。 「没事,我可以玩的,真的不严重。」 听到隽颢说的轻描淡写,就是一向好脾气的小枫也几乎要被惹怒,两眼更是气地直盯着他瞧,他终于知道什么是英雄主义的体现,什么是不顾实际,逞强自大了。 看小枫气地都快要冒烟,两颗眼珠简直能喷出火来,隽颢不以为意地乾笑两声,此时两人已经来到第一顺位,离滑水道已不到一步之遥,目光才刚往下移,高度所造成的视觉效果,让他的身体忍不住轻颤起来,他艰难地咽了咽唾没,低头揪了小枫一眼,突然放下身段,笑地頗为艰难地在他耳边轻声道, 「现在…我…真的需要靠你来保护了。」话落,不由得收紧双臂,紧紧环抱住小枫。 耳边传来隽颢近乎撒娇示弱的呢喃,小枫不可置信地回头与隽颢对视,深邃的眼眸微眯起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讥笑自己对恐高症无能为力,眼底吐露着平日绝不轻易表露在外人面前的恐惧,小枫看着他有些赧然的表情,似乎有些明了。 他有恐高症,却捨不得拒绝他,强压下心理的不适,仍是陪他来玩滑水道,好比昨晚他对隽颢告白,不论隽颢自己究竟明白不明白是否喜欢他,隽颢都不会拒绝他,似乎只要他泪弹攻势一发,隽颢都只有投降的份。 其实,昨晚上的有惊无险只是他小小利用了自己在隽颢心中非同一般的地位,并非真的赢得他的心,他要的不只是隽颢的同情或捨不得,他要的是隽颢肺腑真心,亲口说出爱他的话。 不过,能这样被隽颢捧在手心呵护,甚至让这个在外人面前一直像个巨人,无懈可击的人,把心中不轻易洩露的害怕恐惧暴露在他的面前,与他分享,对一个爱慕他的人而言,能被隽颢这样信任,真的已经足够了。 他要让隽颢知道,他觉得是一个可以让他依靠的人,不止是精神上,甚至是未来他都打算努力学习,分担他的压力和责任,他们可以相互保护,相互依靠。 于是,小枫两手掌心抚上隽颢的手,发现他的手是冰凉的,却还是硬撑的,隽颢就是这么一个勇往直前的人,从不因为困难险阻而退缩,那么他就更没有退缩的理由了,若要想能与他比翼双飞,他定要做个坚强的人。 小枫微微一笑,搓覆着他的手,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会保护你的,永远都在你身边,没什么好怕的了。」 两人相视而笑。 两人坐上滑板,隽颢紧搂着小枫的腰枝,被工作人员一推,小枫哇地一声惊叫出声,一同进到了滑水道。 「哇啊--啊--布布--快奌--叫出声就不恐怖了--」小枫一边尖叫,一边不忘提醒后头死抓住他的人。 被小枫这样提醒,隽颢这才鼓足了勇气睁开紧闭的眼,想学着他尖叫出声,却摁是叫不出来,那是从小深植在脑中抗压的教育,让他无法启齿。 听不到隽颢的回应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小枫更加大胆地放开手,挥舞着臂膀,放大音量示范道,「啊--布布--哇啊--啊--」 隽颢原是抵着小枫的肩头,在45度角的滑水道上,还能隐忍住心中的恐惧,可这会儿,眼前就快要绕进尾端90度瞬间下坠的坡道,神经都绷紧了,额头掌心不断地滴出冷汗。 「布布--哇啊--啊--快奌--」小枫不停地示范刻意夸张的大声尖叫。隽颢大张着嘴尝试了几次仍是叫不出声。 「布布--啊--来不及了--啊--」 终于在掉进下坠的坡道的最后那一瞬,随着小枫的惊叫声,在两人双双掉入水池前,隽颢第一抛开顾虑,啊地一声把满溢在胸口的惊惧全吼了出来。 ------------------------------------- 「好玩吧!好玩吧?真的很刺激吧!」小枫心满意足地玩过一趟滑水道后,开心地圈着隽颢的手臂追问。 隽颢没好气地邪睨了小枫一眼,接着低头喝着手裡安神的花茶定一定神,他实在笑不出来,从那90度瞬间下坠的坡道下来后,直到现在休息了好半天,他仍感觉手脚不停地轻微颤抖。 看隽颢铁着一张脸,从下了坡道后就没说过什么话,知道他仍心有馀悸,不免在心中贼笑几声,平时都是隽颢耍着他玩,难得今日让他佔了上风,虽然趁人之危不很道德,但是要看到弱弱地毫无杀伤力的隽颢更是千载难逢。 看小枫躲在他臂弯裡笑地贼兮兮的,隽颢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俏鼻,小枫最讨厌隽颢把他当个孩子似的捏他鼻子,他一个大跨步跳开隽颢的身边,趁隽颢仍脚软腿软之际,大声挑衅道:「布布就是平常都欺负我,老天爷帮我出气了。哈哈哈--」说完,对着隽颢扮了个鬼脸,赶紧跑开了去。 「好呀!臭小子,你完蛋了。」隽颢大斥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瞬间追了上去。 「哇--不要过来--大恶魔追上来了--」一直以为隽颢腿软脚软没气力追上他,才敢大胆挑衅的小枫,没料到隽颢一个箭步就追了上来,吓地他大声惊叫,一刻也不敢停地直往沙滩上逃去。 一大一小的两人在海边追逐奔跑,玩兴大开,踩踏过的浪花溅湿了两人,风中迴盪着轻亮的和爽朗的兩种欢笑声。 在沙滩上追逐了一阵,小枫最后仍是被隽颢给逮住,直接扛上了肩,屁股还挨了好几巴掌,以示惩罚,小枫吃痛地想要抗议,话还没来的及说出口,人已经被隽颢扛着带到海水中央,水深约莫到隽颢的腰际,接着被隽颢打横着抱在两臂膀间。 「你要做什么?」小枫紧张地大叫。虽然他猜不到隽颢想做什么,但是肯定是可怕的惩罚游戏。 「你说呢----」隽颢故意拉长尾音,接着开始晃动双臂。 「不要--啊--不要啦--」小枫扯着嗓子告饶,可隽颢却一奌也没停下来的迹象,反而越摇越大力。 「哈哈哈哈哈……」 「不要--不要--救命呀--」小枫紧张得哇哇大叫。 「哈哈哈……这就是你对我大不敬,应有的惩罚。」说完,不等小枫反应过来,一个使劲把他用力往海中一抛,紧跟着噗通一声,浪花四溅,小枫就这么被丢进海裡去了。 毫无准备的小枫突然被丢进海里,来不及闭气,勐然呛了好几口海水,咸得发苦的海水瞬间涌进鼻子喉头,小枫剧烈的挣扎了几下,好不容易才踩到地,探出头来,偏偏运气不佳被一个浪花迎面袭来,脚一滑整个人又哗哗地沉进海中,最后被隽颢像提隻小猫似地从水裡捞起。 「咳、咳……」小枫被海水呛得非常难受,不停地咳着,一双眼睛也因为海水冲击,涩涩地睁不开眼来。 隽颢好笑的轻抚着他的后背,将小枫拦腰抱起,大掌帮他拨开浸湿的头髮,直拍着被呛到的他。 「都是你、都是你啦!」小枫感觉自己安全的离开海面,终于放下心来,边拭去脸上的水,边捶打着隽颢的胸膛。 一分钟之后,小枫终于能睁开眼,他单手紧紧搭着隽颢的肩头,委屈的红着眼眶,又吸了吸鼻子,接着仰起一张怒气腾腾的俏脸瞪向隽颢。 「坏蛋、大猪头、低级……」小嘴气愤地把他所有能骂的字眼全给用上了。 隽颢却一点羞愧的表情也无,只是笑着对他耸耸肩。 「讨厌鬼…」正当小枫想接着骂的同时,隽颢突然微松开他紧环着小枫的手。 小枫就这么措手不及的往下滑了好几十公分,吓了他好大一跳,攀着隽颢湿滑的身体,他持续往下滑去,待他安全地踩到地,这才发现水太过深,他的高度不够,简直就快要灭顶了,只能跳啊跳的,赶紧又爬到隽颢身上,紧张的揽紧他的颈项。 「这水好深啊!你……你……做什么吓死人了!」对于一个刚呛过海水的人来说,是绝不想再吃到水的。 「阻止你再骂下去呀。」隽颢笑看着他,唇角不住的勾起。 「你!」小枫这才知道他打的鬼主意,两手用力捶打着隽颢,「你这个王八蛋。」说完,不干势弱地撑起上身刻意伏在隽颢肩上,往他背后倾倒,隽颢一个重心不稳,向后倒进海裡,就这样你一来我一往,直到夕阳西下,两人玩的好不开心。 从不曾玩水玩的这般尽兴的小枫,一整天下来,体力全秏尽,累的不成人形,在回程的车上,小枫差不多都歪在隽颢身上睡觉。 到了渡假村,隽颢背着他直往房间去,原该团进团出的晚餐,便挪到房间裡用,小枫睏地连眼皮都睁不开了,隽颢喂他吃下几口饭垫垫胃后,便让他睡下。 隽颢亲自拧来了毛巾来给他擦了脸、脖子手臂,小枫靠在隽颢怀里,小脑瓜轻轻地在他身上蹭了两下,象是要睁开眼但却没有,最后两手环上隽颢的腰就睡了过去。 隽颢边擦边覌察小枫脸部手部的皮肤,仅是比原本白皙的肌肤稍红了些,并没有晒伤的迹象,庆幸早上帮小枫涂了厚厚的一层防晒霜。 回头看看自己的脸却没这么幸运,额头、鼻樑和颧骨都有些晒伤脱皮,特别是额头突出的部位红红一片,该死的,这要是被记者拍到上了报,岂不成了笑话一则,严重损害他单身型男的完美形象。 于是,趁着小枫睡着正熟,隽颢便径自到药局买葯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85章 旅行〔十九〕 风雨前的宁静 下 隽颢一出房门,诧异地见到刚送餐进来的服务员手捧着一个玻璃壶,裡头装着黄橙橙似是果汁的饮料,守在门外,恭敬地上前说道这是当地盛产的水果,渡假村裡自製的果汁,并礼貌地询问是否需要将餐具收回。 「麻烦妳了。」看小枫玩疯了,累的连饭都没吃几口光顾着睡,大概不睡到明天早上是醒不过来了,也就不留给他吃了,请服务员全撤走。 隽颢接过果汁后,正想将果汁放到小冰箱裡,服务员突然提醒道:「先生,这果汁是刚榨好的,现在喝最美味了。」 「额…这样啊…可我家孩子睡了,等他起床再喝吧。」 「那要不您先尝尝?」 「谢谢,我先吃完饭,再和孩子一起喝吧。」见服务员人看起来挺亲切,隽颢并不以为忤,自然回应了她的问题。 既然隽颢都这么说了,服务员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径自收拾起餐具,隽颢等服务员收拾好,又回头确认小枫睡的正熟,才关门离去。 服务员目送着隽颢走远,方才亲切的职业笑脸顿时面目一改,嘴角挂上一丝冷笑,朝反方向快步闪进微启着门的客房裡。 一进门,一个女声从门后传来急急直问。「事情办的怎样?搞定那死小子没?」 「葯起效用了,那小子睡了。」刚才的服务员边脱掉身上的装扮边回答着女人的问题。 「确定?」 「恩,他亲口说的,不会错。」 「不会醒来?」 「放心,那安眠药绝对够劲,起码到早上都不会醒了。不过,调好的\”醉\”,没让他喝下。」 「只要别让死小子来坏事就行。\”醉\”我来想办法,那死小子老是破坏我计画,要不是现在仍查不出他的来历,我早就把他给除去了,省得碍手碍脚。」 「妳可得沉的住气呀。在查清楚之前,可千万别轻举妄动。现在连高家的人都不挺妳了,要是再出差错,啧啧!这总裁夫人的宝座可就不保了。」小颖瞟了香琪一眼,话裡颇有刺激她的意味,挑起香琪敏感的神经。 「哼!那位子是我的,谁也别想跟我争。」香琪冷哼一声,愤愤地夺门而出。 隽颢在葯局裡,随手挑了一款葯膏,打算赶紧吃完晚餐,回房休息去,今天和小枫闹了一天,其实他也挺累的,别看小枫弱不经风的样子,真要捣蛋起来,可也能整的他人仰马翻的,得赶紧回去为接下来好几天的行程养精蓄锐,他不想被小枫笑他年纪大没战力。 走在回程的路上,沿途尽是崭新亮丽的酒店和卖各式纪念品的店铺,中间穿插着不少的酒楼、饭馆、茶坊,热闹的景象和繁华的都市给人的感觉全然不同,就像是特别为观光打造的城市。 一路上全是穿着轻凉的美女,和曼妙的音乐气氛,露天的开放式酒吧沿着海岸线蔓佈好几公里远,闪烁着各色霓虹灯光,海风徐徐,似乎胸臆间累积多年令人窒息的竞争和压力,一下子全烟消云散般的舒心,让人感觉特别慵懒,发现这真是一个极为休闲的城市,不愧是闻名遐迩的黄金海岸。 隽颢慢悠悠地绕到导游介绍的几家聚落在一起以美食闻名的小店,四下覌望了一番。 忽然,一个有间别緻的小铺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幢有着欧洲乡村风情的烧烤店,裡头几乎全是木制的桌椅,围着吧台的座位可以欣赏街道上的风景,又可以享用美食啤酒,真是恰到好处,店内一群舞者正在台上跳着热情奔放的佛朗明哥舞,炒热现场气氛,很有味道。 隽颢毫不犹豫地就选了这间店。拿过酒水单瞧了眼,点了一瓶可乐,再要了一份综合烤物。 服务生离开后,隽颢燃起一根烟,慢慢吸着,出神地看着台上与客人跳的正欢的舞者们。店内激情的音乐不停地播放,感受不到大都会的奢迷气氛,倒是能体会南美洲人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豪爽。 过了一会儿,有人端着酒靠到隽颢的身边来,将其中一杯放在他的面前。隽颢以为是服务生,正想告诉他,并没有奌酒类。 侧身一看,才如梦初醒。 「原来是香琪啊。还以为是服务生将饮料送错桌了。」隽颢笑道。心裡不免有些疑惑,这也太过巧合了吧!不知是香琪尾随他而来,或者真是不期而遇,心情一下子从方才惬意慵懒转为小心戒备。 「我要是服务生,肯定故意送错桌,找机会搭讪帅哥呀。」香琪跟着打趣道。 「呐!谁像你这么无聊。」 「隽颢哥,怎么一个人在这?小枫呢?」香琪故作不知情的样子,讶异地问。 「他玩累了,先睡了。」 这时服务员将烤好的套餐一样一样地放在隽颢面前。 「隽颢哥,你还没用餐呀?」 「是呀!光顾着打理小枫,自己倒是忘了吃饭了。」隽颢自嘲着,看到服务生送上的是玻璃瓶装密封的可乐,倒是松了口气,因为瓶装还没打开,里面是不可能放东西的。 服务生把瓶身擦拭过,在隽颢面前开瓶,才送上桌。不是他太过谨慎,而是为了应付这群如狼似虎,各怀鬼胎的女人不得不小心为上,特别是在他父母亲推波助澜的情况下。 隽颢喝了一小口可乐,便吃了起来。 「隽颢哥,对小枫真是上心。」忆起几个月前小枫刚到这个家,被隽颢撵出去的那档事,香琪口气仍有些气愤,就因为那档子事害她在隽颢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那是当然,既然领养了,就得视如己出。」隽颢的眉头不着痕迹的紧了紧,垂下眼帘,继续吃着晚餐。 他怎听不出香琪妒恨的口吻,只是他想探探香琪现在和母亲的敌我关係,到底是发展到什么样的程度,该不会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又或者故弄玄虚,好让他上当的障眼法。 「自从有了小枫,隽颢哥几乎就没在公开场合亮相了。怪不得,云姨一放出风声,不到一小时立刻满团了。」 隽颢一边用叉子沾了奌酱料一边顺口问:「哦?所以真是我母亲放出去的消息?」 「听说小枫在公司和众人公布完,一出您办公室的门,就已经有人通风报信,传的满城风雨了。」谁都不愿自己的公司裡暗藏敌营的人脉,即使是不知隽颢和高芸芸母子关係早已绝裂的香琪,抓住了这一奌也懂得加油添醋,刻意切割与高芸芸的关係,向隽颢示好靠拢,甚至不惜提供有利的情报,「听说mslin刚毕业的时候是在高家工作,后来被芸姨看重就……」 隽颢沉吟了半刻,脸上冷冷的没有表情,放下刀叉,拿过纸巾擦了擦嘴。 可在香琪看来,男人的没有表情才正是发怒的前奏,于是,一五一十的把她跟在高芸芸身边所看到的内线消息全都抖了出来,求的就是提升自己的地位,重新搏得隽颢的信任。 可惜,从未生养过孩子的香琪似乎体会不出所谓的母子连心,就算隽颢和高芸芸母子关係早就绝裂到犹如形同陌路,但隽颢仍是可以轻易参透高芸芸的想法,特别对商场上尔虞我诈的心理战术。隽颢年纪轻轻就能管理跨国企业,甚至让公司连年财报倍进,一是遗传自高芸芸敏锐的商业天赋,二来就是从小在高芸芸身边耳濡目染的成果,虽然高芸芸做为一个母亲是失职的,但是默默成就一个顶尖的领导者却是成功的。 于此同时,隽颢从香琪的话语中,可以肯定母亲与她的合作関係是再没有破镜重圆的希望了,或许出发前母亲仍多有犹豫,可现在单凭香琪毫无忠诚的嚣张行径,以母亲一个在商场历练多年的老手,绝不可能压注在香琪身上了。 香琪看隽颢已用餐完毕,将她拿来的调酒推到隽颢面前,笑了笑说道:「eauxdevie(水果白兰地),来到酒乡,总得要品尝一下才是呀!」 已看透香琪的隽颢,对上她的笑脸不知怎地,突然觉得特别反感,或许是他一向不屑忠诚度低的人,何况,是从他母亲身边投奔而来的人,他更加不可能相信,冷冷的说道:「出门在外,我不碰酒,尤其带着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不能让他有样学样。」 「好吧!那我自己喝吧!」香琪咬了咬唇,想不到她透露了这么多,却仍得不到隽颢一丝丝的信任,竟连一杯酒也引诱不成。 香琪象征性的抿了一口,一来她说的口沫横飞还真有点渴了,二来她是喝给隽颢看的,以卸下他厚重的心防。 隽颢的嘴角不着痕迹的微扬起,又瞟了香琪一眼,看着她恨恨地一口气把整杯酒给乾了,起身伸了伸懒腰,宣布道:「哀!泡了一天的海水也是挺累的,我回旅馆休息囉!」 话落,不等香琪反应,从皮夹中抽出百元大钞放下,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酒吧。 香琪危险地眯起了眼,看着隽颢轻快的离去,即使明知隽颢向来行事诡秘难测、心机深重,比起高芸芸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朝一夕间想博取他的信任,那是不可能的事,但她已是骑虎难下,计划已经展开说什么也不能就此打住。 正当她苦无对策时,看到隽颢遗忘在桌上的药膏,紧握着最后的一线希望,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87章 旅行〔二十一〕 有鬼? 惊叫声在众人闯入隽颢下榻的房间后,瞬间止息,有那么一刻连针掉到地上都能听的见声音。 闯入房内的数十隻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眼前未着寸屡的女人,大张着嘴不知该如何解释擅自闯入客房的鲁莽行为。而”骑在”隽颢身上一丝不挂的香琪脑子一下子像是被外星人抽干似的,僵在原地,就连伸手拿衣服遮档身子的基本反射能力都没有了。 待h饭店的执行总监,社交圈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花蝴蝶-香琪,终于从尴尬、丢脸兼无地自容中找回舌头时,那歇斯底里的凄厉尖叫声堪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现代板体现,即便隔了一座足球场也能听的见,反而引来更多的警卫和楼管冲入客房内,一时间,整个总理级特等客房被挤的水洩不通。 「我要客诉!我要告你们!」香琪双手护在胸前,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对着客房经理和大批警卫怒吼。「去给我叫你的老闆出来,我要找你们老闆理论。叫你们老板给我过来。」 「对不起……小姐……是我们的疏失……」客房经理卑躬屈膝地,率先出面道歉。 怒不可扼的香琪匆匆围上长巾遮住胸部,狠狠的一拍桌子吼道。「叫你们老板滚过来见我。」香琪这辈子从没这般丢脸过,计谋失败也就罢了,竟然像个妓女般袒胸露乳,让众人免费观赏活春宫,这让她以后拿什么脸见人呀! 「小姐……是我们的疏失……对不起……我们…」 「我不要听!!快去叫你老板滚过来!」她气地全身发抖,随手拿起一旁的水晶杯子往客房经理身上丢,碰地一声,正中经理的额角瞬间冒出血来。 眼见大事不妙,一发不可收拾,随后进门的服务员赶紧转身通报去。客厅裡,又是怒骂声,又是呼救声,此起彼落,吵的不可开交。 这场肥皂闹剧的男主角在被下了”染”后,意识模糊地仰倒在沙发上,他捏紧了眉心,使劲摇晃了下糊成一团的脑子,在一片尖叫吵杂声中缓缓清醒过来,攀着贵妃椅的椅背番身坐起,望着眼前大队人马和仅围着一条薄巾护在胸前的香琪,感觉好像和他们分处在两个不同空间裡,浑沌不清的大脑空前的膨胀,耳朵裡充斥着两方人马的咆哮声,让他难受不已。 惯于掌控一切的隽颢心头一股无名火猛地暴冲上来,对着众人斥喝一声:「通通给我闭嘴。」 盛怒中的隽颢两道剑眉喷张跋扈,彰显着慣有的强硬霸道,模样颇为骇人,瞬间就让各执一词的众人吓地停住了嘴。 客房经理万不敢得罪贵客,捂住喀破渗血的额头,立马躬身向前仔仔细细地解释一番,之后更是歉声连连就怕得罪这名重要的客人。一旁的香琪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看着隽颢从沙发上坐起,惊讶地愣在原地,她怎么也料想不到,隽颢被”染”给迷晕之后,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清醒,一时哑口,什么辩驳的话也说不出了,深怕隽颢察觉出她的计谋。 隽颢捧着空白一片的脑袋,静静地听客房经理一一解释,令他惊骇地是似乎有那一刻钟的时间,他记忆消失掉了,一奌也想不起来,正努力回想着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时,却听到经理说屋子裡闹鬼? 「什么?!」隽颢吃惊地拿开手,笑看着客房经理,接着难以置信地望向香琪问道:「妳说有鬼?」 香琪见隽颢神色茫然,显然对方才被迷晕的事毫无所觉,便大起胆子向前紧抱住隽颢,楚楚可怜地撒娇道:「是真的!隽颢哥!在吧台旁有白色的东西往客厅飘来,吓死我了!」 「小姐,您这……无凭无据的说词……实在有损本公司的名誉呀。」 「叫你老板来,我要告你侵犯**!」 「小姐,我们不是刻意要闯进来。」 「隽颢哥!你得帮我主持公道呀!这要是传出去还让我怎么活呀!」 「………」 双方你来我往争论不休,直到隽颢出言制止,「好了,你们都不要再争了。」 话落,隽颢随即站起身来,刻意挽高了双手衣袖,“噼噼啪啪”掰动指节,接着又装模作样地左右甩了两个勾拳,「那就让我来会会它吧!」 摆出仲裁者的姿态,看着两人道:「若要是真有鬼,那经理贵公司可得要赔偿香琪小姐的名誉损失;反之,则由香琪赔偿。」 隽颢边说着,人已经先一步往吧台走去。 他压根儿不相信世上有鬼怪这种东西,心想顶多就是老鼠呀!或者光影什么的,那是要让香琪输的心服口服,才做做样子。 临进门前,忽地想开个小玩笑,回头故弄玄虚地对着众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说:「嘘!鬼都怕光亮,我们别开灯哪!免得打草惊蛇。」闻言,众人跟着嗤笑了声,仅香琪一人铁着脸。 接着,经理和饭店的警卫尾随隽颢的脚步往内走了几步,放眼望去吧台四周,及酒柜桌椅,到杯盘摆设皆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妖魔鬼怪”出没的迹象。 「see!nothing……」 隽颢满意地转过身来对身后众人摆摆手,事实摆在眼前,经理这才松了一口气,起码保住了饭店的名誉,众人也跟着用力地点头,不能再同意隽颢更多了,果然女人总是爱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就在此时隽颢身后的吧台上,一个水晶杯子无端地晃动两下,接着铿啷一声掉到了地上,所有人迅速往吧台看去,杯盘架就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自个儿挪动了好几公分,众人全噤住了声,连大气也不敢喘了,连连倒退了好几公尺远。 而香琪更是吓的花容失色,软了腿,摊倒在地。 站在最靠近吧台位置的隽颢微蹙起不羁的剑眉,一双深邃眸子看不到惊骇的神色,反倒是暗暗翻涌起千层骇浪了,三步併作两步迅速往吧台后方移动。 他希望自己是猜错的,杯盘架下探出几根指头,难不成会是小枫! 隽颢才刚一靠近吧台,一股酸甜浓郁的酒香味扑鼻而来,带着诱人迷醉的媚惑香气,盈满吧台四周。 他紧紧地拧起剑眉,不敢相信小枫竟然趁他不在,背着他偷喝酒了,想临出门前他们还曾约法三章不准喝酒的。 出门在外必竟不比家中戒备森严,一旦出了什么意外,鞭长莫及怕是无法在第一时间处理妥当,隽颢深怕小枫不胜酒力,喝了酒容易让坏人逮到可趁之机,为了小枫的安全考量,他特别警告小枫不准喝酒,若是不遵守约定,他可是会重重罚他的。 当时从没沾过酒的小枫爽快的一声应下,而他也肯定小枫会乖乖听话,现在才不过一天的功夫小傢伙就把他叮咛的事给忘光了,非好好修理他一顿不可。若不罚他,让他长奌记性,会不会接下几天全把他的话当耳边风,到时候乐极生悲,苦的是他自己,他绝不让小枫发生任何危险。 隽颢绕过桌椅,走进了充满酒气的吧台内,低头一瞧,自己猜得没错,小枫果然是偷喝酒了。 他双手环胸,站在小枫眼前,脸上是风雨欲来的危险神色。 那不知大难临头的小人儿憨憨地倚在牆壁上,一只手搭在吧台使劲地想起身,不知怎么地一点力气也没,一双修长匀称的腿脚大咧咧地叉开,轻轻地晃动着,如凝玉般圆润迷人的一双玉足,在月光照射下更显娇嫩无骨,脚踝上头繫着一条当地原住民手工打造的精致脚链,那是在园区裡买的小纪念品。 兜售小姐说这是当地古老的传说,如果是男友或老公帮对方戴上脚链,意味着拴住今生,系住来世,真不懂小枫怎会相信这种促销的噱头,非要他也买一个给他繫上,小铜片相互磨擦着发出清脆细响,十颗脚趾头娇滴滴的缩在一块,让人忍不住想去逗弄把玩。 小枫显然是醉的厉害,隽颢站在他跟前似乎没什么警觉,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爬不起身很好玩,竟滑坐在地板上,咬着指节傻笑,挂在睡衣上的衣带早不知去向,丝质睡衣一边鬆鬆垮垮地披在身上,而另一边随着他的动作,从他的身上滑下一大半,露着性感的锁骨和大片光滑的背部。 最后,无可奈何下小傢伙攀着高脚椅从地上爬起,嘴角时不时勾起甜甜的笑,隽颢真不知道小傢伙在傻笑个啥,那可爱的小样子彷若一隻顽皮的小猫,甚至把椅子当成乐园裡的旋转咖啡杯玩了起来,就在椅子上转似乎很欢快,衣摆下春色尽展,雪白的腰腿,浑圆的小屁股向着他翘起一个优美的弧线,看得隽颢眼神发直,甚至莫名地升起一股想好好□□那翘臀的冲动。 可惜好景不常,功力盖世的麻烦精製造麻烦不分时刻,隽颢才那么一闪神,小傢伙重心一偏,连人带椅子整个就要摔在地上,可酒醉的他还以为正玩着云霄飞车哩!竟然笨到紧抓着椅子不放,手裡还拎着个酒瓶子!看得隽颢心惊胆颤,一个大跨步上前,双臂一捞,把喝醉酒不安分的小人儿抱进怀里。 小枫可比一隻八爪章鱼,双手紧搂着隽颢的肩背不说,双脚更是完全缠在隽颢腰上,发软的身子这下可全搭在隽颢身上了。一碰到隽颢的身体,小枫乖地像隻小猫,跟刚才顽皮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舒服地尽往隽颢身上蹭,惹得隽颢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发热,原本颓软下的地方又精神了起来。 隽颢还以为他怕挨骂装乖呢!强压下心中的欲念,用力地闭了闭眼睛,打算先修理小酒鬼再说,扫了眼小枫,一边往客厅走去,一边不悦地说道:「出发前,你怎么答应我的,现在你竟然忘的一乾二淨,还喝个烂醉,看我待会儿怎罚你!」 结果,隽颢没听到预期中小枫的耍赖求饶,只听耳边一阵脆生生的笑声。 隽颢顿住了脚,低头一瞧,红透了脸蛋儿的小捣蛋,歪着脑袋,一双晶亮亮的水眸盯着隽颢瞧,长长的睫毛扇呀扇的,黑暗中分辨不清抱着他的人是谁,直到光线洒在隽颢脸上。 「嘻嘻-布布-」醉得乱七八糟的小枫等看清楚是隽颢后,笑地更加灿烂,他软乎乎地伏在隽颢肩上,把玩着隽颢及肩的长髮,小声地哼起歌来,两脚还跟着歌曲一晃一晃地摆动着,感觉搭在隽颢身上很满足似的。 看着小枫如此娇媚的醉态,就是隽颢再有原则,也捨不得打断他欢快的心情,原本想罚他什么的事,早就被抛到九宵云外,只想把这个宝贝的妖娆醉态,小心地珍藏起来,任谁都不得窥觊!!他理了理小枫身上的睡衣,把小脑瓜给按在肩头,才往客厅走去。 经理和饭店的警卫看隽颢抱着一个酒醉的少年出来,大概也猜的到发生什么事,便识趣地移开眼。 「原来香琪是被我们家的小酒鬼给吓着了。」隽颢笑看着众人说。 话落,刻意瞥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明眼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至于饭店的损失……」 「不不不!是我们服务不周,给您添麻烦了,这里向您道歉,还望您见谅。」经理和饭店的警卫们弯着腰齐刷刷地全退下,屋子仅剩香琪一人。 香琪阴狠地瞪了一眼隽颢肩上的少年,万没料到自己周密无比,甚至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就这样被眼前的这个少年人破坏了,她气得牙痒痒,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隽颢抱着小枫坐到沙发上,状似无意地扫了眼香琪,她脸上的表情真可说是羞忿交加,小枫今个儿虽是无心之过,却也真是害的香琪丢尽了脸,要是再让八卦媒体加油添醋几句,这女人的怒火恐怕不是一时半刻能平。 为了不让小枫小小年纪就树敌太多,隽颢赶紧缓颊道,「小枫好像真吓着妳了,明天他酒醒了,我让他跟你赔罪。」 香琪心中气愤难平,早就把小枫视为眼中钉的她,当着隽颢的面牙尖嘴利地数落起小枫的不是,「……小小年纪就喝个烂醉,这要是传出去,外人还以为言氏出了个没教养的富二代……」 小枫喝得晕乎乎地,但也还不到不醒人事的地步,香琪数落他半天的那些话,他都能当她是苍蝇在耳边嗡嗡响,唯独没教养这句是他心中的刺,才一抬起头就被隽颢大手按在怀裡,不让他吭声。 「没教养的富二代……这话我倒是挺耳熟的……」隽颢挑了挑眉,拔高了音量说道。 香琪一听隽颢这口气,惊觉自己说错了话,看隽颢眉目间併射出一道寒芒,赶紧收口,仓皇告辞。 屋子裡终于安静了下来,还给两人清静的空间,隽颢端坐在沙发,小枫则侧坐在隽颢腿上,两隻脚挂在把手上踢着腿,看香琪被隽颢撵走了,乐呵呵地笑出声来。 隽颢这才注意到他手裡拿着的那只瓶子就是出门前服务员送进来的果汁,原本满满的一瓶,已经所剩不多了,「小枫,我是不是说过不准你喝酒。」 隽颢掰正小身子面向他,又一次试着跟小枫讲道理,就怕他接下来的几天全把他的话当耳边风,只是这话好像去了外太空似的,两人四目相对好半天,小酒鬼绯红着一张小脸傻憨憨地看着隽颢,智商能力从一个sat几近满分的高材生,直接降到五岁幼童,久久才吭了一声:「嗯?」 这简直快把隽颢的耐性给磨光,显然,跟一个小酒鬼沟通和对牛弹琴是一样道理。 于是,隽颢从小枫手裡把酒瓶给抽了去,「我好渴…我还要喝…」小枫立刻不安分地扭动起来,「布布……我还要喝…」 「不准喝酒。」隽颢一边用手按住在他身上活蹦乱跳的小枫,一边企图和这个小酒鬼沟通。 「那是果汁……不是酒……」 隽颢低头掐了把红通通的脸蛋,佯怒道:「脸都红成苹果了,还说不是喝酒。」 「真的……不…是酒……」小枫一下一下地打着酒嗝,水果酒的酒劲儿这会在身体开始发作了,酒品似乎不怎么好的他,攀着隽颢的脖子,又缠又黏地撒娇道。 「我们不如先来算算违反家规,该打几下,你自己说。」隽颢仍是不依不饶。 小枫瞠着一双水幽幽的眸子望着隽颢,不懂为什么明明是果汁,布布偏说是酒呢!醉地胡里胡涂的他怎么也说不赢隽颢,看着眼前的薄唇突然兴起一个念头,想也不想噘着红嘟嘟的小嘴直接堵上他的。 「布布……你也喝喝看……」小枫两条细瘦的藕臂紧揪住隽颢的脖子不放,小嘴死死地抵住了两片薄唇,用最直接的方式让隽颢尝一尝”他的果汁”。 酒香滋润过的小嘴儿尝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诱人甜美,被小枫毫无预警的吻上,纵使是意识强大的隽颢,面对这么一个磨人的小妖精,也控制不住欲念,忍不住回吻。 只可惜,小酒鬼醉的迷迷煳煳地,小嘴在隽颢性感的薄唇上轻轻一贴,不到几秒便挪了开去,抵在隽颢颊边,咧着小嘴儿甜甜娇笑:「是果汁吧!」 隽颢被小枫”喂酒”的生涩吻技,撩拨得双眼快烧红了起来,嘴唇上该死的甜美香味,更让他腰腹间平息的灼热抖然升高,他仰头号叫一声,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若是继续跟小酒鬼僵持在到底是果汁或是酒的问题上,他今晚肯定被这个磨人精给弄疯掉! 「小枫,别玩了,你喝醉了,乖乖床上睡觉去!」 「…我没有醉……」小枫在嘴裡嘟嚷着,怎么布布还是不明白,这是果汁根本不会醉呀!是不是布布喝的太少了,分辨不出来。 「好。你没醉,但是睡觉时间到了。」隽颢只想赶快打发小枫去睡觉,深怕在这样下去,自己会先忍不住兽性大发,隽颢两手打横着抱起小枫往卧室去。 别看小枫平日温顺无害的样子,这拗执劲一起,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小酒鬼趁隽颢没第三隻手可以阻止他,又把搁在一旁的酒瓶给攥进怀裡。 「呐!警告你,不准再喝了哦!」隽颢沉声道,恶狠狠地看着小枫。「你再喝!我真的会打你屁股哦!」 「嗯!我没有要喝。」小枫吐吐小舌,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两只小鹿眼滴熘熘地转。趁隽颢艰难地旋着门把之际,偷偷地含进一口。 待隽颢弯身将他放倒在床上时,小枫勐地环住隽颢的脖子,突然拉了他一把,害隽颢重心不稳整个贴倒在他身上,一个旋身,小枫跨坐在隽颢身上,双手捧着隽颢的脸,直接把果汁给度进了隽颢嘴裡。 小枫毫无预警地来上这一招,隽颢根本来不及阻档,一口将果汁全给吞咽下去,两只小鹿眼笑涔涔地看着隽颢,一脸诡计得逞的样子,小枫又一次提醒道:「布布,真的是果汁啦!是不是很好喝?」 隽颢单手捂着眼,在心里暗自发誓,以后绝对不会让小枫再碰到酒,要不然,他肯定会欲求不满而死,这小傢伙的酒品可真不是一般的差! 「啧啧啧,臭小子!好大的胆子竟敢阴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话落,两手掐着小枫柔嫩的双颊,又是捏又是揉的,捣腾着各种鬼脸,看他怪模怪样的,忍不住轻笑出声。 过了一会儿,隽颢突然感觉到不妙,那一口果汁才刚一进到胃裡,一股热流便从下腹部直窜了上来,在体内不断汹涌,他身体现正不断的发热起来。 这种感觉……感觉怎么看都像是吃了春药…… 隽颢微眯起眼,这才惊觉原来这就是香琪的计划,对他下催情药…… 只是,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给他用了这样的药物? 为什么同样喝了果汁的小枫却没有反应? 回想起方才和香琪在沙发上缠绵,刚清醒过来的那一瞬神智模煳而又空虚,再往前推算那服务员一直提醒他喝果汁,难道,就是为了下药。。。。 或许就是非得要两项摧情药合而为一才能起作用,所以香琪跟小枫都没事,直到他喝过果汁才发作起来…… 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欲念越来越重,发疼的炙物正急于寻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隽颢忍着欲念,忍的全身都难受了起来,饱满的额头不停地泌出汗水,不知情地小枫趴在隽颢身上正玩的欢,他的身上似乎散发着蛊惑人心的味道,每当他在隽颢身上蹭动一下,那摧情药效似乎就更加浓烈。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恨不能在这一刻,扔下所有的理智,抱住小枫亲热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89章 旅行〔二十三〕 一夜过后 窗帘巧妙地挡住了室外的光线,阳光穿透雪白的帐幔映着丝丝莹光。 隽颢在药效消退过后,从睡梦中缓缓的睁开眼,渐渐恢复神智。 他讪讪地摸着脑袋,感觉全身上下一阵轻松,特别是许久不曾发泄过的部位,人也跟著神清气爽,昨晚身下的人那里很紧,感觉很是爽快。若是可以,他倒是挺想有机会的话,可以再来一次颠鸾倒凤-- 瞧了眼头顶上天花板的那盏水晶吊灯,瞬间皱起了眉头,提醒隽颢这里并非他下蹋的房间,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隽颢抱着脑袋努力回想,如同昨晚上失忆的感觉又出现了,记忆模煳地像是飘忽在垂暮之中的雾霭,有影无形,甚至记不清昨晚到底是和谁上了床。 他记得昨晚大批人马冲到房里来,香琪大吼大叫的跟饭店管理人员吵架,后来,坚称有鬼,他才在小吧台里找到小枫,事情澄清了之后送走了所有人。小枫喝了太多的酒,迷迷煳煳地非要把酒说成是果汁,怎么也跟他说不通道理,被小枫玩闹的喂了一口,再后来的事他就印象模煳,只记得两人到了床上,然后,就是模煳的残影,他好像跟人接吻,那人也回应了他,接着他与人交欢,但是他怎么也记不清那人的脸,只记得他当时全身难受得很,只想快点找人发洩身上的欲火,最后,他托起那人的腿脚就—— 隽颢猛地煞住了车,不敢再往下回想,一双眼睛盯着头上天花板上那挂着的水晶大吊灯瞪得老大,不敢置信地溢出口道:「不,不可能的?」 隽颢一骨碌坐了起来,搜寻那人的影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床铺上佈满了斑斓的血迹,床上仍弥漫着昨晚上纵欲的气息,可以看出昨晚的激战到底有多厉害。 血-- 看着赤条条的自己,再往下看自己早就软下去的东西上面沾粘着刺眼的殷红,事实証明那切切实实是他欢爱后的结果,让人不容忽视。 他放眼扫了整间屋子,竟然找不到那个人?难道欢爱完那人就跑了,这情况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通常和他上床的人都有目的,不是为了金钱,肯定就是为了权利,没讨到好处之前是不会离开,从未有现在这种状况,竟然在欢爱后留下他一人。 这算什么? 竟然被丢在床上,这让隽颢感到颇为不满,难道一夜之间他跌出全球富比氏排名了吗?付不起钱,所以得接受被晾在这儿的羞辱?这样的认知让隽颢很不是滋味。 一回头,才又想起,那小枫去哪了? 他睡在小枫的房间,佔了他的床,那他人呢?去哪了? 隽颢心中升起莫名地恐惧,随手拉过散落在床边的睡衣套上,从床上跳了下来,就匆忙地要去找小枫。 就在那一瞬,眼角馀光瞟见床尾后边,伸出了一隻腿脚,他突地顿住了脚步,一时间,竟不敢走向前去。 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心中暗暗祷告了下,缓缓地往床尾端走去,只见一个小身子半裹着毛毯,倒卧在床边。 小枫正熟睡着,裸露在外的肩颈上有着许许多多的吻痕,胸前肌肤上的吻更是密到分不清,熟睡中的他两手紧抓着毯子,蜷缩着身体,似乎在睡觉中仍是很害怕的样子。 隽颢简直不敢把两件事连想在一起,可是眼前所见却又让他逃避不了,他就定在原地,根本迈不出步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小枫,为什么是他? 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小枫呢?! 这时,隽颢似乎才将模煳的画面给串接起来,这个事实让他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双手掩面,努力回想后来发生的事,如果他没有记错,他昨晚最后他隐约听见小枫激动地说不要…… 再看看床上的点点红渍,想像自己昨晚在小枫面前像隻发情的公狗,隽颢愕然退后,心中满是悔恨和愧疚,都怪他太自信,太轻敌,才会酿成这等错事。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 为什么他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努力让两人保持在安全距离内,可最后却越错越离谱,甚至到了不可挽救的地步?! 不管自己是不是被下了葯,对自己未成年的姪子出手,这种行为与禽兽何异?! 他怎么可以对自己大哥的孩子这样做?那是他绝对不能碰的人?想呵护一生的宝贝,却阴错阳差地侵犯了他? 隽颢懊恼的咬了咬唇,忍不住在心里低咒了声,明明是可以避免掉的,都是他考虑不够周详才会发生今天这档子事,是不是自己太平日子过久了,敏锐度下降了,竟觉不出香琪的诡计! 有些痛楚的闭了闭眼,叹道:「女人和酒果然都是害人的东西。」 隽颢朝天花板翻了翻白眼,纵欲后的轻松全被责任压力取代,一想到等会儿小枫醒来,两人四目相交时候,他真不知该要如何来面对这尴尬场面。 自我忏悔完毕,隽颢无声地蹲跪在小枫身边,小枫闭着眼呼吸得很是规律,才稍稍安下心来,一只手绕过他的肩头,另一手勾住小枫的腿弯,小心翼翼的准备将他抱起。 毛毯从小枫身上滑落下来,露出了一节白嫩的大腿,一道汪出的鲜血凝固在大腿根部,这一幕刺红了他的眼,心脏猛然收缩,痛的尖锐,只想将他紧紧的抱在怀中。 「布布?」小枫突然觉得身体一轻,离了地被抱起来,从梦中醒神过来,抬眼迷茫地望着隽颢,待看清楚抱他的人,身子明显地颤动了下,眸底闪过一丝丝的惧怕,不过,仅仅一瞬又连忙问:「布布,你……你好了吗?没事了吗?」 小枫关怀他的眼神让隽颢更加无颜以对,他难受地捞起毛毯裹住小枫的身体,沙哑的声音透着苦涩,低声说:「对不起……」 隽颢将小枫放倒在床上后,轻抚着他的脸颊,声音低沉:「我……」 虽然是中了计,在摧情药效发作后意乱情迷,但是面对小枫,他无法用这样的理由轻描澹写地带过,装作若无其事,他们是叔姪,这是一条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的铁律,这样不该发生的意外,即使沉稳老练如他都有种无措的感觉,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小枫看着隽颢怔仲半天,一句话也吐不出来,不必猜也知道以隽颢负责的态度,现在肯定是悔恨交加,小枫咕哝了一声,搂着隽颢的脖子,若无其事的语气说道:「布布,我没有关係的,我知道你是被坏人陷害了,才会这样子。」接着,清清嗓子,往他怀里拱了拱,笑着说:「就当作互不认识,一夜风流而已。」 隽颢微皱起皱眉,两指捏着他的俏鼻,问:「一夜风流而已?谁教你这些的?」 小枫拍开他的手,轻笑一声,手指调皮地滑过隽颢裸裎着的胸膛,提醒男人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话一出口,立即看到男人瞬间抿紧了唇,吐了吐舌,连忙收住口,道:「总比被蒙娜丽莎阿姨陷害好,要是真被陷害,搞不好用不着几个月我就突然当叔叔了。」 「呦!我开始怀疑香琪的计谋,是不是找你当军师。」隽颢唇角带着自嘲的笑意。 「有可能哦!布布,你要小心了。」小枫正得意地当头,一侧过身,钻心的剧痛从下身迅速传来,想挪动臀部,避开才刚被开苞过的疼痛部位,腰腹却疼得直不起来。 小枫拧起清秀的眉毛,靠到隽颢的怀里,他不想让隽颢愧疚,可后面却撕裂般疼痛。 隽颢看他突然白了脸,吓得不轻,「是不是…那里疼了?」 小枫抬眼看隽颢,眉头紧皱,眼里明显地难受,却一个劲地摇头。 「宝贝,让我看看!」隽颢将小枫放倒在床上,焦急地伸手往私密部位去。 「不,不要。」小枫羞红了脸,甚至连耳朵都红得似乎能滴出血来,勉强开口应道,两手死拉着毛毯不放。 「快拿开!我看看!」隽颢扣住小枫的腰,打算掀开毛毯。 「不要。」小枫觉得羞耻到了极致,那样私密的地方,即使是隽颢也不让看,不顾伤处一行动,便牵扯动的剧痛,死命往床内移。 「那我们到医院去。」隽颢真恨现在不是在美国,没有私人医生可以随唤随到,见小枫疼地厉害,隽颢什么也都顾不上了,果断做出决定。 「不去,我不去。」小枫抓着床边怎么也不肯松手,他现在全身上下满佈着吻痕,后面又渗着血,怎么也不能去医院,万一传开来,肯定害惨隽颢,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隽颢想要把小枫从床上给抱起来,小枫却执拗地很,不停地反抗,隽颢没有办法又怕他牵动伤口,只好妥协地说道,「出门的时候没准备这类的葯膏,我现在就出去买。宝贝,你待在床上别动,先忍忍,等我回来。要是那伤药不行,我们就到医院,行吗?」 隽颢简单洗漱一下,匆匆套上衣物,便迅速往葯局去。 就在隽颢走出房门的同时,一个服务员半掩在暗处,看着隽颢心急如焚地往外走去,他轻轻地旋开了门,往房里探头探脑,发现房间里没有任何声响,便蹑手蹑脚地进到了屋子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90章 旅行〔二十四〕 不可告人的秘密 香琪一身狼狈地冲进房门,随手拿起门边装饰用的陶瓷花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哐啷一声,发出好大一声巨响。 那破碎一地的声音听在香琪耳里就像是美妙的音乐,真是悦耳极了。突地,她又走向客厅,抓起了饭店茶几上的台灯猛往牆上的电视砸去,超大的液晶银幕也应声哗啦碎了一地。 啊---- 她歇斯底里尖声大叫,全身都散发着戾气,脸上的肌肉可怕的扭曲着,疯狂地寻找着下一个毁灭的目标。 「香琪!香琪!发生什么事了?」小颖听到声响后,连忙从浴室冲了出来,就看见客厅一地的碎碴,赶紧上前阻止,深怕她砸伤自己。 「滚!给我滚!滚!」香琪气愤地瞠大了双眼,就像一只被猎人惹毛的野兽,一把推倒上前来制止她的小颖,睁着嗜血的眸子,疯狂地拿起东西就砸。 失败! 失败! 计划一次一次的失败,这次更是彻底地没了脸面,一丝不挂地裸裎在众人面前,一想到这,羞愧和难堪让香琪全身不可抑止地发抖,气地牙齿格格作响,客厅被她砸个稀巴烂,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貌,却仍是无法消除心头之恨。 她只想杀人。 杀了那个让自己这么丢脸的小鬼。 「给我杀掉那小鬼!给我杀掉那小鬼!」香琪两手抓着头发,踩着满地的碎片,对着小颖咆哮。 「小鬼?计划失败?」在饭菜里给小枫下了药的小颖,不敢相信计谋竟然失败,这是她自己亲自执行,不可能有失误。 「岂止是失败,他害我丢尽了脸。」她紧抓住小颖的领口,十指深深地扣进掌心里尖声大叫,忽地又放声大哭起来。 「颖,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策划这么多年竟然被一个小鬼给全破坏掉,我不甘心呀!」香琪一会儿哭一会儿又尖声咆哮,情绪以达崩溃的边缘。 小颖眼看着自己的爱人被言隽颢和那小鬼欺负的语无伦次,一双凤眼瞬间燃起了怒火,灼烧地格外骇人。 这件事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好啊,好你个言隽颢,下春药……让你沾沾便宜,你不要!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小颖冷冷地一笑。 「颖,你要帮我,你要帮我,把这笔账给讨回来。」 「当然。」小颖揽过香琪的肩头,在她哭花了地脸上亲吻了下,双眸慢慢聚集起阴险的寒光,一字一顿的说:「我一定帮妳报仇。」 小颖沉思了一会儿,看向香琪问道:「所以……\”醉\”,隽颢一滴也没喝到?」 香琪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回想当时的画面,「被那小鬼喝的就剩个底了。」 「剩个底……」小颖怪笑一声,一张漂亮的脸蛋突然变得阴森,她的语调轻缓的说,「哼……就是剩下一滴,也足够让他身败名裂了。」 「小颖,这是什么意思?」香琪一听,以为仍有机会,猛地望向小颖。 「或许……还不是全然失败……」小颖突然眼神一亮,一声不吭地拉着香琪,从地上爬起来,把服务员的制服换上,戴上假髮又重新易容一遍,化了一个老妆,摇身一变突然老了十几岁,最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戒指套在指节上,和香琪对识而笑。 小颖留下香琪一个人在房里,自己出了房门后,便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没想到,这一等竟然等到了早晨,就在他以为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的时刻,房门突然被打开了,隽颢从房里走了出来,虽然神色有些慌张,眼神却是一点也没有喝过\”醉\”的样子。 小颖本想跟踪隽颢而去,瞬间转念一想,既然隽颢没沾到\”醉\”,那肯定不明白香琪计谋,光喝下\”染\”只会感觉都头晕和短暂的失忆,不如趁机把\”醉\”给拿回来,再另谋他路。 于是,小颖趁着隽颢不在,偷偷旋开了把手,确认房里没任何声响,潜进两人下榻的房里。 床上 小枫瘫软在床上,睁着眼睛目送隽颢走了出去,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那层遮也遮不了的羞涩潮红这才稍稍退去。 他想挪动身体,却因为全身一点力气也没,只能动一下下。 可这一下却让他疼地闭紧了眼,他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大声抗议,不仅仅是腰腹,后面更是钻心的疼,方才那是他不想让隽颢担心,才不吭声。 现在隽颢出门去了,他是再也忍不住了,也不必再忍,趴在床上痛苦地呻吟,一双手抓紧了床单好像就要扯破它一般。 他的身体很痛,非常地痛,但是他绝不会后悔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宁可牺牲自己的身体,也不愿让布布找别的女人发洩,即使这种痛好比被硬物直接刺入身体一般,简直要把他撕裂开来,他也心甘情愿。 或许,这辈子永远也没有机会和布布合而为一。 他静静地看着床单上点点腥红,那是布布在清醒的状态下,绝不可能对他做的事,所以即使疼痛他也愿意接受。 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布布的热力,埋在他身体裡的脉动,两人密不可分的相连在一起,他的每一丝推进,都能让他疼地浑身打颤,而他用自己不断渗出的血液把第一次献给了他,见証两人是世界上最亲密之人的事实。 这才是一种真实的幸福,也是他要对布布表白的爱。 小枫微微笑了,感觉这般受苦也是值得,抬手把润湿了眼眶的泪水擦干。 爱是自私的。 其实,他……很自私……他知道即使这并非布布他自愿的,他却想利用这机会,让布布永远都忘不了他……纵使未来布布成了家……他的身体会记得他……他心里永远都有他的一席之地…… 小枫在脑子里胡思乱想一阵,看着牆上的钟恨不能时间过的快点,布布能赶快回来,虽然一见到布布,他就羞得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可他初尝情事的身体却更想要布布的怜惜抚慰,想要他的温柔拥抱,想要更多更多。 其实隽颢才出去不到几分钟,小枫却觉得似乎像过了数小时一般漫长,身体只要不移动便不再那么疼,可他却越来越想隽颢了。 客厅 小颖一进到屋里,略微扫视了一下客厅的摆设,没有一丝异常,便悄无声息地往小吧台的冰箱去,吃惊地看到冰箱裡空空如也,只有饭店早就准备好的罐装饮品。原以为只要从冰箱里把\”醉\”带走就行,要不了一分钟的时间,现在却四处都找不着,这让小颖有点慌了手脚。 她一路又寻回了客厅,仍是不见\”醉\”的影子,深怕言隽颢突然赶回来,正打算打退堂鼓,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呻吟声从一边的房间里头传了出来,吓了她一大跳。 小颖的危机感一下子提高起来,再仔细听来那呻吟声是极度压抑的痛苦呻吟。她缓缓地走到门边,从门缝里看到床上的人影,偷偷地又推了一下门,门缝开的更大了些,房内淫秽混乱的场景全映入眼帘。 小枫趴在床上等着隽颢,房里静悄悄地,听到房门外有一些动静,自然以为是隽颢买葯回来了,便安心不少。但是,一想到自己趴在床上这尴尬又暧昧的姿势,就觉得脸红心跳的,便尝试着看能不能侧躺,撕裂的伤口被自己身体压迫着,那种疼痛让小枫又忍不住从嘴里吐出难耐的疼哼出了声。 他白着一张脸,蜷曲着身体,终是禁不住对着门外的隽颢求助,声音里带着一股甜腻地泣音,娇声抱怨道,「布布,我好疼。」 小颖从门缝里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白色的大床上俯卧着香琪嘴里的那个小鬼,薄薄地白色羊毛毯子盖住他的下半身,整个后背到肩膀和手臂全都暴露在外,一双玉足也露出来了,十隻脚指头因为疼痛全蜷缩在一起,几乎要和床单连成一色的白皙身体上,满怖着斑斑点点,深浅不一的红印,房间里飘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和**的雄麝气味,让人不难猜想到这间房里前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曾试想过言隽颢中了醉染之后,会和周身任何女性发生关係,却万万没料想到会是这个一直绕在言隽颢身旁的小鬼,看看床上一片狼藉的情景。 谁都能够想像出来这一对在法律上有着养父子关系的两人昨晚在床上是怎么翻云覆雨,言隽颢在强力摧情葯的迷幻下是如何驰骋在小鬼身上,发洩一身的欲念,扫了一眼床单上的血迹,恐怕是言隽颢把小鬼给弄伤了疼痛难忍,才让小鬼一早上痛苦难熬的哼出声。 小颖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言隽颢竟然和这小鬼发生了不正当关系。 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这是**! 这小鬼听说考上了名校,但也只是大学里的一个学生而已,丑闻若是传出去,顶多就是被学校开除罢了,凭言氏的财力,学历花点小钱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必担心。 可是,言隽颢可不同了,他是言氏的大总裁呀!谁能想到堂堂言大总裁竟是一个gay。 言隽颢,你会被怎么样呢? 呵呵呵!背负上**的罪名,他倒要看看言氏该怎么收拾这残局! 这个结果比她们原先设想的,还要好上千倍万倍,与女人上床发生关係,怎么也比不上跟养子发生关係的丑闻巨大呀! 没听到隽颢的回应,小枫终于感觉有些不对劲,扭过头去看向房门口的那道人影,他没戴隐形眼镜,视力虽然不是那么样清晰,但光从身高体形上看,一眼就能判别门口站着的人影,不是布布。 小枫浑身上下疼痛不已,脑子反应也不比平常迅速,但他仍是反射性地将毛毯拉高将上半身都裹了起来,仅留下肩膀和手臂在外,声音里带着几分犹疑对着门边的人影,问道,「谁?门外是谁?」 门遮住了人影,看不清那人的脸,他不知道门口的人是谁,但是好歹是在旅馆里,不可能有閒杂人等会入内来,虽然不请自入很奇怪,倒也不至于感到害怕。 「先生,打扰了。刚刚出门去的另一位先生,让我进房来打扫一下。」小颖恭敬地应了声。 「恩,请进。」小枫觉得奇怪布布出门前并特别没有交代这些,但也没有阻止服务员进门来打扫。 对于名人权贵最介意的就是**这类事情,小枫显然还不够敏感,不懂该如果拒绝别人。其实,类似像这种尴尬的状况,他可以断然拒绝,不准服务员进门,只是他还没未曾觉悟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已经不是过去田野间默默无名的少年,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间接影响到隽颢,而这是年轻的他始料未及的。 从小鬼皱着眉头脸上带着一点痛苦难受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有任何警觉,小颖便更加大胆的审视小鬼身上的红印,想着该选哪个角度把这一身証据给拍下来。 她一步步往床边靠近,小枫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她的脸上表情恭敬却隐含着审视的眼神,目光落在小枫身上,让他莫名地害怕起来。 小枫悄悄地又拉高毛毯,眼神瞟向房门口,身体不自觉地蜷缩,连脚丫子也缩进毛毯里,希望时间能的过快点,布布赶紧回来。 小颖见小枫眼神飘向房门,赶紧按下藏在戒指里精密的微型相机,连拍好几张他身上的满佈的吻痕,收拾完一地的碎玻璃,又觉得只拍到肩膀,不够惊世骇俗,若能拍到全身或下半身,那就是再好不过。 见小枫一人,看似不难欺负,就想骗骗看能不能让他把毛毯放开,「先生,要不这毛毯也给您重新换一床吧!」小颖突然猛上前去想扯开小枫身上的毯子,小枫虽然头脑发昏,却紧扯着毯子不肯放手。 小颖虽然是个女人,但是力气怎地也比现在疼个半死不活的小枫强,用力一扯,就把小枫翻过身去,痛苦地叫了一声,手一下子松开,小颖顺势便将他身上的毛毯给扯了下来。 「啊--走开--走开--」小枫啊地大叫一声,双手遮住了**的身体,除了隽颢,任谁也不让看的,更何况,现在他全身上下满佈着吻痕。 隽颢焦急地赶了回来,一进拐进走廊却看见房门大敞着,他心里便不由地担心起来,刚一进门,听到小枫的一声惊叫,急忙冲进房里,见到就是这一幕。 小枫光裸着身子,毛毯竟然被一个不知又是打哪来的服务员抽走,心中一把火瞬间燃起,猛地一阵怒斥,「滚!给我滚!」 小颖一是怕被认出,二怕被发现手上的証据,隽颢突然地出现吓了她好大一跳,猫着身,迅速从房里窜逃而出。 泪水在小枫满是惊怕的双瞳里转,想抬手,却没有什么力气,只是移动了一下。 隽颢眼睛里只有小枫,根本什么也顾不上,完全没注意到这服务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走到床边,将小枫紧紧搂在怀里拍哄。 「宝贝,没事了。」隽颢温柔的话语在小枫耳边轻声安慰着。一开始那一瞬他免不了仍有些惊恐,但是,过一会儿他就静下来了。 「你好慢才回来,我等你好久了。」小枫压抑的声音里带着泣音,对着隽颢抱怨,听起来倒像是对着情人抱怨似的。 「一大清早的哪有药局开门呀!我可是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哎呀!喘死我了!你这小没良心的,竟然还嫌慢呀!」 想像言总裁平常随口吆喝一声,特助们就得迅速把东西备齐的样子,对比今日总裁大大移动尊驾,自个儿在街上狂奔,寻找葯房的样子,回头还要被他嫌慢的委屈样。 小枫噗地一声笑了,搂紧隽颢的脖子,靠在他肩上笑地眉毛弯弯的。 见小枫终于破涕为笑,隽颢这才松了一口气,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说道,「我们先去洗洗澡,再擦葯。」 「嗯。」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91章 旅行〔二十五〕 答应我好吗? 等隽颢放好热水回来,小枫闭着眼,就快要睡去,「宝贝,待会儿再睡,我抱你进去洗完澡再睡吧。」 「嗯。」小枫微睁开眼,轻应了声。 隽颢俯身避开伤处,抱起他往浴室走去。 小枫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来的及好好欣赏一下这总统等级的客房,一进浴间瞬间瞳孔放亮。 话说隽颢的那幢别墅已经是很豪华了,而这儿的浴间竟然比家里的再大上一倍不止,里头有冷暖热三个圆形spa浴池相连在一起,一边是整面透明玻璃窗,坐在浴池里就能看到窗外海天一色,无边无际的南太平洋,真的是令人心旷神怡啊! 隽颢小心地将小枫轻轻放入池子里。 小枫整个人缓缓地没入水中,肩膀以下全泡在浴池裡头,注入浴池里的水满到能挑战表面张力,即使是稍微吐口气的细微动作,都能让水跟着晃动,啾噗一声,洗澡水满溢而出溅到瓷砖地上。 「呼……」小枫轻轻呼出一口气,全身痠疼的他泡在热水里,总算是舒服了些。这池子的深度也足,水里的浮力把他往带,后面的疼痛感减轻了许多。一夜的惊吓过度跟疲劳终于得到释放,浴室里迷人地精油香气缓和他紧绷的神经,更让他昏昏欲睡。 股股热水从陶瓷凋塑的天鹅嘴里流出来,隽颢帮小枫清洗身体。抚着小枫从颈间一路到胸前,身上满是青青紫紫的瘀痕后,眼中是自责。 隽颢眼神复杂地看着脸色有些惨白的小脸,摸上微皱着眉头的脸庞,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隐隐浮现出昨晚小枫最后的那一声痛叫声,现在回想起来都让他惊心动魄。 他睁开眼睛,把昏睡中的小人搂在自己怀里,隽颢低低地叹了口气。 「小枫………」 小枫觉得身体很疼很累,一晚上没好好休息让他非常疲惫。 身体泡在水中忽飘忽沉的,他觉得自己被人搂着,然后那人的手温柔地在自己的脸上、胳膊上、手上、后背……全身擦洗,温水浇在自己身上很温暖也好舒服。便放任自己沉溺在这温柔的抚触中,意识又开始远离。 冲洗掉小枫身上的皂膏,隽颢把小枫抱出了浴池,放掉池子里的賍水。 小枫身体感到有些凉意,慢慢从睡梦中转醒。他缓缓张开眼睛,眼前是一件饭店提供的浴袍,脸颊贴着的胸膛正微微起伏着,鼻尖传来熟悉的气味,小枫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谁,便又安心的闭上眼。 待池子里重新注满了水,隽颢在水中放入一些香精,仅围着一条浴巾抱着小枫一起坐进了按摩浴缸里,小枫跨坐在隽颢身上享受他轻柔地擦拭自己身体的感觉。 隽颢大手顺着背嵴滑向股间,探往受伤的幽口,他知道得把昨晚弄进去的东西给清理出来,留在身体里不好,但隽颢捨不得他疼,几次往下探去却又收回了手,动作越来越僵硬,最后只得停了下来。 浴间突然安静了下来,环着自己的手愈加收紧,小枫有些纳闷,想了一会,才抬头望向隽颢。 「以后不准你做这样危险的事!」隽颢铁着脸,冲口对刚从睡梦中缓过神来的小枫说。 一早上醒来发现小枫流着血倒卧在地,床上斑斑血迹的情景,仍一直盘旋在他脑海,让他馀悸犹存;虽然小枫是为了解救他,才会牺牲自己,但是这却也提醒了隽颢,以后若是发生更严重的事,小枫肯定也会不顾危险的救他,而这样一箭双鵰的结果,岂不是正中敌人下怀。 他不能任由小枫在他倒下的时候,做一些伤害他自己的事,即使是为了他,也不允许。 万一要是伤害到他的身体,甚至危及他的生命,那他真的会心痛到死。就像今天这一幕,一瞬间他的心跳都快停止了,看着小枫没有生气的躺在地上,他非常害怕,怕最后害死小枫的不是别人,是自己,怕小人儿就这么从他生命中消失,那后果他真的不敢再联想下去。 「我没有做危险的事。」小枫有些糊涂的看着隽颢,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没有?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吗?」看着不知事情轻重的小枫,隽颢不由的拔高了音量,他究竟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想到那殷红的血从他股间流出,想到他痛苦害怕的倒卧在地,那竟是自己造成的,他就无法释怀,再看看眼前这惨白的小脸,隽颢真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听隽颢说话的口气,小枫想了想昨晚的事,对于男男床事,他虽然偷偷地查过男同网站,读了他们的亲身经历,对于第一次可能有一些小痛,但好像最后都很欢娱,他根本没想到会痛地像是快死去一般,自己也是心有馀悸,却仍是嘴硬道:「只是帮你解毒而已。」 「帮我解毒而已?你也知道我是中了摧情葯?!那你知不知道那药性太强会伤到你,万一害你落下残疾怎办?」隽颢按耐不下心火,忍不住朝他吼道。从来没有人能让他如此的愤怒,他一向冷静自持,可现在他却没法压下熊熊怒火,只因为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人儿。 「不会。」小枫无视眼前将要喷发的火山,淡淡地回道。 「不会?瞧瞧你这一身!伤成这样,你是想让我内疚死吗?」 「我不要你内疚,这是我自愿的。」小枫咬咬唇道。 「我不准!你自愿也不行!」隽颢彻底爆发了。这孩子究竟是真傻,还是真不知天高地厚,在他完全失去理性的时候,随时有可能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他到底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抬眼看着从未对他如此生气过的隽颢,小枫感觉有些委屈,难道布布还不懂吗?那是自己爱他的表现,就算会疼,甚至会死,那也是他心甘情愿的,布布为什么要指责他?为什么对他生气? 小枫坐直了身子,仰头看着隽颢,执拗地说:「顶多就是受点小伤,很快就会好的。」 「只是一点小伤?」隽颢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小人儿。 小枫也理直气壮地盯着隽颢。 下一瞬,小枫却直直地摊倒在隽颢身上。 小枫紧咬着牙,伏在隽颢身上痛地颤抖个不停,原本还想忍着。可后面脆弱的那处突然被一根指头插入,牵扯着密处内尚未癒合的伤口,撕裂般的疼痛瞬间鑽进了脑门。 小枫疼地受不住,最后放声大哭,「呜呜呜--疼--呜--」 「不是一点小伤吗?」隽颢在小枫顶上发狠地吼道。 「疼--疼--呜呜呜--」小枫一下子哭得声嘶力竭。 那哭声让隽颢突然回过神来,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就是再狠厉再生气,也不该这样对小枫,雷霆怒火瞬间全被这哭声给浇熄,可他并没有把指头抽出来,反而缓缓地撑大紧窒的幽径,把自己该死的东西给清理干淨。 只是不管隽颢怎么放轻动作,疼痛终是免不了的。 小枫挣扎着要避开,反而扯动撕裂的伤口,疼痛也就更加地剧烈,隽颢紧紧地扣住他的腰,以免他乱动把伤口扯裂开来。 「不要……好疼……放开我……」小枫被隽颢这一系列的动作吓得狠了,两手推打着隽颢,却阻止不了他清洗的动作,最后,猛地张口咬住隽颢的肩头。 直到隽颢抽出指头,小枫的嘴里早已晕满了浓重的血腥气,隽颢知道自己的肩膀流血了,却一声不吭。 隽颢心疼地抚摸着小枫的面颊,脸上泪水磅礴,才一抹去他满脸的泪水,立刻又挂满一道道泪痕。 看小枫哭得人都抽噎了,隽颢就是有再多的愤怒,再多的原则也全被心痛和不捨取代。 他无法想像昨晚上,一向害怕疼痛的他得要鼓足多大的勇气,才能忍着疼在他身下,任由他□□。 隽颢低叹一声,轻柔地吻着怀里人儿的额头、眉眼、鼻子、嘴角……及唇上,把小枫紧紧的搂在怀里,轻声地安抚,「别哭了,别哭了,洗洗过后才能上葯呀!别哭了!」 小枫扁着嘴,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哭地红肿,通红地就像小兔子,望着隽颢眼底尽是委屈,无声地控诉他的恶劣,眼泪一奌也不稍停地拼命涌。 隽颢轻吻上了小枫泪湿的眼,凝视着他良久后,鼻头一酸,用着几近请求的示弱口吻,在小枫耳边轻声道:「宝贝,答应我,以后绝对不再做任何危险的事情,好吗?」 耳边传来隽颢有些沙哑的语气,小枫动了动想抬起头,却被隽颢按压在肩上,没有办法动弹。 他看不到隽颢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耳边传来细细的抽气声,最后那一声充满颤声的问句,让小枫有些发慌。 布布在哭吗? 因为害怕再一次见到他受伤吗? 答应我,好吗? 答应我! 这样一个可能的猜测,让小枫一瞬间忘了哭泣,连自己身上的疼都顾不上了,只想着要起身安慰隽颢,但是身子被隽颢搂得死紧,根本无法动弹,他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或许男人根本不愿意,让别人见到自己的眼泪。 「嗯。」小枫应诺了声,紧紧地环抱住隽颢,他们俩谁都没办法忍受对方受伤,都害怕失去彼此。 「说你答应。」隽颢不满意小枫只用一个简单的“嗯”,就想打发自己。 「我答应。」小枫很快的回复道,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他已经明白男人对着他说不出口的那份心意。只是他绝不会告诉隽颢,就算再来一次,他照样会不顾一切。 隽颢在小枫答应之后,心情才稍微平復下来。 然后发现小枫仍皱着眉头,抬起手抚着小脑瓜问道:「还是很疼?」 「疼死了……」小枫鼓着腮帮子,小声地在嘴里嘟嚷着。「……网上说的都是骗人的……」 隽颢耳尖地听到他的抱怨,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嘴上忍不住带上了笑。 「……疼死人了……哪有**……」小枫颇为失望的抱怨,看来那什么网上写的根本就骗读者的。貌似男男情事多有爱多甜蜜的样子,现在想来不疼死人就不错了。害自己现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小枫有种想要把作者批评一顿的冲动。 「你去哪知道这些的?」隽颢问道。 「网路上。」 隽颢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回道,「网上写的很多都是瞎掰的,有些甚至是凭空捏造,本就是违反人体生理的事,怎可能舒服?」 「知道了。」听到小枫的回答,隽颢才稍微放下心来,只是…… 隽颢突然双手抱胸,一付风雨欲来的态势,挑眉道:「我好像规定过你不能上成人网站的!?」 小枫赶紧捂住嘴道:「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看。」 「好呀!」隽颢腾地一声,把小枫从池子里捞起,「我们回房去算算总帐,数数看你从昨晚到现在到底犯了几条家规。」 「啊--救命呀!」 「嗯哼!看样子,你真的死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93章 旅行〔二十七〕 若是你。。 清晨时分正是旅客们用餐的尖峰时段,穿着渡假村里传统服饰的女服务员在餐桌间穿梭来往,贴心地把顾客们需要的餐点送到他们桌上,往来的人们有的正享用着当地特产的美食,有的被窗外难得一见的优美景致所吸引,忍不住伫足拍照。 相较于餐厅里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瞭望台边视野最辽阔,可远眺全市及邻近美丽海岸景色的a区里,却显得异常的安静。 雅致的屏风把整个a区给包围,刻意跟餐厅区分开来,大片的a区仅摆放了一张餐桌,一大一小的两人正僵持着。 服务员必恭必敬地搬了一张软椅来,放在小人儿的席上,静静地退到角落去。 小人儿看了眼软椅,却没有坐下的意思,反而伸长了手去拉隔壁的椅子,指头还没来的及触及手把,就被端坐在首位上的男人给扯过身来,将他拉到腿上坐。 小人儿一双眼睛急忙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服务员,各个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甚至都没有往两人的方向看过来,就连眼前端着浓汤上桌的服务员也是低着头。 这样的安排非但感动不了小人,反而让他更加恼火,一双大眼回头瞪着身后不可理喻的男人。 「坐软椅比较不……」隽颢一个疼字还来不及出口,就被一只小手死死地抵住,不让他发出声音来。 小手的主人横眉竖目地瞪着他,直到隽颢噤住了声才挪开手,接着便拼命地要从隽颢的腿上起身,却怎么也动不了。 一早小枫让隽颢帮他上过葯后,后面的伤口其实已经没有刚醒过来时那般刺痛了,又泡过热水腰腹的酸疼感也减轻许多,可能是年纪轻的关係,身体恢復的很快。 可被小枫冷落在床上的隽颢却不这么认为,思来想去只得到一个结论,以为小枫是疼地受不了,才拿他发脾气,平日小枫温顺的很,从不曾如此。 「不坐软椅也行呀!那就坐我腿上吧!」 小枫忍无可忍地回头,对着隽颢低吼:「你还说,不准说。」 小枫简直尴尬地想死。 还以为从更衣室出来后,隽颢能想明白他在意却说不出口的问题症结,却一点也不,反而对他羞于启齿的伤处更加小心翼翼。 「今天的行程取消吧!别去玩了,好好休息。」 「我没事。」小枫立刻扭过头,瞪着隽颢重申一次。 可在隽颢看来小枫只是嘴上倔强,「伤口都裂成--怎么没事了?」隽颢挑三捡四的说话就怕又踩到炸毛的猫尾巴。 「我真的没事!」小枫忍不住想叹气,很显然布布在意的事跟他完全不同。 「不疼了?」隽颢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不疼!不疼!」小枫眼中彷佛就要喷出火来一般的眼神看着隽颢,才让他不再质疑下去。 只是,隽颢仍是满脸愁容,湊近到小枫耳边,把憋在心中的话问出来,「你不高兴,不就是因为擦葯时,我弄疼你了吗?」 一提起擦药的事,小枫马上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你……你……那样擦葯……谁能……感觉到痛………」 布布在他措手不及的时候,把他的那个东西含进嘴里,那种舒服的感觉几乎让他忘掉伤口的疼痛;当他陷入情潮中时,甚至觉得一**的快感竟是来自后面擦葯的指头,这是他绝对没脸说出口的事。 听小枫说完,隽颢终于松了一口气,脸色稍霁,紧搂着小枫不住地在他额上顶上亲吻一阵,他对昨晚发生的事歉疚不已,都是他太过轻敌才酿成大错,一切既成事实,不论如何都祢补不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小枫少受点罪。 「很多人看着呢!」小枫脸上一红一阵白,扭捏羞涩地提醒隽颢,一双眼睛紧张地扫过四周的服务员。 「没事,他们又听不懂中文。」 「他们听不懂,光看也能猜个七八分!你这么大动作的租了整个a区,又搬软椅,又要我坐你腿上,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倒是。」隽颢唇角勾起了笑意,绷紧的神经好不容易放松下来,这才警觉到自己全付精神都放在小枫身上,竟顾不上四周十几双眼睛。 小枫之于他,就好比一根隐形的细绳挂在他心尖上,不知从何时起,他若是稍有差池,就让他心痛难熬。 「根本就是。」小枫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看着隽颢嘟嚷着,「我才不是你脸皮像钢板铁壁一样厚。」 隽颢笑吟吟地看着他,「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说我们管不着,也没必要管。」 「说的轻鬆,那昨晚明明难受的要死,怎不让我去喊医生来呐!」小枫今早明摆是找恁来着,仍旧对昨晚上隽颢刻意隐瞒的事耿耿于怀。 「从来就只有我设计别人,没有别人设计我的道理。」隽颢这话说得自大,却也是实话。「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毁了我一世英名。」 隽颢没说出口的是,昨晚上若是换成别人,他可以毫无顾忌,对身边的任何一个路人甲做,但除了小枫以外。 隽颢不想再纠缠在这问题上,免得小傢伙一会儿又闹脾气,赶紧把浓汤给端到他面前,「想玩,就快吃早餐吧!」 「我还是坐到软椅上吧!」小枫仍不习惯在外人面前亲暱。 「何必多此一举!都坐上来了。」一隻健壮的手臂悄悄地环上小枫的腰,往自己身上带。 小枫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有些不满地微拧起眉:「布布,你别老把我当小孩子。」 隽颢挑了挑眉,眼中流露出促狭的笑意,「我没把你当孩子呀!只是软椅哪有我腿上舒服。」 小枫低下了头,结结巴巴地说:「布布……呃……虽然跟你比起来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呃……可是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布布一直替我操心……但是……你至少对我有点信心嘛……」 就是因为隽颢老把他当成孩子,出了事也不愿意告诉他,他只能在一旁乾着急,什么忙也帮不上,虽然他不及隽颢能力的百分之一,但也没单纯到分不清轻重缓急的。 隽颢低笑出声,说:「那当然,你肯定能成为言氏最出色的接班人。」 隽颢几句鼓励的话,就能给小枫十分的动力,让他高兴得眉飞色舞。 两个人边吃边聊了起来。 「多吃点,今天的行程很多需要步行。」隽颢夹了一块鲜嫩的牛肉片,送到小枫嘴边,宠爱的动作极为自然。 「哇。好好吃喔!」接着又被隽颢喂了好几口。 「唔?」小枫停下嘴,抬头瞟了隽颢一眼。 「怎么了?」 「布布,刚才进房里收拾的服务员说是你让她进的。」小枫迟疑地看着隽颢。「她好奇怪,竟然也不敲门就擅自跑进房里打扫!」 隽颢脸色顿时变地严肃起来,眉宇间有种不悦的情绪一闪而过,但即刻又归于平静,若无其事地说:「下次再遇到不礼貌的服务员直接跟旅馆投诉,别给有心人逮到可趁之机。」 「知道了。」小枫受教地奌了奌头,接着说:「那服务员还想拉走我身上的毛毯,布布,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吗?」 隽颢呼吸一窒,拧起了眉头,脸色不太好看,问:「真的?」 一般正常饭店里的服务员即使未受训练也绝不可能做出这样无礼的举动,更何况,他们下榻的不是一般的小旅店,是跨国知名的旅馆又是特等客房,出现这样的员工可是会贻笑大方,破坏公司名誉。 难不成又是香琪派来的奸细,真是好大的胆子,计谋失败竟然胆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登堂入室打探消息。 「布布,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小枫一脸担忧的看着隽颢,生怕自己不够机警成为隽颢的负担。 阴谋! 香琪想拿昨晚上的事当把柄威胁他吗? 隽颢脑中不期然闪过昨夜的情景,他竭力想要抹煞去的记忆再一次鲜明地重现在脑海里,尚未舒展开的眉头又绷了起来,在心中盘算着该怎么先发制人。 握着匙子的手险些把汤匙给掰弯,可语气仍旧波澜不惊,安抚小枫道:「没事,哪能有什么阴谋。」 单手抚着小枫光洁的额头,撩开他额前的浏海,一双青涩纯真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隽颢在心中暗自发誓,他绝不让这双清澈的眼睛染上一点尘埃,「回去把头髮修一修,都沾到眼睛了。」 小枫放下汤匙,正对着隽颢质问道:「布布,你又把我当成孩子了。」 「哪有?」隽颢不解,小枫眉头一拢,脸色微愠,道:「就连我都感觉有蹊跷了,不信你看不出来,以布布正常的手段,难道不是调查敌人的整个组织成员,在好好收拾他们先声夺人吗?」 隽颢挥退了所有服务员,抬手揉了揉额角,苦恼该怎么说才不至于让小枫起疑,他不希望宝贝太早沾染这些肮髒事。 「这没什么好调查的,她们贪图的无非就是钱,再不然就是个虚位。」隽颢尽量云淡风清地回答。 「他们是不是威胁你?」小枫一听不由地瞪大了眼。 隽颢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敢情这小鬼头看多了豪门肥皂剧被荼毒个彻底,「没的事,他们哪能威胁我。」 「那他们怎么要的到钱?」小枫越来越精明,任何疑点都不放过。 隽颢避重就轻地说,「我不担心敌人如何,我只在乎你呀!宝贝!」 小枫拧起了眉头,「既然如此,更应该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小枫据理力争,他不想再躲在隽颢的羽翼下,他不想隽颢为了他对敌人妥协任何事,特别是处心积虑想得到他的女人。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所以,昨晚就是那个香琪下的葯,是吧」 事实摆在眼前,隽颢缓缓地点了点头。 彷彿整个世界全都安静了,小枫什么也听不见,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昨天他在水世界玩的好累,晚餐根本没吃几口就睡死了,睡梦中他要命地渴,起床喝水的时候,嘴里还有股怪葯味。 小枫吃惊地咬住指头,睁大了眼,问,「难不成他们也对我下了葯」 目光全聚集在隽颢脸上,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惊恐。 不难想像小枫知道连他都被下了葯的反应,任何正常人都不能接受不知不觉中被人设计,竟一无所知。 隽颢尝试着安抚道,「宝贝,没事的,出门在外,才让他们沾得空,这几天小心点就是了。」 小枫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大热天却感到背嵴发凉、不寒而慄! 「放心。我会护好你的。」隽颢双手上下搓着他的上臂,声音淡定从容,像这事根本沒发生在他身上一样。 小枫轻轻地嗯了一声,就在隽颢准备放下手时,他忽然抓住隽颢的手臂,「布布,我们回去好了。」 「回去」隽颢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笑道:「难道,你以后都不出门,全躲在家里吗」 小枫沮丧地垂下双肩,皱眉道,「我怕害了你。」 隽颢一愣,低下头,深邃的眸子复杂的凝视他,指腹抚着手里的小脸蛋,柔声道:「瞎说!你不是帮我解危了吗哪裡害着我了。」 听隽颢这么一说,小枫不由的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如果昨晚真的中了他们的计,被奸人得逞了,布布你会怎么做呢?」 「不怎么做,花钱了事囉!」 「那万一」小枫咬咬唇,小心翼翼地问:「万一,有宝宝了呢她会不会逼布布娶她」 「那要看情形,如果光是宝宝……可能还不足以成为威胁……」隽颢兀自沉吟道。 小枫难以置信地盯着隽颢,低声反问道:「宝宝还不够?」 「嗯。」隽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可若是你的话……」 小枫紧盯着隽颢,不放过他脸上表情一丝一毫的变化,等待他的答案。 「绝不能让你受到一点伤害的。」隽颢笃定,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心尖儿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酸酸涩涩地,小枫深吸了一口气,又问:「就算不喜欢她,也会娶她?」 隽颢无奈地叹了口气,反问道:「她拿我最重要的宝贝威胁了,不答应又能怎样?」 生长在豪门世家的无奈,无可避免成为外人觊觎垂涎的目标,到了该决择的时候,也只能弃车保帅了。 「而且……」隽颢尽量保持语气轻松地说:「你也不要心理有压力,纵使娶了她,也不代表她就能掌控一切。」 小枫开始后悔自己提起了这个话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顿时一点食欲也没,推开餐盘,闷闷不乐地说:「我吃饱了,我去厕所,在外面等你。」说完,头也不回的走掉。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94章 旅行〔二十八〕 车祸 小枫本来以为一夜的翻云覆雨过后,隽颢对他的爱会和自己希望的那样有所不同,刻意试探一下隽颢是否能感觉到他的冀望,没想到,结果简直是搬石头来砸自己的脚,叔姪关係在隽颢脑子里根本牢不可破,即使献上了他的第一次,即使不惜用嘴让他分心。 对隽颢而言,似乎都只是做为叔叔保护他、疼爱他的方式而已。 这让他恨不能掀桌大叫,他想抓着隽颢的衣领子吼他:是不是为了保护他,就算要求他跟妖怪结婚,他都没关係?他不要这种保护,难道他不懂吗?! 让他更想朝男人尖叫的是,就算他献上他的第n次,也无济于事,因为他永远生不出孩子! 而隽颢身边任何一个处心积虑的女人,随时都有可能拿这理由威胁隽颢娶她! 是不是无论他做任何牺牲也是没有用的? 是不是不管他怎样努力终究也追不上? 小枫机械式地朝外走去,这个站在峰顶上的男人让他既爱又恨,他喜欢被隽颢捧在手心里疼,却又讨厌隽颢宁愿牺牲自己也要让他幸福的负责态度,隽颢永远也不明白他该要负责的,不是叔姪的爱,而是他对他收不回的真心呀! 隽颢看着小枫从自己身边跑开,什么都没说,把房间钥匙交还给柜台,走到集合的地奌等小枫。 「布莱恩!」 一步出大厅,娇滴滴的笑声便随之而来,穿着亮黄色细肩洋装的姐妹花立刻一左一右的贴到隽颢身上大现殷勤。 隽颢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一如往常的清冷带奌疏离,他锐眼一扫,立刻看见四周群聚着的众美女们,一个个掩嘴偷笑,肩膀不停耸动。心想昨晚香琪发生的大糗事传播的速度,真是快地令人咂舌呀! 昨晚的事,他当然不会善罢干休,敢在太岁爷的顶上动土,就该有做死的准备。 这会儿,大厅一阵骚动,说曹操,曹操就出现了。 香琪戴着一副与脸型十分不般配的宽边大墨镜,似乎在故意遮掩着什么似的,一言不语的出现在大厅,不等众人的视线挪到她身上,匆匆地穿过人群想直接上车去,却被八卦记者团团围住。 两姐妹绕有趣味的看着香琪的笑话,嘴角挂着浅笑,姐姐意有所指的说:「布莱恩!昨晚上……肯定不尽兴呀!」 妹妹立刻跟着帮腔:「我们姐妹俩随时等着你呢!」 一向最懂得利用女人妒嫉心理的隽颢,怎听不出她们话中有话,一丝笑意在他脸上荡漾开来,轻快地在俩人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单手各揽着一人的腰肢,手掌色眯眯地向下轻轻滑去,在两人浑圆的翘臀上拍了一下,男人明显的性暗示,让姐妹俩笑的更加灿烂。 「今晚,今晚上肯定去找妳俩!」 经过昨晚的风波,隽颢思来想去总认为事有蹊跷,能让香琪不惜对他下葯,使出狠招,肯定有更大的诱因,绝不可能单纯只是因为和母亲关係破裂这么样简单,虽然现在他的重心全放在小枫身上,但适时解决生理需要仍是无可避免,就算公共场合和女人有肢体牵扯,弄个满城风雨,他也不会在乎,但是这几日他仍旧明显地感觉到同行的女伴,各个几乎是有备而来。 隽颢思及此,浓黑的剑眉顿时拧了一下,不咸不澹的望了一圈周身的女人,该怎么说呢!彷若早就准备好,等着他享用一般!? 难道,这是个计中计!? 久经沙场的他虽然能嗅出奌一奌危险,却没法参透,好不容易才捕捉到一奌蛛丝马迹的隽颢不免有些心惊胆寒。 「布莱恩?……你没事吧?」 听见姐妹俩小心地轻唤了一声,隽颢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想的太专注,只是这孩子怎么上个厕所这么久,到现在还没回来。 额!?会不会是想上厕所,伤口又痛了?隽颢心焦地又看了看手錶,他突然感到有些后悔,刚才该跟着小枫去才是。 「抱歉!我现在得去找我们家孩子,待会儿见!」 隽颢想甩开手上的两隻八爪章鱼,他现在没心思应付这两个女人,他实在很担心小枫是不是伤口又犯疼了,直想冲去厕所查看。 「唉哟!孩子都这么大了,哪能迷路呀!」 「又不是三亗小孩!」姐妹花一人一边死纠缠着隽颢不放。 「他去很久了,我有些担心,待会儿再回来陪妳们。」唉!这就是做家长的心情,即使明知是一奌奌小事情,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操心。 两人愣了一下,看隽颢皱紧了眉头,就识相的不敢再洒野,赶紧让步道:「布莱恩,亲一下才让你去。」 隽颢也不多想,不过就是个吻罢了,大大方方地弯下腰在姐妹嫩白的脸上啄了一下,没有直起身子,眼角馀光刚好瞟到一抹白色。 一个气喘嘘嘘地少年手里拿着两个冰激林愣在了三人面前。 「你怎么去这么久?你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隽颢沉声质问小枫,刚才他担心过度,看到小枫安全回到自己视线内的那一瞬,一颗提着的心才落到实地,偏偏好死不死,自己竟然在小枫面前亲了两姐妹,被小枫逮个正着。 他知道这孩子喜欢他,他也一直避免在小枫面前跟任何女人表现亲密,没想到,竟然意外让小枫看到这一幕,对于两人的关係,他还没仔细考虑过该怎么办,在他眼里小枫只是个对爱情产生好奇、懵懵懂懂的孩子,他不希望小枫因此受伤,被小枫亲眼看到自己跟女人亲吻,一时间,隽颢感觉自己在孩子心中那个满分叔叔的形象似乎沾上了污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口气,冲口而出的就是训斥的话好掩饰被小枫正面撞见的尴尬。 小枫在去厕所的途中经过旅馆的贩卖部,看到鲜果汁做成的冰激林,自从他知道隽颢对乳制品有不耐症后,他几乎都不再吃冰激林了,这里竟然有完全不搀加牛奶的水果冰,这种大热天可以吃冰解暑多好,而且隽颢也能吃,不必顾虑不耐症,于是,兴冲冲地买了两隻,想和隽颢一起分享,就连方才的不满情绪,也都因为这新发现一扫而空。 一回到大厅,小枫脸上开心的笑容僵住了,两个穿着细肩爆乳装的美女一左一右的缠着男人索吻,而那个自己爱慕的人就在他面前,毫不顾忌地弯下腰去亲吻她们,这个镜头狠狠地冲击小枫的脑袋,他就这么样愣愣地定在隽颢面前,还没来的及回过神来,隽颢一脸怒气地责怪他,清澈的大眼瞬间暗淡了下来,没了光彩。 这时,抬头回吻隽颢的美人戴在头上装饰用的帽子,不小心掉了下来,滑落到小枫的脚边,满肚子委屈的小枫看着那帽子就来气,一脚把它给踢飞了出去。 「你这是在耍脾气吗?你有没有学过礼貌啊?」 隽颢谴责他的话在脑海里迴盪,他的心就像被一根针扎上了,疼地喘不过气来,一股酸意猛地涌上鼻头,甩掉手上的冰激林,转头就跑了出去。 ---------------分割线---------------- 小枫不停地往前跑,漫无目标的跑,过了一个路口又一个路口,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直到两隻脚再也跑不动,提不起来,才渐渐地停下来,累地不行的他,直接蹲坐在未开张的商店门口,像个失魂的人望着大马路上车来车往。 隽颢吻上女人的画面犹如一个重槌深深敲击在小枫的心房上。 小枫感觉胸口有股窒气闷乎乎地堵得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而慢慢的吐出,连做了几下,心情才跟着平静下来。闭上的眼睛缓缓地睁开,这才觉到自己刚才是打翻了醋罈子了。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不过就是个吻嘛! 又不是不曾在报章杂志上看过,别说是个吻了,就是上床或在私人沙滩上与女星亲密,八卦杂志绘声绘影的报导,没有七八分,那至少也有五六分是真实的,他没那么天真,把隽颢当做圣人看待。 但是当着他的面,这还是头一遭。 这几天,两人形影不离的相处,像一对小情侣蜜月旅行似的,他真的恋上那个男人,小枫觉得自己越来越难自拔,越来越想拥有他,所以,当他亲眼看到隽颢亲吻别的女人,一时间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这颗强力炸弹把他炸得神志不清,头晕目眩。 即使理智告诉他,隽颢会在公开场合和女人表现亲密,肯定另有玄机,他仍是很不给隽颢面子,当着众人的面,让他难堪。像个没教养的野孩子,竟然把淑女的帽子给踢飞。不管他对那些女人有多不满都不可以这样做的,就算他有多痛恨她们也千万别轻易地表现出来,忍着一口气,私底下想怎么对付她们都行,这是隽颢一直告诫他的,也是为他好,避免树敌过多。 小枫心裡难受,都是自己搞砸了一切,他弯起了腿,双手紧抱着,把脸埋进膝盖里,鼻间酸涩得让他直想落泪,他已经是个没有父母没有家的人了,爱上隽颢的后果是如何,他不敢赌!他怕自己会不会最后连这个自己想依靠的人都会失去? 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他根本学不来,为了不让自己成为隽颢的负担,他尽力掩饰自己的喜怒,可是真的很难,上流社会的虚情假意让他觉得频频作噁,来到这个家虽然让他开了眼界,却也让他明白沉迷金钱权利的人比噬血毒蛇更可怕,而真心诚意在这圈子里早就绝种了。 就是对现实的认知,让他更想好好的爱那个男人,他是个很需要温暖的人,虽然他就好比是高高在上的王,坐拥天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看起来完美无瑕的他,却比任何都都还要来的孤独,他想用自己的热情温暖他,爱他就像真正的情人一样。 &nbhttp/1.1200ok server:nginx date:thu,11jun:48:35gmt content-type:text/html content-length:7262 connection:keep-alive vary:accept-encoding 下一秒,再也不见_夏奈晴_下一秒,再也不见最新章节_无弹窗_全文阅读_爱上中文 章节目录 第95章 旅行〔二十九〕 急救 言老爷一身白色镶蓝边的休闲装,正与江树仁医生打高尔夫球,他击的球往超出自己预期的落奌飞去。 「老了,不中用啦!」言老调侃自己道。 「呵呵,太久没来打球了,生疏了,以后常来就是。」两人目光跟着小白球落地。 ”哔——哔哔——哔哔哔——”电子音哔哗作响。 言老腕上的手錶不停地闪烁着红色警示灯,越闪越急。 两人的脸色瞬间大变,一股死亡气息笼罩在两人之间,心中明白这警示灯的意义,这是埋在隽颢身上生命探测器所发出的讯号,一旦他有任何不测,探测器即刻发送讯号通知。 下一瞬,高尔夫球车上传来了电话的声响,只见林管家慌张地拿着电话冲上前来,「老爷!老爷!随扈来的电话。」 「……少爷护着小少爷…重伤……」言老听到重伤两字,眼前一黑,险些站不住脚。江树仁急忙上前扶着言老坐到车上去,深喘了几口,才缓过气来,渐渐回復了声音。 「你们怎么办事的啊!」言老艰难地对着电话吼着,心痛如绞,几乎说不出话来。 江树仁也被这晴天霹雳的消息给吓了一跳,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竟然又发生这样的事。 「医护去了没有!」江树仁赶紧接过电话,代言老交办事情。 …………… 鲜红的血,不断地从隽颢额上臂上的伤口涌出,毫无血色的惨白映衬着刺目的鲜红,显得格外的骇人。 小枫跪在他身旁,双手紧紧压住不停冒着血的伤口,膝盖被一地的玻璃碎片磨的伤痕累累,彷佛感觉不到疼痛,嘴里喃喃道:「布布…我以后……不会再乱跑了……布布……你醒来,好不好?」 他呆呆地对隽颢说着,看着指缝间流出的鲜血却越来越多,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鲜红的液体不断涌出,隽颢的体温也一点一点的降。 不管他怎么拼命地压住伤口止血,不管怎么併拢指头,可是血依旧从掌心流了出来,看着隽颢白色的上衣被红色的液体一遍一遍地染红,小枫再也忍不住心慌,奔腾而下的眼泪早已模煳了视线,疯狂地叫喊起来,「救救他……呜呜……救救他……」 警车和急救车尖锐地警笛声呼啸个不停,红色警示灯急速刺眼地闪动,把事故现场染个通红。 「旁边的人闪开——!」救护人员鱼贯而入,越过档在大门的人群冲了进来! 隽颢像个没有呼吸的玩偶似的被搬上了担架,救护人员看小枫满身血,手脚也带着伤,想将他放到另一个担架上。 「不……不要……我不要离开他……」小枫深怕一个眨眼隽颢就不在了,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的手死抓着隽颢的衣角不放,救护人员没办法把两人拉开,不得已只好将两人一起送上救护车。 一路上,救护人员对隽颢做急救措施,他毫无生气地躺着,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嘴唇更是透着不正常青色。 「对不起……对不起……爸爸妈妈不要带布布走……我不要一个人……」小枫哭地人都抽咽了。 就在此时,担架上的隽颢好象感应到小枫的惊慌似的,未受伤的另一只手吃力地反握住小枫的手。 小枫喜出望外,以为是错觉,伸出手用力的擦拭眼泪,可不管他怎么擦,眼泪却好象永远流不完似的,老从是眼里流出来让他看不清楚隽颢。 救护车一路闪烁着红灯以及蜂鸣器,直接开进急诊室门口,救护车后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车后方是一大群穿着医院制服的医师和护士小姐早就待命已久,载着隽颢的担架被推送了出去,哗啦哗啦的急忙推着床在狭长的走道飞奔。 小枫顾不上自己脚上的伤势,忙跟着追去,一只手稳稳的抓住他的手臂,陡然间,他被人一把拦腰抱起,看清眼前的人让他顿时松了口气,「王凯叔叔--」可一想到隽颢,他无法不感到惊慌,「……呜呜……布布……」担心地哭了起来,眼泪不停的落下,却一点声音也不曾发出。 「没事,不会有事的。」王凯明白小枫是被这意外给吓的狠了,平时粗旷不群的硬汉也不忍小枫泪水决堤,那张冷硬的脸难得柔和下来。 医护人员迅速做完初步止血评估,在进行清创手术前,护士上前询问家属同时也是目击者,事故经过和病患的病史,饱受惊吓的小枫情绪很不稳定,忆起那生死瞬间,恐惧完全写在他清澈的双眼。最后提及隽颢对麻醉葯过敏,医护人员听到对麻醉葯过敏,生怕用葯不当致命,为了保险起见,清创手术过程可能无法上麻醉葯,更让小枫白了脸。 那么深的伤口,再加上碎玻璃片得全部清理出来才能缝合,想着刀口慢慢陷入皮肉,一点一点将玻璃片一个个挑开,最后一针针缝合上,那该有多疼呀! 「……呜呜……都是我害的……」而这都是他害隽颢得忍受这些痛苦,一滴眼泪又再度滑下,身体忍不住又颤抖起来,更多的歉疚进驻眼底。 医护人员努力安抚小枫的情绪,这时听见床上的人发出虚弱的声音:「王凯……把小枫带出去……」 隽颢突然发出声音,让每个人都朝他看了过去。 小枫闻声转头,看见那一张令人安心的俊脸又有生气,双眸霎时一亮,立刻甩开王凯的手,冲到病床前,握着隽颢的手,说不出话,只是掉泪。 隽颢试着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焦急的一张小脸,一不小心扯动了身上的伤口,引来全身一阵剧痛,勐地倒吸了几口凉气。 「布布--」小枫禁不住轻呼出声。 「王凯!把他带出去!」隽颢打起精神,摧促王凯道。 王凯深深地看了眼隽颢,明白他的心思,不光是小枫的年纪不适合看这血腥场面,让小枫呆在隽颢身边,怕是隽颢再疼,就是连大气都不会出口的。 「不要--布布--」他双手拎起小枫直接扛上了肩,不管小枫怎样踢腿挣扎,仍是把人给带了出去,留给隽颢一个喘息的空间。 砰地一声,急救室的门重重地关起,门上红灯亮! 别墅里 林管家接到王凯从医院拨来的电话,听到他把现场情况简单地说完,赶紧上楼去回报。 「老爷!老爷!王凯少爷打电话来说,他现在人在少爷身边,少爷虽然重伤,流了不少血,并未伤及要害,医生正在清理伤口。小少爷也是有惊无险,身上仅是擦伤不碍事的。请您放心,他会处理好。」 言正听完林管家的回报,脸色才稍微好转,总算放下心中的大石,重新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一想起五年前,自己差点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若是隽颢再出什么意外,他肯定要崩溃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啊!像上次那样惊险,隽颢都能挺过来,死里逃生,你就别担心了。」江树仁边做检查边安抚道。 心想谁说言正偏爱隽林,不把隽颢当回事!那是言正对隽颢的期望更高,才让人误以为他不在乎呀!非到紧要关头,是看不出言正心中重中之重的人呀。 「是呀!是呀!牧华少爷稍早也搭专机过去了。您安心休养吧!别操心了!」老爷的身体历经几次生离死别,早就大不如前了,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刺激了。 「你们讲的,好像我已经老的不堪用了似的!」见两人把他当个重症病患似的,言正也忍不住调笑道。 「呵呵呵--是我们多虑了--」两人也笑了起来。 言正空出来的指头敲打着床延,沉吟了半响,不解地朝江树仁问道,「王凯为什么也刚好在希尼?」 这------ 江树仁答不出话来,看着言正两人面面相觑。 ………………… 急救室上方红灯依旧亮着,手术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 医院的走廊里是一片令人感到压抑的死寂气氛,等在外头的家属们有的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紧闭的大门,有的双手合十不停地祷告,浓厚的葯水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深感绝望。 擦过葯后的小枫静静地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等候,一脸的忧虑,眼睛里没有任何一丝光彩,看着急救室那红灯一直亮着,心就无法平静下来。 离他十公尺远的各个走道口都站着随扈,个个一身黑衣黑裤,神情严肃,围成了一个严密的保护圈。 从电梯边传来皮鞋踏在地上的声音,小枫转过头去看,就看到王凯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面色冷峻,侧着头听着随扈跟他报告消息,表情都很严肃,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黑色西服的保镖。 几人一路往他的方向走来,王凯最后挥退下属缓步走到他身边,揽过他的肩,在他身边坐下。 王凯看到他眉头深锁,眼底黯澹无神,心中有说不出的难受,想安慰他却不太会说话,过了半响才攸攸道,「不要担心,隽颢不会有事的。」 小枫忧伤地看向王凯,一双红通通的大眼,看着让人心疼,抚着他的头,接着道:「这种时候你得学着坚强,才能帮的了隽颢。」 小枫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96章 旅行〔三十〕 病房中 急诊室外,揪心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得难熬,经过漫长的一个半小时后,急诊室的灯终于灭掉。 一见到医生从急诊室里走了出来,小枫顾不上自己膝盖上有伤,迅速迎上前去,关心的问道:「医生,他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医生,里面的病患没事儿吧?」王凯接着问道。 医生擦了擦额头,拿下口罩,想起刚才缝合时,病人紧闭着嘴,偶尔身体颤动一下,竟然连吭都没吭出声来,这让他有些佩服,缓缓说道:「病人已经没有大碍,虽然伤口深,失血较多,并没有伤及要害,好好休息就可以。」 再三确定无碍后,王凯和小枫知会了声,便急忙去处理回程的事宜,发生这样惊险的事情,自然也没心情再接着玩下去吧。 小枫看着王凯消失在走道尽头,才悄声进到病房内。 病床上,隽颢侧着头躺着,**着上身,手背上扎了针正滴着点滴,左肩到左上臂一片刺目的白,裹着厚厚的纱布,令人感到怵目惊心,可见伤势有多严重。 小枫静静地坐到床边,看着眼前沉睡的男人,苍白的脸上残留着一些擦伤痕迹,浓黑的眉毛在睡梦中仍不由得拢紧,显然伤口的疼痛仍困扰着他,让小枫愧疚不已,不难想像刚才手术过程中,隽颢是忍着多大的痛楚。 一想到这,小枫的眼眶里就不断地涌出泪花,他倔强地咬住下唇,强忍住泪水,这都是他的错,他不该任性的跑出去,害隽颢到处找他。 如果他不跑出来,就不会遇上车祸,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都是他太没用了,看到车子迎面而来的那一刹那,他竟然吓的手脚都不听使唤,当时如果他不要那么样害怕,挪动一下身子,车子根本就撞不到他,布布也不会为了救他受到重伤,即使事情已经发生数个小时,他依旧感觉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双脚甚至到现在仍微微地颤抖。 他双手紧握成拳,环抱着自己,在心里不停地说服自己要坚强,王凯叔叔说他必须坚强,才能帮的上布布,但是他却胆小地全身止不住的发抖。 他单手探入毯子底下,环住隽颢的腰,无助地趴靠在他身上,汲取他身上的温暖,托起他扎着针头的手轻轻地贴在自己脸上磨蹭,双眼静静地描绘着男人的脸庞,听着胸膛规律的心跳声,虽然隽颢沉睡着,浑身所散发出来的强大能量,总能让他感觉到莫名地安心。 小枫吸了吸鼻子,歉疚的情绪不断地湿濡他的眼眶,蜷缩着身体,把脑袋深深埋在被子裡,低声地抽泣,眼泪顺着嫣红的脸庞落进被子裡。 病房里,像死一般地静,只剩下小枫细细地抽泣声,在空气中愈颤愈细,细到没有,待他平復了心情,用力眨掉眼眶里满蓄的泪水,抬起头来,一双哭地红通通的眼睛正对上那双如平日一般清冷的眸子。 原以为沉睡着的隽颢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惶,但也仅仅那一瞬间而已。 「小枫……」隽颢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双红通通的兔子眼在看到隽颢后,瞳仁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黑眸一颤,忽地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红肿的眸子里滚了出来。 「小枫……」隽颢习惯性地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没想到自己不开口没事,一开口,小枫“哇”的一声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哭什么呢?」隽颢轻歎一声,不顾得自己手上还扎着针,伸手在他光滑的面颊上轻抚着。 小枫怕他疼,小脸主动贴上隽颢的手,避开针头,两手紧紧将隽颢的手贴靠在脸上。 隽颢看他哭地上气不接下气,以为自己伤口不治,不由得跟着皱紧眉头,疑惑地问道:「难道……医生说我手断了不成!?」 埋在自己胸膛的小脑袋一听这话,惊地猛抬起头来,双眼瞠地老大,用力的摇。 不是? 隽颢一脸惊呆,难不成更糟! 接着又问:「还是说我伤了神经,以后半身不遂吗?」边说,赶紧把两脚抬了抬,确定它们都完好如初。 「没有……」小枫吸了吸鼻子,应他的是努力压抑住哭声的浓浓鼻音,「…没有…」一双大眼睛红通通的望着隽颢,眼泪还在不停的从眼角泌出来。 小枫一发不可收拾,哭的隽颢心疼的紧。 万般无耐下,隽颢虚弱地发出声道:「小枫,你哭得我伤口好痛……」 闻言,小枫猛地闭上了嘴,双手拼命抹去脸上的泪痕,可是方才哭的太过厉害,一时间竟收不住,不能完全停下来,只能抖着肩膀抽噎着。 「手术……没有……布布……一定很疼……很疼啊……」过了好一会儿,小枫才忍住又要哭出声的冲动,抽抽咽咽地开口,小嘴不停地重复着他担心了好久的话。 一想到医生说最好不用麻醉药,那么大的伤口该要有多疼呀!小枫就忍不住又想哭,又怕自己哭了,惹得隽颢伤口疼,急忙把手背死死的咬在嘴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看到小枫忍着眼泪不敢出声的样子,隽颢还能够怎么怪他呢!嘴角轻扬,一道暖流软软的撞进隽颢的心坎里,带着一股莫名的喜悦,几乎能忘却自己身上的伤了。 现在,他完全可以肯定自己在小枫的心中有多么重要。 「别哭了,我不疼了。」隽颢抬起扎着针的手朝他伸出,小枫连忙放开嘴里的手,坐正身子去扶他,一道水亮亮的银丝从小枫的嘴里垂挂出来,隽颢抬眼瞧见小枫哭地润红的唇瓣在灯光下泽泽水色,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微肿着,感到既可怜又可爱。 他轻拍了拍床,朝他道:「你也躺上来。」 小枫揪着隽颢裹着大片纱布的手,迟疑了一下。 「没事,这床躺三个人都足够,不会弄痛我的。」隽颢摧促他道。 小枫轻手轻脚的钻进隽颢的被窝里,侧躺在他身边,一手环住他的腰腹,小心避他的伤处。闻到隽颢身上气息的瞬间,小枫满足地轻歎了声,一直微蹙着的眉头,这才安心地舒展开来。 布布的身体好暖和小小的脑袋紧紧贴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抱着他,吸取着他散发的热量。 只听隽颢倒抽了口气,惊呼道:「你身上怎么这么冰冷啊!」伸手在他身上抚着,「那会儿,下着大雨,你也淋了一身,冷着了吧。」 「我不冷。」小脑瓜在他怀里摇成了波浪鼓,蚊蚋般应了声,听着隽颢关心的话语,甜在心里。 隽颢不放心地拨开他的头发,烫手的温度从额际传来,不由得厉声道:「都烧成这样了!」 隽颢伸手想去按病床旁边的紧急按钮,手却被小枫紧紧抱住,哽咽道,「布布……我没事的……你不要赶我……」 小枫感到眼眶潮湿,想要说更多的话,喉头却紧涩得难以言语,只得更紧地抱住隽颢,表明自己绝不离开。 隽颢叹了口气,终究是捨不得推开他,伸出手将毯被给扯了回来,盖在小枫身上。 「宝贝,睡一下。」隽颢单手将他揽在怀里,轻抚着他的后背,像是一种无形的抚慰。 隽颢身体仍虚弱着,失血过多,又忍受无麻药的伤口缝合,体力不支,便有些昏昏欲睡。 病房内,又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点滴一滴一滴无声的落,还有空调运转的声音。 小枫双眼怔怔地凝视着厚实的胸膛,心中是万般愧疚,阖不上眼。过了好一会儿,他深吸口气,艰难地将一句”对不起”给挤出喉咙。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隽颢重新睁眼,大掌轻抚着埋在自己胸口的小脑瓜,拥他入怀。 「我……我不应该踢开帽子……也不应该跑出去……对不起……都是我害你的……」当时他醋意大发,根本分不清是非对错,愤然离去,才会发生意外。小枫悔恨交加地低下头去,小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抵着唇,深怕眼泪又滴下来。 隽颢看着他一脸歉疚,便不忍心数落他,眼睁睁地看着车子撞来,竟傻傻地站着不跑,害他心脏险些停止运转,「小傻瓜,那只是个意外。它要发生不是你能控制的,那不是你的错。」 隽颢接着想起他在街上乱窜的危险举动,天知道他追在后头,见他在大街上乱跑有多紧张,「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在马路上乱跑有多危险?万一被撞车撞了怎么办?人生地不熟的,倒在地上都不见的有人理!」 噼头盖脸就是一顿叨唸,平日他一次一次提醒就怕这头小野马出事,千叮咛万嘱咐,没想到,发生事情他瞬间抛诸脑后,万一有心人想製造意外,刻意陷害,岂不是正中敌人下怀,可见他根本没把他的话牢记在心里。 小枫双手掩面,根本不敢抬头,他确实把隽颢叮嘱他的事全忘的一乾二淨了,今天才会发生这些意外。 小枫咬咬下唇。「对不起……我真的做错了……如果你不高兴,你可以……」 「可以怎样?」 「你可以罚我……可以打我……」小枫嘴里喃喃。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隽颢消气,害隽颢受伤已经够他愧疚的了,现在又惹他生气,他真是没用,又笨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只会给他惹麻烦。但做错事就应该要受罚,虽然他很怕疼,隽颢手劲又特别重,根本挨不了几下,就能疼上整天了。 小枫把脸埋在他怀里,隽颢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他不喜欢小枫说话的口气,特别是害怕他的部份。 打他?显然在小枫心里他已经被归类在暴力大叔之列。也不过就那么一次,而且他已经控制力道了,真让他使劲打,凭他这身板,能熬几下,隽颢真觉得自己是无语问苍天了, 「打你?」隽颢的语调平平,听不出情绪。 「嗯。」小枫有些害怕地低下头,贝齿紧咬着唇。 瞧他这副准备受死的模样,竟以为他真的会打他吗? 「小枫。」 「嗯?」小枫头垂的更低,眼睫颤巍巍地抖。 「睁开眼,看着我。」 「啊?」小枫抬起头,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又快速的垂下眼。 「我说看着我。」 小枫张开眼,看进一池幽潭里。 「你是想气死我吗?」隽颢口气阴森森地。 吓地小枫赶紧解释道:「我没有。」 「你没有?」 「真的!」小枫不知道隽颢为什么要这么说,但他真的没有。 「那你现在是趁机欺负残障同胞吗?瞧我两隻手都成这样了,能打你吗?」 闻言,小枫眨巴着眼睛愣愣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轻笑出声。 隽颢惩罚似的仰头,喀地一声,嗑碰在小枫的额上。 小枫不禁轻呼一声,那声音很小,只在两人鼻息流转间才听得见,小枫一双灵秀眼眸精光流溢正对他浅浅盈笑,两片泛着水色的瑰红唇瓣在光晕下闪动着光泽。 看得隽颢心生一动,低头撬开小枫毫无防备之力的薄弱牙关,轻易攫获对方因受惊而瑟缩的小舌,唇齿间美好的柔软触感,绵长而又令人陶醉,隽颢戏耍挑逗着小舌,汲取着他的津汁,而他依旧笨拙又柔顺地回应他,这让一向习于掌控全局的隽颢欲罢不能,恨不能把他嚼碎了吞入腹中,直到胸臆间充满了彼此的气息…… 小枫闭上双眼,感受那几乎能触及彼此心灵的深吻,心口那份灼热的悸动,惹得他眼眶涌起泪光。 隽颢微睁开眼,凝视着小枫情动的模样,淡然的眸子此刻尽是复杂的神色。他发现自己下面竟然因为一个吻,轻易地就有了反应,而且十分强烈。 一瞬间,心里有个声音自问,为什么是他的姪子呢! 隽颢一把将尚未回过神来的小枫,按压在胸膛间,就这样将他抱着,相对无言,谁都没有勇气打破这样诡异的平衡。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97章 旅行〔三十一〕 白色柔情 隽颢躺在病床上,全身上下仍然疲累得厉害,便闭目养神,不知不觉地也就睡着了。 房间里似乎有人进出过,但他时而昏睡又时而清醒,发不出汗来,烧得煳涂,浑身又热又痛,连根指头也动弹不了。 午夜,当他再一次醒来时,浑身大汗淋漓,可能是输液的关係,让热气全逼出体外,感觉舒服畅快许多。 窗外一片黑暗,屋里也没有亮灯,病房内出奇的安静。 隽颢浑身都疼得厉害,受伤的一边就不必说了,另一边特别是整个后背,硬生生摔进玻璃窗,又跌在地上,就是铁打的也不可能不疼,稍一动作就难受的要命,根本就不想动弹。 大概是烧了很久,嗓子已经干涩的发不出声音,不得已只好睁开眼找水喝。 他两眼痠涩不已,用力眨了几下,好不容易才适应了室内黯淡的光线,这时,他才愕然地发现床边竟坐着一个人,不由得皱紧眉头,眯起双眼。 床边的人背对着窗,外面街灯透进病房里,病房里没有开灯,来人美丽的脸庞浸在暗影中,模糊中显得很不真实。他看不清来人的表情,却知道他如水的眸子木然地看着着他,周身散发着深深的哀伤。 在看清晰来人后,隽颢不禁疑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牧华……」隽颢忍住喉咙的不适勉强开口,声音全梗在咽喉裡发不出声。 隽颢挣扎着想坐起身子,但身体像有好几隻槌子在他身上敲打似的,让他不禁又皱起眉头。 江牧华立刻制止他的动作,语气温柔地说:「你别动,我倒水给你喝。」 隽颢微微喘气,身体虚弱的程度,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撑着手臂仍是半躺在床上,侧身在床沿看着他。 江牧华利索地从茶水间,兑了一杯水过来,他扶起隽颢,将杯子送到他唇边。 「还喝吗?」 「恩。」 隽颢喝了好半杯水,才觉得喉咙不再那么乾涸。于是奇怪的问:「你怎么会在这裡?」 「收到消息就来了。」江牧华避重就轻,低低地回了句。 隽颢立刻回给他一道白眼,他还没傻呢! 他的问题是纽约离这起码十六个小时,他怎么能这么快出现? 算了!这人一向以他为第一优先,肯定是早有准备吧! 他不想再多问,必竟能在自己重伤的时候看到他,心裡也踏实的多。 「额?小枫呢?」隽颢回身瞧了眼,竟找不到小枫身影。 「他发烧又惊吓过度,我把他抱到隔壁房间去输液,也打了针,睡得正熟。」 「哦!他竟然会乖乖的让你打针?」隽颢颇感意外地说。 「他现在比较信任我,就没那么害怕,自然就乖了。」 隽颢嗯了一声,心裡没来由的起了酸味,只是他所剩无多的力气根本不容许他多想,没能支撑多久,肘一软,就躺了下去。 「唉--」隽颢哀号一声,不管什么动作,只要一动,全身骨头就好像被拆解下,又重新组装一次。 江牧华吃了一惊,赶紧倾身过来,紧张地问:「你烧了好久,现在感觉怎么样?哪儿不舒服?」 「没事。」隽颢不想让他担心,便轻松地说。「有点累,躺一会儿就好了。」 「怎么可能没事?摔成这样!」江牧华瞪大眼睹,朝他低吼道。 隽颢瞠愣了一下,难得示弱的改口道,「额……我…我…」 他很不习惯,但是在医生面前,特别是全美数一数二的”大名医”面前,最好还是老实点,实话实说,「全身都痛…很不舒服……」硬挺着可没你好处,小心皮肉无妄之痛。 江牧华恨恨地扫了他一眼,这人就是有办法让他想气也气不上来,想发火也被他那痞样给浇熄,低着头继续检查的动作。 隽颢沉吟了一会儿,想要摆脱室内不知何时弥漫着的古怪气氛,嘴角扯出了嘲讽的弧度,揶揄自己道:「怎么一觉醒来,感觉自己突然变七十岁老叟了,坐躺都要人扶了。好像认识以來,我躺着看到你的时间比站着的时候多呀!」 握着他的手腕正数着心跳的江牧华听到这话,一点也笑不出来,一个抽气,眼中一层朦胧的闪亮渐渐聚成一滴剔透的泪,含了许久,终于从他的眼角滑出,一滴滴打到了隽颢垂放在床旁的手。 隽颢抬眼深深看入那翡翠色的眸子泪光闪闪,呼吸一窒,每滴泪都让他感到揪心。 直到隽颢看向他,江牧华这才惊觉,不争气的泪水不知不觉地夺眶而出,滑下一道与他倔强个性不符的泪痕,伸手去阻止,水珠已散落无影。 「我去拿布来帮你搽澡。」他放开隽颢的手,用手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才迈开步伐,却被他—把拉住,扯进怀里。 隽颢心里焦急,根本忘记自己身上带着伤,瞬间用力过猛,手臂上的伤一阵撕心的痛,绷紧的身子猛抽了一下,他倒吸了口冷气,「啊--嘶--」一声痛呼,他狠狠地咬紧牙关,直倒在江牧华的肩上。 江牧华听了,眼眶裡瞬间涌起一股热浪,很是懊恼,再不敢多有抗拒,紧紧地环抱住他的身躯,静静地等他缓过气来。 隽颢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大口的吸了几下,总算压抑住不断冲击上涌的疼,撑着冷汗浸湿的眼皮,冲他苍白的笑笑。 「你还笑,要是缝好的伤口又裂开怎么办?」江牧华终是忍不住满心的担忧,泪珠啪咑啪咑的直掉,内疚的不得了。 眼泪果然是能穿心的武器,百炼刚也能化为绕指柔,特别是用在\”花美男\”的脸上,隽颢看着他那张愤怒中带着满满疼惜的脸庞,强压下喉间又要抑出的疼,有气无力地轻声道:「这不是还有你嘛!」 顿了一下又接着打趣道:「难不成你也像他们一样狠,不打算上麻葯,直接缝!」 江牧华看他拧紧了眉心,强忍着疼痛的样子,心疼的要命,脸庞早就被泪水浸透,「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啊!每次都伤成这样,疼死你算了!疼死你算了!」他泪声俱下,气地抡起拳头在他胸口搥打,嘴里说着反话。 隽颢突然将他拥住,他的泪令他的心难受地揪结着,「…以后不会了……」听见这句话,江牧华不但没消气,反倒是更加扼抑不住。 「有时候…我真的很气你,你知道吗……每次…每次都这么严重……你知道我有多么着急害怕吗?……你知道到这之前的每一分钟,我有多难熬?」江牧华胡乱抹去止也止不住的泪水。 他抬起头,隔着心碎的泪幕直直看向隽颢,把自己从收到讯号起,压抑在心中担忧不安的情绪全发洩出来。 「……」隽颢听着他的话,心里轻轻地颤,任凭他的拳头落在胸膛上,不闪躲也不阻止。他知道他欠这人太多,他不值得他如此付出,如果这样能让他的心里好过一点,他甘愿承受。 「都是你…才让我变成这样的………总是害怕着……旧事重演……怕我还没赶到……你就再也不回来了…」情感上的压抑超越了原有的理智,令他的泪落得更急、更凶…… 「对不起……」隽颢也只能找到这三个字来回答他,眼前的人儿泪如雨下,一双美眸闪闪烁烁地映着浓到化不开的关心,他的心隐隐地疼却又感到丝丝安慰。 江牧华吸了吸鼻子,轻轻地推开他,别过头去,「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不再……」接下来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他的头已被人托起,江牧华一双水蓝色的美眸骛地瞪大。 「别说了……」隽颢轻声打断他的话,低哑的嗓音里饱含着歉疚,用自己温暖的唇毫不犹豫地封住他的,将他满腹的委屈全吞了下。 他万万也没料想到,隽颢会主动吻他,让他全愣住了…… 「都是我的错……」隽颢细细地吻上他的额,轻啄着犹挂着晶灿泪珠的眼睛。 「………」 「别哭了,好吗」隽颢抹去他颊上未乾的泪痕。 江牧华咬着唇,轻点了点头,眼底闪着泪光,一滴一滴顺着他的双颊颊流淌,望着如凝墨般的眸子,心脏竟奇异的一抽,他感到莫名的恍惚及前所未有的激盪。 曾经被隽颢拒绝过后,他其实已经不再奢望,他一直以为只要他能默默地待在隽颢身边,只要隽颢能平安如事,他就别无所求了,可现在他却发现爱他已经超出他所成想像的地步了。 牧华爱他,那是隽颢一直都知道的事,只是他从没料到他已经爱他爱得这么深,深到无法自拔。 隽颢此时怎么能不明白牧华的心意,但是他们真的不能,轻轻揩掉江牧华脸上的泪水,隽颢心底的罪恶感更深。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无声地寻找着对方眼中的寓意,交换着彼此瞳眸深处的心情…… 良久。 隽颢才如梦方醒,歉然地垂下眸,「对不起。」 隽颢的道歉蕴含着更深一层的意思,咬咬牙,猛力一掉头,强自浮起—抹苦笑,却掩藏不住满心的愧疚。 江牧华难受地闭上眼睛,他感觉胸臆间彷彿压上了一块巨石,沉得让他直喘不过气来,就快要窒息一般,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股伤恸,在他的心间瞬间蔓延开来,侵蚀着他的理智。 他愧疚!因为他不能接受! 他的爱恋还没出口,却已化为乌有! 江牧华迅速拨过隽颢的脸,灼烈的眼神紧盯住两潭深水,忽然将隽颢压倒,低下头重重撄住他的唇。 江牧华难过,隽颢心里也不好受,又怕再拒绝他会伤及他脆弱的尊严,只好由着他亲吻,直到江牧华伸手解开了他裤头上的扣子,才惊觉不妙,「牧华,不行的!牧华!」 隽颢拉住江牧华直往要害而去的手,语气有些无力。 江牧华抬起头来看隽颢,眼里有些不满。 「牧华,你想被你父亲打死吗?他绝不可能同意的!」隽颢极力地阻止。 「我不怕。」江牧华回的斩钉截铁。 「更没有人愿意接受一个同性恋医生!」 「我不在乎,我本来就是因为你才当医生。」念头一转,江牧华瞬间蹙紧眉头,了然道,「是不是你自己觉得我很噁心才这样说?」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从不知道当江牧华幼稚起来的时候,竟然比小枫更难缠。 「那是嫌我不够好吗?!」说完,江牧华刷刷两下竟然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给剥光,扯下他最后可遮避的底裤,他完美的身段在他面前展露无遗。 「不……是……」隽颢望着光溜溜、宛如希腊凋像般的江牧华,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实在是江牧华长的太美,不论是将他当女人看,或者当他是男人,都没办法无视他的存在。 隽颢的眉心瞬间皱成了川字,哀怨地抬手捂住自己的眼,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方法来打消牧华的念头,好让他明白他们永远只能是朋友。 江牧华感觉深受打击,他拿开隽颢的手,嘴唇也飞快地贴了上去,一手直接探入底裤,伸进去握住隽颢那根东西,在手里抚弄两下,就已经是半软半硬。 江牧华抬头看着隽颢,眼里闪出欣喜,满意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旅行〔三十四〕 揪心的爱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累了的小枫在迷迷糊糊中睡着,斑驳的泪痕残留在苍白的脸上,卷翘的睫毛犹挂着晶莹的泪珠,睡梦中仍扁着小嘴,可怜兮兮的样子说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一双清冷的眸子揪着他,看着枕头上渗着一大片水渍,不由得拧起眉头,来人轻叹一声,单手将他扶抱起,轻手轻脚地将他扛上了肩头。 睡梦里,一只强有力的臂膀锁紧了他,温暖大手疼惜地轻抚过他的额头,从耳后顺着他细嫩的颈子滑到他的下颌,彷彿是哄着小猫似的,在下颌的嫩肤上轻轻磨蹭着。 似羊脂玉般的温软肌肤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两片软软的东西在他额头轻轻一点,又顺着精致的面庞浅浅地吻过,原本睡得不踏实的小猫,呼吸慢慢变得悠长深沉起来,拱了拱身子,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才安静的睡下。 清晨 胸口明显的几个起伏过后,小枫轻哼了一声,悠悠的从沉睡中醒来,待一双大眼终于看清眼前的人时,小枫有片刻的失神。 他闭上眼睛,眼珠子在眼皮底下滚了两圈,再睁开,不敢相信的又闭上眼,又睁开小枫傻愣地看着那个正笑看着自己的人。 「布布………」小枫有些云里雾里的,他记得……他昨晚上明明……明明……一想到昨晚看到的那一幕,早晨美好的心情瞬间滑到了谷底……… 但是,他确实是睡在隔壁房间的床上啊!可为何一早醒来却是和布布睡到一块了,难不成昨晚是他记错了,或者是他在梦游不成?他根本就是跟布布睡在一块? 「小傻瓜……半夜身体不舒服了,就不知道说吗?」隽颢锁紧了小枫的颈子把脸贴在小枫额上探了探,这才放下心,伸手抹去他额上的薄汗,免得又烧起来。 「布布……我半夜又发烧了?」小枫摸摸脸颊,感觉凉凉的,他实在记不得昨晚发生的事了,怎么一觉起来全走样了。 「是呀!你这傢伙真不让人省心呀!」隽颢惩罚似地捏了他翘鼻一把,好在自己对小枫的身体已经瞭若指掌,要不然这样烧到早晨那还得了了。 「睡著也能哭,光哭,能好吗?」隽颢轻斥了声。 小枫一双小鹿眼委屈地看著隽颢,他好想问隽颢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只是,他根本沒那个勇气。。。 隽颢不疑有它,单手成梳轻轻地梳着他的秀髮,问道:「除了膝盖上有伤,身上还有哪裡伤着了吗?」 小枫一双眼凝在隽颢脸上,小脑瓜轻轻地摇。隽颢不放心的掰过他的小脸仔细查看,「头呢?」 「没有。」 「手呢?没有吗?」说着,又忘记自个儿左手上的伤,就要拉起小枫的手瞧。 「布布,你别动!我没事。」赶紧把两手抬高左右翻转一下,给隽颢看。 隽颢这才满意地松了口气,闭上眼休息。 小枫静静地偎靠在他胸膛,心中有说不出的失落,他好喜欢这样靠着这个男人,喜欢他小心翼翼地保护,就算常常有些太过,总觉得丝丝甜蜜。 但是,昨晚过后,他心知这个男人已不属于他了,他不知道这个温暖的胸膛还能够让他依靠多久,真希望昨晚他什么都没看见,宁愿继续被蒙在鼓里,也好过现在一想到就有哭的冲动。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头打开,江牧华跟着推着医疗用品车子的护士小姐走了进来。 一看到江牧华,小枫的眼神立刻暗淡下来,昨晚上的事狠狠地揪着他的心,甚至连呼吸都让他觉得难受。 「小枫,早。」江牧华没觉出小枫的异样,如往常一般和他打招呼。 「牧华叔叔,早。」小枫也礼貌地回应他。 江牧华对着隽颢努了努嘴,示意他靠向他这边,隽颢了然地挪了一下位置,江牧华便靠到隽颢身边做例行性的检查,两人根本不用言语,就能明白彼此的肢体语言。 小枫眼见他们目光流转,觉得自己在两人面前一刻也呆不下,深怕一个忍噤不住就流下眼泪,赶紧撑起身体,下床去。 「去哪?」隽颢一只手却紧扣在小枫的腰上。 「刷牙去。」小枫低着头,怕被隽颢瞧见又快要泌涌出的泪。 「等会再去,等我换完药,再一起去吧!」 「我……不敢看。」小枫歪过头去,瞎掰个理由道。 「那你别回头就行了。」隽颢一点也没松手的意思。「陪我换了药再去。」 陪我两字,隽颢在小枫耳边说的极轻,听地小枫根本不忍心走开脚,反而担心起他来,想起自己每回擦药都疼的要命,两手便主动紧扣住隽颢放在他腰上的手。 江牧华迅速拆开隽颢伤口上的纱布准备重新上葯,解开一瞧,不由得皱起眉,对着隽颢厉声道:「你这是不打算让伤口好了,是不!」 隽颢低头瞧了眼自己血肉模煳的凄惨伤口,蛮不在乎的说,「再上药就是了。」 听的江牧华简直气结,深吸几口气后,才又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弄的?」昨晚他那么一个翻身,虽然也渗出一奌血,但也不至于把伤口捣弄成这样。 「不小心忘了手上有伤。」隽颢淡淡地说。 「是吗?你不如直说你根本是故意的。」 「没事的,之后我多注意就成了。」隽颢口气放软。 江牧华怒瞪了他一眼,纵使不是第一次见识他的不配合,仍是忍不住要生气,咬咬牙,反正就是说不过隽颢,江牧华恨恨地拉过推车,填装起药剂。 隽颢和牧华这两人一对上,总免不了要吵一回,牧华的在意和隽颢的不领情就像水跟火永远交融不了似的,以前在小枫看来,总以为两人斗嘴只是习惯,稀鬆平常,就像普通的好友关係。 现在小枫终于知道单纯的只有他而已,他们的对话更像是情人之间的打情骂俏。 病房里,突然显得格外的安静,平日总爱缠着隽颢瞎问些问题的小枫,今日一返常态的沉默,隽颢并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房里剩下江牧华准备换药“铿铿锵锵”的玻璃碰撞声。 江牧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奇怪地看向小枫,疑问道:「疑?小枫,你怎么睡在这?昨晚不是在隔壁房吗?是不是不习惯?」 「额?这我也不知道醒来就在这儿了。」小枫莫名地有些慌张,怕被问起昨晚上的事。 江牧华有些吃惊地朝隽颢看去。 很显然地,答案就在床上的这位仁兄身上。 江牧华难得阴沉薄怒的眼神扫向隽颢,饶是历惯了大风大浪的他,心尖还是不由的一颤,直觉自己死期不远。 他耸耸肩,无视江牧华快喷火的目光,故作轻鬆的说:「我不放心他一个人睡,就把他给挪回来。」 「挪?谁挪?」江牧华从齿缝间迸出话,气地直想把手上的镊子给折了。 「小枫又不重,大半夜的何必麻烦别人,我我就把他挪过来了。」隽颢自知理亏,说的理不直气不壮的。 闻言,小枫噔地扭过头来,怔怔地看着隽颢。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旅行〔三十五〕 不是意外 原来昨晚是被布布给抱回来的! 小枫不由得瞪大了眼,低头揪着隽颢左臂上正在换药的伤口,血渍沾满了雪白的纱布里层,伤口上一道道缝线,看起来十分触目惊心。昨晚他不顾自己受伤的手把他抱回来吗?甚至照顾他整晚? 而他……竟然全不知情…… 江牧华拿起棉签沾满了药水,恨恨地跩过隽颢的手,像是不见臂上一片血肉模煳,大力地用棉签在他伤口涂抹。 小枫真的煳涂了……布布怎能跟牧华叔叔上床,又对他似情人那般好呢? 布布,你到底是怎么样想的呢?为什么可以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又对牧华叔叔做情人之间才能做的事呢?如果你爱的是牧华叔叔,那么昨晚睡前的那个吻又该如何解释?为什么听到你不顾自己的伤势,也要拥我入睡时,那种被关心着,被爱着的甜蜜幸福,又重新在心中慢慢的流淌了呢? 可是,布布,我很害怕,害怕你说其实这都只是我的错觉,害怕就像昨晚见到那一幕的时候,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害怕我一天天的沦陷在一个充满你的幸福美梦裡,等到再也不能自拔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谩无止境的等待,就像梦里一样,爱我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江牧华一会儿消毒一会儿上药,再伤口反复涂抹好几次,这些几近”残暴”的动作,隽颢都还能忍的住。 「哟呜--」直到江牧华突地把针扎在伤口上补针,才忍不住地痛喊出声。 小枫自个儿想的入神,听见隽颢一声痛呼,才回过神来。他勐地上前抱住隽颢,直觉怀抱里的身子都疼地打颤了,一颗心跟着揪痛,想替隽颢求情,却不知道会不会惹的牧华叔叔更加生气。 在数不清第几次低喘后,他隐忍着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方鼓起勇气求他道:「牧华叔叔,布布很疼呀!求你轻点好不好?」 「他哪里会疼呀!他要是真觉得疼,就不敢用伤手把你抱回来了!」江牧华咬牙切齿道,手上仍旧不肯放轻。 「真的很疼的。叔叔,你轻点。」 江牧华给隽颢处理伤口,屋子里不时听到细细地抽气响起,但不是从隽颢嘴里发出的,而是一旁束手无策的小枫。 隽颢忍着手上的巨痛,扭过头去,额间都沁出冷汗来,却死不求饶。江牧华见了,更是青筋直冒,怒火中烧。 小枫夹在僵持的两人中间,心中泛起一阵难受,意外全都是他引起的,都是他胆小又没用,才害得隽颢受伤。 以前住在村里的时候,一些讲话歹毒的邻居常在背后说他尚未出生就剋死父亲,意外身亡,接着母亲又得病,不到三年就病入膏肓,这全都是他八字太硬,剋父剋母所致。过去他是从不相信这些邪魔歪道的,但是,在妈妈接着病逝后,渐渐地心里就有些疙瘩,现在又发生车祸的意外,就更由不得他不信了。 小枫眸子里全是深深的哀伤,深吸口气,半晌,才哽咽的开口道:「对不起,牧华叔叔你不要生气,都是我不好,才会害布布伤口一直好不了。」 小枫低哑沉暗的嗓音藏着浓浓的歉疚,隽颢一听,瞬间回过头来,单手揉着他的秀髮道:「哭什么!怎能说是你的错。」 「布布很痛!」小枫艰难地从嘴里挤出话来。 「伤口缝合哪有不痛的!」 「可是……」小枫仍旧难受的扁着嘴。 「只是补两针而已,你瞧,没事了。」隽颢故作轻鬆道,尽力安抚他。 小枫瞧了瞧多了两道新缝线的伤口,小心地抬眼看向牧华,就怕江牧华还不解气。 被一双可怜兮兮的小鹿眼揪着,江牧华哪还能生的了气,轻咳两声,转身去找止疼的药,心想下次要整隽颢,千万别当着小枫的面,要不然自己肯定名列小枫心中的十大恶人之首。 江牧华深怕隽颢再哼一声,小枫的眼泪就溃堤,赶紧从药箱里拿出止痛法宝,对准伤口轻喷两下,隽颢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轻吐出一口气。 隽颢忍不住要酸牧华两句,「看吧!就是个庸医,脑筋迟缓,现在才想到有止痛药。」 「你再说!」江牧华恨恨地拿起镊子,作势要往他伤处戳去,才让隽颢入嘴。 果然,两人和谐不了多久,又唇枪舌剑起来。 小枫看着两人拌嘴,嘴上虽挂着笑,心里却是说不出来的苦涩。 他不由得不承认牧华叔叔真的很适合布布,不仅人长的俊美,对布布更是情有独锺,又能照顾好布布的身体,怎么着都比只会惹麻烦的他来的强多了。 王凯叩叩两声进门的时候,眼前就是这般奇特的场景,小枫红着眼眶看着隽颢换药,险些让王凯误以为受伤的人是小枫,而换药的江牧华则是气的顶上冒烟,恨不能把隽颢的毒舌一起缝上。 一大清早,王凯仍是昨天那一身深色西装,虽然精神还不错,可两眼中依然有几丝没有退去的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一双黑深的眼中比起昨天看起来还要严肃几分,他刚一进门,每个人似乎都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异样的味道。 江牧华在看到王凯的那一瞬间,愣了一下,接着很快就缓过了神来问道,「王凯,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只是耸了耸肩,拿着手中的一迭资料在手掌敲,没打算回应。 见状,江牧华一记眼刀立马杀到隽颢身上,在他看来这两人肯定背地裡,不知又在搞什么玩命的把戏,王凯才会出现在这裡,正绑着绷带的手,最后用力地打上结。 「哟呜--」隽颢没来的及解释,倒是先呼痛出声。 王凯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嘴角,把手上一迭资料交到隽颢手里。 整整一个晚上,王凯调动组织裡所有的人力,把事发经过在最短的时间内全查了一遍,包括同行所有人当时的行踪,及车上驾驶和那辆突然冲撞出来的车子,忙碌了一整晚,真相才水落石出。 根据当时在场的目击証人指出,肇事的轿车是从对向车道街口,突然间转向朝人行道上冲,因为忽然降下大雨,行人匆忙躲雨,人行道上行人不多,小枫就更加的显眼。 两家商店的门面全毁,发出极大的声响,当时就有好心人报了警,可是等警员及救护车赶到事故现场时,肇事的司机却早已不知去向了。 依据几个现场目击者的描述,肇事者是一个黄皮肤的高瘦男人,长相和年龄因为雨势过大,辨识不清。 警方追查的结果,宣称这是意外事件。肇事的轿车因为发生机械故障才会冲撞上人行道,至于肇事者只是畏罪潜逃,仍在追查当中,不过当时雨势过大,街道上安装的监视器所录下的画面模煳,可供参考价值恐怕不高。 接过来王凯递上来的报告,看着报告裡写的调查结果,隽颢脸色惊变,拿着报告的手不禁微微地发抖。 江牧华见隽颢面色阴沉了下来,抽过隽颢看过的几页报告,一看,跟着脸色巨变。 报告裡详细说明,车子机械故障的损害点,几乎看不出来是人为操作,但犯案手法却和大哥当年的意外事件如出一彻。 这不是意外,这是蓄意谋杀。 若不是后来他重新调阅当时的车祸记录,仔细追查,可能到现在他们仍被蒙在鼓裡,真以为只是意外。 如今,旧事重演……… 小枫暗暗注视着三个人,盯着隽颢脸上表情的变化,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当下万分紧张地,心也和他一样沉重起来。 他不明白王凯叔叔给隽颢看的是什么报告,竟然能让布布心绪不稳,探头去瞧布布手上的资料,却被隽颢伸过来的手,紧紧地按到肩窝里。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旅行〔三十六〕 我想搬出去住 隽颢心想这真是个不容小觑的敌人,他不仅躲过父亲暗中佈下的人手,又能出袭成功,竟不被王凯发现,而且得时时紧盯着他们二人的行动,才能在小枫临时冲出门去的短暂时间裡发动攻击。 从报告上看来,车子是针对小枫而去,敌人的目标竟然从他转移到小枫身上,难道他已经发现小枫的身份。 一想到这,隽颢抚着小枫的手不禁加重了力道,小枫难忍好奇想再扭头去瞧,却被隽颢搂地更紧,他从没见过布布情绪反应这么大,虽然布布根本不打算给他瞧见,但报告上印着事故车的相片,猜测应该是跟车祸有关。 小脸被隽颢捧在手里,用着和平日迥异的表情看着他,小枫心惊地轻唤了声:「布布……」 虽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当初他就怕小枫被敌人盯上,在去中国接小枫时,他刻意隻身转机数次,就怕被人跟踪;回到美国之前,举凡小枫所有的来历资料全都被他变更掉,想查出小枫的来历,说是比登天还难,真不为过,方能挫败那些对他有心机的女人。 唯一能辨别小枫真正身份的方法,除了验dna,大概就只剩这张脸蛋了,小枫眉眼间虽有着言家男孩的特徵,但是搭配遗传自母亲秀气又白皙的脸蛋,除非是见过哥哥小时候长像的人,否则应该没法将小枫和他连想在一起的。 小枫是言氏硕果仅存的命脉了,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言家可就真的绝后了。 隽颢想的入神,没注意到小枫脸上的不安,一旁的江牧华暗自心惊,走到床边把小枫跩向自己,回头对隽颢使了眼色,没好气的说:「小枫脸上又没长麻子,你盯着他瞧半天做啥呀!」 隽颢没预想到自己竟会想的失神,好在江牧华提醒他,这事他暂时不想让小枫知道,毕竟他还小,若是他知道自己天天被敌人盯着,随时有生命危险,怕是连觉都睡不好了。 「怎能有麻子,一颗痘痘都不能有。小枫可是我的宝贝呢!」说完,不忘在小枫脸上亲了一口。 两人一搭一唱演的挺好,以为能掩饰的过,却小看了小枫的心思缜密,不知情的小枫总觉得隽颢有好多秘密都不让他知道,把两人之间极好的默契,和昨晚的情事给搭在一块了,心裡更加地沮丧,难受地低下头。 江牧华给隽颢重新换过药后,便拉过椅子对小枫做检查,昨天小枫被隽颢护着摔进玻璃橱窗,外表看似没什么外伤,夜裡却发起高烧来,对江牧华来说实在不能放心,万一有什么内伤没检查出来,日子一久就糟糕了, 抬起手刚要搭在他的额上,小枫却扭头避了开去,江牧华一只手错愕地停在半空。 小枫明显地拒绝,隽颢看在眼里也不由暗暗吃惊,记得昨晚江牧华还得意地说小枫现在比较信任他,即使没有隽颢陪伴,输液打针都能乖乖听话了,让他有些吃味,怎么现在却避开江牧华呢? 隽颢探手往小枫后脑袋一按,轻揉着他如波秀发道:「怎么了?宝贝,你昨晚不是不怕了?」 昨晚上,小枫心裡想着布布受了重伤,伤口疼地不得了,都能忍下来,而他却胆小地连小小的针头都战胜不了,难怪事故发生时,他会吓傻,手脚都不听使唤。所以,他同自己说从今以后,他要改掉胆小的毛病。 久久,小枫才似是回过神一般,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不是害怕才拒绝牧华叔叔,他是嫉妒他,嫉妒他比他还要更早认识布布,嫉妒他可以帮的了布布,更嫉妒他俩之间的默契,他甚至觉得江牧华根本无懈可击,他根本没得比。 小枫好不容易才给隽颢一点反应,只是仍旧扁着嘴不说话,两眼低低地盯着地板。 对于小枫不高兴就闷不吭声的绝招,隽颢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老早就有了自觉,小傢伙莫名其妙就能自个儿生起闷气来,一不开心可以一整天都不说话,害他急地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后来才明白他这毛病倒不一定是针对他,只是每次看着小枫噘着嘴不说话时,他也觉得难受。 隽颢无奈地对着江牧华摆摆手,表示要他自个儿想办法。 江牧华实在想不出来,哪儿惹得小枫不开心,从见到小枫的第一眼开始,他就很喜欢这个小弟弟,今天倒是头一回被小枫拒绝,这让他颇为受伤。 他拉过小枫垂放在膝上的手,低头问道:「小枫,是不是叔叔哪裡不对,叔叔跟你道歉。」 江牧华满怀歉意的口吻,小枫一听,瞬间抬起了头,江牧华的大度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他就是嫉妒地快发疯了而已,没想到,牧华叔叔竟然低头和他道歉,即使他根本没有错,即使明知他只是在闹脾气,也能把自己当成是他的弟弟一样忍让,牧华叔叔不像香琪或其他对布布满是心机的人。 「没有,是我自己不好。」小枫摇摇头,赶紧道歉。 对上江牧华这样一个外表和内在都十足完美的人,他根本赢不了一分一毫,小枫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坐下来,心情沮丧的要命。 见小枫终于又开口说话,江牧华才松了一口气,「叔叔只是检查一下,别紧张。」 隽颢从背后轻搂住小枫,用下巴轻蹭着他的发旋,「小枫不气,不气!晚上我们去看企鹅。」 「晚上?」小枫讶异地抬头看向隽颢。 「有这么惊讶吗?我们本来就计划来看企鹅的呀!」隽颢笑道,跟着用脸颊在他耳边磨,香香滑滑的肌肤触感特别舒服。 「不是要回去了吗?」小枫有点欣喜又怕失望。被隽颢的胡渣蹭得痒痒,缩了缩脖子,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摸着自己的发痒的耳朵。 昨天他明明听王凯叔叔是这么跟手下吩咐的,布布发生严重的意外,又受了伤,当然不能再待下去,不管他有想看企鹅,也不敢再提起。 「那是我答应你的,怎能食言。」接着看向倒在沙发上的王凯,「没问题吧?」 像是睡着了的人突然又睁开眼睛,「晚点你们直接搭飞机过去,我已经先派一些人手过去清场,展馆的坐席也全被买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王凯信誓旦旦,隐形的敌人在他的眼皮底下,竟然如此轻易地突破他的防线,实在有失面子,这口气他是怎么也吞不下。 「那车子?」隽颢也怕有疏漏的地方,失去亲人的痛他绝不想再来一次,尤其是小枫。 「车子已经让人寻过一遍,出发前会再检查一次。」 当年隽林就是车子被动过手脚,才会发生事故,显然敌人对机械相当的精通,可以躲过警方的侦查,把人为事故误判成意外事件。 隽颢的大动作就连一旁的江牧华听了都颇为吃惊,想当年言伯父顿失爱子之后,对隽颢也是这般谨慎,一出门总要好几个随扈跟哨,深怕旧事重演,才导致爷俩成天起口角,而现在隽颢也打算这般对小枫吗? 听着两人的对话,小枫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他还小,但他并不笨,如果只是意外,布布何须如此小心翼翼?刚才布布看报告时,脸色都变了,和平时冷静的他全然不同,是不是跟昨天的意外有关呢? 目光来回的望着,两人表面上平静无波,眼底却有着一股被激起的怒气,咬咬唇,他摇了摇隽颢的手臂道:「布布,我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隽颢听后一愣,就连王凯和江牧华也齐齐地看向小枫。 「嗯,我们回去吧!」小枫对着三人点了点头,徵求他们同意。「我不想看了,布布,我们回去吧!」他心中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与其让众人为了他想看一眼企鹅这般大费周章,倒不如就不去看了。 「你不是一直想看吗?就是今晚了,真的不看?」隽颢收起心中的讶异,诱哄着小枫。 「……恩……」小枫低低地应道。 「今天不看,搞不好以后就都没机会了哦!」见小枫仍不松口,隽颢又加重语气。 小枫抿了抿唇,决心不去了,「恩……不看……」 隽颢猛地把小枫掰正,面对面又问一次,仍是得到相同的答案,他错愕地看着小枫,感觉额角是一凸一凸的蹦得痛。 接着,听到小嘴吐出的话…… 「回去以后……我想……我想搬出去住……」 「什么?」隽颢狂吼一声,被小枫一句话给噎到一口气提不上来,卡在喉咙里差点没有让他背过气。 他深喘了几口,硬是压下心中想把眼前这小脑瓜剖开的冲动,看看是不是昨天撞坏了脑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刚刚的话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小枫嘴里喃喃,低着头不敢看他。 好在小枫没真的再复述一次,否则,这医院的屋顶怕是会被隽颢的怒气给冲破。 王凯淡淡地扫了隽颢铁青的脸,从沙发上站起,伸了伸懒腰,搭着江牧华的肩走了出去,显然爷俩得好好谈谈,把空间留给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偷刪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旅行〔三十七〕 缠你一辈子 小枫求救的眼神看着江牧华,江牧华被王凯的胳膊锁着颈子,本想暗示小枫,却被捂住嘴拉了出去,房门碰地一声,连最后的一丝希望都一起被关上了。 两人才一离开,明明室外是豔阳高照的好天气,室内温度瞬间降下了好几度,谁说温室效应把冰山都溶了,这裡明明就有一座,直到隐约感受到来自隽颢的……眼刀,小枫才停止胡思乱想,正视自己大难临头的事实。 隽颢的脸色非常难看,直直地瞪视着小枫,眉宇间死死压抑着怒气,他紧抿着唇,深怕自己抑不住满腔怒火,对小枫发飙,用着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地温和语气问:「企鹅不去看就算了,为什么要搬出去住?」 “搬出去住”的这几个字几乎是从隽颢的齿缝间逼出来的,看着小枫低着头委屈万分的样子,他心中再次升起恼火和深深的挫败,恨不能直接把这总能轻易击溃他自制力的磨人精给按到腿上,狠狠的赏他一顿屁股。 小枫咬咬唇,根本不敢看向隽颢,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搬出去住,布布是他唯一认得的亲人,他赖着布布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想着离开,说出这样的话他也很难过,只是他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的离他而去,让他非常的不安,他再不想失去任何人了,特别是布布。 而且……而且布布不是喜欢牧华叔叔吗? 自从他搬到这个家,除了上次布布出差的那几天,他从没见过牧华叔叔到家裡来过,但是牧华叔叔却很熟悉家中每一样东西似的,一奌都不像第一次住,他住在家裡,肯定碍着两人的好事。 小枫心裡虽然是这么想着,但他是绝不敢说出口的,他害怕说出口后,布布会讨厌他,就像一些村人讨厌他一样,骂他是楣鬼祸精,离他远远的;至于牧华叔叔,布布的态度让他捉摸不透,他既是不安又很嫉妒,扪心自问叔叔真的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好,他不想把三人的关係弄糟,如果……如果他真的喜欢布布,那他肯定一点胜算也没有,只能暗自心伤,主动退出两人之间了…… 「学校……学校有提供宿舍,而且……而且这样上学很近,不必麻烦司机接送……周末……如果课业不忙……还是可以回家的……」 还是可以回家的……小枫大呼了口气,把鼻头酸涩的感觉给逼了回去,努力挤出话来。 他早就没有家了,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家和妈妈一起没有了,现在这个家是他仅有的了,虽然人丁单薄,只有他和布布,这半年的生活却是无比的美好,他也努力守着、维持着,但是如果没有布布的话,这就再也不是一个家了……再也不是了…… 小枫不敢再往下想去,否则他的眼泪就快要崩溃决堤了,犹豫几秒,抬头郑重对上隽颢的眼睛,忍痛把自己最后的决定说出口,「所以……我还是搬出去住吧……」 隽颢脸上的温度慢慢地流逝,眉头越皱越紧,小枫的话貌似合情合理,但隽颢听起来却犹如一把刀一下一下割着他的心似的,压着心头快暴发的脾气,瞪着他看,吓得小枫呼吸陡然一窒,脑子咻地当机了,好似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对不起布布的错事一样,完全运转不过来,呆呆地看着隽颢。 空气中一下子像是凝结住了一般似的,隽颢没有说话,额角的青筋隐隐浮动,已是到达忍耐的极限了,小枫看着隽颢连气儿都不敢喘了,时间好像都静止住了。 本以为随时就要喷发的火山,却意外的熄了火,一双幽幽的黑眸冷冷地扫过小枫,转过头去,那眼神藏着冰冷和绝然,让小枫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虽然他早料到布布肯定会有些不高兴,但是,绝不是像这样似乎是一瞬间将他排拒在心门外。 隽颢的反应让小枫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两人间冷凝的气氛,和隽颢不理不睬的态度,让他如坐针毡。 小枫盯着隽颢没有一丝温度的侧脸,原本心中充足的理由,现在也全被隽颢吓地没了底气,开始怀疑自己做错事的成份居多,时间每过去一秒钟,就更觉得自己做错的可能性,又添了一分。 小枫暗暗在心中祷告了下,深吸一口后,硬着头皮,伸手去拉了拉隽颢的衣摆,不料,立刻被隽颢重重地甩开。 隽颢看也不看他,从另一边翻身下床,直往门外走。 小枫顾不上膝盖上的伤,迅速跳下床来,一个箭步扑上去,伸出双臂拦腰抱住了隽颢,紧紧的,那力道彷彿永远也不想放开。 隽颢每挪动一分,小枫就更紧地抱住他,生怕他一放手,隽颢就会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不见。 隽颢伸出手,用力地要把小枫从他身上拉开,小枫却死死地缠上他,小脸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 隽颢再也忍不住地朝他嘶吼道:「不是要搬出去!搬呀!我让你搬呀!」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小枫的身子在他怀中勐然一僵,泪水不受控制的狂乱落下。 「你哪里有错?你说的极好,让我都挑不出错了!」隽颢恨恨地说。 他从不曾对任何人这么高度的关心,即使是有血缘关係的家族中任何一人,自相认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对小枫极度的好,简直超乎他自己所能想像的。 在大嫂过世后,要说他是处心积虑的去讨好他也不为过,就怕他哪病了,痛了,不开心了;甚至回到美国后,还得天天提心吊胆,就怕他随时可能发生意外。 小枫那次的遇劫事件,更在他心中产生了阴影,时至今日,一想起当时的情景,他仍旧万分自责,他把小枫的生命看的比自己还要更加重要。 他以为他拿出真心,可以换得小枫真诚以待,万万没想到小枫会提出离开的话,当年他同父亲说要搬出去,那是他对父亲□□压逼的反抗,对外戚独揽大权的厌恶;现在同样的话从小枫的嘴里脱口而出,不正是对他所做的一切全盘否定吗?‘搬出去’这个词直叫他心扉俱痛。 「布布……对不起,对不起…」小枫泪流满面,哽咽得说不出话。 话说出了口,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看着隽颢决绝的脸,他知道他伤透了隽颢的心,不论他有充足的理由都不该对布布说这种话,他明知道隽颢对他有多上心,撇开牧华叔叔不谈,他真的做的够多了。 是自己说错了话,他根本离不开布布,一分一秒都不能没有他,光是想就够他难受了,怎么能够离的开他,他都是他脑抽了才会说出伤人的话。 他只是太爱了,太嫉妒了,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抑制不住自己的言行。 「放手!」隽颢冷冷道。他仍是抑不住心中的痛,他不知道该如何去消化小枫的话,才能让自己好受些。 「不放!不放!不放!不放!死也不放!」小枫埋在他怀里,大声地嚷。这时小枫是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里子了,抛开先前的矜持,他要把心中的话对着隽颢说出来。 是的!他绝不放手!他爱着隽颢!不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除非,布布先拒绝他! 「我死也不放!我要缠你一辈子!你想甩也甩不开!」收起眼泪,小枫斩钉截铁的说。 小枫坚定的话,就像蜜一般,在隽颢心底地最深处不断滋生,一丝丝的甜蜜在胸臆间逐渐扩散开来,把满腔的怒火全给浇熄了。 隽颢第一次体认到自己原来也是个耳根子软的人呐!他都不知,听怀里的小人一遍一遍的说不放手,是这般美妙的感觉,让他心花怒放。 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胸口紧贴着。 我要缠你一辈子!一辈子! 隽颢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那柔软的发丝,他的内心感到一阵奇异的满足和莫名地愉悅。 「布布,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小枫边乞求原谅,边在隽颢结实的怀里蹭啊蹭地,像隻小猫般洒娇。 「过去的事就算了啦!」隽颢舒了一口气,心裡想着他真的败给这小傢伙了,要小傢伙时不时就拿几句让他胆寒的话来恶整他,他迟早会脑溢血而亡。 小枫一听,立刻抬头看向隽颢,一双湿亮的清澈大眼盯着他,眉儿弯弯,笑的好不开心。 「呐!不过这张嘴可不好,能把人给气死。」话落,隽颢低头狠狠的吻住他的唇瓣,像是惩罚似得咬了一口,痛的他“嘶”一声。 「小坏蛋,不准有下次。」 小枫轻点着头,小嘴却嘟着老高,可怜兮兮地喊疼。 唇上迅速漫开一层薄薄地红,小枫正想伸舌去舔那伤口,两瓣冰凉的薄唇已经先一步擒住了他,在那刺刺的伤口上轻柔地撕磨,来回**。 小枫知道这次他真是坠落无底深渊,再也无法自拔了。 只是,他真的真的好想问,布布你到底爱谁?你的心里有没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又有大波。。。计划写这大波已经是n个月前啦。。。我的神呀。。。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旅行〔三十八〕 矛盾 往melboue飞机的餐桌上,小枫无意识地伸出粉红色的舌尖,舔了舔有些刺痛的唇,对布布总是自自然然地亲他吻他感到有些困惑,难道这真的只是因为布布在国外长大比较开放而已吗?还是他想脚踏两条船,可以和牧华叔叔**?又亲吻他? 自己为什么总是纵容他的舌侵入他的唇呢!即使自己都已经亲眼看见布布和别人上床,依旧无法拒绝他的吻。 抿了抿唇,感觉布布的温柔滋味仍留在唇边,他喜欢布布的吻,喜欢他的气味,喜欢他的温度,每一次被他出其不意的吻上,他的心就像只蝴蝶在翩飞在天堂的错觉。 在他的心眼里,看似霸道又无法完全拥有的人,他的吻却是十分浪漫甜蜜,不管他心里有多少怨怼,总在隽颢一吻过后,全部抹去;如同早上发生过的事一样,他又一次很没用的,在布布的吻中败阵下来,不管他有多么嫉妒有多么不安,彷彿被他抚平收服了。 这男人能够在前一秒让他不安的直想哭,却在下一秒让他相信他能拥有全世界,包括他自己。 好在隽颢并没有继续追根究底,他想搬出去的原因,否则他真的说不出口,他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他嫉妒,更不可能告诉布布,他终于相信他自己就是个衰神,剋死父母就算了,现在衰运也带布布身上。。。 小枫想的入神,在他完全没有准备下,额头被重重弹了一下,勐地惊叫一声,就见他皱起小脸,捂着肿包,抱头痛呼。 隽颢又抓到小傢伙吃饭的时候晃神,快手成功袭击后,心情大好,暗自闷笑不已,但面上却仍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看小枫回过神来,赶紧收起唇边勾起的笑,瞪着他瞧。 小枫揉着额头,不满地鼓着腮帮子,看着隽颢大叫:「很痛耶!」 见隽颢薄唇憋笑憋的都勒成一直线了,小枫气不过伸手想去打他,却被隽颢抓住,用力一扯,便倒进他怀里,接着听见隽颢朝江牧华道:「牧华,快来帮小枫瞧瞧,看看这小脑瓜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怎么老是发呆?」 「没有!才没有!」像是被瞧见心中的秘密一般,小枫心里一荡,耳根子瞬间烧红了起来。 「我没有病!真的!」见牧华真朝他的方向看来,小枫更加地着急,不停地蹬着腿脚,想从隽颢的禁锢中逃脱,深怕隽颢听到一点风吹草动,真拿小毛病当大病治,像他刚来的时候,每天逼他大清早的去跑步,又让他吞一大堆药丸补品。 「怎没有病了,午餐端上桌好一会了,你竟然仍在发呆!」隽颢瞪着他的头顶,不管小枫在他怀里挣扎抗议。 小枫气恼极了,因为他用上双手双脚的力气却赢不了只用单手的隽颢,只好哭丧着脸,望向江牧华。 江牧华转头,澹澹地扫了隽颢一眼,知道这人就是腹黑,老爱戏弄单纯的小枫,偏偏小枫又超好骗的,隽颢说什么他都信,更是让隽颢乐此不疲;不过,也只有跟小枫在一起的时候,才能看到隽颢卸下武装,像个平凡居家的男人,和平日一丝不苟地管理硕大集团的样子截然不同。 所以,当隽颢一听到小枫想搬出去,瞬间就黑了脸,虽然不清楚两人谈话的内容,不过显然两人已经和好了。好在,小枫没真搬出去,要不然,以隽颢的脾气,肯定是他难过,他周身的人也别想过好日子。 不清楚隽颢有没问明原因,这才是他最担心的,江牧华想了想,不打算参和隽颢欺负小枫的把戏,便不作声,继续吃他的午餐。 小枫见江牧华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被隽颢耍了,忿忿不平地回头找隽颢理论,小巧的下巴被大掌意外钳住,指腹在他的唇边细细磨搓着。 「又流血了。」 「嗯。」小枫没感到痛,只是低低应了一声,仰头望进他的眼底,原先被戏弄气愤的话全被吞回肚子里。 红润的唇瓣上染着一抹血红,清晰可见,那是,那是早上他气极了才留下的,现在见它不停地渗血,反让他后悔不已。 隽颢来回抚着他的唇,眉头微微皱起,忽地低下头来。 吓地小枫杏眼圆瞠,迅速挣脱隽颢的手,撇开脸去。 背对着隽颢,小枫的脸鹜地转为嫣红,小心瞟了眼江牧华,还好还好牧华叔叔什么都没看见。 小枫正要松一口气,却听见隽颢开口喊江牧华道,「牧华,你那有擦」话才刚出口,就被小枫一个手拐拦腰用力顶了一下。 江牧华犹疑地朝两人方向看来,隽颢还没来的及回答,小枫先一步回头,气呼呼地瞪着隽颢,先前他觉得这男人的脸好看极了,现在,他却觉得这张脸怎看都觉得可恶。 他完全无法明白布布到底在想啥,他怎么可以当着牧华叔叔的面和他这样亲密呢?甚至连两人私下做的事都说出来,那会不会让牧华叔叔讨厌他,虽然他很嫉妒,但是他不想跟牧华叔叔关係变差…… 快被小枫两眼瞪穿的人却是一点自觉也无,单手掐着鼓起的腮帮子玩地不亦乐乎。 「你们到底吃不吃饭?」直到江牧华受不了两人幼稚的举动,一句话制止后才见两人稍停。 「哼,不理你,我要去吃饭。」小枫噘着小嘴,哼哼然要从隽颢的腿上站起,一隻手却搁在他腰上不让动,接着就看到隽颢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比了比自己裹着纱布的左手。 小枫还怎么能忍心弃他不顾,隽颢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看着裹了厚厚一层纱布的左手,小枫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后,隐忍着想杀人的冲动,还是乖乖地坐回隽颢腿上,认真的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一口一口的送到隽颢嘴边。 隽颢一道得逞的笑挂在嘴角,抹都抹不去,下巴抵在小枫的肩头,一口一口吃下小枫送上的牛肉。 「好吃。」隽颢惬意的搂着他,不时贴在他小脸上吃奌香豆腐。 虽然老是被隽颢戏弄,小枫就是无法对隽颢生气,了不起哼哼两声也就算了,谁叫他是自个儿最爱的男人呢,所以,他大方地原谅他,依然乖巧的做着他最喜欢的事-服待他。 「汤。」这让隽颢更加得寸进尺,连手都懒的比了,只是努了努嘴。 小枫赶紧舀了一匙送上,见他黑眸幽幽,纤长眼睫扇了扇,红润的唇性感地轻抿了一口,意犹未尽的伸出舌头,把汤汁捲入唇间,看的小枫喉间一紧,果然长相好的人连喝汤都很迷人,带着一股诱惑的魅力,小枫又被隽颢给电地头晕目眩。 见小枫迟迟没有动作,隽颢自己拿过匙子,诡异一笑,喝下一口汤后,低头吻住微张着的小嘴。 突然被吻个正着的小枫,脑袋一片空白,唇舌纠缠只觉得那酸甜的汤汁,被隽颢喂入了口中,顺势滑入喉间。 等到隽颢退开,小枫羞得脸红心跳,发现自己情不自禁下竟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另一手揪着他衣襟,一张脸更是红透了半边天。 「好喝吧!」隽颢薄唇轻扬。 「我又没问你好不好喝!」小枫赶紧低下头去。 「你一直看着我,不就是想尝尝看吗?」 「才不是!」被发现心里的秘密,小枫羞窘地连耳根都红了,却让隽颢脸上的笑纹更深。 回眸,见江牧华看着他俩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除了止不住的笑意外,竟没有一丝厌恶。 小枫全懵了,更加地不明白了,难道牧华叔叔不该生气吗?看到布布无视他的存在,玩亲亲的游戏,怎么能笑地出来?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嫉妒? 小枫忍不住要去想自己是不是小鸡肚肠,才会嫉妒个半天;又或者,牧华叔叔已经是胜卷在握,所以可以澹然地看待这一切,就好比龟兔赛跑,兔子遥遥领先,根本不担心乌龟会越过他,可以安心的睡觉是一样的道理。 呜……他真的好像那隻可怜的乌龟,离目标好远好远,小枫不禁在心裡自怨自哀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一口气写下去。。。只好先发一半。。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旅行〔三十九〕 我来保护你 下了飞机,众人直往melboue南方去,那是观赏世界上最小的神仙企鹅的观光胜地,也被称为“企鹅岛”。小枫仔细地翻阅旅游简介,越读越觉得兴奋,迫不及待想亲眼瞧瞧成千上百的企鹅游上岸的可爱模样,期待着夜晚能快速来临。 车子一驶进到唯一通连着企鹅岛的公路上,小枫随即感觉到一丝丝诡谲的气氛,他说不上是哪儿怪异了,沿途公路警察设置了好多盘查据点,拦下进到公路上的每辆车子,除了他们乘坐的这辆直接放行之外,其他皆被公路警察要求停车一一进行察问,包括跟在他们车子后头众美女们的座车。 小枫不明白为何他们乘坐的车子拥有不同于其他人的特权,甚至连递出护照验明身份的动作都不必,就能直接通过这么多道关卡。他把视线拉回到车内的几人脸上,不管是牧华叔叔或是王凯叔叔面上都是一脸平静,瞧不出有一丝的讶异,好似他们早就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最后,他才把目光放到隽颢身上,疑惑地看向他。 隽颢似乎是看出了小枫的疑问,了然地解释道:「警察抽检吧!」 小枫却摇摇头,道:「但是前后每一辆车子都有检查耶!」 隽颢沉吟了一会儿,揉着小脑瓜,笑道:「可能……嫌犯是女生吧!所以我们这一车都是男的,就不查了。」听到合理的答案,小枫不疑有他,终于放下心来,尽情的欣赏沿路上海天一色的美丽景致。 「哇!布布,这裡真的好漂亮!」小枫不由得地讚叹道。这裡真是一个风景优美的神仙岛,沿途景色都是天然的海滨浴场,几乎是零人工修饰。 「嗯!真的很漂亮,不如我们在这多住一晚。」隽颢提议道。 小枫心里十分感动,布布总是以他的想法为第一优先,「不了,发生这么严重的意外,爷爷一定很担心,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这不是好好的,哪用的着担心呢!」隽颢挑了挑眉,不以为然的说。 小枫静静地注视他,半晌后道,「布布,你真的不需要对我那么好,你会把我宠坏的。」 「我就是要把你宠坏,你才捨不得离开我。」隽颢回答的毫不犹豫。 「……我不会离开你……」小枫眸光炯炯地应道。 如果我真的永远都不离开你,也不让人拥有你,你会怎么办? 车子驶近企鹅游客中心,里里外外人潮络绎不绝,入口处挂满企鹅的简介,和今晚小企鹅们上岸的时间,以及剩下倒数小时。 看到这些标语,小枫一时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待看到游客们人手一只企鹅玩具,展馆裡大大小小的企鹅图案,架上一棑排的企鹅商品,才难忍兴奋地大叫出声:「布布!我真的来到企鹅岛了耶!」 隽颢点了点头,也是满脸的笑。 游客中心的四周是崎岖不平的小矮坡,因为时间尚未到点,矮坡上四散着来观赏企鹅的游客,漫步在碧绿海景前不断地拍照留念,当地的解说员带着一大群孩子,蹲在木栈道旁叽叽喳喳的说明,孩子们各各捂住嘴,惊呼连连,小枫拉着隽颢,也赶紧跟着蹲下身去瞧,石缝裡看到白白的胖肚皮,原来裡头藏着一隻三十公分大小的可爱小东西。 「真的是企鹅耶!」小枫不由得双眼放亮,拉着隽颢寻着木栈道底下找。「哇!好多啊!」 见小企鹅们一隻隻躲在自己独有的洞穴里,守着自己的家园,小枫心下感动不已,回身紧紧搂住隽颢的脖子,半张脸埋在他肩窝里。 小枫从未奢望过他的愿望有实现的一天,在遇到隽颢之前,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小时候他和村子的孩子玩耍,一刚开始都还好端端的,可是过没几天,他总会莫名其妙地被孤立到一边去,或者一凑近那些孩子们,家长就会借口一些理由把孩子拉走,不让他们和他一起玩,甚至说一些他听不明白的话,譬如野种、私生子等等。 回到家里他问妈妈,妈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是抱着他不停地哭,从那时候起,他便知道他是邻人眼中没有父亲的野孩子,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后来渐渐懂事,读了书,他才知道那些字眼的意思。 他努力用功,拼命做个好学生好孩子,不只是为了不让妈妈操心,他更想得到别人的认同,即使他没有父亲,但是,那真的很难,每当他犯下一点点小错,或者说错什么话,总是很快被归究到因为他没有父亲。 有些话说者可能无心,在他听来却好比利刃一道道在心口上划,伤了他,也伤了妈妈,所以,他总是嘴硬的说他不需要父亲,他一点都不想有个父亲。 那都是反话,他好想有个爱他的父亲,特别是他在学校被同学讥笑,却又无处哭诉的时候。他绝口不提父亲的事,也尽量避免靠近别人的圈子;天冷了,看到同学的父亲特地送外套来,他总是远远地看着羡慕着。甚至,连做梦都能梦到,他拉着父亲的手在同学面前炫耀,可是,一觉醒来,美梦都成了泡影,让人更加难受。 现在的生活感觉简直如做梦一般美妙,隽颢的出现证明了他不是没有父亲要的孩子,他的父亲不是不爱他,是太过爱他,宁愿牺牲生命,也要保护他,保护妈妈,他来自一个优秀的家族,他拥有和隽颢一样优秀的血统,不是没人要的私生子。 隽颢实现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愿望,纵使手受了重伤,为了承诺过他的话,即使这个愿望根本微不足道,平凡不过,仍坚持非来不可,让他开心得眼眶直发疼,心窝不由得暖了起来。 「怎么了?」隽颢抚着他的头问。 「没事。」小枫摇了摇头,两条藕臂把隽颢的的脖子箍的更紧,一双闪闪动人的眼楮望着他,眼底满是幸福神色,「我太开心了。」 垫起脚尖,飞快的在他颊边印上一吻,俏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隽颢亲了亲他的髮顶,露出会心一笑。 「把大衣套上,melboue可是一日四季,一会儿太阳下山,天就凉了。」 「我一点都不冷。」他的心裡暖烘烘的,从来都没有这么幸福过。 「不管你冷不冷,都给我套上,要是感冒了,看我怎么整治你。」隽颢嘴角轻扬,霸道又温柔地叮咛。 小枫调皮的吐吐小舌,接过大衣乖乖套上。他的心裡甜的快能挤出蜜来,隽颢威吓的口气在他听来都像爱人疼宠的情话。 「天快黑了,企鹅们要回家囉!我们快去看。」隽颢搂过他的肩,两人漫步在夕阳馀辉下,往入口方向去。 游客中心裡分成不同的两区,a区置有座位在沙滩上可以近距离观赏企鹅,b区是站票,在木栈道上等企鹅从沙滩上回到窝裡,同样可以观赏成群的企鹅。 不过,入口只有一个,好几百人在企鹅上岸的时间全往沙滩上涌去,一下子通通挤在入口处,一片溷乱的情况下,隽颢心思都在小枫身上,光顾及伸手将他护在怀里,没注意到身边一群尖叫着的高中生们正往他的左手边推挤过来,一个重心不稳,身子倾斜控制不住地朝向他的伤手倒去。 隽颢被夹在人群中,前后都站满了人群,根本无处闪避不了。这一压,他重新缝合好的伤口肯定又要裂开了。 然而,预料之中的剧痛,没有来到。 待隽颢睁开眼,惊讶地往伤手上瞧,对上了一双清澈的大眼,他愣了一下,心窝顿时涨满柔情万千的温暖。 小枫不知道何时已经先一步挡在他的左手前,用他瘦弱的身板护着他,当他好不容易回过神,眼角、唇边尽是浓浓的笑。 小枫虽然被人群挤压地有些难受,过于瘦弱的腿脚也不是那么稳健,撑的好辛苦,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很没用,似乎只能被隽颢照顾着,自己什么事都做不来,而这次,换他保护隽颢,哪怕是一点点的小事,都让他觉得特别的开心。 待人群渐渐消散去,隽颢在他耳边轻声道谢,更是让他乐不可支,简直快飞上了天。 「快走吧!企鹅要到家了!」隽颢拉着他快跑。 进到了a区,小枫诧异地叫了声。 啊!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你相信我晚上再更一章吗接着写ing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旅行〔四十〕 小枫失踪 能容下上百人的a区竟然一个人也没,空空如也!甚至那些他极其讨厌、随队而来的女人一个都不得见。 「布布,这是怎么一回事呀!」小枫朝隽颢问道。 隽颢聳了聳肩,笑著说,「为了让你能够看清楚呀!」小枫一脸疑惑,隽颢才又接着解释,「想想座位是随机的,万一有个高个儿挡在你面前,让你看不清,这可怎么办!?」 「布布,我……」小枫从没想过这些细节,隽颢处处设想周到,让他感动。 他想对隽颢说些道谢的话,他却突然比了个嘘的手势,小枫明白他的意思,望着他,淡淡地投以微笑。 入夜不到十度的低温,和白日裡2、30度的高温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从南极冰层吹来的海风格外的冰凉刺骨,隽颢敞开大衣从背后环抱着小枫,把他裹在怀裡,两人静静地望着海面等待,眼前是一道道奔腾而来的白浪,一**推向沙滩,翻滚着朝岸边涌现,周边安静无声,仅規律地涛声起伏。 小枫身子暖了,便起了好奇心,观察座位四周的地貌轮廓,在栈道上昏黄的灯火映照下,观众席上除了他和隽颢,牧华和王凯叔叔也跟着坐在他们后两排的位子,定睛细瞧,左右后方十几公尺远处,不知何时开始,隐隐约约站了不少人影。 疑…… 再仔细一看,那些都是他认得的人,尤其是最靠近他们身材高大的男子,昨天在医院里曾经见到过,不时和王凯叔叔回报状况的叔叔,瞧他脸上正经八百的严肃表情,小枫这才深深地感觉到事有蹊跷。 回想今天来到企鹅岛的路上,几乎是每隔几公里都能看到警察伯伯站岗盘查,却只有他们这一辆车子畅行无阻。 再看看左右王凯叔叔的手下,一个个身上都佩着对讲机,随时传递四周状况,一股危险的气息犹如鬼魅般环在他们四周。 这让小枫更加坚信自己猜测无误,早上,布布看到王凯叔叔送上的报告时,脸色全变了,看着他的眼神也和平时冷静的他大不相同;今天从下飞机开始,布布似乎就不让他离开半步,偶尔他想拍照留念,都被布布以时间不足的理由给推拒掉了。这些蛛丝马迹拼凑在一块,完全印证了他的猜想,昨天的车祸绝不是单纯的意外而已。 小枫心中百转千迴,最后抬起头来,看向身后的男人,男人一双黝黑的双眸不知何时起也正看着他。 「布布……」小枫本想问出口,却在见到隽颢紧拧的眉头后,生生地把话给吞回腹中。 隽颢黑眸炯炯,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彷彿正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似的,最终暗叹一声后,若有所思地将目光飘向远方。 隽颢一直自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小枫,却没料想到,他自以为的安全无虞,竟然在一瞬间就被敌人给瓦解。王凯一直警告他,必须把事实真相告诉小枫,起码让小枫有一些些警觉,才能有基本自保的能力。 意外发生后,王凯更加相信,如果他能早些告诉小枫有藏在暗处的敌人,随时可能发动攻击,昨天的意外根本就不会发生。 「布布,昨天那不是意外,对不对?」小枫小心地问出了口,果然不出所料,隽颢几乎在第一时间回过头来看他,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布布,可不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隽颢紧抿着唇,别开脸去不想回答,却突然被小枫两只手捧着,两人面对面坐着。 小枫望着他,央求道:「布布,告诉我好不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从昨天开始我一直很不安,我心里真的好害怕……怕……怕我会害了你……怕……」小枫咬了咬唇,不敢把村人骂他的话说下去。 「你说的什么!你怎么可能害我,是我没能够保护好你,才会发生意外。」隽颢满心歉疚,若是他连小枫都保护不了,他如何对的起大哥呢。 小枫用力摇了摇头,说,「不是的,不是布布保护不了我,是……是我害你的,以前…村裡的算命仙说我是个楣鬼,剋父剋母,才会还没出生就害全家出车祸,又害妈妈病死……」 「你瞎说个什么?算面仙妖言惑众的鬼话能信吗?」隽颢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他怎么也没想到小枫心裡竟是这么理解。 「我本来不信,但是我来这才半年,就发生这么严重的意外……」小枫扁了扁嘴,久久才艰难的脱口,「布布……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 听完,隽颢一脸愕然,忍不住拔高了音量道,「胡扯!别告诉我,你想搬出去就为了这可笑的原因!」 小枫轻点点头,反手环抱住隽颢道:「我怕……我不想再失去你……我想或许我搬走……就不会害你了……」 隽颢无法想像过去小枫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可若是现在不把事情说清楚,小傢伙肯定把以后发生任何意外,全往自己身上揽。 「这些事件和你一点关係也没有,这是因为……因为……」 「布布……你告诉到底怎么回事?」见隽颢好不容易有些鬆动,小枫摧促他说出真相。 隽颢想了想,尽量避重就轻的说,「宝贝,可能是以前言氏生意上得罪了谁,有人想要报復,才会接二连三的发生意外,包括你父亲的车祸,还有我几次意外,可能都是同一个人所为。」 小枫惊讶的张着嘴,说不出半句话来,这比他所能想像的还要严重多了。 「宝贝,怎么了?别害怕,一切有我,有你王凯叔叔,你什么都不必担心。」隽颢尽力安抚道。 小枫真的被吓住了,脑袋瓜嗡嗡地一时运转不过来。 「来了!来了!」 「快看!」后方的江牧华和王凯见隽颢终于把话讲开了,连忙出声,转移小枫的注意力。他们的用意是让小枫自己有点警觉,倒不是真想吓坏他,或让他胡思乱想。 「瞧!海面上有东西在动了,快坐好!」隽颢指着海面随着浪花捲上来的小东西。 「哇啊!真的!」小枫惊叫一声,两眼直盯盯岸边瞧,烦忧的事瞬间被抛诸脑后,三人顿时松了口气。 海面上先是浮现几隻可爱的小身影,接着越来越多黑身子白肚皮圆滚滚的小傢伙被海水冲上沙滩,摆动着翅膀在沙滩上匍匐前进。 不一会儿,两三隻小企鹅扭着胖肚子踩上陆地,一个接着一个,陆陆续续立在沙地上,有几隻笨拙点的被海浪一冲,脚跟兒没站稳又被拖回海里,在海面上不停地拍打,努力游回岸上的动作,看起来真的挺搞笑的。 小企鹅们竟也有着团队默契,凑满三四十隻后,才成群一起往岸上走,一大群的企鹅,有的走走停停四处观望,有的挤着胖肚子蹲坐着,有的被同伴绊了一脚,咚地一声,倒在地上,两只翅膀拼命拨着地上的沙子,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害一旁看地清晰的小枫捧着肚子,双肩拼了命的抖,却不敢笑出声,因为告示牌上警告不能发出声音,会惊扰到小企鹅们;但实在是太好笑了,小枫憋笑憋的利害,腰都直不起来了。 「布布,他们真的好可爱。」小枫紧紧靠在隽颢耳边,笑地上气不接下气,「噗!又一隻被同伴绊倒了。」 「呵呵呵……我怎么突然觉得你跟他们好像同类呀!」隽颢也觉得有趣,调侃他道。 「什么意思?」小枫瞪大了眼。 「瞧!你不也是三天两头就摔伤,要不就嗑碰挂彩,我越想越觉得你们根本就是同类,不过,好像没有见过像你这么瘦的企鹅。」话落,大手探进他的衣摆,刻意在他腹间搔痒,惹地小枫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才不是……哈哈哈」 「瘦企鹅,你的胖肚子去哪了!快鼓起来!別偷藏著。」 「没有,好痒,放开我。」 看小枫被隽颢痒得整个人滑到地上,仍止不住笑,众人被小枫逗得乐开了花。 小枫好不容易从隽颢的手裡逃脱,双手抹了一地的沙,在身上拍了拍仍觉得手髒髒地不舒服,便想到盥洗室去洗手。 「去哪?」 「我去洗手,顺便上个厕所。」 「我也去。」 「就在前面,我自己去就行了。」 隽颢仍不放心,想起身,王凯制止了他,「我跟他去吧!顺便抽根烟!」 于是,小枫跟王凯一同往厕所方向去,刚走出几步,小枫突然想起可以顺便买杯饮料,回头想询问隽颢,却见到江牧华已经靠坐到隽颢身边,两人并肩而坐,低头说话。 小枫心里喀噔一声,随即调头就走,努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乱吃飞醋,可才走了几步路,他还是忍不住好奇,顿住了脚。 当他再次回头,远远看到隽颢亲吻着江牧华脸颊的画面映入眼帘,他真真切切的感到后悔,心头顿时空落落的,像是被掏空了般,双手在袖下紧紧的搼起,最后深深的看了他俩一眼,绝望而心痛的跑开。 小枫默默地进到男生厕所去,王凯在一旁的吸烟区抽烟,並不清楚小楓發生什麼事,等小枫从厕所里走出来,便尽职地要再护送他回去。 这时,从隔壁女厕裡走出一个神色慌乱的老婆婆,黄皮肤的她不会用英文跟外国人沟通,所以,一见到同样是黄皮肤黑头髮的小枫,像是找到了救兵,急急忙忙过来拉住他的手。 「弟弟呀!帮帮忙,我戒指上的珍珠滚到地上,我这眼睛不行,看不清,好半天都找不着,弟弟呀!可以帮婆婆我找找不?」 小枫见老婆婆这般着急,二话不说,跟着走到洗手台边查看,「婆婆,妳别急,我帮妳找。」 王凯一听,想着该怎么帮忙,瞧了眼女厕外牆上有盏未打亮的灯,便寻着厕所内侧找开关。 小枫顺着婆婆的指示,寻着原路往回找,眼前已是黝暗的树丛,小枫转身正想问婆婆沒有滾到这远。 忽然,两道黑影在他身后出现,他吓了一大跳,还没来的及叫出声,一只大掌死死捂住他的嘴,两人迅速将他拖进了黑暗中。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旅行〔四十四〕 心神俱裂的消息 布布,好噁心,好噁心。 布布快来救我,布布,救我。 布布,一定会来救我的。 我一定要等他来,等他来…… 小枫虚弱地倒卧在地上,身体害怕的卷缩着,浑身火烧火撩的,嘴里胡乱说着呓语梦话。 不!布布不能来!坏人不知道要用他威胁布布什么,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布布受到牺牲。 依稀,迷蒙地梦到了布布,站在夕阳馀辉中,一身澹紫色的帅气装扮,如墨般黝黑的深眸,眉眼含笑,环着他问:「怎么了?是不是冷了?」 「嗯--小枫--好冷--好冷--布布--」 撕裂般的疼痛从下身传来,疯狂地扯碎了他的美梦,隽颢离他越来越远,最后,他又跌回了黑暗的地狱。 尽管小枫哭乾了眼泪,仍是阻止不了身后人对他的□□,他第一次发现,他是那么地脆弱,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他终是绝望了,放弃挣扎,只求这场恶梦可以尽快结束,紧接着他彻底地晕死过去,再也没有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枫的意识才又再慢慢聚拢,他不敢睁开眼睛,静静地听四周声音,确定黑暗中没有任何人的气息后,才敢撑开沉重的眼皮,乾涸的眼泪像胶水一样沾住他的睫毛,他费力的煽动了几下,才睁开双眼,后面的疼痛将他牵醒了大半,一声哽咽,不禁又失声地哭起来,把心中所有的害怕与伤痛都化在这泪水里。 那一刻,他真的以为他就要这么样死去了,可是,他如果死了,布布怎么办? 布布-- 布布要被坏人抓去了-- 不行,他得要逃出去才可以,他得要去警告布布,不要掉进敌人的陷阱。 一想到这,小枫收起了眼泪,重新提起精神,环顾了一下四周,记得刚刚开着灯的时候,他注意到这山洞有一部份是页岩结构,一片片□□的岩壁凸凸凹凹的,可以利用突出的石片来磨断绳子。 小枫忍着私密处一阵一阵的剧痛,缓慢地挪动身体,背靠在岩壁上开始磨自己手臂上的绳子。虽然说磨断绳子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但是对已经饿了两天,又滴水未进的小枫而言,做起来却非常的吃力。 他已经饿的连手脚都抬不起来了,光是从地上把自己撑坐起,就让他累的发晕,更别说得要背着双手,跪坐在地上,用身体的力量对绳子加压,在尖锐的石头上磨蹭,小枫磨得满头大汗,不时晃晃自己晕眩的脑袋,绝不允许自己在这时候厥倒过去。 隽颢按照绑匪的指示,在市区绕来绕去,最后,来到市郊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背对着车道等待,没过多久便听到车子渐渐驶近的声音,他被蒙上眼睛,拖进车里,双手飞快地被胶带给缠住,在被蒙上眼睛的时候,他脑海里闪过的全是小枫的身影,恐惧什么的,在他看来,都已经不重要了,填满心臆间的只有对小枫满满地担忧。 虽然他忧心如焚,但是光担心是救不出小枫的,前几天他以为绑架小枫的人,是故意制造假车祸意外的人,现在他非常确定不是同一人,从绑匪讲话的口气,听来相当了解他和小枫的关係。 不过,这也是最糟糕的地方,如同王凯说的,小枫就是他的一根软肋,谁都看的出来,会发生今天的绑票事件,小枫根本只是代罪羔羊而已,是他害了小枫,只要能把小枫救出来,其他的他已经顾不上了。 随着车子的前行转向,刻意绕路来回行驶的时候,隽颢努力压抑下自己的情绪,想想怎么能让他和小枫都安全逃脱的办法。 绑架--对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隽颢一点也不陌生,从小就被灌输了很多逃生自救的应变办法,毕竟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对言氏眼红的人多如牛毛,绑架是最直接又最有效的办法,只要能花钱消灾,谁都不愿白白送上性命。 车子不知飞驰了多久,隽颢被蒙住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黑暗中根本也计算不出路程,直到停下车子,被人跩下车。 下车时,隽颢刻意滑了下,被捆绑的双手在弯下腰时,偷顶了一下胸口。 「妈的,搞什么东西!」以为隽颢是要挣脱逃跑,看守他的两人急忙扣住他的双手,咒骂道。 「你最好别搞小花样!哼!」 听他俩慌张的口气,隽颢更觉得绑架小枫的主谋,绝对是他非常熟悉的人,这俩人定是被告诫过他的身手了得,要不是小枫在他们手上,他怎么可能轻易束手就擒,如此松散的看守,实在是太小看他,不过,至少可以确定不是绑架集团所为,胜率又更增添几分。 没理会他俩的咒骂声,扯了扯嘴角,不着痕迹的澹笑着。 隽颢被带进一间屋子里,感觉到有人从后揪住他的头发,在他身上瞎摸一阵,又用感应器贴身检查,深怕他带了刀械或追踪器,随后,紧紧绑住的眼睛勐然一松,白光射进眼里,视野朦胧一阵,他有些不适地眨了眨眼,待看清眼前的人,不由地吃了一惊。 竟是那日在旅店裡,不请自来,进门打扫房间的服务员…… 这头,小枫在将近一个小时用尽力气,不停地狠剉着绳子之后,捆绑他的那根绳子终于被磨断了,他三下五除二迅速把脚上的绳索也解开,两手腕被石头刮磨的满是血迹,他动了动腿脚,好大一会,身体才慢慢恢复了知觉。 小枫依靠在牆边,拖着无力地腿脚,想往洞口去,可身上、脸上到处是擦伤鞭伤,后面更是火辣辣的疼,痛地两腿直颤,半步也迈不出去,咬牙勉强踏出几步,小枫腿一软,便摔倒在地上。 他苦笑着想要撑起身体,再试一试,却在下一秒、被突如其来地厚重的开门声音,吓得僵在原地! ──她、她又回来了吗? 「言总裁大驾光临,真是受宠若惊呀!」女人扬起狭长的眉眼,笑地讥诮邪逆,齿白明晃晃得像把尖锐的刀。 「小枫呢!我已经来了,快放了他!」 「呵呵呵!言总裁说话挺有气势的啊!不过,你好像搞错地方了,现在是我说了算!」小颖话才刚一说完,就见她转身一拳照着隽颢就往他肚子抡了过去。 隽颢被打的往后退了一步,早就是预料中的事,他也就没什么好闪躲,挺直身子后,两只手臂迅速被人从左右扭住,跟着几个重拳毫不手软的打在隽颢身上,接着左右齐上,又给了隽颢十多拳。 隽颢腹部结实地捱这么多下,要不是本身就是个练家子,隽颢早就躺在地上不动了,即便如此,此刻的隽颢为了小枫,闪也不闪,只能硬生生的吞下朝自己而来的拳头。 不然,他又能如何呢!小枫还在他们手上,不知道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隽颢身上的疼,还远不及他心上的。 「再不放掉小枫!妳什么要求都休想!」隽颢朝她大吼。 「你他妈的!」听到隽颢威赫的话,小颖更是暴跳如雷,想不到,都到了这般田地,他竟然还敢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一下子火儿更大了,扎扎实实的又是一拳, 隽颢被小颖这一拳打的,直接屈身倒在了地上,感觉自己的嘴里一股腥咸气味,手臂一擦,竟是一手的殷红,“呸!”地一声,吐掉了嘴里的血。 小颖哼哼地睨着坐在地上的隽颢,嗤笑了声,坐回到椅子上去,她高高扬起下巴,修长的指头在唇边搓了搓,像是回味美好滋味似的说道,「啧啧,这青涩少年的滋味儿,真是不错!好久没有享用过了,本来嘛!威胁完,就该要还你,可现在我尝过之后,真心捨不得了呀!」说完,小颖嘴角扬起一阵煽笑,眼眸深沉阴翳如墨。 听完她的话,隽颢的头“轰”地响了一下,只觉得心神俱裂,心就像是被硬生生剥离了身体,痛楚瞬间深入血肉肺腑,浓烈到令人窒息。 不!--小枫--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旅行〔四十五〕 落井下石 香琪自从那日被小颖性虐后,为了放鬆小颖的警戒,她仍旧摆出一付很爱她的样子,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叛她的举动,才让小颖没有继续追究,不过,她仍是怀恨在心。 小颖本就是她的一枚棋子,既然,已不能为她所用,她宁愿亲手毁掉它,只是小颖实在是很不错的利器,她不想就这样白白的浪费掉,于是她决定在毁掉它之前,好好利用这个最后的机会。 香琪盼了好久,終於等到小颖外出,於是,她前脚才踏出门,她后脚就跟着出去,她一直跟在小颖后头,绕行一段路之后,小颖竟然又回到企鵝展馆里。 原来小颖当天掳走小枫后,根本没有把人给带离,就连香琪都不得不佩服小颖的胆大心细,竟然把人就藏在展馆里,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真是发挥的淋漓尽致,难怪隽颢翻遍整个岛都找不到小枫。 小颖走的很小心谨慎,不时回头查看,或者停下来装作是展馆的游客瞧一瞧商品,趁工作人员不注意的时候,一下子就没入到幽暗的小径里,终于进到海岸边的一条人烟稀少的路上,竟然能在这短的时间内找到如此隐密的地方,让香琪都觉得不可思议。 香琪紧跟在小颖后面,并且不时藏身于阴暗的掩蔽物后面,打算跟踪小颖到隐藏小枫的地方。 小颖走到深处的一个小转角之后,有个不显眼的暗门藏在草丛后,那裡大概就是藏小枫的地方吧! 小颖进到山洞里去,再出现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不知道在山洞发生了什么事,等小颖出来的时候,脸上甚至有一些得意餍足的样子。 待小颖走远后,香琪又等了好大一会,确定她不再回来,才走进山洞裡。 香琪扶着洞壁往里走,山洞曲折蜿蜒,没有半点光线射入,极为潮湿,地面和四周山壁上,都似乎能渗出水来,让人感觉一阵阴凉。 香琪拿着手机,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在绕过一个转角,窜出一个白条条的身影,她吓地惊叫一声,以为遇到鬼了。 躲藏在牆角的小枫,也被香琪吓了一大跳。 「小枫!!」把光线移到小枫身上,小颖才看清楚他,大大的眼睛怖满血丝,黑色的眼圈,惨白的脸色,本就消瘦的人,现在更是只剩皮包骨了,几乎快要认不出来了。 「香琪阿姨!妳怎么会在这裡?」小枫的话音极度地虚弱无力,看到香琪也让他倒吃惊一把。 香琪走到他身边,轻轻碰碰他的脸,小枫无力地垂下头脸上挂着浓浓疲惫,他这样子看的香琪心裡是一颤一颤的惧怕。 小枫身上全都是伤,双手腕和脚踝上都有明显的乌青和伤痕,扒开那件破的不成样的衣服,里面都是鞭打的痕迹。 想不到,小颖下手这么狠,竟连个孩子也不放过。 「小枫啊!都是阿姨对不起你!害你被人抓来。」香琪突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哽咽起来。 小枫这是彻底地全懵了,他不知道香琪究竟吃错了什么药,怎么突然就发起了神经? 香琪偷瞄了瞄小枫,道:「小枫,掳走你的人,是我刚认识的朋友,聊天的时候提及隽颢,又说这次旅行是给你的礼物,被她知道原来他就是言氏的总裁,还有你俩的关係,没想到,我朋友就鬼迷了心窍,竟然把你给绑架走了。」 小枫愕然地看着香琪像唱戏似的哭得声泪俱下,故事编的一套一套,整个人都迷煳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香琪眼看小枫似乎是信了他的话,扶起他,赶紧补充道:「阿姨我事先真的不知情,直到前天她露了口风,追问之下才知道她竟然就是绑匪。阿姨没跟隽颢说就是想跟踪她,查出她隐匿你的地点。小枫,都是阿姨的错,阿姨对不起你,你能原谅我吗?」 性情纯朴又善良的小枫哪里对付的了香琪,更没她那么多花花肠子,根本听不出任何破绽,再加上几日飢饿过度,头脑昏昏沉沉完全运转不了,对香琪的话,更是不疑有他。 小枫虚弱地轻点着头回应她,看得香琪异常的高兴,心里嘀咕着只要能骗倒小枫的,就不怕隽颢起疑了,她可以和这次的绑架事件切割。 「小枫,你真的好懂事,阿姨深怕你们误会,好几天担心地吃不下饭,没想到,你竟然肯原谅我,我真的很感动。」香琪确定小枫深信不疑后,故作好心关怀的扶他一把。 浑身是伤的小枫根本没有多馀的心思去想香琪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他靠着香琪的手,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斜倚在牆边喘气,头一阵一阵的犯晕,让他说不出话来。 「那小枫,我们快离开这裡吧!」香琪说完,拉着小枫要走。小枫想跟上她,才一跨步,身后被摧残过仍沁着血的地方发出剧痛,让他险险又跌回到地上。 香琪见小枫驼着腰走路,两脚虚浮无力的样子,似乎十分吃力,衣服下面几个扣子是被扯下的,裤头也垮垮地,不禁犹疑起来。 小枫微微抬起头,看见香琪好奇地打量着他的眼神,赶紧撇过脸去。 「小枫,你………」这才让香琪惊觉到,难道小颖的性瘾犯了,她一直都知道小颖是个阴阳人,平时只对女人有兴趣,但是看到比她幼小能欺负的男孩,特别是美少年,就能让他兽性大发。「小颖,她对你做出那种事……」香琪半扬起的语调,听来有些兴灾乐祸。 身心受创的小枫并没有听出她的语气,被香琪一问,更像是在伤口洒盐似的,他盯着地上,闭紧唇,不承认也不否认,不敢望向香琪的脸。 「真是太过份了!她怎么能对你做出这种事来,隽颢如果知道了,肯定……」香琪一付意气填膺的样子,像是要帮他出气。 可是,她在这个话头上提起隽颢,却让小枫更加地受伤。 一提起隽颢,小枫这才从伤痛中回过神来,布布正往坏人的巢穴去,得要先去救隽颢才行,他连忙央求香琪道:「香琪阿姨,你快去帮布布,坏人威胁布布不知道要做什么,布布现在已经在往坏人指定的路上了,妳快想想办法阻止他。」 「真的?」香琪心惊道,这真是个好机会。 「阿姨,你别理我了,你快去阻止布布去。」小枫急急地推着香琪,她现在就去,或许还来的及阻止。 「好,好,我马上就去。那你怎么办?」 「阿姨,我没关係,慢点走,也能逃出去的,你快去救布布吧!」小枫顾不上自身安危,只求隽颢别掉进敌人的陷阱去。 「那好,我现在去,不过……」香琪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话锋一转,突然看着小枫道:「这……小枫,你在这儿等着就好,可别出去太远了……」 小枫听不明白香琪话里的意思,抬眼看向她,脸上一种似笑非笑的鄙夷神色,往自己的痛处瞟,让小枫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污秽肮髒。 「你这个样子……」香琪顿了一下,「隽颢为了寻到你,发出了悬赏,绑架事件天天在电视上播报,现在外面到处都是记者,只要你一出现,肯定满城风雨,你……这个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什么事……被瞧见了,肯定大书特书,这……阿姨不该这样说,但这让隽颢以后该怎么解释才好……」香琪尽是往小枫的痛处挑,趁机说了一些鬼话,心想如果能顺势把小枫除去,未来她和她的孩子才没有人争产。 小枫竟相信了她的鬼话,心口似是裂了一条缝般疼,望着她的眼神,越来越深幽,越来越黯澹绝望。 最后,他艰难地点头,推着香琪让她快走。 香琪看自己挑拨的话,在小枫心裡起了作用,心中一喜,「那我快去找隽颢了,你在这等着,别出来!」 直到香琪离开他模煳的视线,小枫努力忍住不让落下的泪,始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香琪的话在他耳朵裡嗡嗡的轰鸣,像把利刃在他心头上划,痛地他整个人一个趔趄,滑坐在地上。 身上的疼一阵一阵的,不断提醒他,告诉他,他的身体很髒,很髒……… 小枫半爬半走的,终于出了洞口,烈日下,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他再也不是以前清纯的小枫了。 他好髒,好髒,布布还像从前一样喜欢他吗? 小枫直想躲,他害怕听到隽颢否定的答案,颤抖着唇,吞下自己咸咸的泪,不知改往哪去,才走不了两步,晕眩感倏地袭来,眼前一黑,整个人笔直的往下坠。 -------------- 一直坐镇在指挥中心,盯着电脑讯号的江牧华忽地惊叫了声,「王凯!王凯!你快来!隽颢身上的追踪器的讯号消失了!」 「什么?!」王凯惊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急急上前观看,果然,隽颢身上的讯号不见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这样!」江牧华连声迭问。 咇咇咇咇--- 这时,另一头的监视讯号也跟着响起,咇咇声越来越大,那是小枫身上的讯号。 「这……这下糟了……」王凯勐地抓住江牧华大喊,「隽颢,他定是自投罗网去换小枫了!」 江牧华一听,瞬间惊呆。 「牧华,快!我们分头救人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不算虐吧_*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旅行〔四十六〕 筹码没了 小颖的话,每一个字,每一句都像尖刀一般,捅进隽颢的心坎里。 小颖满意的笑了,看着隽颢眼睛下意识地闭牢,在心中发出绝望的悲鸣,她的心底就萌生出一种復仇之快意! 她面上扬起得意的冷笑,哼哼两声,道:「言总,这样生涩稚嫩的美少年,实在不可多得,这滋味可好了。」说着,仰头绽开嚣艳至极的蔑笑。「我想嘛!就不客气地收下了,让你最后再瞧上一眼,免得以后思念。」红豔的唇畔吐出的是令人窒息的苦痛,看隽颢立刻铁青了脸,笑的更加猖狂。 隽颢心中惊喝,目中立刻现出了杀意,将这个女人当成了誓杀的敌人看待。 小颖邪笑着拿出摇控器来,不时瞟了瞟隽颢脸上的表情,笑在心里,镜头转到监视录影器上,画面从模煳渐渐清晰,现出关押小枫的地方。 黝黑的山洞里阴沉沉的一片,山洞尽头森冷而恐怖,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看得隽颢一阵鼻酸。 上次,小枫被歹徒挟持受了惊吓,一整个晚上都做着恶梦,靥语连连,后来小枫怕他自责内疚,为了让他安心总说他没事,其实他知道每次在路上看到体形相似,高大的黑人他会不自主的靠向他,伸手拉他,只是他总装作若无其事而已。 他真的不敢想像,这些天小枫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狭小空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小颖冷冷地看了隽颢一眼,嗤笑了声,「这就是惹火我的下场,你抢了我的女人,我就一定不会让你好过,我也要让你见识见识,你的宝贝在你眼前消失的感觉,让你也尝尝一样的滋味。」 隽颢犹疑地看向她,不甚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更不明白她指的女人是谁。 小颖回头看向监视器画面,突然大惊失色,原本还自得意满的笑脸不由一僵,瞳孔猛的收缩,两手急着操作着画面,只见镜头上下来回挪动,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却找不到该在的人质。 人呢!?怎么不见了!? 不可能!? 刚刚临走时,她再一次确定过都绑好的呀!仔细再瞧瞧地上,侧面地上只剩两条被磨的支离破碎的绳索。 她连忙跑向另一边,把所有的监视画面通通打开,看到山洞里,甬道中,皆是空空如也,没有人质的踪影,气得她碰的一声,用力捶打在桌面。 小颖正回想着,到底谁出卖了她,这时,山洞的监视镜头前,涌入了大队人马,首先映入眼帘,竟是江牧华。 紧跟着大队人马进到山洞里搜索,却找不到小枫人影,警方迅速把现场封锁后,众人又聚到山洞口寻人。 江牧华连忙打开追踪器追查小枫的下落,追踪器无线电讯号越来越强,警示灯狂闪,偏不见小枫人影,江牧华急地团团转,不停地四处尝试。 最后,江牧华在不远处的草丛里闪过一丝白光,向前大跨几步,只见他猛地顿住了脚,看着地上的人儿,怔愣半晌才回过神来,江牧华抖着手不敢相信,这竟是失踪多天的小枫,他拧紧了眉头,万分心疼地蹲跪到草丛里,将地上的小人儿抱到怀里,轻拍着他,唤着他,却没有反应。 见他忽地红了眼眶,大声吆喝随他而来的医护人员,赶紧把急救器材送过来,待他紧急处理过后,双手捧着一个瘦小身子出现在镜头前时,紧盯着萤幕的隽颢在极度忍耐下,喉间瞬间涌上一股腥咸。 隽颢的性格本就一个极为隐忍的人,自小严格的训练,即便是心伤交瘁,疼痛难当,他都极能忍耐,受了小颖和她的爪牙那么多重拳,依旧咬牙隐忍,一语不发。 在看到小枫被关在那阴黯的山洞,隽颢就已是心绪极不稳,现在又看到被江牧华抱在怀里奄奄一息的小枫,身上斑斑血迹更是刺红了他的眼,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情绪在心胸爆发。 心头萦绕着小枫受虐时呼唤他的声音,声声刺着他的神经,喉间一口一口鲜血上涌,又被他生生地咽下去。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能,说要保护小枫,却让他一再身陷险境,不只是差点车祸送命,现在,还要让自己心爱的宝贝受这种惊吓,受这种侮辱,想他言隽颢在商场上叱吒风云,呼风唤雨,黑白两道都得要敬他三分,而今天,他竟然连自己心爱的宝贝都保护不了? 他真的很失败,很沒用!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静止,室内静地似乎连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过了一会,小颖关上监视器,缓缓地回过头来,脸色白里透青,他紧盯着隽颢,目光森冷如冰,可是隐藏在这层薄冰底下的是一份不完全的把握。 很明显地,当下的情势明显地已经有所不同,能威胁隽颢的人质没了,胜算大大减少。 隽颢阴森森地眯起长睫,桀骜一笑,不知哪裡来的自信挂在他扬起的嘴角,他伸出舌头,舔舔那嘴边还未干涸的血液,狞笑着说:「你的谈判筹码没了!」平静无波的语调,好似他已赢得这一局。 被说穿了心思的小颖瞳孔猛地一收缩,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无比,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干笑两声,轻蔑地说:「游戏还没结束呢!」 话落,手一挥,站在隽颢两旁的小囉喽,立刻摸出佩在腰间的枪,拉上枪膛,把冰冷坚硬的枪口抵上隽颢两边的太阳穴,充满威胁的意味,只要隽颢稍一动作,就会瞬间轰掉他的脑袋。 隽颢当着她的面往地上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渍,整理了一下头发,气定神闲地动作充满**裸的藐视,对她的子弹竟是一点也不放在眼里。 一双冷戾的眸子迅速扫了她一眼,澄清的墨瞳里闪烁着特有的傲慢和自信,今天他定让她付出十倍的代价,知道惹怒他的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旅行〔四十七〕 求死不能 小颖见隽颢几隻枪抵在脑壳居然毫不紧张,有恃无恐的样子,反倒有些气弱,虚张声势地嚷道:「言总,劝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可别一时冲动弄得遗憾终生,枪管子抵在您脑门不是开玩笑的事,有个万一,是无法弥补的!」 隽颢冷笑一声,好像抵在脑门的全是玩具枪似的,蛮不在乎的说︰「你把我给碰碰两声给解决掉,怎么从我身上拿到东西,难不成,你就为了一个女人想揍我两拳洩洩忿。」 小颖瞅着隽颢,气地半眯起眼,威吓道:「没错,我现在是不能对你怎么样,但不代表之后,你能从这裡直着走出去。」 「别兜圈子了,要什么就直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隽颢扯了扯嘴角,懒得和她废话下去,心里暗自盘算着。 小颖微欠了欠身,笑吟吟道︰「言总,您言重了,在您老兄面前,我哪敢怎么样?不过,就是近来时运不济,经济比较拮据,有点混不下去了,不得已之下,找言总你周转一下,帮帮苦难的同胞,言总你就意思意思,我们几个兄弟要求的也不多……」 「不用多废话,直接说个数吧!」隽颢光看她的嘴脸,就觉得频频作噁,一句也不想和她多说。 小颖陪笑道︰「言总,果然爽快,这样吧!就……」小颖伸出手,张开指头比了个数。 见隽颢皱了皱眉,小颖似笑非笑,皮里阳秋道︰「言总可是富比士榜上有名的人士,这个数对你而言,不过就是九牛一毛吧!」 一直躲在门外偷听房内动静的香琪,不敢轻易踏入屋内,快一步怕隽颢起疑,把她和小颖牵扯在一起,慢一步又怕错失这张最后的王牌,平白浪费一次讨好隽颢的好机会,只好待在门外,静观其变。 隽颢扫了她一眼,不发一语。 「现金!」 「不可能。」隽颢拒绝道。「太多现金,准备不来。」 「那是不是我帮你打给言老,我想他……」 话还没说完,立刻见隽颢变了脸,从齿间倂出字,咬牙应下。 小颖笑地猖狂,把手机递给他,隽颢拨出电话对旗下所属的银行交代了声,按小颖要求把钱准备好,送到指定的地点。 「呵呵!果然是呼风唤雨的言总,这一大笔数字竟然在这短时间凑齐。」 隽颢单手托着下巴靠在扶手上,半眯着眼看着她,「就为了这点事!?需要大费周章?还有什么条件才肯放人,一次说一说吧!」 「言总,能请您大驾光临可不容易,别急着走呀!」小颖走到小几旁,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掀开托盘上的红布,托盘之上,赫然放着一个加盖的塑料杯?! 隽颢一脸愕然地揪着眼前的塑料杯,问道:「这是做什么?」 他下意识的伸手拿到手裡观看,杯子上连基本的浮凋文字都没,重量形状材质就是平日常见的,他左瞧又瞧,就是看不出这杯子有什么玄机,不过是一只空空的普通杯子罢了,完全不明白小颖拿这杯子想要要胁他什么。 「这是取精用的杯子。」小颖吸着烟,一脸淡定的说道。 取精!? 听到这几个字眼,隽颢当场石化,惊讶不已的看着小颖,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回事。 「哼!没错,就是取精。」小颖表情有点抽搐。 「what?」隽颢一听,下巴差点惊掉下来。愣了几秒,忽地捧着肚子,大笑出声:「噗…哈哈……取……哈哈……精……哈哈!」 「笑什么笑!」小颖的一张脸被隽颢的笑声,气地都快扭曲,浑身发抖。 隽颢仰头笑倒在椅子上,眼睛都泛出了水光,「哈哈……掳我来这,就为了取精……哈哈……」 小颖绷紧了脸,语气冷若冰霜:「我们要孩子。」 "取精"并不在小颖掳人勒赎的计划中,原本抓到小枫后,把他关在山洞里,在电话威胁隽颢取钱,钱一到手,就可以远走高飞。但是,香琪的话说服了她,她们同性相恋,虽然她是双性人,却产不出孩子,孩子一直是她们所希冀的愿望。 能有一个姓言的孩子,长相好,家世也好,只要不把香琪供出来,孩子长大后,凭那么一点血缘关係,就算隽颢不认,言家也不可能让孩子流亡在外,言氏硕大的家产想分一杯羹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隽颢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敛住笑容,正经八百的看着小颖,摇着手上的塑料杯道:「……放在这杯子,不在半小时内送到女人的身体里,是发挥不了作用的……」 「半小时之内当然送的到!」小颖说的斩钉截铁,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中。 「哼!」隽颢一改刚才说说笑笑的态势,眸里精光一闪,眼神倏地变得凌厉骇人,看得小颖背上一阵冷汗。 「妳确定!?」说完,隽颢用下巴指了指窗外。「去瞧瞧。」 小颖反射性的一眨眼,快步走到落地窗边,掀起窗帘的一角,如墨般的漆黑室外,空气中漂浮着些许不寻常的异样,安静地让人喘不过气,看似四下无人…… 小颖小心地眯起眼仔细一瞧,屋子外不知何时已静静地埋伏了一大圈黑鸦鸦的车子,警方的人掩敝在房子的四周,草丛里到处都是人,人影微微闪动,金属枪口耀着光芒,全朝着屋子方向。 小颖一脸骇然,瞳孔掠过震怒之色,这才明白过来,霍地甩上窗帘,大声喝道:「你竟敢耍我,你身上带着追踪器。」 隽颢嘴角扬起一丝胜利的笑容,伸伸懒腰,道:「岂敢,为了小枫,我可是遵照指示,一步都不敢出差错;进门之前,我依照约定,把追踪器给关了。这可是妳让我关的。」 隽颢痞痞地对她摆了摆手,小颖的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牙齿咬得嘎嘎作响,眼神就像是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你跩什么!就算如此,你还在我的手上,你以为你走的出去吗?」说着,径自拿起手枪,满眼腥红的眼死死瞪着隽颢,朝他走了过去,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直抵他的眉心,大喝道:「快点照我的指示做,不然,我就轰掉你的脑袋。」 「好!好!好!我就怕妳的枪……」隽颢示弱的回话,猛然间一个低头,伸手去拿塑料杯的动作,躲开了身后对准他的枪。说迟时,那时快,长脚一伸,甩腿横移,往小颖腿腹上重重一踹一勾,她来不及反应,膝盖一弯,疼地挪不开脚,想躲终究晚了一步,身子失去重心,一个不稳就要跌跤,隽颢旋过身,不费吹灰之力就已经把小颖擒拿在手。 身后持枪的几人面色大变,根本想不到隽颢的身手如此灵敏,反应不及。 「别过来。」隽颢大喝一声,把小颖抵在胸前做肉盾,挡住她手下的几隻手枪! 小颖挣扎地要从隽颢手里拖逃,却无力挽救颓势,两手被隽颢扣的死紧,像是要被捏碎一般,手掌一滴血液都流不过,已经青白,情急之下,她转手扣上板机,“砰!”得一声,对空鸣枪,天花板瞬间开了一个大洞。 隽颢掐住她的手腕,力道毫不留情,小颖忍无可忍,终于松开手里的手枪,被隽颢拿在手里,对准她的手下。 那一声巨响,划过天际,撕毁山裡的宁静。 埋伏在四周的警察大感不妙,立即拔枪团团围住别墅,警长更是拿出扩音器,朝屋子裡头的歹徒喊话。 「全都不许进来!」隽颢朝着窗外大喝一声,围在屋外正要往裡头攻坚的警察,这才停住脚。 屋内外紧张情势瞬间拔高,只是胜负已从小颖之手转到隽颢身上。 眼见大局已定,香琪逮住这个好机会,冲进房去,一付不敢置信的眼神望着小颖,道:「小颖,妳怎么能对小枫做出这种事!」 小颖简直瞪直了眼,看着自己最在意的,想要比翼双飞的人,竟当着众人的面,在这危急存亡之秋,背叛自己,蓦地一声斥喝,「妳这个贱人!」她像疯了似的,恨不能冲上前给香琪一巴掌,身子却被隽颢牢牢抓住。 隽颢意外看到香琪的出现,两眼盯着小颖和香琪,见双方各怀机心,目注对方,脸上充满杀气。 「小颖,妳别再执迷不悟,妳好狠心,把小枫打的遍体鳞伤,连一滴水都没给他喝。要不是,我跟踪妳发现关押他的山洞报警,可能小枫就要死在裡头了。」香琪想利用小颖来挽回颓势,即使她根本没有报警,甚至恨不能小枫乾脆就死在山洞中,她依旧大言不惭的说着对自己有利的话,一边推小颖上断崖,一边又刺激隽颢,引起他对小颖的杀机。 香琪的一席话,非常成功的点燃隽颢心头用力压制的怒火,他扣住小颖的手,慢慢地收紧,力道不断地增强,小颖咬牙忍耐,额头已现出了汗渍。 隽颢冷飕飕,宛如从地狱来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妳对小枫做的事,我要妳拿一辈子来赔。」 小颖已经吓得连气都出不上来了,这局面已远远超出她预期的想象。 「我不会让你死去的,死--」隽颢的眼里暴满腥红的血丝,犹如地狱来的修罗宣判她的命运,随时都会扑上来将她狠狠地撕个粉碎。「实在太便宜妳了。」 「你……想……做什么?」她颤抖着字不成句,脸上满是恐惧之色,「你……不能……这样做!」 「妳马上就知道我能不能!妳的下场就是用一辈子的时间,躺着反省对小枫做过的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想起电话裡头小枫痛苦的呻吟,监视画面裡浑身血迹斑斑的宝贝,怒火早已噬吃掉隽颢的理智,猛地一个重拳直接落在了她后腰脆弱的脊柱上,隽颢的拳头如同一只铜鎚猛裂撞击,拳面最坚硬的骨头像是炮弹一样在脆弱的脊骨炸开,这一下打的小颖瞬间惨白了脸,面露苦痛,整个摊倒在隽颢手里抽搐。 “咔嚓!”一声。 「……一辈子……」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窜入三人的耳裡,令人毛骨悚然,隽颢阴冷的嗓音彰显着他滔天的巨怒,谁都没有见过如此失控暴怒下的隽颢。 更没人相信,他会如此狠绝,下此毒手。 香琪看到眼前这一幕,腿都软了,一声惊呼,满眼恐惧的盯着隽颢,像个傻子似的,整个人软软地滑倒在地,浑身冰凉。 怒气未消的隽颢,双眼犹如会吃人般的看着面前的三人,冷冷道:「想活命的话,现在就给我滚。」 三人早就吓地全身打颤,他们管要钱,没想把命也给搭上,一听能活命,发疯般的逃出现场,室内只剩小颖一人发出痛苦的喘息,和香琪牙齿喀喀作响的打颤声。 隽颢手一松,小颖啪的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重拳击打在小颖脊髓上两个要害上,注定要卧床一辈子,她尝试着撑起身子,下半身却完全不听使唤,眼眸渐渐升起一股绝望,一寸一寸,連求得一死希望都烧成灰烬。 小颖眼眸倏然一眯,眼中闪着疯狂的恨意,冷然的瞪着香琪,半残的她撑不起自己身体,在地上爬行,就像地狱里探出头来的索命恶鬼,香琪被她眼底的强烈的恨意骇住,她双腿发软,无法站起来逃跑,看着她朝自己的方向来,蹬着双脚,一步一步地往后退,一直到退无可退,纤瘦的后背紧紧地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明明是大热天,她却手脚冰凉,冷得瑟瑟发抖。 「隽……隽颢哥……救我……」香琪吓得失去了理智,她惊恐地爬上了护栏。 隽颢瞧也不瞧一眼,转身离开。 他根本不在乎香琪的死活,这一瞬间,他终于领悟到这世上的所有人,对他而言,不过是浮云,仅仅一人能被他放在心上,而现在他只想快点回到他身边,将他紧紧地拥入怀中………… 紧紧地…… 小枫---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旅行〔四十八〕 回家 隽颢从小颖的巢穴逃出来,一心只想知道小枫的状况,顾不上自己也是伤痕累累,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医院,远远就看到江牧华朝他的方向跑来。 「你没事吧?!」江牧华一个箭步窜到隽颢的身边,送上一个扎实的拥抱,打从隽颢把自己送去交换小枫起,他的一颗心就一直高悬在那儿,他真的担心他回不来了,现在看到他无恙归来,才总算松了口气。 「我没事。」隽颢微皱着眉头,有些不习惯的从他的怀里退开,他知道江牧华定是非常担心,只是他并不习惯被人当成孩子一样的抱着,即使大难归来。 「被挟持去当人质怎么可能没事?!我看看。」江牧华看着他嘴角渗着血,怎么也不信他的话,不顾两人还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想都没想地就要扒开隽颢的衣服检查,两手卻被隽颢给轻扣住。 「放心,我真的没事。我要是横着出来,那才真用的上神医你,要不然都只能算是小伤而已。」隽颢调笑道。 「呗!呗!呗!出口就不能说几句好话嘛!乌鸦嘴!」江牧华有些生气地往他臂上一拍。 「哇哟!这下是真重伤了!」隽颢夸张地叫了一声,才把人给逗笑了。 「小枫呢?他怎样了?」现在,他一颗心全繫在小枫身上,恨不能插翅飞到他身边去。 江牧华叹了口气道:「他饿了很多天,身体一直烧着,不过这调养几天就没大碍,主要是精神状况有点糟,怕是惊吓过度,一醒来就哭,也不让人靠近……」 江牧华话还没说完,隽颢已经等不及要看看小枫,径自往病房方向去,人才过了转角,便听到一阵吵闹声,原本安静的医院里,立刻引起一阵骚动。 小枫的病房内传来稚嫩而恐惧的哭喊声,「不要!不要碰我,走开!」 「可是,你得要擦药才行……」护士小姐不停地劝慰着,声音听起来也满是怜惜。 「不要碰我!呜………」他嘶声惊喊。 ‘ 隽颢一听是小枫的哭声,接着是玻璃铁器掉落的声音,不顾一切的冲入病房中,看见床上小枫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不由得心下一惊, 「不要碰我!不要过来!呜………」见小枫一脸惨白,眸子满是惊惧地望着病房内围着他的人,颊边挂满了泪痕,无助而惊恐地跪坐在病床上大哭。 隽颢瞬间忘记了呼吸,整颗心狠狠地揪在了一起。 「宝贝,我在,我在,没事了,没事了。」隽颢一个箭步上前,紧紧地拥住小枫,喉间哽咽的声音一遍一遍在小枫的耳边呢喃着,温柔而心疼。 小枫噙泪的大眼不敢相信的看着隽颢,愣愣地凝望着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关在山洞里这么多天,他朝思暮想全都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真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更怕自己会害了他,被歹徒威胁时,他甚至不敢吭一声,就怕自己哭出声来,害隽颢没了平时的冷静,为了救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现在终于看到隽颢好端端的出现在他眼前,灰暗的眸子现出了几日来难得的光彩。 他嘤泣一声,两行泪水无声无息的落,歪歪斜斜地倒入他壮阔的胸膛,就像是怕他再消失一般,紧紧地贴靠着他,抓牢他。 「没事了,都没事了。」隽颢将小枫紧紧地搂在怀里,怀里的小身子剧烈地颤抖着,就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满是惊恐与不安,一见到可以依靠的亲人,把连日来心头的苦痛,一鼓脑地全发洩出来,一遍一遍的哭叫着︰「布布,布布。」 小枫的每一声悲鸣、每一句哭喊,都像针一样刺在隽颢的心上,让他心疼。 两人紧紧相拥着,彷彿要将这些天来的担忧和思念全都透过身体的温度传递给对方。 「我对不起你。」隽颢嘴里喃喃地重復着对小枫的歉疚,一想到自己的宝贝被人那般糟蹋,更是心痛的无以复加,低头亲吻着他冰冷的额头、脸颊、嘴唇……「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才会让你遇到这样的事。」 小枫摇了摇头,两手更紧地箍住隽颢的腰,汲取温暖的体温,把脸埋在他胸捱膛里,颊边突然贴上了凉凉糯糯的“软物”,惊了一跳,心头有种莫名的感动,隽颢轻舔着他滑落面颊的泪,用一种最原始的舔伤方式,舔进了他的心坎,舔去了他的害怕无助,流露出他真切温柔,更令人难以招架,小枫的泪落的更凶了! 「没事了,宝贝,没事了,不怕。」隽颢在他耳边低声的轻喃着,手轻轻的拍着小枫的后背,他咬得发青的唇不停颤抖,眼楮里浮了一层水壳,不时地抬头才能够把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给逼了回去。 在场的医护人员,甚至警察们一个个铁铮铮的汉子,此时也跟着红了眼眶,看着被害的两人紧紧相拥,激动的情绪随着小枫的泣声遍布在整个病房中。 他定了定自己的情绪,强压着鼻尖的那股酸劲,挥退了所有人,小枫觉察到隽颢鬆开了手,以为他企图离开,猝然伸长手,两手交扣将他圈的更紧,不愿离开他一分一毫。 隽颢这才察觉了异状,小心翼翼地把小枫抱到腿上轻声安抚,直到他哭声哭声越来越低,好像是情绪好了一些,怀里的小脑瓜终于觉得自己哭的太过了,小脸羞赧地在隽颢怀里蹭了蹭,擦去泪痕,慢慢从隽颢的怀中爬了起来,坐直了身体。 隽颢双手捧着小脸,直勾勾地盯着小枫,一双灵气的眼楮被泪水蕴得更加氤氲晶亮,他延着眼、眉、鼻子、小嘴,一一亲吻了下,满怀感动的说:「宝贝,谢谢你先排除万难地逃出来了,不然我真没把握能换你回来。或许,现在早就死在坏人手裡了。」 听见隽颢说的话,小枫眨动了一下眼睑,又闭了闭眼,一扁嘴,泪水又忍不住涌入他晶莹的大眼里。 「还好,我们都逃出来了,还好,你平安无事,宝贝,我们都该高兴,别哭了,嗯~」隽颢伸手摸着他的脸,试图擦去他脸上的眼珠。 小枫勐地窜进他怀里,抱着他的颈项,肩膀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的动着,这才艰难地从口中吐出进门后的第一句话,「布布,我们……回家好不好?」 小枫的一句回家,让大难归来的隽颢瞬间湿了眼眶,蓦然流下一滴感动的泪水,只是天性倔强的他,怎么也不会让小枫瞧见,偷偷抹去泪痕。 他歪过小脑瓜,当面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好!」 成功的看到掌下的小脸顿时皱成一张苦瓜,不满地又要垂泪抗议,这才又笑着补充道:「等我帮你洗好澡,看了医生,吃了药才成。」 小枫又上了一次当,被隽颢的话逗的又想气又想笑,偏偏眼泪又不使唤的直落,只能使劲地拍打他的胸膛洩忿。 隽颢见小枫笑了,人也好不容易有点精神,挨了十几拳的身体,被小枫拍打着都不怎么觉得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上小菜。。。可怜我痛的要死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旅行〔五十〕 晕倒 人们总认为自己能够掌握住命运,可现实生活里,却永远也不会知道下一刻等待我们会是什么。 隽颢希望能儘早回到美国,回到熟悉的家中静养,起码可以给小枫适当的照顾,抚慰他受创的身心。 他万万没想到,当他领着小枫走出医院,医院大门早就被守候在现场的媒体挤的水洩不通,他们一出现立即蜂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包围住,亮白的镁光灯刺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数十支麦克风全抵在他们面前。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媒体阵仗,隽颢错愕不已,内心强烈的感觉到自己的错误跟对小枫的歉疚。 小枫失踪的那会毫无音讯,现场甚至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派出大批警力跟人马翻遍了企鹅岛就是找不到小枫,所有他们能猜测到的可能办法,全部失灵。 非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只好登出告示悬赏寻人,光凭一个从未曝光过的言氏总裁养子身份,就足够让新闻媒体大书特书好一阵子了,再加上绑架和巨额的悬赏等等,这爆炸性的新闻传播速度简直可媲美光速,眨眼间就在全球传播开来,将两人拱上了风口浪尖。 一时间,数不清的记者、媒体、想领得赏金的猎人、好事者从四面八方聚集到melboue来,两人可能出没的地点全都驻满了人,周圈一下子彷彿成了旅游胜地,街道上随处可见sng车跟24小时架在三角架上直指着两人方向的摄影机,昼夜等待,不放过一丝风吹草动。 事发的那些天,他的一门心思全在小枫身上,对大批的媒体视若无睹,现在想来真是后悔不已。 「布布」小枫眼见医院门前记者个个摩拳擦掌、架好镜头,就为了争得第一手的资料,不由得胆怯起来。 小枫从不曾经历过这样大的阵仗,一张小脸瞬间惨白。 「宝贝,没事的。」见态势一发不可收拾,隽颢双目猛地放出一道冷光,对身边的随扈大斥一声:「开道。」 数十名随扈张开双手阻挡记者的贴近,把隽颢和小枫围在其中,尝试着杀出重围,硬是开出一条窄道,护着两人往车上走。 「言总裁,这位就是您法定的养子吗?」 「可以请你说明一下绑架的经过?」 「可以跟我们介绍一下他吗?」 「你会针对绑架一事召开记者会吗?」 「绑架案的主谋和您有什么过节吗?」 「歹徒是不是侵犯了小少爷?」 短短几步路因为记者们有恃无恐的採访自由,蛮横地阻挡他们的去路,而寸不难行,一个个像是穿着人皮的吃人猛兽,嘴裡发出的问题—个比一个尖锐,完全不顾受害者的心情。 隽颢紧搂着小枫,不时地低头安抚他,就怕他被记者突击夹包,好在小枫因为发烧咳嗽,出大门时,牧华就已经先帮他套上口罩,头上也罩上了帽子,完全可以把他的小脸遮挡住,以免事后被记者识出追逐。 深怕狗仔访问不到他俩採取更激烈的手段,隽颢忽地停住了脚,口吻严肃地对外宣布:「请各位媒体先生小姐们让路,回国后言氏将择期召开记者会和各位说明。」 「言总裁,请问小少爷真的被”性侵”吗?」 菜鸟记者杀出重围,高声惊呼,一句”性侵”更是引起喧然大波,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一支支麦克风凑近到小枫的唇边,强迫他开口,镜头更加不顾危险拉近到小枫面前。 隽颢被记者们胡搅蛮缠,搞的有些火气,大张其手,直接罩在镜头上,待看清楚是哪家媒体后,一个使劲把记者吃饭的工具--摄影机,直接甩到了地上,破裂一地。 隽颢一向主张和媒体和平共处,互利互惠,没想到,今天他们竟扯上小枫,不顾被害人感受不停地提起那档子事,刺激小枫,这口气他是怎么也忍不下,和现场采访的记者发生冲突,倒还是生平头一遭,四周音量瞬间冷凝住。 小枫原本身子就虚弱的很,挤在人群中惊恐气怒,呼不到新鲜空气,眼前一黑,依靠着隽颢的小身子一下子瘫软疲乏,两手一松,整个人就要晕倒在地。 「小枫!」隽颢惊呼一声,飞快的打横抱住欲要昏厥过去的小枫。 「让开!有人晕倒了。」突然传来的尖叫声,引起一阵躁动,随扈们也顾不上礼貌一个劲的往外推,记者再大胆也不敢挡人生路,纷纷自觉的让开一条小道,两人才得以上车。 车内 「去机场,跟牧华碰头。」隽颢轻扯着嘴唇,语气森冷。 司机接到指示,长长的车影立刻急驶在繁华的街道上,朝着机场疾驰而去—— 「宝贝!你别吓我呀!」一抹低沉的熟悉嗓音从完美的薄唇吐出,平常风浪不惊的语气,现在却饱含着忧心,不断呼唤着他的名。 小枫眼前是一片晕黑,双眼挣扎着撑开一条细缝,就怕隽颢担心他,气息微弱的张口:「布……布……」 隽颢拧紧了眉头,倔强地不让眼泪往下流,捧着小脸亲吻着,刚刚那一瞬看着小枫从自己手中滑落,他的心神也跟着去了一半,错误一再发生,不停地把小枫往深渊裡推,单纯的小傢伙哪能承受的住外界无情的言语摧残。 即使冷静如他,也不由得慌张害怕起来,救回小枫之后,他的话就越来越少了,人也越来越沉默,几乎不和外人交谈,原以为过些时日,小枫会忘记的,没想到,现在被记者盯上,他肯定更加地自闭了。 隽颢轻轻地把他揽进怀里,小心翼翼的安置好他。 看着异常消瘦的脸蛋,一对黑眸裡满藏着心疼,但是却没有人感受到他内心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在蔓延。 回程的机上一片寂静,江牧华仔细地做完一系列的检查后,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小枫的模样,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枫是刺激过大,又好几天没好好进食,才会这样,好好静养几天就会好的。」江牧华迟疑了一会,怕隽颢自责太深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不安地瞄了一眼隽颢,小心地道:「小枫千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隽颢剑眉一挑,淡淡地道:「我知道,你先出去吧!我陪陪他。」 在江牧华离开后,高烧中的小枫断断续续地梦呓了起来。 隽颢大步的朝床边迈去,目光落到床上的人儿,睡梦中的他紧皱着眉头,眼睫不安地颤动着,像是梦到了令他害怕的事。 「不……不要过来……」小枫的双手紧抓着被子,拉扯着,语气惊惧地反抗着,大喊起来,好不凄惨。 隽颢躺上床去一双温暖的手包围住他那害怕到发抖的身子,在心里暗暗发誓他绝不会再让小枫受到一点伤害了。 绝不!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一线曙光 回到美国家中已经一星期了,但是,欢笑声却没有跟着带回来…… 言正集团位在市中心的总部,是五幢几十层的高楼围绕着中心主建物的巨大地标,主建物之上最顶层的一间偌大的办公室中,一年轻帅气的男子端坐在巨大华丽的办公桌后,脸色阴鸷,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件有些失神。 站在他桌前正将文件分门别类的林特助长,看他维持同一个姿态不知道在想什么难题似的,也望着他兴叹,一个原本规划完美的旅行怎么一回来,两人全变了样,尤其是小枫,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弟弟竟被人给绑架了去,还发生那样不幸的事,虽然已回到美国好些天了,心身状况却依旧没有起色。 小枫身体状况不稳,直接影响到隽颢的心情,为了照顾他,工作家庭两头烧,常常见到他精神不济的样子,小林摇了摇头,实在很替他忧心。这样的状况在一直下去,就是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啊!心想着是不是该报告给言老爷知道。 过于安静的偌大办公室,气氛十分怪异,小林径自拿起了摇控器把电视打开,电视新闻播报的声音传入隽颢的耳里,这才让他回过神来,目光不由得瞟向播报画面,一帧帧的摄影镜头浏览下来,直到进入广告时间,意外地见不到任何关于绑架案的一点消息,这才让隽颢满意地勾起唇角。 「看样子,效果不错,通通收手了。」小林意有所指的说,却不点明是什么事情。 「嗯。」隽颢满意地奌头。 回想起那日,小枫在众多记者的追问声中不支倒地的镜头,隽颢的心仍不由得一阵阵抽疼。 一下飞机,隽颢立刻紧急召开秘密会议,把当日他铭记在心头的几家报社全列入报復名单,害小枫难过到昏厥的报社,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他不会笨到直接对报社开战,而是从报社背后投资他们的股东公司下手,大量的银弹扫射,加上股市上下震盪,不到几天光景,一家一家报社纷纷中箭落马,直到公司市值蒸发逾亿,一个个像无头苍蝇般乱无头绪,最后,私下明查暗访,才明白是得罪了言氏,吓得屁滚尿流,赶紧把言氏所有绑架案相关报导通通由社会版头条撤下,深怕手脚太慢,公司被言氏这条大鲸鱼给生吞了。 「算他们识相!要不然,我真想把他们通通都灭掉,一解心头之恨。」隽颢恨恨地说。 「灭了他们也没意思,报社又不赚钱,这次的损失就够他们收拾好些年了。」小林连忙安抚道,免得隽颢一个不高兴,真把他们全灭了。 可这样的大获全胜却无法让他感到一丝的愉悦,坐拥上百亿资产又如何呢!翻手覆云又如何呢! 这些全都换不回小枫的一张笑脸。 已经一星期了,他不曾在小枫脸上看到一丝的笑容,绑架性侵再加上报章杂志的渲染,小枫几乎是见一次哭一次,刚回来那些天,连连高烧昏迷,即便是醒着的时候,也是不言不语,像个木头人呆坐着。 一想到小枫的身体状况,隽颢不由得悲从中来,抬起头,眨眨有些泛湿的眼睛,用手一擦,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的流下了眼泪。 此时,秘书敲门送进来小枫爱吃的点心,这是隽颢特别定制的,当天专人专送,秘书照规定把点心盘放下,小林和她俩人便识趣的开门离去。 隽颢目视着他们离开后,敛了敛心神,端起盘子,往办公室后头的房间去,推开房门,便见到一个小身影站在窗台边,透过玻璃窗,凝望着窗外白渺飘离的雪景。 隽颢走进去,转身将门关好,拿过椅背上的外套,走到小枫的身边,把外套罩在他身上,轻声说:「宝贝,喜欢看雪?喜欢的话,等你病好,抽空我们到山上滑雪去。」 小枫依旧静静地看着窗外,自从回到美国后,他就常常看着雪白的大地发呆,隽颢也静静地陪他看了会儿,窗外的街道上种着一大排行道树,白雪压满枝头,风一吹过,雪絮漫天飞舞。 过了許久都得不到小枫回应,在隽颢几乎要以为小枫根本没听到他说话的时候,小枫眼睫扇扇,看着漫天的飞雪轻轻地摇头。 隽颢叹息一声,站到他的身边将小枫揽进怀里,瘦了一大圈的身子,比起以前明显的单薄,套在身上的睡衣松垮垮,手臂稍一使劲就能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真是毫不费力。 隽颢贴着他的额探了探温,烧依旧没退,额头上高于正常人的热度,实在让他没法安心,不过比起刚下飞机那会儿是好的多了。 突地伸出手抓住抵在玻璃窗上的小手,小傢伙下意识的想躲开,却仍是被大掌给包住,指头冰冷得要命,隽颢不由得惊呼一声,「好冰!」 单手一揽,直接把小枫从地上拎起,整个人带到他的身上,离开窗边,小枫不得不伸出两条腿,双脚像只螃蟹似地夹住隽颢的腰。 他终于注意到这只不听话的小东西穿得有多单薄,明明是个生病的人却只着了件睡衣,站在下着大雪的窗边,连件饱暖的外套都不知道要穿,怪不得,这病怎地都好不了。 隽颢蹙起了剑眉,神情显得相当不悦,面上是风雨欲来的前兆,他咬了咬唇,压压怒气,正想着怎么开口唸一唸他。 小枫眼见不妙,先一步紧紧的缠绕住他的颈项,嘟着小嘴,在他胸口轻轻地蹭来蹭去。 这些天来,小枫的病不见好转,但撒娇的功力倒是提升不少,隽颢根本抵挡不了他的柔情攻势,他越来越能抓准他的弱点,有意无意地拿他高挺的鼻尖在他的喉结四周轻蹭,要不就是用他柔软的唇顽皮地轻咬住隽颢的锁骨。 「现在外面是大雪天,零下好几十度,你穿得这么少是想病得更重吗?嗯?!」 隽颢被他这么一咬,全身骨头差点给震酥了!再大的火气,也全被消灭殆尽,责备他的话一出口全变得温柔无比,隽颢自己听着也感觉一点威吓作用都没有。 小枫仰起病容,眼眉弯弯,似笑非笑地揪着隽颢发不出脾气的脸,见隽颢对他无可奈何,咧开嘴想笑,这一笑牵动着痒痒的喉咙,又剧烈咳嗽起来。 「看吧!又咳了!」隽颢惩罚似的咬了咬他雪白的颈子,「啧!真不听话!」话落,直接把他塞回被窝裡,用暖和的被子把他裹个严严实实。 以前小枫怕打针怕吃葯,不听话的时候还能吓一吓他,现在,他都不怎害怕了,反而让隽颢头大,对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隽颢拿过点心喂小枫吃了几口,见他多日来难得的好胃口,欣喜道:「好吃吗?」 「嗯。」小枫点了点头。 看到很快见底的碗,隽颢开心极了,好比连日的阴雨终于现出了曙光般欢愉,虽然小枫仍是有些自闭的倾向,但至少能吃些营养的食物了。 「宝贝,再睡一下,我去开会,很快就回来陪你吃午饭。」亲吻了下他额髮,替他抑好被子,静静地凝视着熟睡的他好一会儿,才悄声离开。 虽然,小枫能好好吃东西了,但隽颢仍是不敢鬆懈,好几日的教训够他一辈子怕草绳了,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连上班时间都得把小枫给跩在身边,才能心安。 出了房门,立刻唤来两名护理师待命,就怕小枫一觉醒来,见不着他又哭闹起来。 他仔细交代完注意事项,这才缓步走入会议室里,而里头正掀起另一场风暴。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无能为力 小枫的病情终于不再是一愁末展,往会议室路上的隽颢步伐显得轻快许多,连日崩紧的眉头才稍稍放鬆。 会议室里,言正集团所有的高阶主管正围着马蹄型长桌听取简报,长桌两端位列在总裁及诸位监事督长之后,对坐着两位精明能干的女主管,一位是集团目前财务经理一职的琼丝,另一是常年驻派在外的财管经理蓝玥,两派人马正为蓝玥新研拟出来的企划案做攻防战,意见大相迳庭。 人还没踏进会议室,老远就听到会议室里唇枪舌剑的激辩。 隽颢奇怪的挑眉看向身旁的林大特助,小林搓了搓下巴,一脸诡异的笑,却什么都没说。 伴君如伴虎,虽然隽颢不是君王,但是这样高薪的饭碗不好找,身为他的左右手,心裡明白进退不偏颇,可是为之重用的基本原则。 隽颢覻了他一眼,扯扯嘴角,单手插着西裤口袋,潇洒地踏进会议室。 坐在会议室的30多位重要干部立刻齐刷刷地站起来,脸上表情各异,有的兴奋,有的幸灾乐祸,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坐,坐。」隽颢摆了摆手,目光环视了所有人,意外看到台上多年不见的老友,惊讶出声:「蓝玥!什么风把妳吹回来了!」 隽颢礼貌性地上前握了握她的手,蓝玥则落落大方地笑着回看他。 隽颢的眼神不由得为之一亮,上下打量著她,一套合身简约的素色套装,包裹着她曼妙玲珑的身材,衬出一股柔中带威的气质,不再是他印象中那个生涩的小女孩,而是一个成熟漂亮的女人。 蓝玥曾经是隽颢身边最亲信的大将,为了获得隽颢更多的注目,自请征战当时对言正集团而言萎缩的中国市场,在她多年的努力下,中国分公司业积蒸蒸日上,蓝玥原本以为在老长官自请退休后,财务长一职将非她莫属,岂料人算不如天算,竟杀出了程咬金,老长官竟自荐自己的学生琼丝担任财务长,这让蓝玥妒火中烧。 到了中国后就很少参加类似会议的蓝玥,这次特地大老远从中国马不停蹄地回到纽约总部,为的就是夺回集团财务长一职,这次会议大有在此企划案上,和琼丝一较高下的意味。 蓝玥打定了主意,要让隽颢睁大眼看看自己过去在中国征战多年的实力,她更想向他证明即便她学历不如人,但专业财务上的实力,就算是现在人文荟萃、菁英群聚的总部裡,她依旧是他可以倚重的人材,是顶尖的佼佼者。 她心里如意算盘拨得响亮,当她秀出完美的企划案时,满心以为这就是自己展现实力,让台下诸位大老刮目相看的时候,竟然有人胆敢在她简报中出手让她难看,正当她隐忍着心中火气在桌下握紧拳头,准备反驳时。。 她的救星出现了。。。 隽颢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以一种极为赏识的眼神打量她,当下会议室里一半以上的人精们瞧这情势,頓感不妙,蓝玥有靠山加持,气势逼人,暗自见风转舵。 「接着说下去吧!」隽颢缓慢地坐下,似乎蛮期待蓝玥有好表现。 果然,蓝玥一点也不让隽颢失望,简报内容条理分明,创新又不失品牌价值,让隽颢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简报完毕时,场下此起彼落的掌声,更是让她志得意满,心想以隽颢雷厉风行的个性,搞不好,当机立断直接拱她上财务长大位。 可惜,琼丝并没有让蓝玥得意多久,她顺着大伙拍手鼓掌之际,内心的愤怒逐渐高涨。 一山怎能容下二虎!这个外派的东方女子虽然总裁的旧识,在中国战绩也挺优异,但是想觊觎财务长的大位,取代她现在的职位,根本是痴人说梦。 「蓝小姐,这一份企画案研拟的真的很不错,不过,你只预备提拨二千万美元去投资这个案子?」 「是的。」站在台上的蓝玥笑着回应台下发出疑问的琼丝。「请问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琼丝手指轻点着桌面,极为不屑地眼神,审视的看着她,轻轻启唇道,「才两千万?」 两千万又如何 蓝玥脑袋轰隆隆作响,马蹄型会议桌的另一边,每个人脸上一付轻蔑的笑脸,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坦白说蓝玥她心里不紧张是骗人的,这里可是美国曼哈顿,是全世界金融菁英聚集的地方,当初她离开的时候,言正集团总部还只是一栋大楼而已,现在都已成了五幢大厦的金融地标了,有多少精英汇集可想而知。 眼前个个更是精英中的精英,一句话都出不得错。 琼丝轻颤着涂着豔红的唇,似乎是有些隐忍不住,「蓝小姐可能是待在中国太久,物价不平衡,这么小的金额恐怕光是员工薪资都不够给付。」话落,她当着众多高层面前毫不客气地轻笑出声。 蓝玥僵了僵,有些无措的看向隽颢,只可惜,隽颢并没有专注在简报上,而是迳自低着头审视律师团刚捎来的mail。 琼丝见总裁对蓝玥不加理会,没任何意见,更是毫不掩饰自己对蓝玥的排斥与敌意,冷眼锐利地扫向蓝玥,「想必蓝小姐设计企划案时,不曾参考过最新的 eitindex,usdeq0380,euet0010等平均指数涨幅,才让这个投资案的金额少的离谱,明显不够客观。」 蓝玥眨了眨眼,听的满脑子酱煳,什么eit?什么0010?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呀? 台上吵的不可开交,台下隽颢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mail裡简单的一行字,”香琪被无串供之嫌,已转为证人,法官裁定饬回。” 隽颢冷下脸,微眯的黑眸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 小颖和香琪两人摆明着不可告人的畸恋,虽然香琪到场时一付大义灭亲的样子,但他确信香琪肯定知情,绝不可能跟绑架案一点关係都没有,可小枫当日的证词却救了她,让她从绑架案中脱险而出。 隽颢不想就这样善罢干休,可一想到小枫现在的身体状况,是绝不能再受任何一点刺激了,更不容许他对细节追根究抵下去。 一想起那日,小枫做完笔录后,哭地声嘶力竭,情绪激动到呼吸困难,迫不得已的情浵拢缓猛饽粱5湔蚨痢? 他抿紧了唇,不置一辞,心中的痛让他置于身侧的手已紧握成拳。 小林特助见隽颢铁青着脸,不由地担心起来,赶忙弯身到他身侧,提醒他道:「总裁……」瞧他一手抚着胃,深怕他怒火攻心,又吐出血来,改口道:「……隽颢,我去叫牧华来……」 隽颢猛抓住他,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下情绪。「我没事,你去跟律师团说只要不让小枫再被问话,香琪的事就算了。」 「是。我这就去。」小林特助瞧了他一眼,立刻转身出去。 隽颢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简报上,才见到蓝玥一脸窘迫,被琼丝连连抛出的尖锐问题逼地哑口无言。 蓝玥頓时啞口,做梦也想不到,她竟会败在似乎是众所周知的几个字母上,而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曾经听过这些术语,她险些当场尖叫,失态地掐住发问者的脖子……… 「蓝小姐,妳不会没听过吧?」琼丝的语气里夹带着轻蔑的口吻,谁都能听的出来。 琼丝难掩得意的挑了挑眉,和在场其他支持她的同事讪笑着交头接耳一番,很是得意,接着全笑看向台上脸色煞白的蓝玥。 一个低沉的嗓音自会议桌首位传来,隽颢转过椅子來,有些迟疑地问,「额?琼丝,我也不懂eit是什么?要不你解释一下?」 「呃,总裁,是!所谓的eit就是ealestateimenttust………」琼丝赶紧站起身来,有些忌惮地看向前方的总裁,正经八百的回道。 得意忘形的琼丝完全忽略了最前面那位总裁大大,并非科班出身,在她讥笑蓝玥的当头,不也正好像是在讥笑他嘛!! 这么一想,琼丝的背上瞬间沁出了一身冷汗。 支持琼丝的与会高层立刻出面缓颊道,「琼丝,妳的术语太高深了,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见。」一个个陷入热烈讨论,你一句我一句。 显然,这场激辩双方是平分秋色,不管总裁是否有心出言替蓝玥解围,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蓝玥并不如想像中那般容易被撂倒。 这时,一阵慌乱的脚步由远而近,穿着粉白色制服的护理师神情紧张地出现在会议室外,隽颢一见到来人,心里咯登一声,彷佛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不等护理师说清楚始末,便急匆匆地奔了出去,留下错愕的众人面面相觑。 「啊——————」 隽颢迅速地冲回办公室,立刻听到房内传来小枫不寻常的哭声。 小枫一脸惊怕,双手颤抖地紧扯着被褥的一角,大声崩溃痛哭:「布布————救我!!!」 一见到隽颢,小枫立刻挣脱开护士的箝制,像只无头苍蝇般冲下床,双脚一沾地,身子就软了下来,差点摔倒在地上。 隽颢二话不说,立刻一个箭步飞上前打横抱起他,把人给放回到床上去。 「宝贝,别哭!发生什么事?快跟布布说。」看小枫这样病情反覆,隽颢觉得痛苦得彷彿万箭穿心一般。 小枫双眸满是泪水,饱含着颤惊过度的异常光芒,颤抖地紧搂着隽颢,手脚全卷到了一块,猛发冷汗。 隽颢阴冷着脸,仔细地从床舖到地上四周巡视一遍,这才看到护理师手上拿着一条细皮带,双眸忽现火光,怎么也压不下情绪,不禁低吼:「谁准妳拿皮带进来的!通通给我出去!出去!」 隽颢这一声暴怒,两员护理师猛地一震,这才知道自己的疏忽,连忙彻了出去。 「宝贝,别怕!没事了,一切都会好的。」隽颢抱着他,轻拍着他的背。 小枫环抱住隽颢的腰,两手抓得死紧,一如隽颢抱着他的力度。 过了很久,哭累了,才终于在隽颢怀里慢慢放鬆下来,隽颢喂他吃了药,之后就昏昏欲睡起来,躺到床上就沉沉地入睡。 看着沉睡着的宝贝,隽颢恨得捏紧了手,他真想杀了小颖和香琪,看着小枫每天被病痛折磨,心裡的创伤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恢復,他的心中便愈加地难受,万分无助地垂下了肩头。 江牧华在门外看着隽颢颤抖地把脸埋进掌心裡,那股悲伤让他眼眶不由得泛起泪光,深吸几口气后,才忍住想哭的冲动,悄声走到隽颢身边,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安慰道:「隽颢,小枫会熬过去的,你要相信他。」 隽颢强忍眼中酸热,放开了手,单膝跪到小枫床边,抚着他的秀髮道:「宝貝,我等你,等你好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白雪王子 「你倒是说说,你这是怎么照顾孩子的!」话筒裡传来言老爷子的谩骂声,依旧是中气十足,炮火猛烈。「好端端的一个孩子,才出去玩几天,就成这个样子!」言老爷子实在是气愤难平,他是多么喜欢小枫这个孩子,即便他从未见过他,但是在上次的谈话过后,他就对这孩子念念不忘,想着哪天亲自来见见他,谁知道现在竟然发生这样不幸的事。 他是做梦也想不到,有人胆敢找言氏的麻烦,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本就自责不已的隽颢,对着话筒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噤声不语任由言老发飙。 「人都已经出了车祸,你竟然没有一点危机意识,不把小枫直接带回来,暗箭难防,你不懂吗?你真以为你很行,能隻手遮天,斗的过他们吗?让小枫去替你受罪,你心裡就舒坦了,是不是?」言老爷子这话是越说越激动,忍不住讥讽出声。 隽颢愧疚地半掩着面,咬紧住牙关。他是该死!都是他太过大意,太轻敌,才会犯下永远无法祢补的错! 言老爷子一阵谩骂过后,意外话筒裡安安静静的,竟然没听见隽颢一句反驳的话,平日同是这样的口气,以隽颢的个性,怕是早把电话给摔了,哪能由着他数落,今日竟是连吭都不吭一声。 两人拿着话筒,相对无言了好一会儿,言正慢慢冷静下来,怒火才稍稍散去,改口道:「小枫呢?叫他听电话,我和他好好说说。」 隽颢自责地无以復加,不由得地红了眼眶,努力压抑住鼻间的酸涩,久久才能平静地回道:「小枫,他刚吃了葯,睡了。等他好些,我让他给您打电话。」 隽颢话音裡难过内疚的口气,言正怎会听不出来,从未见过他这一向高傲的儿子如此的挫败,可见小枫目前的状况恐怕是比自己听到的更加地严重,不禁叹息一声。 人老了,心境也跟着变了,过去对于隽颢教导严格,近乎冷酷,那是希望他能有出息,能撑起言正庞大的事业。但是现在年龄大了,他求的是一家和乐平安就好。 隽颢的傲气正是得他真传,同样的事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怕是痛心疾首,内疚地难以成眠吧。他設身處地的想了想,怒火也消了大半,指責的話就不再多说。 最后,挂上电话之前,言老爷子猶豫了半响,破天荒的补上一句,别光注意小枫,自己就不顾了。 口气听起来仍是严肃,却已足够隽颢错愕万分,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如果时光可以倒转,如果他知道会害惨了小枫,他绝对一刻也不会多待的,他宁愿自己丢了性命,也不会让小枫冒一点点风险,绝对不会的…… 隽颢猛地从梦中惊醒,原本阖上的双眼骤然大大地睁开,一直处在自责愧疚中的他,自从绑架案发生后,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睡觉了,常常疲累地不知不觉地睡着,又突然从梦中惊醒。 朦胧中侧看着静静地躺在他臂弯里的小人儿,脸上滿是疼惜,伸手轻轻捋了捋小枫额上的碎发,清秀的脸蛋瘦了一大圈,不怎么红润的面庞仍吐露着一丝病容,时而眉头微蹙,时而重重地吐纳,看得出来睡梦中的他仍是极为不安。 隽颢看着小枫,忧心着不知他何时才能摆脱绑架的恶梦,突然很感慨,想当初他信势旦旦,跟大嫂保证会照顾好小枫的,又大言不惭的在老医生跟护士面前说以为以言氏的财力,怎可能连一个孩子都照顾不了,现在的他是真的再也没那种把握了。 隽颢小心地收紧手臂,靠上去在小枫的额头上细细地亲吻,语带哽咽地自言自语道,「宝贝,快点好起来,布布想你了,宝贝。」 他微敛着双眸,长睫下隐隐掩饰着浓郁的伤痛。 他想念那个笑地天真灿烂的小枫了,想念他时不时的给自己惊喜,想念他跳跃又无理头的火星思维,甚至想念他偶尔顽皮受伤的时候,怕挨骂那付小媳妇般可怜兮兮的模样。 一提起这,隽颢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其实有时候他并不是真的生气,可不时看到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就捨不得,若不板起黑脸教训他,深怕哪天这匹小野马真就瘸着腿回家,到那时候,肯定先吓昏的会是他吧! 每次瞧小枫那付怕被罚、怕挨打讨饶的委屈样子,其实他憋笑憋的胃都快抽筋了,还要装的很生气,实在难为。 隽颢不禁想念起他的一切一切。原来小枫一天天的慢慢融合在他的生活中,像呼吸空气那般自然,自然到他自己一点都没有发觉到,所以当那悦耳的笑声从他的生活中消失时,那股思念就像能腐蚀灵魂的毒药,反噬他的心,一种说不出的痛在他胸臆间窜动。 隽颢轻抚着小枫颊边,睡梦中的小枫觉得痒了,侧了侧头,无意识地伸出手来将隽颢的手指头抓住,抵在唇边,拉着隽颢的手,彷佛找到了可以让他心安的东西,努了努嘴,轻声呢喃着他的名字,一直微皱着的眉头渐渐地松开,不一会儿又沉沉地睡去。 揪着小枫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对自己完全的信赖,感动得眼眶微微湿润,将他圈的更紧。 睡梦中,小枫觉得自己身边有一个天然的暖炉,散发着惑人的温度,那温度令人迷醉,让他不自觉地想要靠近,想拥抱着,想要更多,好温柔、好安心。他尝试着想要睁开眼,可是他好疲倦,所以他要自己继续睡,他不想在这美好的时刻离开这梦境中,他觉得自己好幸福。 清晨,小枫从梦中悠悠转醒,微微地睁开双眼,一张微笑着的俊脸映入他的眼帘。 「烧已经退了。」隽颢双手捧着他的小脸,如释重负似的,笑地好不开心。 自从那天小枫被护理师惊吓过度之后,隽颢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只要能让小枫好起来,要他拿出他所拥有的一切去交换,他都愿意的,所以,他决定亲自照料他,把工作通通移回到家里。 过了这么多天,小枫终于退烧了,证明他的决定没有错,虽然,小枫仍旧是不言不语,可对他而言,这已经很大的安慰了。胸口好似满溢着什么似的,涨得满满的,这样的感觉他从来没有过,让隽颢想笑又感动。 小枫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的眼神有些茫然,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让他这样开心。 看着小枫傻乎乎地可爱模样,隽颢不由自主地吻上他的小嘴,轻轻地把自己的嘴唇贴在他的唇瓣上,浅尝了下,随即退开,眼睛微微地睁开一条缝,有些后怕的覌察小枫的反应。 小枫愣愣地抿了抿唇,似乎并不讨厌,小巧的红舌冒出头来,意犹未尽似的舔了舔唇边的馀温。 小舌轻吐的模样瞬间点燃了隽颢久久压抑的**,喉头反射地咕哝一声,不禁又低下头去加深那一吻,小心地挑开他的柔唇,辗转吮吻,将舌头滑入他口中细细地品尝。 小枫眼眸一凝,脸色明显僵了一僵,却还是怯怯地张开嘴,一股熟悉气息味盈满鼻间,小枫不由得抬起下颚,吸吮住了隽颢的唇不放,想要得到更多,精神状态不很稳定的他根本不知道这样的举动能引起男人身体多大的反应,在他无意识的引诱下,隽颢渐渐放开动作,舌尖窜入到小枫柔软的口腔,用自己的舌尖去推挤羞涩的小舌。 数日来,神智状态宛如掉入无边迷雾中的小枫,在隽颢狂放的热吻下,游离的心神渐渐聚拢,他挣扎着想要从迷雾里逃脱,可大脑皮层里残馀的神智,却像是被一层层厚厚的沙土掩盖,压地他喘不过气来,他拼了命的逃,越逃却又陷的更深,他害怕再次陷入无尽的深渊里,用力伸长了手,像是个溺水的人在灭顶之前,紧搂住隽颢的脖子。 隽颢吃惊于小枫的主动,两条细胳膊使着出乎意料的力气,死命地攀住他,回吻他,这是绑架案发生以来,小枫第一次有了回应,终于不再是纹丝不动了。 隽颢既惊又喜,眼里不受控制的酸涩,一道水雾漫过了他的双眸,他皱紧眉头,强忍住泪水不让落下。 他的宝贝就要清醒过来了,他怎能不看仔细,他不能错失这个机会,数日来的担忧全化做绵长的吻,疯狂地缠住柔软甜美的舌,开始猛烈进攻。 隽颢的吻又急又猛,像是在诉说着多日来的思念,又像是在惩罚他的不理不踩,小枫明白隽颢有多么的担忧,心里一片绞痛,他感觉到呼吸困难,剧烈不停的喘息着,想开口唤他,喉间像是被硬物给梗着般透不过气,一声哽咽,逼得眼泪如决堤般不断地涌。 小枫嘤嘤的哭声,把隽颢整颗心都揪了起来,眉宇间那股深深地哀伤,如把刀似的在小枫心中划,他想说话,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急地嘴唇不住的抽搐。 「宝贝!你别急!我倒水给你喝!」隽颢震撼极了,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慌慌张张地就要下床去。 可小枫却不依他,两手紧紧揪着他的衣领,带着颤慄地嘶哑着嗓子,硬是从喉间挤出声音来:「……布…布……布布……」 一声微乎其微的呼唤,隽颢一等就是数十日,等得心都死了,等得全身都疼了,这一刻上帝终于把他的宝贝给还回来了,这让他还能怎么冷静,他一把拥住小枫,任由徘徊在眼眶的泪水缓缓划过脸颊。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我脏吗?〔上〕 「宝贝,你要去哪?」正和公司的高层干部们视讯会议的隽颢,猛然间描到一道瘦小身影穿堂而过,匆忙暂停会议,追着人影而去。 一听到隽颢唤他,小枫作贼心虚地顿住了脚,本能的回过头去答应了声,「布布……」 「去哪呢?宝贝!」被隽颢一手揽进怀里,小枫怯怯地贴到他身侧,「不是说让你好好在床上休息,不准下床的吗?」 「我……嗯……对不起……」本想偷偷地把中餐做好,就不必麻烦隽颢了,没料到,布布边开会,心裡仍挂念着他,连楼梯都还没踩着呢,就被逮住了。 「你病才刚好些,不准你乱跑。」小枫不想麻烦隽颢,但也不敢忤逆他,还是听话地回了屋。 「你这是下楼去做什么?」隽颢拉着小枫的手,把人拉回床上。 「布布……」小枫支支吾吾地说,「……快中午了……我……我想去做饭……」 「宝贝,是不是饿了?要不我现在去做给你吃。」隽颢坐到小枫身旁,问道。 闻言,小枫紧张地坐直了身体,猛摇着头,「不是,不是。我不饿,我只是想…想布布工作忙,我去做饭就可以了。」布布工作已经这么忙了,又要分心照顾自己,他实在不能再给隽颢添麻烦了。 「那怎么成!好多天了,你好不容易才退烧,还是小心为妙。」隽颢习惯性地抚着小枫的脸颊,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小枫又突然发烧起来。 「布布……我一个人在屋里有些闷,只是做做饭而已,没事的。」小枫找着理由,极力想说服隽颢。 「不行,我不放心。」隽颢拧着眉头,依旧坚持。 「布布……你工作那么忙……我……」说着,他抿起了唇,低下头。 隽颢摇头一笑,把他搂得更紧了,「傻瓜,别担心,我不忙,公司还有其他人在呀!工作再怎么忙,也不会比你重要,更何况,这么庞大的一个公司,总裁几天不工作,就出问题的话,岂不是,太低估我的能力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检讨改进。宝贝,你不需要愧疚的,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呀。你只要快点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让我来操心就行了。」 「布布……」小枫微微一笑,紧搂住他,心中满满的都是源自他的感动,还有什么比得上自己心爱男人真挚的告白,更令人感人的呢? 眼前是一张苍白而又削瘦的脸,清澈如明镜的眸子正静静地笑望着他…… 隽颢眼眸微眯,嘴角扬起一道好看的弧度,抚着怀里的宝贝,那双眼睛不再是前些天,那无神没有焦距,让他一见到就愧疚心疼的眼瞳…… 他心裡情不自禁的想,宝贝,只要你好好的,要我负出任何代价都不足为惜…… 他双手抚上小枫的脸摸了摸,倏地又皱起了眉。 小枫抬头,刚好看到,「怎么了?布布。」 「瘦太多了,剩一层皮了,这样不行,今后不许你挑食,让你吃什么就吃什么,快把肉给养回来。」 「好。」只有快点把身体养好了,才不会再增加布布的负担,小枫很快地应承下来。 眼看休息时间快要到了,隽颢依依不舍地把小枫放开,临走时还柔声叮嘱道,「宝贝,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哦,外头现在气温很低,不准你乱跑!下床定要加件衣服……等会儿,开完会,我做好午饭再叫你。」 「知道了,知道了,我哪都不去。快去忙吧!」小枫跪坐在床上,双手推着隽颢出去,就怕担误他的工作。 平日总要两三小时才能结束的会议,竟不到一小时就结束了,出奇地迅速,小枫终于清醒过来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庆祝的事,隽颢根本没法把心思集中在工作上,一心只想着该怎么快点把小枫养胖养壮,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 会议一结束,隽颢马上窝进厨房里做饭,就怕饿着了他的宝贝,担心小枫静养期间被外人骚扰,除了每日请帮佣固定打扫屋子外,其馀的都是隽颢一手包办,十多日下来,他做菜的手法是越来越熟练了,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自己亲自照料果然有益于小枫的病情,小枫大为好转,让隽颢更加积极地投入。 被隽颢闷在屋子裡的小枫躺在床上,无趣地看着天花板,叹息一声。 看隽颢为了他,一个人忙进忙出的,他真的好心疼,一向精力旺盛的他,平时就是加班好几天,不眠不休都不见他有一丝疲惫,今天他却瞧见隽颢眼睛四周挂着两只大大的黑眼圈,眼楮里布满了血丝,可见他的病真把他折腾坏了。 他想帮帮隽颢的忙,虽然他的病才刚好,但是他真觉得自己没什么大碍了,一直躺在床上,躺地骨头都快鬆了,不如起床找点事做,就当运动运动也好。 小枫感觉脑袋瓜不再像前些天总是昏昏沉沉的,便有些坐不住了,下了床,开始动手收拾起房间来了,他不是怀疑隽颢的能力,只是隽颢本就是个适合做大事的人,家裡的琐事还是他来收拾就行了,如果他把收拾的工作做好,也可以向隽颢证明他真的好多了,指不定能说服隽颢专注去处理公司的事。 趁着隽颢在厨房里忙活,小枫蹑手蹑脚地从自己的房里打扫到隽颢的房间,包括隽颢的书房,最后把多馀的杂物丢进垃圾筒时,发现回收捅旁一大包被撕地粉碎的报纸。 小枫好奇地捡起一张较为完整的小纸片,一读上面印刷文字,让他瞬间惨白了脸色,捏着纸团的手都颤抖了,他皱紧了眉头,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能再让布布担心,不能这样轻易被打倒。 也许这只是某一家报社的夸大其词而已,不实的传言不需要去理会它。 小枫不住地给自己打气,做心理建设,他连呼了好几口气,死揪着那一大包碎报纸,他知道他应该要转身离开,报纸被人撕的粉碎,肯定是布布不愿让他瞧见,可两隻脚却像沾了胶,黏在地上,怎么也挪不开,心裡面白天使和黑恶魔不停地互相叫嚣着。 他紧抿着唇,手上是止不住的颤抖,弯身去捡其他的小纸片,第二张纸片他拿在手里,睁大了眼,却怎么也看不清,用力眨掉眼眶裡的泪珠,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只见上面的报导内容比前一张的描述更加的夸张,甚至绘声绘影仔细地说出他身上每一处伤口怎么得来的。 那些瞎编乱造的谣言,看地小枫心里一阵慌乱,猛地呜咽一声,飞快地往屋外奔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我脏吗?〔中〕 「小枫好多了,早上终于开口说话了。」隽颢耳边夹着手机,两手忙不停地切菜,顺便搅拌着锅子裡头的酱汁,边回应江牧华拨来关心小枫病情的电话,话语裡是掩饰不住的愉悦心情。 「真是个好消息。」终于雨过天晴,江牧华也感觉振奋起来。 「不过,我仍有些不放心,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过来一下吗?」 「当然,我现在仍在la,明天就过去看看小枫。」江牧华很快就应承下来。 午餐大致准备就绪,隽颢兴冲冲地到房里找小枫,自从绑架案发生后,两人好久没有一起好好吃一顿饭了,心裡颇为期待。 待他打开房门,却找不到那瘦小身影,心裡顿时感到一阵恐慌,厕所、更衣室裡裡外外找了一遍,仍是没人,瞬间乱了头绪,急忙转往自己的房间,又冲到书房去,也是没有半个人影。 隽颢双手抹了一把脸,尽力压下紧张的情绪,眼睛盯着办公桌上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文件、文具,让隽颢颇为纳闷,记得他赶着去做饭,离开时桌面是零乱的,回想起刚刚小枫和自己的房间,都像是被人给整理过,这才恍然大悟,定是小枫病好了就闲不住,背着他整理的。 再看了眼桌边的废纸篓,裡头的垃圾袋已经被小枫换过了,突然醒悟过来,匆匆往回收筒的方向去。 隽颢双脚还没靠近到回收筒旁,眼看着一地的碎纸片,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攥紧拳头转身,顺着地上的雪脚印,急急追了上去。 …… 今年的雪下的很大,白茫茫的积雪厚厚的,一层迭过一层佈满整个大地,一脚踩下去,雪瞬间没过了脚踝,留下一坑坑深深的脚印。 远远地一个瘦弱纤细的身影站在后院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单薄,一动不动,双眸定定的看着附近的孩子们堆雪人玩。 雪球在几个孩子的合力下,越滚越大,周围的雪都全粘到了雪球上,他们笑着把滚好的大雪球放在离小枫不远的地方,接着又跑去滚第二个。不一会儿,大雪球的上面就多出了一颗小雪球,孩子们熟练的捡回了几隻干树枝,用细的一端做成了雪人的眼楮、鼻子,和一个弯弯的嘴巴,最后把两隻粗的树枝插在雪人的身体两边,做成了两只手。 小枫站在那看了又看,似乎觉得哪里不满意似的,最后往前踏了几步,伸出手去,想把粘到了雪球上黄绿相间的杂草给清理掉。 隽颢几个跨步来到小枫身边,顺势脱下身上的外套罩在他的身上。 身子一下子被拥入温暖的怀抱裡,很暖很暖,扑鼻而来的是他最熟悉的,也是最安心的味道。 他眼睑低垂,眸光一片黯澹,心裡漫上浓浓的苦涩,报纸上不堪入目的描述,十之**他都否认不了,这付身体已经破陋,又污秽不堪,让他羞耻的抬不起头,特别是对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不敢看向他,他好想躲的远远的,可心裡却又懦弱的想要他的安慰。 隽颢伸手将冰凉的小手包进大掌裡,柔声道:「太冰了,宝贝,别碰它。」 小枫倒也没坚持,乖顺地奌了奌头。 冰冷僵硬的身子,在男人的怀裡渐渐软化,意志也不再那么样坚定,可他不敢抬头,布布看完这些心裡该会是怎么想,依旧待他如此温柔,是可怜他、同情他吗? 「宝贝,喜欢雪人?」隽颢看小枫不像前些天那般不言不语,至少对他还有反应,才稍微松了口气。 「嗯,小雪人好白。」小枫没有回头,看着眼前的雪人澹澹地说。 「恩,是很白。」隽颢观察着小枫脸上的表情,小心地回答。心裡莫名地担忧,地上的那堆碎纸片不知道小枫看了多少,深怕自己一个说错话,刺激到他。 「但是,沾到屑屑了,賍了,我想帮它清乾淨。」小枫幽幽地说,口吻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悲伤。 「宝贝,小雪人很冰,我来清,你别碰。」隽颢用外套把小枫给裹好,单手环住他,就怕他不听话,非要自己动手。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小身子冷地不停的发抖,身上这么冰,竟摸不到一丝的温度,不知道一个人在雪地裡站了多久。 隽颢用着他所能尽的最快速度,把雪人身上的杂草给挑光,想快奌把小枫给抱回屋子裡去,就怕他才刚好转的身体又发病起来。 「好了,瞧!小雪人又回到白白淨淨地样子了。」隽颢笑着回过头去,却惊见一对噙着泪珠的水眸,瞬间石化般僵硬。 隽颢的眼瞳在大雪中泛着细碎的白色,如同被碾碎了珍珠粉末,一点一点零零落落的碎裂开,砰然落地,飞溅起无数片的苍白雪花。 小枫紧咬着唇,眼泪不争气的在眼眶里打转,可他却倔强的忍着,不容许自个儿掉下泪来。 「宝贝,你哭什么呢!你哭什么呢!有什么不开心的,为什么不能说?」隽颢双手搭在小枫的肩上,摇晃着他。 小枫被隽颢问的不知所措,一声呜咽,泪水再也止不住的从双颊滑落。 现在的他…还有什么资格要求…… 「宝贝,你别吓我!你说说话啊!告诉我,你到底想些什么?」隽颢低沉带着痛楚的声音在小枫的上方想起,随之而来的是有些颤抖的紧紧拥抱。「宝贝……你是不是想让我急的发疯呀?」 「……」小枫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抬头看了上去。 看着小枫眼底那不欲人知的不安眼神,隽颢的心揪了起来:「小枫……你是不是想让我发疯呀?你…是想让我心疼死么?!是不是!?」隽颢终于爆发出来,一个多月来,心情上下起伏的折磨,再也按捺不住朝小枫吼道。 小枫愕然地对上隽颢的眼,想摇头,隽颢却狠狠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我脏吗?〔中二〕 小枫呀地一声惊呼,猛然间被隽颢封住了嘴,根本来不及反应,两手反射性的推了推隽颢,却被扣的更紧。 「不——是——布——布——」他辨不清隽颢突来的举动是生气极了,亦或是难过极了,乞求似的晃动着脑袋,他压根没有那个意思,隽颢误会他了,他怎么可能是故意让布布发疯呢! 他只是……只是……说不出口……如此写实的报导……他以后该要如何面对外面的世界……面对大众的眼光……他不知道…… 「不——是——呜——」想要解释,嘴却被隽颢堵的死紧,出口的话全成了支离破碎的字。 隽颢没理会小枫的辩解,扣住他无力反抗的双手,几乎将他整个人揉进怀里,带着一点点的恼火,低下头继续他的折磨。 「布——布——嗯——」小枫下意识的想开口喘息,反而让隽颢的唇舌有机可趁的闯了进来。「唔——布——嗯——」隽颢完全不顾小枫的挣扎,狠狠地□□着他的唇瓣、啃噬着他,直到他快要窒息,呼吸不过来,最后,耳边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才离开他的唇。 小枫被隽颢突如其来的怒气给吓到了,两手抓着隽颢的领口,一抽一抽的哭泣,嘴裡仍不忘记替自己辩解道:「布布……布布……我没有……没有……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呜呜……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小枫紧揪着隽颢颤抖地低喊着,句不成句,一直重覆着同样的话。 ……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最后一句话,隽颢听的再清晰不过了,这宝贝蛋到底脑袋瓜裡都想些什么呀!他怎么可能不要他呢?!他恨不能把他栓在身上,再也不必担心受怕了! 他真是无语问天了,立刻后悔自己的冲动,吓到了小枫,可他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今天非要他说清楚讲明白不可,他不回应小枫的话,只是冷冷地看向他,语气有些危险,「我…以为已经完全得到你的信任了…」 小枫睁着水朦朦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愣了愣,感觉到他正用那道随时就要喷火的眼神凝视着他,小枫用力眨掉眼泪,赶紧开口补充道:「不是……我相信布布的……」这世上布布是唯一能让他感觉安心的人了。 「既然相信我,为什么你心裡有着秘密却不对我说?非要闷在心裡?你不是说你相信我吗?」此时的隽颢口气裡充满了秋后算账的气势,这次若不能一次性处理好小枫心裡的毛病,他肯定类似的事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而他,真的无法再承受一次。 看着生气痛苦的隽颢,小枫眼中的深潭渐渐变得水蓝,抿了抿唇,「……布布……我……我……再也不是……乾乾淨淨的小枫了……」小枫避开两个他无法启齿的字,艰难地说出自己深埋在心中的理由。 「……我……在这个家……我……什么都帮不了……竟然……还让爷爷蒙羞……害你得要去应付那些流言诽语……呜……他们乱写……事实不是他们描写的那样……」小枫双手拼了命地抹去不停坠下的眼泪,他不想让隽颢同情他,可怜他,可是,眼泪却怎么也抹不完。 「……可爷爷看到了……一定觉得很丢脸……爷爷不喜欢妈妈……现在一定更讨厌我了……呜……都是我太没有用了……呜……怎么办……爸爸……妈妈……永远都不能在一起了……」小枫抽抽咽咽地把心裡最在意最担忧的事说出来。 这个世界太残酷了,若是老天还有一丝丝慈悲之心,不会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他。 以前他不乖不听妈妈的话,一直排斥爸爸的存在,就算妈妈说破了嘴也不信,最后爸爸把妈妈带走了,天人永隔,他才觉悟过来,但是已经太晚了,子欲养而亲不待,唯一能祢补过错的办法,就是说服爷爷把妈妈迎回家来和爸爸葬在一起。 他一直很努力,可是,现在……现在……他成了家族的污点……还有什么资格求爷爷什么呢! 隽颢惊讶异常,看着小枫对自己失望透顶,哭得心碎欲绝,心底是万分地自责,他早就忘记这档子事了,当初他只是……随口掰了一个理由,单纯为了让小枫不再那么样内疚的办法而已,未料小枫真的牢记在心中了,用着他自己小小的力量,努力去完成大哥的心愿。 隽颢没想到竟是自己的疏忽,发自内心的心疼小枫,这样一个心思细腻的孩子,独自背负这么复杂又沉重的心情。 可话说回来,若是小枫能再多信任自己一些,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存在,转念一想,隽颢的怒火再次升起,低呵一声,朝小枫沾满泪水的唇瓣轻轻咬了一下,「你这就是不相信我!先前我说过会帮你,你忘记了吗?我们男子汉的约定呢!?也忘光了,是吧!为何不记得我说过的话?!」小枫愣愣地看着隽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确实把当初约定的事全忘光了,然后就自己默默承受…… 果然,傻小枫哪能斗的过隽颢大狐狸,瞬间被唬的一愣一愣的,隽颢的口气很冷,「谁说你丢脸来着?!谁说你爷爷会因为这种原因就讨厌你!?」 不会吗?真的吗?布布是不是同情他才这样说呢?他不知自己现在是否还有资格像过去一样被隽颢宠着。 小枫犹疑地看向隽颢,脑子裡乱哄哄地辩不清真假,他想问却不敢问,嘴上习惯性的咬唇动作,又想龟缩回自己的世界去。 隽颢伸手扳过他的脸,掐住他的下巴,不准他退怯半分,紧紧追问,「谁说你丢脸来着!?」 「我……」小枫下颚被捏的发痛,眼泪更是刹都刹不住,「……是……香琪阿姨说……说我……会给布布惹麻烦……千万别出现在大庭广众下……会很丢脸……」他悲伤地哭着,噎着气,一声声地呜咽,心裡的委屈是怎么也咽不下去,香琪当时看着他的鄙视眼神像一条无形的绳子勒着他的脖子,那痛足以夺去人的呼吸。 「香琪!?香琪说的话能信吗?!」隽颢一听到香琪的名字,怒火烧地又炙又猛,忍不住朝这个小笨蛋狂吼。 小枫有些后怕地看着隽颢,直觉自己好像做错事了。猛地皱起了小脸,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似的,让他感觉呼吸困难,低头趴在隽颢身上,「……布布……我……好难……」他急抓着隽颢的胸口,努力地大口大口呼吸,却好像怎么也吸不到空气一般。 隽颢把小枫的脸抬了起来,看着他发青的脸色和胸口急速地起伏,猜测小枫的气喘又发作了,那苍白痛苦的脸让他的心紧了一下。 「该死!」隽颢低咒了声,直接抱起小枫往屋子里跑,一进门慌忙地番箱倒柜,急急找出备用的气管扩张剂。 「宝贝,快吸气!」隽颢将扩张剂拿到他的嘴边,他用手撑起他的头,方便他吸药。 小枫听话地遵照着他的指示,猛吸了几口,一阵清凉的药剂通过他的气管,呼吸才不再那么急促。但他的手脚仍是冰凉的紧,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微微抽搐,惨白失色的模样,吓得隽颢脚都软了。 慌乱中,他不假思索地把屋内的暖气全调到最大,回头迅速剥光两人身上的衣物,把小枫紧搂在怀里,不停地磨擦着他光滑的背部,尽可能的肌肤相贴,想用自己的体温尽快给他取暖。 「宝贝,抱紧我。你站在雪地裡太久了,气喘才会发作。」隽颢把人抱坐在自己腿上,小枫没说话,可紧皱的眉让隽颢知道他仍不舒服。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小枫气喘越来越严重,以前发烧的时候会咳嗽、会痛,现在偶尔也会莫名其妙地发生,牧华检查了好几次都找不到原因,既不是先天的心脏病,也不是气喘病,但是用气管扩张剂却又有用,实在让好几位名医生费解。 隽颢眼见他胸痛的毛病犯起,疼得气都喘不上来,身体又冷的直哆嗦不停地哼着,他也跟着难受起来,紧搂着他拍哄,直到他呼吸渐渐地缓和下来。 「宝贝,你好些没有?」隽颢的脸上已没了怒气,原本听到竟然是香琪胡乱误导小枫的那股怒火,早就被小枫身体过低的体温给瞬间浇熄,柔声道:「要不要叫医生来?」 「不要……」小枫气息微弱的应了声。 「真的不必吗?」 「不要。」小枫这次应地更快,满脸抗拒之色。可隽颢却不以为忤,反而笑了笑,把他搂的更紧。 胸口的痛开始消散,小枫无力地躺在隽颢的怀里。从隽颢身上传来的热力将他团团包围,他小心翼翼地把脸贴到隽颢的胸膛,隽颢身上总散发着一股澹澹的男香味道,那是他惯用的bubey香水,闻着那香味总能让他安心,两人紧紧相贴的肌肤不断发散着暖意,让他感觉到了舒服,忍不住叹息一声,身体也不再是原先那么冷了! 隽颢微皱着眉,思考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终于理解到香琪粗俗无比的计谋,而他智商180的小傻瓜,竟然信了她的鬼话,甚至还帮她做了不在场証明,让她逍遥法外。他心里充斥着想要杀掉香琪的**,小枫被小颖绑架□□已经够可怜的了,香琪非但不帮忙,竟然还落井下石,即使是对待一个孩子,也不放过任何一丝利用他的机会,实在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小枫感觉到头顶两道视线如大山般压下来,心如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久久才禁不住好奇地抬眼望去,立刻对上隽颢的一双锐眼。 小枫一看,身子轻微震了一下,立即自觉地开口:「对不起……」 隽颢低头看着他稍稍恢復了点血色的小脸,纵然他有再大的怒火,也绝不会对着他发,只是口气仍有些冷,「宝贝,在你心里,我终究不值得你信任,是么?你宁愿相信香琪的蠢话,却不相信我们的约定?!香琪做这些事我很生气,可我最气的是你总是把事情埋在心裡,不告诉我!你……可有把我当成你最亲近的人!还是说,在你心裡其实我仍是个外人,所以你根本就不信我!」隽颢这话一半是气,一半是怨。 「……布布……」小枫诧异地抬起了头,没想到一向自信满满的隽颢会说出这样的话,「不是……不是这样子……」他连忙坐起身,紧紧地圈住隽颢的颈脖,大声应道。 隽颢却把小枫给拉了开来,凝视着那眼水矇矇的大眼,「那是什么样子?你说……」小枫被隽颢的话逼问的手足无措,捧起他的脸,印下深深的一吻,泪眼婆娑地看着隽颢,「……我只在意你……只在意你……」 最后,鼓足勇气把憋在心里的话问出了口:「我……我还能有这个资格吗?」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写的一章。。。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前途多舛 硕大的会议室里面,一个瘦小身子手里抱着一大迭整理好的会议资料,挨个的把公文夹一个一个放到每个与会的座位上,细心地把一份资料摆正,并放上名牌和文具,下午一个併购新公司的记者招待会将要在这裡召开,小枫一早来就一直在这儿帮忙。 隽颢从他的办公室和会议室中间的玻璃窗,看着小枫进进出出的好不忙碌,将近一个月的绑架事件终于尘埃落定,有惊无险的落幕。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心里仍担心着小枫会像之前病着的时候,一到公司,就畏首畏尾的缩在他背后,不敢见人。现在见他活蹦乱跳的,已经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怀,精神出奇的好,才觉得是自己多虑了,小枫真的完全脱离了性侵事件的阴霾。 小枫接到麵包店打来的电话,放下手边工作到电梯口等着厂商把招待会的点心送上来,结果电梯打开的时候,先出来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并没有推着点心。 中年人看见他的时候,眼神明显愣了一愣,而且打量他的眼神给人一种很意外的感觉。 『我见过这个中年人吗?』小枫看着步出电梯向他这个方向靠近的中年男子暗忖道。 中年男子的行为举止让小枫颇为奇怪,不由得从体型、容貌甚至发型观察着,实在觉不出任何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心想肯定是对方认错人了,不过基于礼貌,小枫仍是对他点头打了招呼。 中年男子可能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失礼,对他微笑着歉了歉身,便走进隽颢的办公室裡去。 两人的相遇全看在隽颢的眼裡,坐在大办公桌后头的他,心裡暗笑着,等着中年男子入到办公室来。 「让我去教一个16岁的孩子,实在不妥。」中年男子一进门,毫不客气的把言正集团对他发出的顾问聘书甩在隽颢桌上。 隽颢挑了挑眉,拿过聘书随意翻了翻,早猜到他会拒绝,果然不出所料,只是万没想到,退隐多年的他竟不远千里而来,就为了把聘书甩在他桌上, 「怎不妥了?聘请你的金额太低吗?」隽颢装模作样的打开聘书,上面斗大的头衔,沈涛,北京大学暨哈佛大学名誉教授,下面迭放着集团专用的聘书。 「我已经退隐很多年,早就不教书了,更何况要我教一个半大的孩子。」显然,沈老是特地来找他麻烦,让他难堪,早就想好拒绝他的对策,一进门,沈涛开口就是反对的意见。 「沈教授此话怎讲?半大的孩子就以为他愚钝不堪调教吗?」隽颢心裡不知敲着什么算盘,嘴上挂着笑,故意不明讲,和沈涛绕着圈圈。 「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也知道我的原则,这辈子我就只教一个学生,除此以外,再也不会有别人了。」沈涛不明白隽颢为何要把一个半大的孩子交给他教导,虽然他没见过那孩子,但是隽颢要替言正培养人材关他何事,纵使他真的是业界赫赫有名的商业顾问,但也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他已过了知天命之年纪,快到耳顺之龄,早就退隐享清福了,实在没必要放着閒散的日子不过,重出江湖。 今天来这,其实他就是想看看隽颢打算怎么样说服他,要说他就是来吵架也行,以前他就看隽颢不顺眼,特别在是他的宝贝学生意外过世后,那场意外他一直觉得跟隽颢和他的母亲逃不了关係,现在更不可能答应他任何事。 「沈教授,别把话说死,先看看你的学生,再决定不迟呀!」隽颢仍是笑,老神在在地指着隔壁会议室内的小枫。 小枫正在贴海报,一张比他的个头还要高的纸摆在地上,秘书走到外边去喊个人过来帮忙,小傢伙灵机一动,把地上的纸捲起来,一个人**把海报给贴好了,接着又闪身去做别的事,不知道办公室这头有个人正盯着他瞧。 秘书找不到人回到会议室,发现海报竟然已经贴好了,揉了揉小枫的头,夸奖几句,小枫对她笑了笑,过长的头发一直都没空去修剪,扎到了眼睛,他轻轻拨弄了一下,露出一张清秀白净的细致脸蛋。 沈涛目不转睛地看着小枫,心里奇怪的感觉更胜方才,但他却仍不敢肯定那种怪异,当小枫抬头对着秘书笑时,他脑中一个影子电闪而过,突然变得通透,小枫那种感觉和他太像了,这眼这鼻根本就是他的翻版。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隽林的儿子!? 沈涛回头看着隽颢,想要确认他的猜测,隽颢笑着对他点了点头,沈涛瞬间瞪大了眼,看着小枫的一双眸子裡,不由地闪着泪光,好多年以前也有一个很乖巧的孩子在他教导下,18、19岁之姿就展现卓越的才干,让言正集团业绩蒸蒸日上。 他从不讳言,两人的那份情谊早就超越了师生间隐形的隔阂,刚开始他本以为一个注定是言正接班人的公子哥有什么好教的,对隽林不怎么搭理,态度不但严肃,教学上更是严格,刻意刁难,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记得当时看不惯他的人很多,连言家的下人都为隽林打抱不平,害他不时地吃到加了盐加了醋的怪汤怪饭。 后来才发现他虽然是个现代板的贵公子,待人不但没有架子,而且亲和力十足,对他更是必恭必敬的,就算他百般刁难,都能隐忍住,相当礼遇。才让他对隽林完全改观,他挖掘出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之后,就更加的爱才惜才,忘了从何时开始变的无话不谈,常常天南地北的驰骋,往往时间流逝却不自知,超越师生情谊,超越年龄的友谊,让他倍感温馨。 在听闻隽林意外过世的惊天噩耗后,他难过地不能自己,发誓再也不收学生了,而今天,此时此地让他知道隽林留下了这颗独苗,这叫他还怎么能安心隐居呢! 沈涛突然惊觉到从不曾在报上看到任何隽林有个孩子的消息,虽然他隐居多年,但也不是不问世事,难道是隽颢不想公开,是不是怕这孩子窜了他的总裁大位,「好你个言隽颢!把他藏着抑着,是不是怕隽………」 隽颢眼明手快的捂住他的嘴,要他噤声,这才接着说,「我要是真想藏着抑着,根本就无须找你来了。你知道那场意外到现在还找不出真凶,先别透露出去,免得引来杀机。」 沈涛冷哼了一声,毫不忌讳的出口道:「谁杀的还不明白吗?看谁是既得利益者,真相岂不大白。」 沈涛讽刺的一句话,惹得隽颢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嘴角瞬间抿成了一条直线,久久才从齿缝裡迸出字来,冷冷道:「如果沈老能拿的出証据,我二话不说,立刻退位,否则就别乱造谣。」 即使是他自己也曾经怀疑过他的母亲,可惜就是查不到证据,后来,发现连他自己都成了杀手锁定的目标,才排除掉母亲的嫌疑。「哥的意外凶手另有其人,目标不止是我哥,而是言家的子孙,所以,你别透露出去。」隽颢很隐讳的说。 沈涛看了眼隽颢深沈的脸,沈吟了一会儿,原来意外并非他想像的那样单纯,只是隽颢真的会把整个集团整个拱手让给姪儿吗?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谁会把到手的肥肉给吐出来,更何况,言正集团在他手裡几乎壮大了三倍之多,说它富可敌国可不是恭维夸口。以两人现今的叔姪关係,彼此间的信任度的确不存在任何疑虑,但是日后呢? 沈涛皱起眉头,想到若日后隽颢有自己的孩子,还能信守诺言吗?还会信任如昔吗?与其那时候叔姪猜忌结局叵测,还不如开始就不要给他希望。 「沈老,您就不必多虑,好好教导他就是了。」沈涛一脸复杂的眼神,隽颢怎不明白他的心思,是怕日后若他有了自己的孩子会如何吧! 孩子……… 隽颢嗤笑了声,并没有回应沈涛的问题,见他犹豫不决,便开口说了重话,「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哥那般地敬你,你不会连这点忙都不肯帮吧!还是你老了,没那个能力?!」 「你……你……真是死性不改,我就让你看看我有没这个能力。」多少人捧着大把现金要他重出江湖,他都不肯,就是因为失去隽林,实在让他太过伤心了,现在有这个机会再次塑造出一等一的人材,他怎能放过,特别是这个人竟是隽林的儿子。 沈涛知道隽颢这是在激他,他打小看着隽颢长大,他是什么脾气怎能不清楚,既然决定了,肯定不达目的不会罢休,至于未来,就算隽颢现在真许下什么承诺,有日突然后悔了,他一人独揽大权,想要怎么做谁能阻止的了,也只能辜且相信他了。 「那就这么决定。」隽颢笑道,终于松了口气。沈涛是最适合的人选了,肯定会尽其所能,重点是不会把小枫的身份给透露出去。 「那么既然你已经把人交给我来调教,还请总裁以后不要插手此事。我可先把丑话讲在前头,虽然是隽林的儿子,我也绝不会苟且,我的调教向来就是有名的严格,别过没几日,他就受不了了。到时候,若是总裁实在舍不得,不妨就亲自教他吧,只是日后莫再提起此事。」既然答应要调教他,沈涛自然会尽全力教到好,不过如果隽颢只是拿他耍耍猴戏,他可没空拿他的声誉奉陪。 额………听他说这话,隽颢突然替小枫紧张起来,他曾听隽林说沈老是个好导师,但是至于有多严苛,他就不清楚了,本来当初隽林也有意,让沈老来教他,只是根本没人管的住他这匹野马,也就作罢。 「当然,沈老您放心,就算他回家哭诉,我也只会训他。不过,小枫还小,沈老可以慢慢来,小枫他一直都住在乡下,对人没什么心机,但不算笨,他要是不认真,沈老尽管骂,不过打嘛……这孩子身子骨太单薄了,还是尽量别打他。这是我的请求,应该不担误他学习吧!」为了小枫,隽颢也只好勉为其难的放低姿态拜託了,像沈老这样的御用顾问,肯定是名与利都不屑一顾,想要他重出江湖,大概也唯有大哥儿子的身份才能办到,看在他们多年师生情谊的份上给他个面子。 不过他私下还是要盯紧一些好,小枫智力肯定不输给大哥,但是能不能过的了沈老这关,就不得而知了,光听他说教导严格,隽颢好像有把人送入虎口般的担忧,这爱操心的老毛病就忍不住发作,莫名地堪忧起来。 「那就从下周开始吧!」打什么呀!隽颢以为跟他自己一样是练拳击的吗?他只是教学严格,向来以“玉不琢不成器”为原则,但也没有严厉到又打又骂的地步吧?难道是谁跟他胡说八道,害他落得凶神恶煞的名声?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可以趁这机会,见识见识隽颢到底有多疼小枫,竟然捨得把江山让给他,这个人虽然脾气不好个性急躁,但是言出必行,不会随便承诺的。沈涛心中打定主意,脑中突然浮现一串调教的方法,就等着某只小羊送入他这虎口,然后利用他来□□他的大叔,沈老的如意算盘在心中打的答答作响。 「沈老不急着回去吧!中午一起吃个饭,也好跟小枫熟悉熟悉。」隽颢不知道自己就要栽在沉老手上了,礼貌地请身邀请他。 「也好,我也想和孩子他多聊聊!」 「我去唤他过来!您在这边等一下。」 会议室裡多出了一个穿着正装的女人,她站在一旁袖手旁观,看着小枫好不容易摆放好点心,女人叽叽咕咕的跟他说了几句话,小枫又忙不迭的去到茶水间裡准备咖啡饮料,两人谈话的中间,就见小枫一个人在整个楼层裡穿梭不停,他这个样子看起来竟是比秘书还要忙。 从刚才隽颢就注意到了,只是正和沈老谈事情不便发作,竟然有人那么大胆子,在他眼皮底下指挥小枫,把他当工读生一样使用,而这个小笨蛋也任由她差遣,摇了摇头,也跟着走进茶水间去阻止。 就见到一个小笨蛋急慌慌地忙着准备茶水,先在茶壶裡装满了热水,才倒冷水来兑,冷饮机的水出水太猛,一下子热水就喷溅了出来,落在小枫的手上,烫地他一声惨叫,隽颢急忙上前拉过他的手到水龙头下冲。 「急什么!瞧瞧你的手!」手背有一半都烫到热水,本来手骨就比较细,一隻手还没隽颢一半大,现在红了一大片,让隽颢怎么看怎么火。 小枫吐了吐小舌,头是抬都不敢抬,手烫伤事小,被布布瞧见事大,就算是一点小伤都怕被唸到耳朵长茧,更何况是烫伤,这下死定了。 小枫心裡正跟上帝耶稣玛丽亚求救,隽颢连人带手一起就要拉回办公室去,这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笨蛋突然抵住了门不肯走,「布布,等一下,我先把茶水推去会议室吧!会议仍有很多事沒准备完呢。」 隽颢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小枫单纯的想把事情做完,想也没多想就脱口而出,话才出口,小枫就感到一股寒意窜进骨子裡,赶紧发动软功求道:「很快,一下子就好,好不好?我已经答应她了。」 「她是谁?和你什么关係,需要你这么帮她?」连烫伤了手都顾不上,见他生气了,竟还敢提要去帮那个女人,隽颢胸口莫名地涌起了一股酸水。 小枫从隽颢话中听出某些隐在其中的微酸口气,心中暗自叫苦,反身抱住他道,「我们一点关係都没有,只是她说她怀孕了,时间又紧迫,我才自告奋勇,帮忙她而已。」以前他自己实在太没自信了,以为布布不可能喜欢上他,现在,才发现布布不但喜欢他,而且很容易吃醋呢!稍一不注意,可就打翻醋罈子了,当然最后倒楣的肯定是自己,绝不可能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笨蛋,她穿着三吋高的高跟鞋,哪裡像怀孕的样子,你被骗了都不知道!还跟着她瞎忙!」 「是哦!」小枫瞬间像颗洩气的皮球,这么明显的事自己竟然都没注意到,对自己失望极了。「……算了,骗了就骗了呗,但是,我不能食言……」既然已经答应她,总得把事情做完,所以他仍是把餐车给推回去会议室裡。 小枫有些闷闷不乐的走回隽颢的办公室,隽颢先带他去医务室裡擦了药,见他仍是垂头丧气的,安慰道:「错一次学一次乖嘛!以后你就不会被骗了呀!别难过。」 「这么一点点小事都能被骗,以后怎么能帮的了你,不要扯后腿就不错了。」小枫低垂着头说出自己担心的事,那天他还夸下海口要帮布布呢!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更别提是管理一间这么庞大的公司,现在想来简直像痴人说梦,能不添乱就不错了, 「傻瓜,谁都会被骗呀!这就是经验的累积,经验多了自然很快就反应过来。」隽颢尝试着说服他,必竟这可是言氏唯一的接班人呢! 「可是,我被骗了,公司岂不是得赔钱,那怎么行!?」每次看布布的公文,随便一翻开都是一大串的零,金额肯定不小,就算跟上天借胆,他也不敢瞎搞。 「小傻瓜,你放心,我给你请来了好老师,他肯定能教出下一任总裁。」隽颢双手扣住他的肩头鼓舞道。 听到这话,小枫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想不到隽颢特别为他去请了老师。 「宝贝,你可要加油哦!」隽颢语重心长地说,其实是被刚刚沈老的”严格教育”吓到,担心小傢伙受不了。 可惜,小傻瓜并不知道自己前途多舛,光听隽颢找专人指导他,就高兴的猛奌头,一付跃跃欲试的样子,反而让隽颢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初来乍到 繁华的纽约市区,一辆野兽般轰鸣的限量红色兰博基尼突然出现在街道上,如烈焰般耀眼至极,让其他豪华房车一瞬间,尽皆失色,黯淡无光,路人们不由得伫足欣赏,吸引众人的目光! 本该急速从车流里漂亮的甩尾而过,划出了优美的弧线,现在却憋脚地在街道上缓行,速度之慢让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小枫不时地低头瞧着手上的腕表,双手紧张地绞着安全带,指头都绞得泛红了,仍不见车速加快,最后忍不住对隽颢问出口。 「布布,车子是不是坏掉了?」对车子性能一窍不通的他,只能从速度快慢来分辩好坏,一向开车都很有杀气的隽颢今天不知怎么搞的,车速出奇的慢,慢到小枫都快怀疑是不是车子故障了。 「额……没呀!车子好的很!」被小枫这么一提醒,隽颢侧过头来,理所当然的应道,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行为怪异。他的二十多部限量超跑天天都有专人维护,随时等着主人龙心大悦,翻它们牌子,绝不可能发生故障这种蠢事。 『那为什么要开这么慢!?啊----』小枫急地想对隽颢狂吼,险些冲口而出,话到嘴边,才又改口,可怜兮兮道:「布布,快九点了!你能开快奌吗?」小枫急了,本该八奌半就到办公室的,现在将近八点五十分了,竟然还没看到公司大门。 「我知道,离上班还有十分钟呀!」隽颢毫无自觉,双眼对小枫濒临爆点的紧绷神经视而不见,缓缓转动方向盘,将坐驾转入公司门前的大道上。 「布布,上班快迟到了!」小枫几乎就要吼出声了,隽颢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呜……他不想第一天就迟到,这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份工作呢! 小枫急地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能现在就夺门而出,可隽颢却一点也不急,慢悠悠地开进停车场,车子才刚停妥,人就被小枫急急忙忙地拉往专用电梯去。 两人一进到办公室,小枫风风火火地卸下身上的厚外套,拎起背包,回头跟隽颢挥了挥手,说声晚上见,捨电梯不坐,偷偷地往安全梯去,连跑带跳的往十楼的业务部奔去。 相对小枫第一天上班的兴奋心情,坐在总裁椅上的隽颢却委屈得像个小媳妇似的,哀怨地瞅着小枫纤瘦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内,才不满地冷哼了声。 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堂堂言大总裁现在脸上的表情,就好比是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孩,追根究底就是因为临出门前,小枫无心的话。 隽颢把小枫最不擅长的头髮给梳理好,满意地亲了亲他的额角,问道:「宝贝,中午休息时间过来吗?」 小枫接过隽颢递过来的外套,低头扣上大衣扣子,随口应道:「不了,我想多花时间跟同事相处,才能多熟悉熟悉。」 正穿上皮鞋的隽颢一听,脚上的动作顿了顿,接着问:「那午茶时间呢?」 「午茶!?午茶当然也不过去了!听小林叔叔说业务部最爱喝茶的时间闲聊,增进感情,这种好机会当然不能放过囉!」 隽颢恨恨地丢下一只鞋,一脚死死地踩上去,心里恼得暗啐:『小林,你死定了,看我怎踩死你。』 ps:吃着早饭的林大总裁特助,猛然打了个喷嚏,心里有种发毛地感觉。 隽颢勉强按下心里的郁结,面上堆笑道:「那今天你什么时候过来?」 小枫双眼滴溜溜地转了转,一点没意识到火山熔岩烧地正炽,认真地想了想后,回道:「当然是下班的时候呀!」 碰的一声,隽颢用力关上门,先一步坐进驾驶座裡,他闷了一肚子气,却有气无处发。 这一切,全都是自作孽,早知道就不找沈涛了,不如自己教。 从昨晚起他不但得要禁欲,白天两人甚至连相处的时间都没有,以前就算小枫上课去,那也只有半天,现在却是整天都见不到面,隽颢已经可以想像他未来的日子,根本就是个"悲惨世界"。 「今天风好大呀!」小枫一早就处在第一份工作的兴奋情绪中,一点也不觉得隽颢行为怪异,还以为是风大造成的。 隽颢一听更是气结,小枫人才刚坐好,他猛摧油门,车子像头猛兽般奔了出去。 可惜,小枫背后没长眼睛,若是让他瞧见,隽颢哀怨地扁着嘴,肯定乐死了。 小枫三步併作两步匆匆下楼,顺利在最后一分钟打了卡,倚在楼角的墙边大口大口的喘气,总算没有迟到。 待小枫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抬头一看,林大总裁特助正站在他面前,掩嘴对着他笑道:「跑的真快,没迟到呢!」看不出来小枫还真能跑,他刚一看到他出了总裁办公室就跟着追了出来,只不过他选择坐电梯,而小枫为掩人耳目走安全梯下来。 「小林叔叔,你别糗我了。」小枫尴尬地笑笑,在他保守的观念裡,觉得新人该要提早到才是,虽然还有一分钟,但这样惊险,实在不好。「叔叔,你怎么会在这?」小枫见四下无人偷偷拉过小林,小声问道。 「我带你去跟业务部长打声招呼。」虽然总裁并没有特别交代下来,但是小祖宗就要到各个部门实习了,身为世界百大企业的首席特助长,再蠢也要懂得妥善打理好小枫实习路上可能遇到的绊脚石。万一小祖宗不小心有个闪失,倒楣地肯定是他们,特别是总裁的心尖子肉,更是碰不得的。 「小林叔叔……」小枫面有难色地看向小林,支支吾吾地说:「叔叔,我……我不想让别人对我另眼相看,我自己去就行了。」小枫相信他眼前看到的绝不是错觉,光是小林叔叔站在这的几分钟内,他们接收到周边所有人的注视,不时有人向小林叔叔打招呼问好,叔叔也耐心的虚应了应。 若是让小林叔叔介绍他给业务部长,大家绝对会以为他是靠关係才来到这家公司,小林叔叔可是首席特助,大家自然会想从他这里得到升官加爵的契机,但是他只想像个普通的工读生从头学起,不要特权。 小林诧异地看了小枫一眼,他似乎没想到会被拒绝,不过他反应很快,不到几秒钟便又恢复了平静的脸孔。 「那天我听到布布说业务部向来就没徵过工读生,这个缺是临时立的名目,若是让叔叔把我介绍给部长认识,那肯定会闹地沸沸扬扬,我……」小枫垂下了头,他没有自信能够承受别人的异样目光,更不想给布布惹麻烦。 「那……好吧!」小林紧了紧小枫的肩膀,笑道:「我想你应该能够成功的,好好学习,加油。」 小枫惊讶地抬头看向小林,用力的点点头,布布替他创造了机会,但是想要成功仍是得靠他自己,他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小林识趣地离开后,小枫自己进到业务部报到,秘书领着他去找部门经理,一边带路,一边简单的跟他介绍了工作的环境。 小枫紧跟在她后面,频频点头,认真地记在心裡,直到秘书停在会议室前,「他们正在开部会,现在差不多快结束了。」秘书推开了门,里头顿时传来一阵喧哗,他抬高视线往会议室内一看,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会议室内的同事们虽然个个衣冠楚楚,本以为该是非常严肃的场合,居然是笑骂声不断,里面的人一见到秘书小姐,开玩笑说她像个老鸨,又拉来了新人。 看来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人不正经的模样,秘书小姐视若无睹,冲里面喊道:「今天来了一位新同事,你们说话收敛一点,别吓坏小弟弟了。」 秘书的话引来一阵骚动,希望能给大家留下好印象的小枫,被吓的不轻,还没稳下悸乱的心,一个穿着窄裙的美人姐姐从座位上快步走了过来,上下审视了小枫一眼,露出迷死人不尝命的招牌笑容,对他伸出了手:「欢迎来到业务一部,我叫舒瑜,是一部的主管,希望你在这里工作愉快!」 小枫对她伸出了手,竟不自觉地脱口而出,「好漂亮!」此话一出,小枫惊觉自己失言,众目睽睽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瞬间红了脸。 会议室内一片譁然,同事们又开起了玩笑,「舒姐有粉丝了。」「舒姐老少兼吃呀!」 小枫尴尬又发红的脸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 个性本就热情又豪放的舒瑜见状,凑上前去亲了小枫脸颊一口,煞时口哨声此起彼落,美人主管和同事们的热情友善,令他原有的一丝紧张消失殆尽,只是仍害羞地低着头。 舒瑜像个老大姐,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让他做个自我介绍,小枫这才抬起头来,「我叫慕羽枫,以后请多多指教。」 小枫的第一次亮相实在太有趣了,受到同事们热烈的欢迎,他误打误撞的融入大家的话题裡,打破初来乍到的尴尬,让他不禁露出了笑容。 而顶楼的那位在事件发生过后不久,立刻接到业务部稍来的小道消息,大醋罈子瞬间爆裂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索命连环Call 小枫实习课程的第一步就是把公司业务部,财务部等几个重要部门都熟悉一遍,把每个部门的工作内容、型态都大致先了解过,这是沈涛的安排,尔后,中间再出些考题给他,至于会考他什么,目前是一点方向都没有,不像升学考试有跡可寻,使得小枫战战兢兢地片刻也不敢马虎,不停地做着笔记。 原来业务部细分一部二部,一部的工作主要是开发新客户,而二部的工作负责服务已开发的客户,小枫被安排在比较有挑战性,也较为忙碌的一部,同事们有打不完的电话,发信给世界上所有可能需要产品的新客户,这个部门一共有四五十人,但只有小枫一个是工读生,当然年纪也是最轻,部门主管就是舒瑜。 每个人都有各自工作要忙,坚守岗位,小枫上工的第一天因为是临时编出的缺,一时间连舒瑜都不清楚该安排怎样的工作给他,暂时还是处在熟悉和学习阶段,于是,给他一些业务部的工作流程看看。 这里的人都很热情,可能是业务开发的工作性质,对他都不吝指教,小枫有事请教他们,只要他们有空都会详细的回答他。 小枫因为刚来,还没有正式工作,空闲的时间比较多,自然而然的包揽办公室裡所有打杂的工作,并且帮同事们打打下手。工作内容不会很累,有时候他实在闲的慌,主动去询问同事们需不需要帮忙他们打打资料,送送公文什么的,意外得到好人缘。 言正高层的早晨会报上,总裁的脸色简直阴沉得可怕,浑身都笼罩着一层低气压,吓地主管们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稍喘。 「今儿个又是怎么回事?」秘书长给小林使了个眼色,小声问。 「因为少了一个人,你没看出来吗?」小林笑道,顽皮的做了个鬼脸。 秘书长左右瞧了瞧,犹疑了一下,看向小林问:「小枫呢?他去哪了?早上我见他跟着总裁进了门的呀!」 「小枫到业务部去实习了。」小林特助有些兴奋地说,心中替小枫开心着。 秘书长吃惊地看向小林。 去实习了!?这岂不是表明小枫就是未来的继承人人选,总裁才会安排他去实习。 「总裁还请了沈涛专门指导呢!」小林刻意补充道,果不其然,秘书长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你是说经营管理大师--沈涛!」哇!这样的大人物,总裁竟然都能请的动,而且是为了培养小枫,小枫在总裁心中的地位果然不同一般,「既然如此,总裁怎会不开心了呢?」这不就是他自己安排的吗!? 秘书长这么一问,小林忍不住掩嘴轻笑,隽颢这像是被人抢了玩具似的孩子气的一面,大概只有同他一起长大的人才知道,他这脾气还真是千年不变,与年龄无关。 看样子,这抢玩具的戏码可要精彩了,瞧傻小子兴高采烈地去报到,肯定是完全不知情,小林卖了个关子,「反正,最近少靠近总裁为妙。」说完,便笑着离开。 小林的话向來都被众人给奉为圭臬,这句警告的话一出,让众人几乎是一見到隽颢就退避三舍,总裁办公室更是没人敢靠近,,一个个能躲多盶就躲多远,生怕不小心踩到地雷,死于非命。 --------分割分割-------- 嗡嗡嗡……嗡嗡嗡…… 突来的电话响声传遍整个业务一部,声音不大却持续不断,最后,因为没人接听而收了线,接着,手机彩铃声又从同一个方向传来,铃声越来越响,一直等到有人寻声望去,才静下来。 还以为终于清静了,沒多久,桌机又重新响起,又是同一方向,周遭的人再也忍不住好奇地寻声而来,原来是小枫的桌机响了,才刚响完不久,紧接着,他遗忘在背包裡的手机也跟着响起……… 几人面面相觑,相互对看了下,噤不住笑出声来,小组长朝影印室的方向大声唤道:「小枫,你的女朋友打电话来了!」桌机和手机接力响起,这不是女友的夺命连环call,还能是什么呢! 「疑?」小枫这才从影印室里探出头来,一脸疑惑地问道:「女朋友?」 「小枫快来接电话!」 「你的手机响了,桌机也响了。」 「你再不来女友要生气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笑闹着小枫,虽然今天才认识新来的小弟弟,但是他们都挺喜欢他,就想闹一闹他,开开玩笑。 女朋友!?没有女朋友呀!小枫心裡满是疑问,却还是匆匆地跑回座位上。 不一会儿,手机铃声又响起,一声接着一声,让人觉得烦躁,好像没人接它就会一直响下去似的。 这次小枫可听的清清楚楚了,这铃声不是别人,正是他设定给布布的私人号码专用的。 『呜………死定了………死定了………布布,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他竟然都没听到……』小枫三步併作两步,慌慌张张地跑回座位上去。 众人见小枫加快脚步,更加确定是”小女友”打来的,一个个八卦的很,不停帮小枫出主意。 「小枫,快!先接手机!」 「对,对,女朋友等急了,闹分手就遭了。」 「不是女友啦!」小枫听得害羞极了,赶紧解释道。 「别害臊啊,哥哥们知道的。」众人又是一阵笑声, 「有女友很正常!」可不管小枫怎么说都没有用,直想叹气。 「真的不是!」小枫频频摆手澄清,边拎起包包正要拿出手机,才想起他这价值两万美金的”昂贵”手机,要是被同事瞧见,可不得了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接,这时,桌机也刚好响了起来。 小枫回头一瞧,猛地瞪大了眼,是布布桌上那隻专用电话--2101 「小枫,桌机也响了!」 「耶?21……」小组长还没警觉到这组特殊号码的意义,只看顺口念了出来。 小枫猛地扑向桌机去,用身体挡住电话上显示的号码,背上一层冷汗,心裡暗自祈祷着大家不认得这组号码。 言正集团是以楼层编制桌机号码的,这裡最高的就是21楼,也就是总裁的办公室所在楼层,而01,当然是专属于顶楼的那位了。 「……0……额……」小组长突然瞪大了眼,0……1……不是吧!? 众人耳尖地听到小组长嘴里唸的数字,一个个全看向他。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心想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再想多看一眼,却被小枫的身体给挡个正着。「额……可能是我眼花了……眼花了……」2101这号码谁都知道是哪位的,呵呵!不可能的!肯定是他眼花了。 闻言,小枫这才松了一口气,『好险!自己扑的快!』 此时桌机扔在嗡嗡作响,楼上那位是丝毫不肯放弃的样子。小枫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在心里祈祷一番,冒着必死的决心,背对着众人数十双眼睛,接起电话。 「布布………」小枫捂住话筒,小小地叫了声,可电话那头却意外的一点声音也没。 小枫真觉得事情大了,布布已经气到不想说话了,连忙解释道:「布布………我到影印室去了,没听到电话响……」 「那手机哪去了!?也不接!」隽颢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一付兴师问罪的样子,吓的小枫赶紧补充道:「不是,不是,布布,我手机忘在包包裡了,所以,才没听到的。」 不过光有理由,显然无法让隽颢消气,于是,小枫接着撒娇道:「布布,我下次保证不会了,真的,我会把手机随身携带的,布布,你不要生我的气。」 小枫好声好气地安抚了半天,却仍未发觉出隽颢的异样,只道是他自已让隽颢等太久了,才会不高兴。 隽颢稍微消气后,说出打电话给他的目的,「宝贝,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吧!我去找你。」 「不!不要!你不要来!」小枫刚刚被手机事件吓的不轻,现在一听布布要亲自来,完全不经思考地连连拒绝。 「………小枫………」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被拒绝了,隽颢的脸色越来越阴鬱,正想发作,一声高分倍的叫唤声从话筒裡传来。 「小枫,你在吗?」 一直期待着能有好表现的小枫,一听见主管叫唤他,赶紧冒出头来回话,「在!我在!」 「可以帮我把这份公文送到对面的公司吗?」舒瑜拿了份公文递给小枫。 「可以,我现在就去。」小枫想伸手去接,手裡却拿着话筒,由於太过紧张的关係,他直觉想空出手来,毫不迟疑地就把话筒喀擦一声,挂掉了。 「谢谢你哦!」 直到舒瑜走远,小枫回过头看到桌机,蓦然发现不对,他竟然直接挂了布布电话。 一张小脸马上皱成包子样,他双肩垮下,沮丧地自语,『完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39章 被挂电话? 电话的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差遣小枫去送公文,隽颢闻言一把火就提了上来,直想替小枫出气,忍不住对着电话咆哮道:「小枫,谁敢叫你去送公文的?告诉她,我不准!」 嘟嘟嘟----嘟嘟嘟---- 还没来的及听到小枫的回应,隽颢倒是先听到电话刺耳的嘟嘟声,那一瞬,他愣愣地挪开话筒,吃惊地看着它像只怪物似的,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接着,才渐渐意会到嘟嘟声代表什么意思,慢慢地拧起眉头,又把话筒靠到耳边,再听一次,才相信这叫做----挂电话?! 他被挂电话?!堂堂言大总裁被挂电话!? 他不敢置信转头瞪着电话上红色的指示灯,一眨一眨地向是在笑他蠢,小枫!?挂他电话!?竟然在他还没说完话的时候,把电话给挂了!?他竟然敢挂他电话?! 小枫……从没有挂过他电话…… 不是!应该说,他这辈子从没被人挂过电话,甚至反应不过来,嘟嘟声就是断线的声音…… 这么利落的断线,让隽颢感到超级没面子,明明有一肚子的怒火要爆发,却被人硬生生地扼住,无处可发,更让人火冒三丈。 隽颢想也没想,按快速键回拨过去,电话铃铃铃地狂响了n多次,得到的却是已设定好冰冷的电话回覆。 他咬牙切齿的盯着话筒,似乎想把它看穿一样,到底小枫是不是故意挂他电话!?还是小枫那电话裡的那个女人逼的!?亦或者是烦他了!? 隽颢脑裡闪过n种可能的理由,沙盘推演半天都没办法,领悟出”正解”,再也按耐不住脾性,忿忿地扔掉电话,倏地站起身,抓过衣服,快步朝门口走去,正要拉开办公室门,却猛然想起沈涛警告他的话,若是他干预他的教授课程,就让他领回去自己教去,从今而后,不准再提起此事。 隽颢猛地用力垂了一拳,如果他现在就去业务部,万一不小心惹脑了沈涛,威胁他再也不教小枫,那小枫肯定恨死他了,隽颢犹豫了片刻,咬咬牙仍是转身回到座位上。 他像是隻斗败的公鸡,垂下双肩,抱头号叫两声,将自己高大的身体投进宽椅内。 不!不!不!他绝不能被沈涛给牵着鼻子走,这才第一天,往后还有半年的课程直到小枫上大学。 半年!难道他疯了不成,竟答应下这样不平等的条约! 半年内,他不但要禁欲,还不准上班时间去探望小枫,连吃饭和休息时间都被剥夺。原本两人无时无刻不在一起的,而现在扣掉晚上小枫睡觉的时间,竟然剩下不到两三小时。 隽颢光是想就感觉快要崩溃,急慌慌地抱头苦思,为了他下半身的性福,他绝不能坐以待毙,不论如何也得挤出办法不可。 『必须是一个长久又持久有效的理由才行。』隽颢习惯性的咬着手背,心裡想着一大堆整人的戏法。 『乾脆给沈涛下泻药算了,泻死他,让他走不出厕所,小枫就能放假了。』『要不,把他撞个残而不废也行,这样小枫到开学都不必上课,一劳永逸。』『最合情合理,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就是说小枫身体不好,最好是上半天课就行了。』 『…………』 隽颢从小就是个无恶不做的不良少年,整人的办法瞬间可以想出一箩筐,根本不成问题,只是这一大堆整人的办法,还必须有一人配合演出,才能逼真。 若是个名医就更加完美了,隽颢脑中立刻浮现那个能解救他于水火之中的不二人选----江牧华。 可牧华自从那日离开后,就不见踪影,他深知牧华心中一直有他,但他总以为牧华比自己年长几岁,即使伤心也能自己疗伤,万没想到他就这样失踪了,江叔已经找他多日却毫无音讯,现在想来,当天实在不该对他不闻不问,让他伤心的离去。 隽颢顿时觉得愧疚万分,不论他现在何处,抱着何种心情,他都该找到他,好好的安慰他才是。 于是,隽颢拨了通电话给人在外地的王凯,命他发动所有力量,倾全力寻找牧华的下落,一切费用全由言氏支付。 ……………… 沧海文学网湖,因沧海文学网二水贯注其中,湖面开阔平缓而闻名,湖上波光粼粼,两岸草绿树茂,耳边不时传来几个孩童在湖畔嬉闹戏水的声音,一男子身形高挑纤瘦立于湖边,飘逸的金髮随风飞扬,怅然地看着湖面。 牧华在明瞭了隽颢与小枫的决心过后,心里着实不太好受,毕竟对隽颢付出多年的情感,不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看着叔姪两人眼神交会,轻触低语,在那个天地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任谁也无法侵入他们甜蜜的世界。 小枫对隽颢极度的依赖,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都以隽颢为中心,在他的眼裡只有隽颢一人,儘管他心裡不平衡,为何小枫能在短短的时日内得到隽颢的心,而他却不能,可即便他知道了缘由又能如何呢,他们彼此相爱,除了接受,他还能怎样呢! 江牧华轻扯了扯嘴角,暗笑自己的愚昧,木已成舟,多想无益。 从不曾弃病人性命于不顾的牧华,从隽颢的别墅离开后,心思郁结,难以平静,梦中屡屡出现敌人追杀的情景,犹如记录片般真实,却扑朔迷离无法用言语去解释,理不清头绪让他陷入极度痛苦中,自觉无法再行医救人,除非他能解开谜团。 他拼命回想着当年他落水生命垂危之际,挣扎中出现的那个人,不是隽颢,那会是谁?为何会如此的相似?夏靖轩说他俩是旧识,曾相遇在沧海文学网湖上,沧海文学网湖!?可为何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于是,他兴起独自一人去旅行的念头,决心来沧海文学网湖寻根,找回失去的记忆。只是天不从人愿,沧海文学网湖已然不同于旧时,经过人工的修整与自己梦中的景象实在相去甚远,仅有的希望消失殆尽,江牧华不由得叹息一声。 他心无旁骛,专注于寻找梦中的景象,一点都没有注意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两人,从他上飞机离开美国后,就一直尾随着他。 「你不该来找他的。」其中一人清冷的眼神睨了一眼身边的男人道,「秦云已下了禁令,谁都不准靠近他,上次你刻意在机场与他相遇,肯定已被察觉。」 「秦云就是个没种的窝囊废!只敢在梦中相见,却不敢出现在他眼前。」另一人冷冷地看着他,言语中难掩气愤,此人正是夏靖轩。「上一世我俩无缘,这一世我绝不会再放手了,就是秦云也阻止不了,他是我的。」 「他是有苦衷的,现在秦云还无力保护他,万一被人发现,定引来杀机,届时势必大乱。」 「哼!他不需要秦云!我会保护他,再也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夏靖轩信誓旦旦地说。 凌青见劝说不了夏靖轩,半晌从齒縫裡蹦出一句话:「……随你。」 话落,凌青彷彿拥有通灵神力一般,瞬间遁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留下夏靖轩静静地守护在江牧华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三出之條 小枫哀声叹气地走出言正大楼,看着手里的文件,忍不住往自己脸上一贴,对自己骂道:「慕羽枫,你是笨蛋吗?!干嘛挂布布电话啦!呜……死定了,你知不知道!?」 他可以想像隽颢被挂掉电话时,脸上的表情有多黑,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好恐怖的……他最怕他生气的样子了,惹恼了布布,自己肯定没有好日子过,甚至一不小心屁股就要遭殃了…… 他真不知道中午该怎么跟隽颢解释,先是不接他电话,让他好等,接着,又挂他电话,这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的。 呜……他为什么这么笨呢……好想去撞豆腐,一了百了算了…… 小枫越是想脸就皱的更紧,一张清秀脸蛋简直快成一颗苦瓜了,他一步一个叹气,把公文按主管要求的时间内,送到对面的公司去。 回程等着过马路的时候,小枫突然斜瞄到牆上镜子裡的自己,他停下脚步,满腹疑惑地摆出各种不同的姿势,他实在不明白为何每次他在隽颢面前总是无所遁形,不管是刻意或无意,想撒点小谎掩饰事实,却从不曾逃过隽颢的眼。 真的这么容易被看穿吗?难道他脸上写着”我在说谎”四个大字吗?如果能撒点小谎,又能不被发现多好,他就不必这么担心了…… 小枫对着镜子裡的自己摆出一付可怜兮兮的小媳妇样,偷偷练习着,待会儿午饭用餐时间该用什么表情跟隽颢解释,才能安然度过难关。 小枫连续试了几个表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满意的,才忍不住笑出声,心裡正嘀咕着这表情能唬的过隽颢几分,街头的红绿灯突然亮起,发出嘀嘀嘀的声响,摧促两旁的路人快点前行,小枫一听,转身就要往斑马线上冲去。 不料,才跨出步子,他就不经意撞到身后的路人,双手忙不迭地扶住她,连声道歉,一抬头,意外发现竟是几个月前,差点被他的脚踏车给撞倒的老太太。 「婆婆,我们又见面了。」小枫没想到能再遇见她,心裡特别地开心。当时他刚来到美国,对路况不熟悉,常常一个闪神就摔车,让布布担忧不已。 摔的最严重、下场最惨的,就是险些撞上老婆婆那次,让他印象深刻,不但满身伤,回家又惨遭布布修理,即便到了现在他仍觉得心有馀悸。 「额?哦……我想起你了……你就是上次那个………」老太太将近六十岁的年纪,肩披着一件雪白的皮草,身上是一套枣红色的牡丹金丝褙子,绣花相当别緻新潮,看起来高雅贵气,脸上是慈爱温柔的笑容,可一双美眸目光炯炯,不着痕迹地审视着小枫。 小枫能觉出老太太在谈话中,正细细地观察着他,或许那是处在高位的惯性动作,对不熟悉的人总有一些戒心,在隽颢身边待久了,似乎潜移默化中也学到一些应对之道,猜想她年轻时定是个精明能干的人,便不甚在意她的眼神。 「婆婆,我叫羽枫。」小枫见婆婆记忆不佳,赶紧接下话,先自我介绍。 老太太见小枫单纯不做作,慢慢卸下心防,笑着寒喧道:「羽枫真是个好名哪!上次好险你即时煞住车,不然,婆婆我可得要受伤了。」 「对不起,是我没注意,才差点撞上您。」小枫扶着老太太,俩人一起穿过马路。 「哪的话,要不是我没注意红绿灯还硬闯,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当时小枫心裡的确是想着晚餐的事,心不在焉,等他回过神来,发现婆婆竟然红灯时出现在车道上,已经为时已晚,根本闪避不及,猛然煞住了车,接著,连人带车一起摔出去。 看老太太身上价值不斐的金丝褙子,心想可能家庭富裕,怕是向来都由司机接送,从没自己出过门,才会在看到马路上满满的交通号制灯时,一时搞不清楚方向,险些酿成车祸。 「我们还真有缘,老是撞在一起,呵呵呵!」 「不,是我太莽撞了。」小枫搔了搔头髮,自嘲道。 「是哟!你上次摔的很严重呢!流了好多血,婆婆要带你到医院去,你却说没事,非要赶着回去。」老太太小小的抱怨一下,笑看着一路扶着他的小枫,这孩子身上散发着一股温润柔和的气质,没有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浮躁,给人很舒服自然的感觉,兩人的话题也就渐渐地被聊开了。 「是有些擦伤破皮,不过,没几天就好了。」小枫怕婆婆内疚,没敢说他当晚伤口发炎送急诊去了。 「没被骂吧?!」老太太拉着他的手,关心的问道,慈祥地就像自己的奶奶一样,让不善说谎的小枫想说没有,却又不敢欺瞒,支吾其词,好半天才怯怯地说:「……被修理惨了……」 老太太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小枫有些腼腆,吐了吐小舌,小声地补充道:「……好几天都不能坐呢……」 小枫可怜巴巴地模样十分可爱,把老太太逗的乐呵呵的,双手抚着他羞红的脸颊道:「呵呵呵!瞧你这细皮嫩肉的,要是留下疤痕,就是婆婆我看了都心疼了,更何况是你的家人,他们是爱你捨不得你,才会罚你的,你可別往心裡去呀!」 「嗯,我知道。」小枫乖顺地点了点头,比比眼前的岔路,「婆婆,妳要往哪里去?」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才道:「我往言正大楼去。」 「婆婆要去找人吗?」小枫热心地问道。大楼附近没有任何商店跟住家,只有言正集团的五幢大楼而已,如果婆婆要找人,他倒是可以帮忙。 老太太并没有回应他,小枫也识趣地没再追问下去,两人缓缓地走到言正大楼前的人行道上。 她抬眼望了望言正的中心大楼,小枫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他每天都要和布布上下这栋大楼好几次,对它熟悉的很,实在看不出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他满肚子疑问地回过头去看向老太太。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能感受到老太太眼底浮现的那份悲伤和悽凉,她望着中央大楼的眼神流露出丝丝祈望,老太太沉默了许久,最终失望地垂下眼睫,静静地闭上眼。 站在一旁的小枫,看到老太太悲伤的样子,不由得一阵鼻酸,他熟悉那盼着奇蹟的眼神,纵使心知那是不可能的,却仍抱着希望,这让他想起过世的妈妈。 小枫忍着眼中的酸涩,柔声问道,「婆婆,妳……是不是想见什么人呢?!在大楼裡吗?我去帮妳找,好不好?」 老太太闻言,身子轻颤了下,睁开眼,苦涩地扯出一个让人看着就心酸的笑,半响,抚上小枫扶着她的手道:「……要是我儿子,能有你一半贴心就好了……」 「婆婆,你……是想看你儿子吗?」小枫小心地问。 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淡了,摇着头叹气。 小枫看老太太伤心的样子,心头堵的慌,「婆婆,他叫什么名字?你告诉我,我去找帮妳找,好吗?」 老太太敛一敛心神,攥着他手道:「没事,我就来看看而已,没见着面也没关係。」 「可是,婆婆……真的没关係吗?」小枫仍是担忧,总觉得婆婆她似乎有什么心事,却有口难言。 「没关係的,唉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善良呀!瞧你!眼睛都红了。」老太太说着,边伸出手来,慈爱地抚着他一头秀髮。「没事,别哭。」 小枫听话地点了点头,深吸几口气,才把心头的酸涩给压抑住。 真是个体贴又得人疼爱的孩子呀! 老太太看着他微微笑道:「中午了,你要是没事,就陪奶奶去吃午饭吧!有你陪着奶奶我就开心了!」 「我没事,奶奶中午想吃什么?」老太太听到小枫主动唤她奶奶,眼中是掩藏不住的惊喜,道:「走!奶奶带你去吃好吃的东西。」 「好,谢谢奶奶。」这次奶奶二字叫的更加地清楚,听来还真像是自家的孙子似的,让老太太眉开眼笑。 见老太太不再伤心,小枫这才松了一口气,跟着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一只手挽过老太太的手臂,另一只手偷偷地藏到身后。 他没忘记隽颢约他午餐的事,但是,他更不想拒绝老太太的好意,于是,在心裡暗自祷告了一把,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都是死惨,乾脆就一起吧! 于是,他鼓起勇气,心一横,直接把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关掉。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自走式火山 言正集团中央大楼的顶层,今日异常的安静,安静到连脚步声都听不见,阴沉沉的气氛真是诡异到了极点。 总裁办公室外几名长相标緻纤瘦的美女秘书们围成一个小圈儿,压低了声音正窃窃私语。 「允诺姐,拜託妳啦,妳去好不好?」一名新进的秘书婷婷急拉着师姐不停地求着。 「不行,不行啦!」允诺一脸惧色,摇着双手拒绝道。 「清吟姐,帮帮忙!这是急件呀!拜託妳!」婷婷赶紧又缠上清吟。 清吟惨白着脸,话音轻颤,「我不行呀!刚才我送咖啡进去,手一直抖个不停呀!太恐怖了!」 「允诺姐,清吟姐,那怎么办?我不敢进去,总裁看起来好凶呀!」婷婷咬着指头紧张兮兮地说。 允诺连声音都不敢发了,用嘴形补充道,「不是凶,是根本想吃人!」 婷婷一听,愣是惊呆了,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三人面面相觑,一份公文在她们手中推来推去,就是没人敢拿进去。 小林特助从她们身旁经过,好奇地走上前瞧瞧,站在她们身后突然冒出句话,「你们在聊什么?」 啊---三人同时尖叫一声,差点吓破胆,又连忙死死捂住嘴,急抓着小林,拉进她们的小圈圈裡。 婷婷一见到救星,二话不说立刻缠上林大特助,把公文塞到他手中,「特助,求你帮帮忙!把公文送进去,好不好?」 「怎么了吗?」林大特助感到莫名其妙。 三人伸出指头,有志一同的往总裁室比,像是见了鬼似的。 小林顺着方向,伸长了脖子,拼命往里头瞧,就见到某位大大盯着手机的双眼几乎快喷出火来,指头拼命拨着号码,不到半分钟又恨恨地挂掉,重新再拨。 小林不禁轻咳一声,笑容有些僵硬地把脖子给缩回来,想不到他的预感这样准,还没过中午,总裁室已经成了地雷警界区,万一不小心误踩,肯定粉身碎骨,尤其越是亲近的人,怕是将会死的越惨。 像他--就是能滚多远,就快滚多远,千万别以身试法。 「我说呀!婷婷,妳别慌,依我的估计」小林瞧了眼手上的腕表,压低声音说:「大概再十分钟,不!不用!大概五分钟,总裁一定会出来,这时妳就赶紧把公文放到他桌上就成了。」 闻言,婷婷如释重负,简直想跪下来膜拜他了,「是,我知道,我等着。」 「这就对了,等一下,总裁就会出来,妳手脚要快喔!」小林有模有样地叮咛了两句,话一说完,脚底抹油迅速开溜,跑个没影。 「小林特助不愧是第一特助长!」 「没有他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呀!是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赞扬起小林来了。 此时,耐性已濒临极限的隽颢拨了通桌机,又是没人接,看样子,今天是所有的电话都跟他过不去,不论打给谁都不接,硄啷一声,挂上电话后,他忿忿地起身往外走去。 门猝不及防地被拉开了,三人齐齐的后退了一步,喉咙滚动一下,竟然发出发条一般僵硬的声音。「总…总裁……」一见到铁着脸的总裁,连忙恭身低下头去。 隽颢隐忍着暴吼的冲动问道:「林特助人呢!有没有看到他?」 「有……有有…总裁,林特助刚走回办公室……」最资深的秘书允诺立刻回话道,说话的时候,身子如筛米糠般抖个不停,脸色苍白,冷汗淋漓! 话落,三人目视着自走式火山迈开步,杀气腾腾地往小林的办公室去,顿时松了一口气。 「小林特助真是神算呀!说五分钟,真就是五分钟呀!」望着总裁挺直的背影,三人又忍不住夸讚一番。 与此同时,通往安全梯的铁门拉手被旋转了一下,凋刻着抽象花纹的门悄声无息地打开,一双晶亮亮的眼睛躲在门后,目光飞快地扫视着整个楼层,整个大办公室安静地令人吃惊。 小枫好奇地将头探出门缝外,现在是午餐时间,通常也是大家工作一早上,短暂放松的时间,聊聊天说说话都是自然的,怎么一点声响也无呢!感觉特别怪异,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他慢慢将门推开,走廊笔直地通往楼层的深处,诡谲的气氛漫延整个大办公室,让他全身的肌肉不自主的收紧。 双腿犹如施了咒般僵硬,牢牢地定在地板上,他两眼迅速绕了大厅一眼,发现并无任何威胁性的某位出没,心脏几乎跳出胸口的小枫,这才缓缓的吐了口气。 直到目前为止一切安好! 他最在意、最怕的自然是办公室内的那位了,方才吃完饭,把老太太送走后,他一打开手机,未接来电咇咇咇的狂叫个不停,不夸张上百通的未接电话,看地他心惊,恨不能拔腿就跑,能躲逺就躲多远去。 可是他不敢,躲哪都一样,就算他躲到地球的另一端,相信都能被隽颢找到,那只是早晚的问题,时间越长,下场肯定越悽惨。 呜………怎么办!?肯定会被布布狠k一顿吧!惩罚绝对是逃不掉的! 怎么办!?他紧张地脑子全糊在一块了,什么理由藉口都想不出来,现在根本就是回来受死的,他光是想已经是一头冷汗,甚至觉得屁股发疼。 他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气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走去,刚一现身,三个躲在角落裡的秘书齐刷刷地冲上前来,迅速跩着小枫到一旁去。 「小枫呀!你去哪了呀!」 「总裁一直在找你哪!」 「他一早就命我们订了餐馆的座位,一直等着你吃午饭呢!」三个女人七嘴八舌的问。 「布布,还没吃吗?」小枫吃惊地问。 「找不到你,怎么可能吃呢!」 闻言,小枫本还想问出口的话,全僵凝在嘴边,脸色瞬间刷白。现在将近快两点了,布布的胃已经够糟的了,不按时吃饭又生气的情况下,很容易犯病的,他竟然让布布饿肚子等他吃饭,内心愧疚万分。 「布布……很生气吗?」明知是多此一举,小枫却仍抱着一丝丝侥倖的心理。 「我看总裁大概已经气饱了吧!」 「就是,就是!」小枫一张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一颗心沉至谷底,不停地在心裡祷告着。 「那脸色大概就跟包公一样………」允诺最后到了嘴边的那个”黑”字,在看到站在小枫身后的人时,噤声咽了回去。 小枫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毛毛感,这时更加的强烈,一股熟悉的男香盈满他的鼻间,冷风从他的脚底板猛然窜起,令他全身寒毛直立、头髮倒竖、头皮发麻、浑身冰凉,毛骨悚然地瞠大了双瞳! 布布----他?!就站在我的身后! 小枫被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连转头的勇气都提不出来,下意识的想跑开,可两条腿却完全不听使唤……… 「……小枫……你去哪裡了!?」如地狱般冰寒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哇啊----!!一声惊叫,小枫忙推开眼前的众人,一阵风似的往门口冲去。 才刚跑出去几步,蓦地被人从后头揪住了衣领,轻松的将他的身子一抓,他还没来的及会意过来,人已经像只麻布袋一般被扛上了肩。 隽颢邪魅一笑,「宝贝,你今天都去哪了呀,竟然让我等了这么久,这笔帐咱们是不是要好好算算呢!?」 妈啊----救----救命----啊!!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谁教训谁 小枫一声救命还没来的及叫出口,人已经头下脚上的挂在某人身上,光从隽颢毫不怜惜的蛮夫动作,就够吓死他了。 「啊!允诺姐姐!救我!清吟姐姐!救命呀!」小枫急摆着双臂,朝三人呼救,可一点用也没有,完全阻止不了隽颢往办公室前进的速度。 直到进门前,兩手终于抓到了门框,小枫就像是要进到地狱去似的,死抓着门框不放,让隽颢关不上门。 隽颢倏地停下脚步,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冷冷地瞄了他一眼,黑眸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冷硬的光芒。 看得小枫头皮发麻,身子一僵,自动松开手,「布布」 隽颢哼了一声,脚一踢,猛地把门给关上,留下一票完全被惊呆了的围观群众,大张着双眼,目送他们离去,默默地替可怜的小枫祷告。 「布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逃避已经不管用了,小枫赶紧求饶。 可不管他怎么挣扎,怎么蹬脚,隽颢都不动如山,他只能盯着地面倒数着自己的死期,眼看着磁砖地面,变成了豪华地毯,四五片落地窗刷地一声,窗帘全降了下来。 挂在肩上的小人微不可闻的抖动了一下,终还是驯服的放弃挣扎。 小枫心想著他真的死期近了,窗帘都关了,肯定是要教训他了。 上次的教训真是无比悽惨,硬和布布槓上的结果是被他打的更加地狠,晚上睡觉的时候,几次碰到屁股上打肿的地方,一下子疼得醒过来,后来,只好趴着睡,要不是跟布布呕气,他实在没那个勇气挑战他的怒火。 为了自己的薄皮纤肉着想,小枫开始计较着如果谎报说手机没电,能瞒过隽颢的可能性有多高,万一事蹟败露下场会如何?若是真要严格追究起来,说谎跟关手机到底哪一条罪名比较严重? 他哀怨地算计着自己第一天工作,才不过短短三小时,就犯下布布哪些禁令,结果实在令人绝望,光想着自己将要遭受到的那些惩罚就开始全身发抖,犯那么多错,不知道还有没有命从布布的腿上爬下来? 时间如果可以倒转就好了,他忍不住冒出个念头,当然那仅仅是他惶恐不安时的痴心妄想。想不到等会儿就要入到炼狱去的他,自己竟然还能在这里想些有的没的,颇有苦中作乐的精神,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一阵苦笑。 正当小枫想像着自己挨打的惨状时,隽颢扛着他在桌上翻找东西,接着,又到柜子裡找去,声音之大,让小枫忍不住回头看。 「布布,你找什么呢?你放我下来,我来找吧!」 「找这个!」话才刚落,隽颢把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棍子拿到小枫眼前晃了晃,立刻看到小脸皱成苦瓜,没来的及挣扎,下身已经被隽颢一把给剥个精光,随着天旋地转的抛物线动作,赤条条的身子划了个圆弧形被抛到一边柔软的贵妃躺椅上。 小枫迅速翻直身子,可怜巴巴地看着隽颢---说清楚些,其实是看着他手上打人的利器。 好吧!起码他还存着些微的仁慈,没把他按到腿上就打,让他有机会看清楚自己是被哪种刑具所伤。 呜……呜呜……可是现在好像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吧!那么粗的棍子打在屁股上岂不是疼死人了。 「下次看你敢不敢挂我电话,竟然还关机,害我苦等你整整两个小时!」隽颢双腿岔开,两手插在腰上,表情的火爆程度可媲美关公,他已经被这小傢伙给气到了极致。 「我真的不是故意挂你电话的,关机也是有原因的,布布,你听我说好不好?」小枫使劲地哀求着。 「挂我电话不是故意的,关机你也有理由,所以,是我活该要饿着肚子等你!」他气极反笑。 「不是,如果我知道你会饿着肚子等我,我肯定不会这样做的!」小枫一听,愧疚感从四面八方向他涌过来,冒着挨打的风险,猛地走上前几步,伸手抱住了他结实的腰部,感觉到他轻轻一颤。「布布,对不起!我可以解释的!」 「让我先扁你一顿,消消气再好好跟你算账。」他提起手上的粗棍子,用力扭过他的身子,一棍子就往他腿上打去。 喀地一声! 隽颢没听到预期中的惨叫,卻見到小枫瞬间蹲到地上,揪着他衣摆的手不往腿上摸,而是低头抱住膝盖,另一只手搼了起来,咬进嘴里,鼻间呜呜地发出疼痛声。 隽颢那是被小枫给气极了,才想发发狠,拿棍子吓一吓他,恶意地期待着他害怕求饶的样子,没想到才打那么一下,小枫就逼出了眼泪,身子一抽一抽地缩在地上。 小枫含在嘴裡的呜鸣声很小很小,可隽颢却敏感的接收到一个”疼”字,让他瞬间睁大了眼睛,他从不知道他对疼这个字竟是如此敏感,甚至比小枫任何求饶的话语都管用,他被小枫的反应给吓到了,不由得地松开手上的棍子,本想教训他的念头也瞬间蒸发掉。 隽颢隐隐约约地知道自己为何会对这个字敏感到这个程度,那是性侵事件之后才有的反应,疼让他反射地想到小枫被侵犯时的感受,那是他梦魇时发出唯一的音,显然那是隽颢的痛处,容不得别人触摸,一摸就痛。 隽颢被打败了,等着小枫的整整两个小时里,他的心裡直想着一旦逮住这臭小子肯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可现在他却狠不下心,心疼地比他还要厉害。 他重重爬梳过黑髮,眼神满溢着阴鬱和挫折。 最后,拗不过自己心中的不捨,蹲跪到小枫身旁,拉开他放在膝蓋上的手细瞧,恶狠狠地瞪着那个把他气个半死的小混蛋发问:「哪儿疼了?」 「疼。」红着眼眶的小傢伙雾气蒙蒙看着他,却一点也没有被他的凶恶眼神给吓倒,另一手含在嘴里含地更紧了,一抽一抽地小声地泣诉,却说不清到底哪儿疼了。 对视无用的结果是隽颢无奈地低头认输,这个小笨蛋就是有法子让他心疼地要死,隽颢真想仰天长嘨,觉得他自己根本是十足十地自作孽不可活,无计可施的情浵拢缓萌厦亟》愦拥厣媳穑粤Ωフ页鏊弁吹母础?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你比较凶 隽颢闷了一早上的火气无处可发,非但没教训到小枫,反倒是把自己给心疼了一把。 他沉着脸,不情不愿地抱起小枫,往后边的休息室去。 「嘶!」隽颢的动作太不温柔,手臂用力一提,小枫的两条腿被抱得有点紧,他受不住疼得嘶了一声,双手捂着膝盖。 「是不是伤口疼了?别动,让我瞧瞧。」就着他捂住的地方拨开手,只见那白净的膝盖上青紫了一片。 「有你这么笨的吗?竟然拿膝盖去档,连躲都不知道吗?」隽颢一颗心彷彿被钳子夹住般揪痛着,气恼自己总能害他受伤,口气也不自觉地变差,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稍用力,拇指小心地抚上被自己打伤瘀肿的膝盖。 上回就是自己气过了头,一时间下手太重,害得小枫坐也不成,躺也不成,疼上好几天,而自己更是后悔的要命,这会儿才会想换工具吓唬吓唬他,没想到,这细皮娇肉稍稍磕碰一下,就留下痕迹。 「……疼……轻点」小枫根本无视隽颢凶恶的口气,疼地试图闪躲开,但是按在他脚上的那只手阻止他的动作。 他觉得很疼,明明布布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了,可他仍是觉得疼,浑身上下都疼,却指不出到底哪儿疼,布布越是看他,反而越加难受。 一只手被他咬的满是齿印,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转儿,像是在威胁隽颢,若是再欺负他,随时就要滚落下来似的。 隽颢忍不住在心中暗叹口气,把那只被他咬的惨兮兮的手从他嘴裡给拉了出来,放在掌心裡搓,「不疼了……不疼了…擦了葯就不疼了……」这才取来药箱里的药酒,小心地揉按他瘀肿的伤处,生怕又弄疼他。 「……疼……」不管隽颢的口气是如何的温和,动作如何轻柔,似乎都减少不了小枫心中彻骨的疼,嘴里仍不停地控诉着他的恶劣。 隽颢实在拿他没办法,手也揉了,脚也上了葯,小枫仍不肯稍停,被他三番两次的唤疼打岔,纵使有再大的火气也被他浇熄,「好,好,真是败给你了。」他直起腰来,轻轻将他僵硬的身子搂住,耐着性子安慰他道:「我不生气了,好不好?!宝贝!对不起!」 小枫一听,眼睫颤颤,这才软软地偎进他怀里,顺势用两手环住他。 瞧他那委屈的样子,像是被自己吓的狠了,一声不吭的看得隽颢实在难受,他过度的关心反而成了两人之间的隔阂,不禁在心中暗骂了自己几句。 想著是不是光言语的安慰仍不足以让小傢伙满意,或许一计火辣辣的拥吻更能感受到言语无法倾诉的心意。 技窮的他在別無他法之下,只好用最原始的方法去表达自己说不出的歉疚,仰起他的脸蛋用吻堵住他的委屈。 隽颢捧着小脑瓜在小枫的嫩唇上轻轻地舔舐,可小枫却紧闭着唇,无声地拒绝。 小枫不接受他的道歉,让他有些挫折,正打算放弃的时候,突然间,他似乎有了种别样的领悟。 以前他总觉得小枫还小,虽然对爱情有着深深地执着,但在他看来那只是少年懵懵懂懂的初恋情怀,才会信誓旦旦不怕万难。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他的小傻瓜一点也不傻,他心细如尘,总能摸透他的心,看穿他的假面,他虽然嘴上说着安慰的话,但心中仍是不满的,并不是真心怜惜他。 小枫说他疼,疼地不仅仅是伤口,还有他的心,他心裡难受,小嘴自然地紧闭排拒他的道歉。 豁然开朗的他不依不挠地细细琢磨,慢慢地,环在他背上的手却越抓越紧。 隽颢弯起的眼眉裡藏着笑,每吻一下他的唇,就像将柔情揉进他的心里,耐性地与他迂迴,直到小枫愿意再次信任他,忍不住回应他,才轻启双唇,含住他的小丁香,与他纠缠起来。 真是一只磨人的小东西。 第一次发现两人如此的心意相通,让隽颢好生意外,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这一吻之中,小枫明显的回应更让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恨不能立刻推倒他,要他个几回。 可惜,他已经答应小枫工作日禁欲,为了不让沈涛抓到把柄,为难小枫,隽颢只得忍住身下喷张的硬涨,艰难地找回最后一丝理智,推开他,禁不住汗水如浆,仰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吻到失魂的小枫仍回不了神,被隽颢轻搂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舒服地让他渐渐有了睡意。 过了很久,隽颢才好不容易缓下心中的欲念,想起一早的紧张和担忧,总觉得该和小枫约法三章才行。 上次撞车的意外他依然记忆犹新,本以为过了那么多年太平日子,敌人或许早已放弃追杀他的念头,以致于他的警戒心也跟着有些鬆散;没想到,两人难得的一次旅游,才一离开自己佈署好的安全范围,危机也立刻接踵而来,显然敌人从不曾放弃追杀他的念头,无时无刻不注意着他的动向。 现在有了小枫这根软肋,敌人倘若不知小枫的身份,那还算是大幸,若要是知道了,相信是绝不可能放过他的;更糟糕的情况是,敌人若存心要言氏绝子绝孙,暗中筹划着一箭双鵰的计谋,那么只要能擒住小枫,等于是擒住了他,他俩肯定是一个也逃不掉。 隽颢根本不敢预想那可怕的情景,如果同样的事再次发生,让小枫陷入危险,他肯定会崩溃,所以他宁可矫枉过正,也不愿再承受一次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 看着趴在他身上的小人儿一动不动的,犹豫着该如何约束他的行动,又不会让他起疑。 「宝贝,睡着了吗?」轻问了声,小脑瓜立即在他胸前晃了晃,喃喃地应了声。 「脚还疼不?」隽颢支起了上身,把他的脚抬高起来看,「若是还疼的话,要不叫医生来瞧瞧?」 「不动它,不疼。」小枫的表情像个小怨妇似的,睁开眼,几不可闻地在嘴里嘟囔完,又迅速垂下。 没想到布布会这样生气的对他,虽然他知道自己有错,不该关掉手机,可是他的样子这么凶,让他不由自主害怕,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中破灭的感觉,让他伤心透了! 「宝贝,你还生气」 小枫没应声,但也没否认,等于是默认了。 室内陷入突兀的静默,沉重的氛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知道他有些任性了,可是就是没办法真的开心起来。 男人一隻大手轻柔地拨弄着他的额发,让满头青丝眷恋在他修长的手指上,那是布布的习惯,只有两人相处的时候,他喜欢那样摸他,有时也会亲亲他,感觉就像对待一件心爱的珍宝似的。 可现在他却一点也不那么想了,因为布布生气想揍他的时候,珍宝马上就成了敝屣,毫不手软。 看着小枫一脸怨怼,隽颢长长的叹息一声,自嘲地苦笑:他又何尝愿意如此?若不是敌暗我明、处处危机,他又怎忍心限制他?教训他? 如果这世上要是真有哆啦耶梦就好了,隽颢突然异想天开冒出了一句话,「你想,需要多少钱可以跟哆拉耶梦借他的百宝袋」 一直沉侵在哀怨情绪中的小枫,猛地抬起头来,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地看向隽颢,见他无力的笑笑。 「布布」隽颢的眼神裡有着愠恼、忧虑、和满眼的无可奈何,错综复杂的情感交织成一张绵密的网,紧揪着他的心。 「你说得要多少钱才能买到呢」隽颢竟然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又重覆问了一次。 看得小枫心惊,猛地直起身子,「布布你是不是不舒服?胃疼了吗?」怎么会说出这样无理头的话,是不是午餐没吃,胃痛又发作起来了。 「不是。」隽颢回地迅速,更加深了小枫的怀疑。 小枫不信他的话,两眼直盯着隽颢观察,就怕他明明胃痛还硬撑着,看了半天却觉不出异样,最后,不放心的把手贴到他额头上,布布是不是发烧了才胡言乱语的。 隽颢笑着拉下他的手,伸出指头比划了下,「要是能把你缩成这么小,放在口袋裡,就什么都不必担心了。」 「布布!!你不要说这些奇怪的话。」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向来自信满满的他,现在却说些天方夜谭的话,是不是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而且脾气也出奇的差,虽然他关机不接他电话的确不对,可就一般人而言,偶尔忘记充电,或忘记开机,那都是常有的事,布布却生气到拿棍子打他,实在非常怪异。 「你真不可爱。」隽颢幼稚地撇了撇嘴。 「布布!!」小枫忍不住叫了声。 「没事,我只是开开玩笑。」可是布布语气听起来既无奈又无助。 小枫眉头微拧,面色不渝地急拉起隽颢的手:「布布!!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是我不对,下次我一定不会再关机了,求你不要吓我。」 隽颢如泼墨般潇洒的眉紧蹙着,咬了咬唇,自嘲道:「你知道吗?刚刚我差点就打电话报警了。」 「布布……我不知道会害你这样担心……」 隽颢双手揽过他削瘦的肩头,「上次,你也是这样无声无息地就被小颖给抓走。我拨不通电话,脑子裡想的全都是一些不好的念头。」 「布布……」看着隽颢担忧的脸色和着急的语气,一种极为奇异的感觉,在小枫心中一闪而过,然后又很快的消散去。 煞那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第一次觉得奇怪,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记不清了,最近的一次是他俩在sydney街上被车冲撞险些丧命的时候,当天他明明是站在人行道上,为什么感觉车子是直直地正面朝他而来,虽然雨下的很大,车上的人在打湿的玻璃后看不清楚,他却能明显地感觉到一双满是敌意的眼睛瞪视着他,才让他吓地挪不开脚。接着,是王凯叔叔的意外出现,和后来前往企鹅岛延途出现的大批警力,甚至每到一个定点,布布几乎是寸步不离地拉着他不放。 冥冥之中似乎一直有种致命的危险尾随着他们,为何布布会这么担忧?为何王凯叔叔会突然出现,甚至连牧华叔叔也都能即时赶到?彷彿所有人无时无刻都提防着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只有自己被蒙在鼓裡。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把所有可疑的事件全串联在一起,才发现事情肯定不是表面上看来那么简单,否则,布布不会这样担忧,甚至对他发脾气。 小枫突然像醍醐灌顶般开了窍,他试探的问出口,「布布……小颖已经被关起来了,你不必这样担心呀!」 「小颖只是其一,难保其他人不……」隽颢不自觉地说出自己的担忧。 果不其然,自己猜测的并没有错。 「……其他人?」小枫小心翼翼地问。 隽颢这才察觉自己说溜了嘴,连忙补过,「我是说难保没有其他人。」 「怎么会有其他人呢?外人根本没见过我,而且我姓慕,不姓言,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关係。」小枫相信自己的直觉,并不打算放弃,继续抽丝拨茧的问。 「额……有心人或许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小枫突来跳跃式的问话,让隽颢有点招架不住,赶忙矢口否认。 隽颢的回答在小枫听来实在没有一丁点的说服力,为了一个莫须有的人对他大动肝火,害他平白无故的挨打,怎么也说不过去,这让他更加相信自己的直觉。 念头一转,小枫便有打算。 「布布,你不觉得你比爷爷还**吗?」小枫噘着嘴,用一种很是幽怨的眼神看着隽颢。 「我**?!」隽颢不敢置信的回问。 「是呀,你不但比爷爷**,还比爷爷凶。」小枫光是抱怨还不够,举起手,冲他做了个鬼脸。 「我比老头凶?!」眼看小枫如捣蒜似的狂点着头,隽颢音量不由得地跟着拔高。 「超凶的,吓死人了。」小枫委屈地看着他。 隽颢听他这样说,气得头发竖起了几根,双手捏住他的脸颊,用力的将他的鬼脸给挤压成一团,「好呀!你竟然把我跟老头比!臭小子,今天你要不给我说清楚,我就跟你没完了。」 「本来就是!」小枫使劲挣脱他的魔爪,据理力争道:「爷爷至少还有个理由,那是因为爸爸的缘故,所以情有可原,可你却是因为一个莫须有的人,就限制我的行动,还拿棍子打我,这不是比爷爷更**吗?」 「我不过是敲你一下!」 「可爷爷从没打过你,所以,你比爷爷还凶!」 小枫举出铁証,虽然就那么一下,却以足够将他列入凶神恶煞的名单了,小枫一跟零的比较法,差点让隽颢呕地吐出血来,却又百口莫辩。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无形的仇家 小枫怔怔地看着隽颢挺起上身,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回心转意,让他颇为好奇。 隽颢没错过他疑问的眼神,低头看了他一眼,自嘲的笑了下,「……我想如果我不说,万一,一个不小心着了他们的道,留下你一个,就连仇家是谁都不知道,谁帮我报仇!」 他定了定心,权宜之后,决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小枫,凶手到底是谁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不能让大哥死的这么不明不白,更也不能让凶手继续得意下去,一辈子过着胆战心惊的日子。 小枫一听当场就扳起脸来,瞪了隽颢一眼,特生气的说:「你别胡说,多不吉利啊!不会有那种事发生的。」 隽颢并没有回应他,俯首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便起身往保险柜走去。 没多久隽颢的手上多出一个资料夹,神情严肃的交到小枫手里,「这些是关于你父亲的车祸,我重伤意外,和上次撞车的分析报告,一连串的事件从作案手法看来,都指向同一人所为,此人似乎对机械方面的知识极度丰富,擅长利用机械故障来製造意外死亡的假象,掩饰他犯罪的事实。」 隽颢简单地描述几次意外分析的结果,听得小枫滿脸惊骇,不噤瞪大了眼,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他,天真以为车祸只是单一事件,猜想可能是布布生意上得罪了什么人,才导致凶手挟怨报復,没想到,这竟然是一系列的谋杀行动,而父亲的死也不单单是一场意外而已。 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大迭资料,一张接一张的翻看,神情格外仔细,脸上原本的浅笑也渐渐敛了下去。 从这些资料里不难看出,隽颢对事件的调查确实费了一番功夫,凶手是如何在车子上动的手脚,如何掩饰犯罪的证据都分析的非常透彻,比如:时间、地点、事发现场的照片,只是即便如此,仍是无法参透到底谁才是杀害父亲的凶手,甚至连可能的嫌疑犯都猜不出。 小枫最后翻到上次撞车的报告,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拿着纸张的手也微微发抖起来。 布布大动作的找来王凯叔叔,又调动警方协助,以为至少知道歹徒的目的,结果,却是完全相反,出动那么多人一辆一辆车子的盘查,全是因为完全不知道凶手是谁,甚至随时都有可能冲出一辆车子,结束两人的生命。 就像上次撞车的意外一样,他踏出饭店,离开保全范围,不过才十几分钟的时间而已,就立刻被坏人给盯上了,可见敌人一直观察着他们,这说明只要稍有闪失,或者防护不够周密,即使是微小的漏洞,都能立刻成为敌人攻击的目标,或許就是下一秒钟,灾难就会无情地降临到他们身上。 一想到这儿,他突然感到背脊悚然,不噤直打冷颤,当时车子裡的人充满恨意的眼神在他脑子裡盘旋不去,留下相当鲜明的影像,到现在仍是记忆犹新,或许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隽颢注意到小枫突然的脸色变化,拉过他的手,不禁担心的问:「怎么了?」 小枫脸色发白的挤出来了一丝微笑来,想装作不在意,牙齿却紧咬着嘴唇,脸色难看至极。 隽颢伸出臂膀,一把将他给搂进怀裡,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胸前,轻吻着他的髪顶。看着小枫的反应,他开始有些后悔,果真不该告诉小枫这些事,必竟他不像自己从小就受过训练,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静静地拥抱着小枫,轻拍他的背,无声的安抚。小枫也不说话,坐起身来,扑进他怀里,贪婪的吸吮着他身上的热气。 当时惊魂的一幕又在脑海里浮现,眼见着隽颢倒卧在血泊里,身体渐渐的冰凉,两人差点就阴阳两隔了,眼泪不争气的湿了眼眶。 隽颢听见他的抽气声,不由莞尔浅笑,接着糗他道:「我还以为你多勇敢呢!」伸手捏了捏小笨蛋的翘鼻子,「刚刚谁说不怕,吵着非要问出个所以然不可,现在竟然哭鼻子了。」 小枫睁着一双溼露露的眼睛望着隽颢,明知道他是故意取笑他,可他却止不住心中的害怕,一抽一抽地开口道:「上次……呜……上次你流了好多血……地上都是血……我以为你会死掉……」那时候他被吓的不轻,整个人都惊呆了,愣愣地跟着医护人员走,如果不是后来王凯叔叔出现,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隽颢糗他的话不但没让他止住泪,反而落的更凶了,见宝贝为了他受伤而哭得浙沥哗啦的,隽颢心裡是既窝心又感动,微笑着捧起小枫的脸蛋亲了亲,道:「小傻瓜,我不是没头没脑的往前冲呀,那是算准了距离,才敢往玻璃窗上撞的!」 「……可是……流了好多血……好可怕……」他全身都是血,连手上也是,流个不停。 「肯定会流一些血,但是顶多手骨折或肩膀受伤而已,不会有事的。」 「……你都晕过去了……万一……万一救护车太晚到……搞不好……搞不好就……」 「放心,那是不可能的。既然有过一次的教训,我不可能让同样的事发生第二次,之前的意外让他轻易的得逞,那是因为我不知道有敌人的存在,现在他要想再害我第二次没这么容易,只不过,当天我没料到你会跑出饭店。」 小枫用力吸了吸鼻水,望着隽颢用手背胡乱抹去泪珠,「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我知道有坏人的存在,我一定会乖乖的,不敢乱跑,也不会去帮老奶奶捡珠子……呜……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你也不会受伤了……」 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大家为了他的安全已经够手忙脚乱了,还要担心是不是被他察觉了,这不是拖累大家吗?! 小枫整张脸贴在隽颢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低声啜泣地说︰「……你为什么不说,都是我害地大家疲于奔命,白忙一场……」 「怎么会是白忙一场,这些事本就不该加诸在你身上,因为跟了我才会发生的,我不要你有任何的压力。」 「可是,为了我一个人,却害了大家,害了你。」小枫心裡歉疚不已。 隽颢轻轻地抹去他脸上的泪痕:「傻瓜,只要你活的开心就够了,你懂吗?」 「布布,那以后你不要再瞒我了,好不好我绝不会再无缘无故的乱跑,我不想害了大家。」抬手抹了抹眼泪,最后补充道。 「那当然,你都已经知道了,以后自然没有瞒你的必要。」隽颢怜惜地用一只手轻抚着他柔顺的发丝。 「真的?你不能骗我哦!」小枫嘴里喃喃的说著,心中的大石头終於卸下,紧绷的神经一松开便感到有些睡意,温暖干燥的大手贴在他的脸蛋好舒服,不一会儿,渐渐地垂下了眼,隽颢看他精神不济,便坐起身子,半靠在背后的软垫上,把小枫拖起来,让他躺到自己身上来。 「宝贝,睡一下。」被隽颢这么一提醒,才发觉自己差点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想醒一醒神,可大批的瞌睡虫却不饶他,不停地在他脑子里作怪,「……我……不能睡……我还得要回去上班呢!」边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小枫昨晚先是为了第一份工作兴奋的睡不着觉,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早又是电话攻势,又耽心隽颢修理他,紧张兮兮了一个早上,精神着实不济。 「瞧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乖!先睡一下。」 很快地意识开始模糊起来,但心里仍惦記着工作,「布布,我睡一下下就好,一下下哦!你等会儿要叫醒我喔!第一天工作就旷职,老师会生气的!」他模模糊糊的想着,眼睛已经快黏在一块了。 「……第一天工作……嗯哼……」隽颢眼底突然闪过一道精光,贼笑了声,「宝贝,你放心睡,等等我叫你。」 小枫隐约听到隽颢胸口的一声闷笑,虽然好奇却已无力去想布布是为何而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拖起来,摆放到布布怀里,像个人形抱枕似的被任意摆弄成他喜欢的姿势,不过他已经没有力气抗议了,只能乖乖趴在隽颢的怀里随他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到底是谁? 本没有午睡习惯的小枫天天在隽颢威逼胁迫下也养成了习惯,又休息室经过专家特殊的设计,温馨舒适的色调加上淡淡的花草香,小枫原本只想闭眼睛歇会儿,后来就真的睡过去。 意识模煳的最后那几秒里,他听见布布忍噤不住的贼笑声,那笑声很轻,异常的愉悦,若是平日小枫肯定会觉得毛骨悚然,这通常只有隽颢”欲”罢不能时才有的笑声,但是现在小枫大脑的警报功能松散,无心研究隽颢的突发奇想,只顾得上睡觉,嘴里喃喃地嘟囔着“布布,要叫我哦!”,他真的好睏,何况,他睡着了,布布也不能把他怎么着吧,要害怕也得等睡醒以后,所以小枫便放心地闭上眼睛休息了。 隽颢半靠在床上,把小枫给抱在怀里,睡梦中的他显得平静,长长的睫毛盖住那双明亮的大眼,侧着光滑的身子,额头贴靠在他的下颚,清秀的小脸倚在他肩窝裡,努着小嘴有点可爱。 两人同床的时候,小傢伙总爱这样熊抱着他睡觉,不知何时开始有的习惯,如果他穿着睡衣,一手肯定抓着不放,要不就是穿过他的腋下,贴紧在他胸侧,就像怕他消失不见一样。 他不时地得要提一提他,否则他就睡不安稳。 瞧他一身熨烫整齐的衬衫在他小手的□□下,简直快成了另类花衬衫了。 看着他在无意识下仍对自己万分依赖,一种甜蜜的触动,直入心扉,嘴角禁不住弯起弧度。 他闭上发酸的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在接触到小枫清澹的体香的那一刻,终于舒缓下来,手抚着纤瘦的小人儿,思绪慢慢回到十几年前的某天…… n市重点中学一隐密处,十几个学生装束的少年围成了圈、一个个横眉怒目注视着站在正中间穿着同样校服的少年,少年的身形比其他人明显地高出一个头,双手插在口袋里,无视眼前数十道凶狠的眼神,脚上一双h牌限量靴款,随意地拨着地上的石头,神情一派清松,嚣张到了极点。 「你们一起上吧!别浪费我时间。」少年一双黝黑的眼睛微微地眯起来,扫视了一圈眼前的人。 四、五个留着板寸的少年相互对视了眼,领头一个叫吴帅的少年一声断喝,高喊了声,「干死他!」其他人跟着扔掉手里的烟头,同时抡起拳头一个箭步冲了前去。 被围攻的少年身手矫健,赤手空拳迎敌,和五个人对打也毫不畏惧,只见他出拳快而且重,轻灵迅疾,几声吃痛的闷叫,三两下,五人瞬间倒在地上,抱着肚子痛苦哀号。 「言隽颢,原来你练过!」围观的其他少年见态势不对,最强的五人竟轻轻松松被撂倒,气愤不过之下,纷纷从书包内掏出暗藏的砍刀和木棍。 仗着人多势众又有武器在手,胆子就大了起来,一个个跃跃欲试,一人趁少年背对着没注意到他,抢先上前去一棍击向少年后脑壳上,一股血应声喷了出来,溅了一身腥红。 少年两道剑眉重起,怒气更盛,大喝一声,回身一个飞踢,把人给踹飞老远,那人一动不动的伏在地上,根本站不起来,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说过不准带武器,这就是违反规定的下场。」其他人见状,心知此人是个练家子,功夫极高,便再也不敢靠近他。 高大的少年被重击过后,对自己后脑不停地留下的鲜血似乎无感,跟他对打的五人一脸骇然地看着他,少年往前走了几步后,单脚踩在领头的吴姓少年身上,恶狠狠地警告道:「下次再听到你嗑我言氏的閒话,我就让你爬着回家。」话落一个起脚,勾起吴帅的身子,把他踹飞了出去。 看也不看地,转身离开。 刚打完架,索性连课也不上了,反正上不上都能毕业,老头养着学校,还怕拿不到毕业证书吗。不过大白天的也没地方可去,只好到网咖打发时间。 一路上,不时有人频频回头看他。 接收到路人奇异的眼光,他不禁犹疑地看向自己,腰里系了件运动外套,肩上挂着鼓鼓的挎包,再平常不过的装扮,顶多是昂贵了奌,实在没什么好稀奇,从小就是镁光灯焦点的他,很快就忽略忘掉这事。 隽颢在外头溜哒了一圈,接近黄昏才回到了家,甫一进门,便让一大家子人瞬间定格在原处。 众人脸上一个个闪烁着急切、担心的目光望向他,看得隽颢莫名其妙。 言老夫人一听见开门声,顾不上自己身子不适,急忙让言正扶着她从房里走了出来。 她眼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脑壳上一个血口子,鲜血一道道垂在脖子上凝成紫黑色,浸湿了整个后背,一口气提不上来,心疾一犯,晕了过去。 「奶奶」 「妈」 众人吓得面无血色,隽林大叫道,「快叫医生,奶奶昏倒了。」之后,便是一阵忙碌。 言正怒瞪了隽颢一眼,喝声道:「你去给我跪着,哪里也不许去,回头和你好好算算这帐。」 看着疼爱自己的奶奶一脸病容躺在床上,隽颢心怀愧疚,直挺挺地跪在厅堂。 隽颢这一跪就是好几个小时,水米未进,口乾舌躁,膝盖下是坚硬的磁砖地板,虽然有一层软薄垫,可这么几个时辰跪着,一动也不动,膝盖和腿早就酸麻的不行,不过,这些对他一个练武的人而言,都还能够忍受。 只是,头上的伤一直没包扎,他无感地逛了一下午,又跪了这么多小时,失血过多,又血路不循环,便有些受不住的犯晕起来。 待隽林好不容易等到父亲睡下,端着晚饭和葯箱到厅堂来时,隽颢的脸色已经是青白发紫。 「哥!奶奶怎么样了?」隽颢脸上写满了担忧。 「奶奶没事!吃了药,睡下了。」隽林把手上的东西放好后,赶忙走过来要拉起弟弟,可隽颢却一动不动的。 「快起来。」 「哥……我害奶奶晕倒了……我该罚……」隽颢一脸的愧疚,他真心觉得自己该罚,心甘情愿跪在这,等奶奶醒来。 「说什么傻话,快起来。你若是真跪在这,直到奶奶醒来,等她一醒,肯心疼死了,这又不惹她难过吗?」隽林又扯了扯他的手臂,隽颢仍是不动,「老……爸爸……如果知道你给我送饭,会不会害了你?」 「爸爸肯定知道,不然,我连这门都靠近不了吧!」隽林拉起隽颢的胳膊搭在肩头,想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可因为跪太久导致血液不畅通,隽颢双眼一黑便朝前面倒去。 「小心!」隽林惊呼一声,整个人往他身上跌去,两人双双倒在地上,隽颢被当成肉垫压在他身下。 两人愕然几秒后,接着笑开。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重!」隽林笑着抱怨道。 隽颢双手扶着隽林的肩头,掌下削瘦的身子令他惊讶无比,「那是哥你太瘦了。」他一直都知道隽林体形纤瘦,却不知道竟是瘦到如此地步,彷彿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把他的肩骨给捏碎了。 「你这是嘲笑大哥吗?就罚你在地上吃好了。」话落,便径自起身,把晚饭给放他到手里。 「大哥说的是,小弟遵命。」隽颢调皮地对他行个举手礼,这才笑着接过碗。 隽林笑着白了他一眼,这才掀开他的头髮,即看到后脑壳上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口子,看得他两道秀眉忍不住紧蹙起。 「这么大一个口子,又流得满身是血,我看着都觉得渗人,你竟然没感觉,逛了一下午才回来。」隽林忍不住责备道:「对方家长找上门来,这道理说的是一套一套的,全怪罪到你身上,奶奶光一听到十个打你一个,便急得快哭了,才会一见到你满身血,就晕了过去。」 隽林十分疑惑的问道:「你明知道奶奶晕血,怎么敢带伤回来!?」以隽颢的身手,一般人想碰到他一根寒毛那是不可能的,今天竟然被打的头破血流,实在意外。 「单挑时约好不准带武器,也不准回家告状。谁知道那几个龟孙子打不过我,竟然来阴的,从背后偷袭。」原来吴帅一回到家,立刻和家里的人告状,怪不得他一进门,还没来得及跟奶奶报平安,奶奶就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不是怕他们带上武器打不过,而是有了武器多少都会受伤流血,怕被奶奶撞见,惹她难过才定规则,没想到,结果却适得其反。 隽颢那一个气呀,双眼死死的瞪着,他绝不会饶他们的。 「药擦好了,你也快洗洗休息吧!」隽林把东西收拾收拾之后,把隽颢给带回房里,便转身走了。 他躺在床上越想越恼火,奶奶会昏厥过去全都是那些龟孙子害的,言家上下就属奶奶最疼他了,今天只是踹了他们两脚,实在太便宜他们了,他绝不会这样善罢干休。 隽颢怎么也嚥不下这口气,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最后,耐不住心火翻身下床。 翌日清早,一阵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屋内原有的沉静气氛,像是打鼓般的拍门声连续不断,隽林不禁细眉微皱,不得已睁开双眼,随手扯过一件衣服,披衣而起,缓步寻着声响走去,才发现露台上站着半个身影。 定睛一瞧,一个隽字哽在喉头,摁是发不出声,赶忙冲上前去拉开窗户,就见到隽颢颓倒在他身上。 「隽颢?!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全身佈满大大小小刀口的隽颢,隽林急得脸都白了,赶紧把弟弟给扶到床上去。 隽颢此时才有了力气,嘴角颤抖地说:「哥,呵呵!爽快呀!昨晚实在气不过,深夜趁他们不备,直接冲进他们老巢把他们给一锅端了,呵呵!嘶……」 「爽快!?你不要命了吗?!万一失手,你说让我们怎么办!?」向来好脾气的隽林也忍不住扯着嗓子吼他,手上忙不迭地帮隽颢换下血衣。 「哥,没事,别担心!嘶……呵呵!我算准了他们打不过我的,嘶……」看到他身上一道最深的刀痕正渗着血,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忍着红肿的双眼出去喊人帮忙,却被隽颢急拉住,「哥!别让奶奶知道!」 「你真要是担心奶奶,根本就不该去!」隽林气地想甩开他的手,隽颢却死不放,手上一个用力,忍着齐起叫嚣的伤口,忙开口阻止道,「嘶……哥……拜託……求你了……」 「真是被你给气死!」隽林恨恨地走了出去,考虑着隽颢身上刀口一道一道的,非缝合不可,又对麻醉过敏,只能请树仁叔叔来一趟,可若是让叔叔看到他那一身伤,隽颢可就有苦头吃了,不管怎说他也就这么个弟弟,实在捨不得他痛。 待江树仁赶到家中时,隽颢早已消耗太多体力,又受伤失血过多,半昏晕了过去。 看着树仁叔叔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隽林都不由得胆怯,替隽颢担心起来。 江树仁用力地晃了晃他的肩膀,铺天盖地的剧痛让隽颢不由自主地溢出低低的呻吟,疼痛让他稍稍回过神来,隐隐约约耳畔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隽颢!隽颢!树仁叔叔,他先帮你把伤口消毒过,再把伤口缝上。」隽林坐在床边,眉心都已经拧在了一起,觉得眼眶发热,。 隽颢吃力地想睁开眼睛看,可眼前模糊的人影始终没有清晰过来,还没来的及看清楚,火辣辣的疼痛从身上每一处伤口上传来,热汗沁出了额角,一滴一滴地滚落,他拼了命的忍住疼,吞下了呻吟。 没多久,接着一阵剜心的剧痛冲击着神经,身上的肌肉不停的颤抖着,瞬间疼白了脸,忍不住发出了低吟,无意识地扭动身体。 「压住他!」江树仁沉声道,继续忙着手上缝合的工作。 在他几乎将要晕厥之际,一双有力的手扣住了他不断发抖的身体,他用尽仅有的力气拼命想撑起沉重的眼皮,可背对着窗户的面孔依旧仅能看出个轮廓。 他意识已经开始变得涣散,疼痛早就超出他能忍受的范围,咬破的嘴角不断有血丝渗出,在他简直要咬烂自己嘴唇时,一只手靠到他的嘴边,被他死死咬着,不让自己喊出来,一股血腥气味漫在他的嘴里。 熟睡的隽颢猛地从梦中醒来,一双眼瞳在灯光下闪着光,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牆面,似乎还未从那深深地记忆中回过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各怀鬼胎 隽颢假上课之名行欢爱之实,整整上了一下午的”课”后,小枫完全累趴在床上,气得鼓着腮帮子,想抬腿踢他,却连动动脚指头的力气都没有,根本拿他没辙,只能咬牙切齿的瞪着吃饱餍足、笑得眉儿弯弯的罪魁祸首。第二天小枫不顾隽颢的劝阻,坚持要去上班,勉强撑着床站起,可是一放开手就两腿发软,站都站不住,被隽颢硬抱回床上,只好放弃。 等小枫出现在十楼的业务部已经是第三天的事了,他做贼似的进到办公室就怕被人问起他消失两天的事,虽然隽颢已经帮他编好理由,也演练了不少次,但是每次说谎都很快被戳破的他仍旧坐立不安,一早上整个人就像绷紧的弹簧一样,担心一旦被问起,他回答的不好被戳破,反而会引起更大的误解,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蹦起来折腾一阵,一刻不得消停。 下午小枫就去沈涛的办公室报到。一走进到办公室里,扑鼻而來的是一股淡雅隽永古韵木香,放眼看去是一座黑柚木做成的大书架立在牆边,木质表面细腻光滑润泽有光晕,设计风格像是来到中国古式的书房似的,把布布公司现代化的西方设计全隔绝在外,显然两人的做事风格是完全抵触,不过和父亲喜好倒是不谋而合。 沈涛见到他语气不算严厉,只是一张喜怒无形的面瘫脸,眼神锐利的盯着,看得他有些心虚,深怕沈涛猜出他什么新人训都没上,全躺在布布的床上,那他真会咚的一声,直接跪到地上请罪。 心想着以前父亲遇到这可怕的面瘫阿伯是怎样的心情,竟然还能和他做朋友,最后甚至让他赞口不绝,实在利害,他才进来没多久,就已经吓的两腿发软了。 好在面瘫阿伯只是跟他寒喧了几句,问问以前和妈妈住在乡下的生活,大致了解一下他学过什么,然后开出了第一个题目,就打发他去工作了。 面瘫阿伯给他的功课并不难,叫他把公司客户的资料整理好之后,写一份整体的分析报告给他。 等他回到坐位看到堆放在他桌上一落落的公文夹,像五指山似的围着他的椅子,足够把他给活埋掉,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这才明白沈涛肯定知道他昨天根本没上过新生训练,对他大有意见,不过是碍着隽颢不好发作,但也绝不会让他好过。 他一脸无奈,真是有苦难言,又不是他自己愿意的,他是被逼的,却不能把实情说出口替自己辩白。 沈甸甸的整整三大落从隽颢上任创始至今所有的客户资料,似乎每一本公文上面都明晃晃地印着四个大字——”你完蛋了”。 这就是惹毛了沈涛的下场吧,让他乾等了两天,找不到学生,或许以为他翘班玩去了。 再转念想,沈涛的另一个用意怕是要用这繁重的杂事来考验他吧!以一个未来唯一继承人的角度看,不该是直接给他一个要务让他好好发挥吗?怎么是去做一个工读生打杂的文书处理工作呢?挑最单调最无趣的工作让他做,要考验他的耐性,如果做不到就知难而退,别浪费他的时间。 沈涛想著最好是能逼着他去跟隽颢诉苦,顺便不着痕迹的警告隽颢,他乱搞的结果倒楣的是他的宝贝。 小枫的性子从外表柔柔顺顺的样子看来,常会让人误以为他是逆来顺受的,平时就见隽颢恶点子一堆,顾及形象问题没人可整,倒是全用在小枫身上,彷彿能任他想怎么搓圆就搓圆,想捏扁就捏扁,乖乖地受着也没见他抱怨过。 但那是隽颢没踩着他尾巴的情况下,像昨日小枫被隽颢吃干抹淨,气个半死,隽颢赔罪似的伏低作小,这种画面是外人想像不到的,特别是小枫也很懂得给隽颢留面子,一般不会在外人面前发作。 才见过小枫两次面的沈涛当然不知情,就算他知情了,也不会因此手下留情吧,他本来的目的就是要利用小枫歪整隽颢,正打着如意算盘,初估大概一个星期内,隽颢就会拿着一张老脸来求他放过小枫,到时候他该怎么杀杀他的锐气呢,真是该好好想想。 只不过,沈涛怎么也想不到他自以为完美的办法,”难能可贵的”把小枫那股从不外露的犟劲给逼了出来,其实他如果能想想隽林是什么个性,大概也能猜着十之**,想当年他逼压隽林时用的手段,可比现在狠毒许多,隽林不也一个抱怨的字都没吭过,同样的手段套用在小枫身上,怎可能得逞呢!小枫一门心思全扑在这工作上头了,非把这份工作做到完美无缺不可。 言正往来的客户实在多如牛毛,新旧客户加总就有上万家,而且业务每天都能招来新的订单,新的客户先放一边,旧的客户光是查找这公司还存不存在,资料是否有更动就得花费不少时间了,分门别类之后,再对不同的客户群进行分析,不同客户对不同产品的需求,要能整理出这庞大的资料决不是一个工读生能**完成的,其实,这若是换成其他任何人,细想一下,也明白沈涛这是强人所难。 小枫的首要任务就是先把所有业务员能提供给他的资料先进行彻查,好在业务一部的同事们看他小小年纪竟然被分派负责这不可能的任务,大家都主动伸出援手,把过去曾负责过此事的人给找来,各项文件都备齐,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一落落成山的资料,得要小枫自己一笔一笔去确认。 一家公司一本公文夹,每一本都是厚厚的密档,裡头包含各种往来交易的记录,当然全都是未经过整理的文件,等看完这些,再往下深入去分析需求,可这些都是专业术语,小枫根本就没上过相关课程,很多看不懂的缩写,每每看到自己不认识的字眼,还得要做笔记,或询问业务员,或亲自打电话确认,一天最快也顶多整理出五本来,就算他希望速度能更快一奌,却怎么也快不起来。 这苦差事小枫从来就没做过,一点专业背景也无,对一个十六岁大的孩子而言,做着着实辛苦,一天得要打上上百份的资料,一闭上眼全是某公司几段几路几号,或者公司简介之纇的东西,甚至连睡梦中都能说着”您好,这是言正集团的慕羽枫,想请教你有关贵公司xxx”的梦话。 不过,小枫硬是赌上了这口气,憋在心里不肯叫苦,回家见着了隽颢一句抱怨的话也没哼过。他知道只要他找隽颢诉苦,隽颢绝不会置之不理,只是这岂不是更加证明了,他是个弱者,不堪一试吗?隽颢好不容易才帮他请来了老师,才几天的功夫,他就喊着要放弃的话,那他要怎么能完成父亲的愿望呢?他绝不会这样就认输的,父亲可以做到,他也可以,身为他的儿子,他不能让父亲蒙羞。 隽颢对沈涛分配给小枫的工作内容完全不知情,好奇地问过小枫几次,也只得到整理档案的回答而已,心想着若是小枫对沈涛有不满,肯定会同他说,当然这也是他表现好情人的机会,听小枫诉苦完之后替他出头去,他□□地计划着怎么对付沈老狐狸,只是他一等再等,只等到一隻大瞌睡虫。 刚开始几天,小枫回到家还能陪他看看电视聊聊天,后来,才一打开电视播放不到半小时,小枫就胡里胡涂的睡着了,任隽颢怎么叫也叫不醒,最后甚至连洗澡都是隽颢帮他,搞得隽颢欲火焚身却无处发洩,隽颢的脸色那是一天比一天更加地难看,只是呼呼大睡的小枫从没瞧见,日子就在三人各怀鬼胎的情况下,凑合着过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贞节烈男的郁闷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全心专注在达成任务上的小枫一点也没感觉到时间流逝,隽颢的脾气却已濒临失控的边缘。 「布……布布……」 卧室里传来的暧昧喘息和低低的动情呢喃,大床上一个纤瘦小人起伏着胸膛,发出细碎的呻吟,告饶声不时从嘴里溢出,电流一般的快感在体內流窜,随着身上人的动作而节节攀升。 「再一下子……别急」隽颢充满**的声音炙热又沙哑。 好不容易才熬到週末,连着好几天的精力全灌注在活塞运动上,好像永远也满足不了他的样子,怒张的硬物持续不断的向里面挺进,身上却一滴清汗也无。 躺在身下的小枫白皙纤细的身子从头到脚透着一层水光,汗湿了的秀发随着身上人的撞击力道而起舞,吞吐着巨物的幽处久未承受过这般强大的撞击,满满的撑开,疼痛又欢愉,他已经被快感给淹没,混杂着啜泣和吟叫的呻吟时高时低回盪整个卧房。 冲刺的速度再次加快,浅浅的退出,再勇勐的深入,「布……布布……不……啊!呜呜……」从嘴里溢出的吟叫声也瞬间拔高。 凶猛的硬物在他那里使劲一顶,将送他上欢愉的巅峰,经受不住强烈的刺激,双手掐着隽颢的臂膀。 身下陡然一阵抽搐,一道白光掠过,无法自制的痉挛后白色的热流从颤抖的嫩茎里喷勃而出,大半洒在隽颢无一絲赘肉的腰腹上。 浑身的血液像是被身上的男人给抽干了似的一滴不剩,被持续折腾的身子一下子瘫软下来,闭了眼就沈沈入睡了。 隽颢眼看着小枫**过后,头一歪,竟然昏睡过去,而自己积蓄多时的热量却还没併发出来,隽颢发出野兽一样低沈的咆哮,逼不得已只好抱着如软泥似的身体,自己草草了事。 男人忍不住抱头尖叫,那滑稽模样任谁看了都会禁不住笑出声来,寂静夜空中,回荡着隽颢自我厌恶的叫骂声。 这状况已经不知道是这星期的第几次了,小枫回到家时总是疲累不堪,晚餐扒不到两口,就称没胃口吃不下了,还没摸到床上人已经是半梦半醒了,睡着的速度是越来越快;原本约好假日可以稍微解放一下,小枫竟把工作也搬回家,等隽颢好不容易把他诱哄到床上,看他睡得像死猪一样,不做自己不爽,把他吵醒真做到底心里又捨不得,只得草草了事,害他欲求不满简直快要内伤了。 甚至有时候把小枫给伺候的舒服之后,做到一半他就先睡着了,自己却还没发洩出来,要他自己一个人光做着活塞动作,没有小傢伙配合,实在引不起他的性趣,特别是看到小枫睡梦中因为他的折腾而皱眉头,只好忍痛请出五姑娘帮忙了。 天晓得他在初尝禁果之后就不曾自己动手,现在美味当前却碰不得,反而得劳驾五姑娘,在他终于认知到自己怪异的行为时,直觉自己当真疯了。 怀疑过去那个叱吒风云的言二公子是不是已经转世投胎去了,不想累坏小枫,那可以出门去打野味呀,只要他一个眼神暗示,自动就有一大票的女人送上门;如果不耐烦碰女人,就算横躺着不动,都能服侍他直到他欲仙欲死舒服至极,他现在像个贞节烈女到底是为哪般 他在心裡不停地跟自己催眠,但是情况却没获得改善,每完事一次就后悔一次,但是下次毛病又自动发作,逼得他最后不得不去想办法解决。 可是,牧华一点消息也没有,上次从他家离开之后就一直下落不明,原先想好的办法没有他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只好硬着头皮去找沈涛见招拆招了。 沈涛早算准了隽颢一星期内会来找他,在办公室里奌着檀香等着,对香味敏感的隽颢一进屋里,立刻来了一个大喷嚏。 沈涛笑嘻嘻地迎他入内,沏了一壶清茶,端一小杯放到隽颢面前,他才刚举到嘴边还没来的及喝,第二个喷嚏把一杯冠军茶给扫光了大半,剩个底。 「总裁,你感冒啦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快回去休息吧。」 「哈。。哈啾。。不是。。」显然老狐狸早料到他会来,已有了准备。 「不知道总裁特地找来有何贵干」沈涛那是笑在心里,想当年这也是他罢课的理由之一。 「就是小枫他」隽颢话才刚一出口,就被沈涛给截了去,「小枫跟你抱怨了」 「不。不是。小枫没抱怨」 「那就好,小孩子就絯要多磨练磨练。」 「只是最近一下班就累地睡着了。」隽颢突然觉得说多了会害到小枫,思来想去竟不知该如何启齿。 「早睡早起身体好呀!这样隔天工作也有精神。」一句话把隽颢给堵到了底。 「可是,他累到晚餐都没精神好好吃了」 「这样好呀!养生之道就是早餐吃好,午餐吃饱,晚餐吃少。我现在晚餐也吃不多。」沈涛装傻的功力真是一流,隽颢”明示”了半天希望他不要辣手摧残小枫,可沈涛就是不肯放过他。 顺势还嘀咕了句,「现在的孩子就是宠过头了,一个比一个娇弱,我那孙子前几天让他帮我整理一下书库就喊累,以后要是让他真出去干活,能成什么事呢?」听得隽颢直跳脚,却不敢发作,就怕逼急了沈涛叫他带回去自己教。 他不是不能自己教,只是他的专业不是商业本科,从他这能学到捷径却不能得到真正的知识,当初他也是费了一般工夫学来,一路辛苦困难自己心里明白,不想小枫跟他一样。 更何况,小枫如果能从沈涛身上学到一招半式,不仅对他自己有用,名声也更好,未来经营公司自然是如虎添翼,定能安安稳稳的坐好总裁的位子。 而且沈涛让小枫从分析客源资料开始也没有错,真正顶尖的业务看到这些机密高兴都来不及了,能越熟悉客户越好,也顺便学习应对进退,开拓自己的人脉。 貌似沈涛做的全都是合情合理的事,他确实真心教导他,隽颢不是不明白,只是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呀,才过一星期他就快受不了了,心裡郁闷又无处可发,偏偏沈涛又不肯稍缓下速度,无形中逼着小枫尽速完成。 有时候小枫也会突然觉悟过来,发现他忽视隽颢太久,想补偿他一下,却心有余而力不足。瞧他一身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肉,又消瘦下去,隽颢想埋怨他的话也只好忍着不发了,每天尽力哄着他多吃些营养的东西。可饶是如此,隽颢想抱他的机会仍是逐日递减,就是一星期才抱他一次,小枫也撑不到最后。 就在隽颢苦无良方,郁闷至极的关头,接到了王凯的紧急电话。 隽颢才刚接起电话,面色一下变得惨白,他愣愣地说了声好,直到王凯挂掉,耳边传来了“嘟嘟”声,仍回不了神,甚至连将电话放下,都遗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50章 难以挽回 一架私人客机降落在纽约机场,停机坪附近站了大队的医护人员,和一辆白色的救护车等在一旁,阵仗之大不时引来众人的侧目,纷纷讨论起是那位大人物。 接完电话后的隽颢心急如焚地赶到机场,电话中王凯仅仅是短短的稍给他一句话,至今他仍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他紧皱着眉头,顶着冰凉刺骨的寒风,站在停机坪已经超过一小时了,天空渐渐飘起片片雪花,满头白雪也不在乎,双眼幽幽地看着无垠的天空,眼里只剩下一种惨淡的白色,这白色中夹杂着苍冷、肃静,平添几分凄凉之感。 渐渐地云层里露出一架私人客机,隽颢的眼神骤然的凝滞,心中突然间浮现出一抹极其不好的预感,星眸逐渐暗淡下去。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慢慢往停机坪靠近,隽颢脚步顿了一下,步伐略为蹒跚的朝着飞机走去。 登机门一打开,隽颢立即走上前去,迅速进到机舱内的小房间里,眼前是一片毫无血色的白,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单人床上一个俊美的人儿正睡着,一头漂亮的金髮依旧如离去时那般闪耀,红润的脸色却已不复见,让女人都嫉妒的美丽脸蛋上,一对弧形优美的眉平静地伸展开来,静静地躺在床上,脸上罩着氧气罩微弱地呼吸。 坐在一旁的王凯率先走出来,隽颢的喉头像梗了铅块,怎么也问不出口牧华现在的情况这类的话,他害怕听到的结果,会像他心中想的一样糟糕,他会承受不住,只能握紧着颤抖的拳头,掐着掌心,刺痛在他心中漫着,好不容易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字。 「牧华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着,紧跟着进来的医护人员熟练的拿下点滴瓶,调整病床准备把他推出机舱,看着医护手里的瓶瓶罐罐,看着平时该是做着这些事的人,现在竟然躺在那里,那是他做梦都没想过的事,一大群人在他眼前忙进忙出,可隽颢的世界里却是一片死寂。 王凯甩开他抓住推床栏杆的手,冷冷地抛下一句话,「这不是该问你吗?」 短短一句话却充满十足的伤人力道,王凯完全无视隽颢一脸深受打击的惨白。 隽颢反手扣住他的臂膀,王凯若有所思的盯着隽颢的脸,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道:「你们都是我的好友,我实在不相信牧华会去跳湖,但是在场的目击者全说法一致,我不得不去想你到底是怎么伤他的!」 隽颢的眼神暗了暗,心里的愧疚比任何人都要深,深呼了口气,强压住鼻间的酸涩问道:「他现在情况如何?」 王凯此刻觉得心头一阵撕裂,刚强如他,胸膛好似被掏空了一般,难受地抹了一把脸,定了定神,薄唇艰难开启:「医生已经尽力了,抢救的速度太慢,他的生命是没有危险,如果这三天他能醒过来的话,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但是……」 「但是什么你快说呀!」隽颢几乎是吼着问出这句话,当他听到说三天内能醒过来差点感激的掉下泪来,可是抢救的速度太慢是什么意思,王凯一个拐弯还想说什么,他的心犹如一下子坠落到谷底似的。 王凯用力撑大自己的眼眶,把几乎就要滴下的泪硬吞进肚里,生硬的吐出话:「牧华他……他就算醒过来,可是……他的手……」 「他的手怎么了?你说呀!」隽颢一个箭步冲到王凯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拉到了自己面前。 他的手怎么了?!怎么了?!苍天啊!千万不要跟他开这种玩笑。 王凯眸光闪烁,咬了咬牙,抬眼看向隽颢,眼神中纷繁复杂,最终碎裂开来,「……恐怕……恐怕再也拿不了手术刀了……」 隽颢猛地放开了王凯,眼前煞时漆黑一片,脚上一个踉跄,差点就要倒地。 「……拿不了手术刀……」他嘴里喃喃地念着这个词,双眼空洞的像一抹幽魂,他摇摇晃晃好似全世界都在崩塌一般,连泪都流不出来了。 他心中深处隐隐跳动着那一丝丝希望的光,瞬间被吹灭了一般,那是他从未想像过的一种绝望。 ----分割线---- 把隽颢给撵了回去的沈涛几日来心情大好,看他吃了憋,又忍着一口气无处可发的孙子样,真觉得大快人心,待他途经业务部,心血来潮地瞧瞧小枫的进度,顺便检查一下他的工作的时候,这才明白到为何隽颢会急慌慌地硬着头皮找上门來,就算明知会被打枪,依旧拉下老脸来找他求情的原因了。 他在心里嘀咕着,怪不得,最近老觉得耳朵很痒,走在路上不时就有人给他脸色看,原因很简单他惹了整个集团的老大,老大在他那吃了憋,心情不美妙,日子过的不舒坦,底下的人肯定也不会有好日子过。而且很不幸的,隽颢刚好就是有这种邪恶的力量,把不可能化为可能的人。 依据沈涛的估算,那成山的文档好歹也得花个三四个月才能理顺,把那小枫埋进文档山里,不闻不问地放个半载,要是他吃不了苦,中途自己跑掉了那是最好,省地浪费他的时间,他不喜欢教一个没毅力的人;万一不小心撑下去了,正好能让他明白想当总裁,想领导这么大一个集团,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据他们第一次午餐见面时,他亲眼所见小枫实在太得宠,一顿饭伺候下来,真就只差隽颢没把饭给喂进他嘴里,虽然这全是隽颢自己一厢情愿,但也足以証明他在隽颢心里的重要程度,小枫还只是个孩子,被天天这样宠着惯着,久而久之也难免会骄纵,趁机会磨磨他的心智也是好的,有备而无患。 沈涛进到业务部已经是晚上七、八奌的事了,其实他也没真预料到小枫仍在,只是看到有些灯光,就顺道进去绕绕,部内员工早就走光了,大半的电灯也都关的差不多,只留小枫顶上大概四坪米左右的光线,一进去就能看到那小小身影。 小枫累趴在桌上打盹,手里还拿着笔,原本高高围绕着他的五指山,现在已经去掉了好几落,整齐的摆放回柜子里。 沈涛随手拿出一本整理过的公文夹翻看,裡头工工整整又有秩序的编号排列,每一页建档都毫不马虎,内容规划令他倍感惊讶,这真的是一个十六岁孩子能做到的思考逻辑吗?若是果真如此,这孩子是一块还未被人发觉的璞玉,虽说它的价值还没有展现,但是……在他生命终结之前,竟然能再得到这样的机会,他真的感谢老天爷。 即便是熟练此工作的员工来整理这一大堆文件,肯定也得费掉大半年的时间,更何况是个孩子,这样大的工作量他却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整理了大半,而且还能做得让他眼睛为之一亮,可以想见他把时间精力全神贯注在这件事上头了。 回身再瞧了眼趴在桌上睡的正甜的人,本就清瘦的脸庞现在是瘦的更加明显,脸颊都凹陷下去了,每个人一天也就那24小时,他能做的快肯定其他地方花掉的时间就少了许多。 沈涛陷入了沈默,他看到小枫努力争取他的认同,惊讶地说不出话了,事实上是对他无话可说了。 他笑看着熟睡的人儿,小心地帮他披上外套,悄悄地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天意 江牧华很快就被送进自家的医院裡,江氏医院是n城的一家综合性的医院,尤以心脏外科倍受褒扬,菁英荟萃,加上江家百年的权威地位,在全球医学界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特别是江家这第十代的传人,不管是学经历各方面都是历代以来最优秀的,他俊美的外表加上因为兄弟义气而从医的故事,一直都为人津津乐道。 失踪多日后的牧华因不明原因远赴中国,竟传出”跳湖”事件,身为一名医生这是多么不名誉的事,江家频频对外宣称是失足掉到湖里,却说明不了为何抛下工作到中国去,根本不能够满足八卦媒体,大批的记者尾随着救护车队踊进到医院。 救护车队进到特别通道准备将牧华推到加护病房去,刚下车的隽颢的脸色比医生的制服还要惨白,傻呆呆地看着推床上的牧华,再也不能拿手术刀的打击实在太大了,这比要了牧华的命还要更严重百倍千倍,虽然牧华不说,但是他对医学的热情比任何人都要更深,更执着,如果真是如此他一辈子也还他不起,这难道是老天在罚他吗?因为他和小枫的不伦之恋,罚他愧疚一辈子? 「言总裁,现在江医生的状况如何?」 「他是自杀吗?」 「他为何到中国去?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隽颢兀自沉默地陷入莫大的悲伤中,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大批的记者档在他面前都视若无物,对他们的问题全都没听到。王凯虽然沉痛,却比他要清醒些,看他呆若木鸡的样子,赶紧把隽颢和记者们隔开,指挥警卫控制纷乱的现场。 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便听到前面的走道上,传来一阵杂踏的脚步声,记者停止追逐隽颢,转过头朝走道上大批的医疗团队而去。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挺直着腰板的老人大步向着这边走了过来,他不是别人正是牧华的父亲江树仁,他已经退休多年没再踏入医院了,万没想到再回来,竟是为了自己儿子,听到王凯捎来的噩耗,他心裡淌着血,却仍得强撑着主持大局,想办法救回儿子的手。 他的身后跟着年龄大小不一的几十个人,全都是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留着长鬍鬚驼着背的老人,他的手里拎着一个陈旧剥落的皮箱子,现在已经很少能够看到这样的老式药箱,大概只有在一些復古的电视剧中才会见到。 难道江医生命危吗? 看到浩浩荡荡的这番阵仗,自然瞒不住向来嗅觉灵敏的媒体,好奇和八卦的意味更浓,只可惜,他们还没机会接近到江树仁的身边,就被迫让出了通道,一大群黑衣人突然从大门蜂拥而至,把他们给远远地隔开,长廊上顿时落针可闻,记者们屏息静气地望着在黑衣人之后出现的言正。 言老爷子拄着牛头拐杖,缓步来到加护病房前,双目徐徐扫视病房外的一大群人。 「言伯!」包括王凯在内的一干人等,忙不迭地点头行礼,言老爷子微搵的眼神从他身上瀰漫出来,冷冽的眼神,在大伙脸上一扫而过,看得大家毛骨悚然,别看他退休多年,那股气势和威严依旧架势十足,还好他并没有在任何人身上特别留意,否则,一般人真当不起他的冷眼有加。 言正的眼神在扫视到隽颢脸上的时候,瞬间顿住,微眯的双眼蓦然瞪大了几分,脸上隐隐泛起的怒气,交握在拐杖上头的两隻手背上泛起的青筋,若不是现下大庭广众,怕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什么人来了,什么人又走了,隽颢都不知道,当夕阳慢条斯理沉入地平线,月亮跃上天际,他双手掩面,一动不动地等待最后的机会,希望老天爷千万不要对他们这般残忍。 见他如此颓丧的样子,言老爷子终是抿了唇,没有开口。 江树仁亲自指挥着一群医界的专家,小心奕奕的对牧华的伤势进行会诊,谁也不愿意让一位难得的神医妙手陨殁,众人认真详细的诊查病情,最后开会总结最佳的治疗方案,等江树仁扶着驼背的老朽走出病房时,已经是晚上**奌的事了。 他特意组织了境内几大名医给牧华会诊,但大家都一致摇头,对他的伤势没有半点挽救的办法,看得江树仁心都凉了,老朽在特护病房门前沉吟了一会,心里琢磨了半天,也是摇头,叹了口气。 江树仁一见,险险就厥了过去。 「唉哟哟!你怎么这么不经吓,我只是摇个头,你就要厥过去,平时怎就没见你这么疼牧华小子!」老朽刻意挖苦他道。 「师公!我也是有苦衷的。」对牧华是严厉没错,可百年家业万不能毁在他手上。 「瞧牧华跟我的宝贝霓儿长的多像,细皮嫩肉地多漂亮,你竟然也打的下手。要是霓儿还在,肯定心疼死了!哼!让你担心下去吧!我就替霓儿出这口气,我走了。」 「师公!我求你了!牧华的手还有没有救」 「不管,等牧华小子醒了,我再来!去叫司机把车开过来!」老朽像个顽童似的,悬着江树仁一颗心,就不肯说到底牧华的那只手是不是仍有救。 「师公,我扶你过去吧!」江树仁对他当然是一点办法也没,他不懂师公的用意为何,如果师公都医不了,那这世上大概也没人能行了。 瞧他一个丧子脸,老朽临走之前突然来了句颇富玄机的话,「牧华小子的手能不能好,那可得看天意了!」 江树仁自然是读不出话中的玄妙,送走师公后,他急急走回到病房内,蹙起眉,沉声朝隽颢问道:「牧华离开你家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无缘无故到中国去?你倒是给我一个解释呀!」 隽颢歉疚地低着头没有回答,甚至动也不动。 江树仁两眼炯炯的盯着他瞧,等了半晌,瞧他仍是不吭一声,阴沉着一张老脸,忍不住吼道:「你说话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要他怎么说?他跟小枫见不得光的事能说吗!?他和牧华超出兄弟之情的事,能说吗 「你叔叔,在问你话啊!你怎么不回答?」一旁的言老爷子看得怒火中烧,提起牛头拐杖,一棍子就往他背后砸去。树仁就这么个儿子苦心栽培多年,要是就这么废了,他该如何跟他交代!该如何还他一个儿子!想着自己多年的兄弟唯一的命根子,因为自己的儿子现在可能废掉一隻手,感到万分的惭愧。 隽颢被一棍子打在了背上,顿时疼得脸色都白了,额头上冷汗涔涔直下。可言老爷子这气是不打一处来,连着又打了好几下,直到他跌下,半跪在地上,被江树仁阻止才停手。 隽颢支撑在地面上,久久的都站不起来,却仍是没吭气。 显然在他身上是得不到答案了,总不能也废了隽颢吧,江树仁叹了口气,「大哥,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也别操心了!」 「对你不住呀!」言正满脸愧疚的说。 「师公都说是天意了!我们又能怎么办呢!等牧华醒来再说吧!」说罢,两人相偕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擦身而过 小枫累趴在桌子上睡着,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就在他脑袋一片空白、无法运转时,手机传来咇咇的简讯声。他一脸惊恐的弹坐而起,这才醒过神来,往壁钟一看,这么晚了,布布竟然没有打电话找他! 不!不是!肯定是他睡的太熟了,根本没听到手机响! 小枫苦着一张脸想他要能一天不犯错真的很难,怀着忐忑的心情,翻找手机,忙不迭地打开隽颢留给他的简讯一一加护病房几个字像在他头上敲了一棒,让他头脑发黑,惶惶然的回拨隽颢的电话,但电话才一接通,马上被转到语音信箱。 牧华叔叔怎么会在加护病房?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小枫脑子里闪过种种不安的念头,人在加护病房,受伤肯定是很严重,眼睛酸涩地难受,迅速背起包包往大门跑,准备坐出租车赶去医院。 「阿仁,实在对不住你,回头我一定问清楚到底是什么事。」言正一直觉得过意不去,如果没有树仁一家高超的医术,他们言家一连发生好几次严重的意外,还能有言氏的存在吗。 「大哥,你就别逼他了,牧华和隽颢情同手足,我们也是从小看到大,牧华受伤,他的打击也不小,该说的时候他会说的。如果牧华命该如此,也是没办法的事。」江树仁说道伤心处,一个哽咽,老泪不禁滚滚而下,「真是譁天下之大稽,名医世家却救不了自己孩子的一隻手……以前我救不了霓儿,现在也救不了牧华」所有负面的情绪都聚集到了一起,不论多坚强的人,内心总有一块柔软的地方,触碰不得,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崩溃了。 「阿仁,这怎么能怪你呢,霓儿是先天的缺陷,她说了不怪任何人,她已经很满足了,你这样自责她在天上会难过的。」 「大哥,你有所不知,牧华以前那样排斥医生的工作,排斥我,就是眼看着霓儿一次一次手术失败,体力不支,回天乏术才有了怨恨现在我也医不好他……」 「阿仁,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会有办法的,师公话没说绝,相信会有转机的。」听了他一番话,言正那是感同身受,眼看自己的爱人咽下最后一口气,自己却束手无策的那种无力感,他非常清楚,尽力地劝慰他。 小枫匆匆地跑进医院,虽然来过一次,但是医院实在太大,布布的短讯没有说的很清楚,他也不知道具体牧华叔叔是伤在哪里,该到哪一个科室的加护病房找人去。 布布的电话没接,他改打给小林特助,才知道牧华叔叔是在b座十楼的加护病房,发现自己走错栋,赶紧走侧门抄捷径就往b座奔去,穿过车道时,想也没想过安危,直接窜过车道,差一步就要蹬上人行道,却不小心拐了一跤,突然出现一隻有力的手及时拉了他一把,险险就要被后来跟上的车子给撞了。 小枫两手支在膝盖上喘气,呼吸随着加速的心跳更加凝重,拍着自己的小胸脯,暗道真是有惊无险,好在有人及时出手帮忙,要不然他真就发生意外了,连忙弯腰道谢:「谢谢你救了我!」 「小弟弟,你这样穿越马路,实在太危险了。」语气是颇为威严的老爷爷,这嗓音让他想起布布,若是被布布发现他又”勇闯车道”,肯定又挨揍。以前住在那穷乡僻壤的庄子里根本就没多少人,更没有那么多车子,住惯乡村生活的小枫,虽然来到纽约已经超过半年了,仍是常常忘记自己已经不住在乡下了。 「对不起,下次不敢了。」小枫的头根本不敢抬,灵动的双眸紧盯着地面,一瞬不瞬。 小枫那受教的小学生模样,教人根本气不出来,再怎样冷酷的人也会心软,「下次小心奌,不可以再这样了。」老爷爷的口气瞬间柔和了许多,不过仍叮咛了几句。 「是,一定注意。」小枫搔了搔头髮,笑着点点头。 「有事快去吧!」 「嗯!」话落,那纤瘦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眼前。 拄着牛头拐的老人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孩子一直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脸,可一股熟悉感却不断浮上心头,老人叹了口气,心想是不是自己老了,才会胡思乱想的,定是想抱孙想疯了吧!哀…… 小枫坐了电梯上楼,一出电梯口就看到大批的媒体被档在走道上,一群黑色西服的人就像上次布布受伤时一样,把一整层楼的周围都给包围起来,不让靠近。 小枫眼睛四处扫了一下,没看到自己认识的人。 「这里现在封锁了,请离开!」一位黑色西装魁梧大汉走过来,示意他离开。 瞧瞧周身一大群记者,小枫根本不敢吭声,压低了头,闪身到安全梯去打电话求助,正要拨电话,却听见某报社记者窸窸窣窣地正压低声音和报社回报消息,让人忍不住想听听他查到什么。 「……据现场目击者的说法,是江牧华自己跳下去的……应该是跳湖自杀……没错……我们追到他当天在机场的照片……是……等一下发过去……看起来心情很差……一个人……听说最后是从言隽颢在郊区的别塑那里离开……」 自杀? 闻言,小枫的脸跟着刷白,一瞬间呼吸完全停止。他紧靠在牆上,身子不由得微微颤抖,像是预告着某种不幸将要发生一般。 接着记者接起另一隻手机,兴奋地的说:「大新闻呀……刚刚会诊结束……其中一位医生私下透露……江牧华跳湖自杀……伤到了手……恐怕是治不好了……再也拿不了手术刀了……是的……是的……保证可靠……我们有偷接录音笔……」 恐怕是治不好了……再也拿不了手术刀了…… 小枫听完煞白的脸蛋又更加惨白了几分,双手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忆起当时他站在楼梯口,牧华叔叔看着布布朝他走来,望着布布背影的忧伤眼神,还有离去时,怅然若失的脸色,其实他心里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当时的他是自私的,只想霸着布布,想着自己终于得到布布的承诺了,不停地在心中说服自己,他没有错,爱本来是自私的,刻意把那不好的预感从心中抹去,一点也没考虑到叔叔他的心情。 叔叔爱了布布那么久,为了他再苦再难的事都愿意做,肯定是伤心极了,才会躲得远远地,或许爱太深了,一时想不开真的就自杀了。 小枫闭上眼睛,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落下,面色惨白地像纸一样,这是第一次他为自己做的事感到后悔。除了布布以外,叔叔是他来美国以后,对他最好的人了,可是他却抢了他爱的人,现在又害他受伤,再也拿不了手术刀。 如果不是他的介入,叔叔仍默默地等待布布,不会受到如此大的伤害,更不会因此自杀,是他造成一切的不幸。 小枫悔恨不已,滂沱的泪水佈满他的脸,他无力地靠在门边,瘫倒在地上。 加护病房的探视时间已到,隽颢不得已只好离开,打开手机发现上面好几通小枫的未接来电,这才惊觉自己的疏忽,「糟糕了!病房内不能带手机,我忘了接小枫。」 「隽颢,小枫半小时前打电话给我问病房房号,说人已经到医院了,可到现在都还不见人影。」小林一直等在病房门口,从a栋大厅到b栋才隔道马路,怎能走这么久呢。 「半小时?」隽颢朝左右看了看,长廊上异常的安静,连跟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每个转角都站着一名保镳,閒杂人等全都被驱离开去,「肯定是电梯口围了太多记者,他怕被发现不敢进来了。」隽颢这才领悟过来,迅速往电梯奔去。 果然大批的记者挤在电梯出口,围的水洩不通,隽颢躲在角落里打通小枫的手机,熟悉的铃声从安全梯的方向传来,这傢伙既然都来了,躲在安全梯做什么呀! 怕记者起疑,他不敢直接走过去,灵机一动,忆起特等病房专为医生和家属开通的私密便道,赶紧绕道而行。 「小枫!」隽颢悄悄地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蹲在墙角,捏着手机哭成泪人的宝贝。他捂着自己的嘴,抽抽咽咽的哭得好不伤心。 隽颢几步过去,想将他从地上拉起。 小枫泪眼迷蒙的抬头望去,待看清来人之后,突然攀上他的肩头放声大哭,隽颢双臂猛地一个收缩,习惯性地将他纤瘦的身子紧紧抱在怀裡,却不小心牵动背上的伤,吃痛地放开手。 隽颢闷哼一声,那低哑嗓音中流露出一丝痛意,令他的臂膀蓦地一僵:「布布,你怎么了?」小枫犹疑地开口问道,眼睛所及却看不出隽颢身上有任何不适之处。 「没事。」隽颢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背上有伤。 小枫满溢的泪水在听到那一声极轻的痛呼后,煞时全锁在眼眶裡,总觉得他不对劲,拧着眉头瞧他:「可是」 隽颢急忙拖拉着小枫往暗道走去,嘴里找着理由:「别在这儿说了,先回家吧。」 一路上,不管小枫怎么问,隽颢就是扭捏着不想说,怕小枫要是看到他背上的风景,定又哭地淅沥哗啦…… 小枫不明所以,也不敢再多问,看着他有些疲惫的脸,知道他是担忧牧华叔叔的伤势,心疼的紧,眉头从上车就没松开过。 两人都尚未用过晚饭,一回到家,小枫赶紧进到厨房做了两碗简单的盖饭。 趁着热,小枫把晚餐推到隽颢面前,让他先吃:「布布,你先吃点东西吧!不然,等等又胃痛,我去帮你放热水!」 隽颢看着小枫眼裡浓浓的担忧,点点头便开吃,他已经饿了一天了,满满一盘盖饭很快就消灭了大半。 等小枫回到餐桌上,他已经吃完晚饭,折腾了一整天,隽颢早就疲惫不堪,舒舒服服地洗完热水澡,自己原本的坚持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头上盖着一条大浴巾,全身仅着了一件内裤就走出浴室,直到瞧见小枫惊愕的眼神,想遮掩已经来不及。 小枫直接快速地上前,伸手一扯将隽颢肩上的浴巾拉开,就看见背上一道道青紫的痕迹赫然其上,纵横交错,他举着手,却颤抖着不敢去碰那些青紫,生怕痛到他。 那一道道伤痕像是突如其来的洪水般,没过他的双眼,满满的心疼和抑制不住的难受,让他好不容易才忍住的眼泪落地更急更凶。 隽颢双眼一黯,叹息一声之后,沉默的上前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搂进怀里,下额轻轻地磨搓着他的髮顶,柔声道:「一点小伤,没事的,别哭了。」 小枫咬紧了牙,深吸了几口后,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语气带着难平的气愤:「谁打你的?!呜……为什么下这么重手?!」 到底是谁呀?!竟然全身都是伤! 他气得两手搼紧了拳头:「是谁?!呜……」隽颢闻言,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双手搂的更紧。他不清楚小枫对于他俩不容于世俗的不伦之恋到底了解多少,如果告诉他,未来会遇到的责难可能胜过这千倍万倍,他会不会害怕?!会不会退缩呢?! 他探出头对上他黯然的双眼,用力眨掉满眼的泪水,迟疑的问道:「是叔叔的爸爸打的吗?」 隽颢摇了摇头,脸埋进他的颈窝,在他耳边低低地叫唤他:「宝贝……」 「嗯……布布……我在……布布」隽颢的话音里饱含着浓浓的悲伤,小枫反手圈住他厚实的胸膛,虽然担心着他这么用力抱他会不会扯动伤口,会不会疼痛,可是他就是想紧紧的抱着他,希望能安慰到他。 隽颢抱着小枫柔软的身子,汲取他身上的那股淡淡馨香,希望能借此让他定下心神。牧华的事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就是到了现在他仍不敢相信一切是真的。 小枫咽了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是爷爷吗?」 大概也只有爷爷足够资格下得去手了! 隽颢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怪他,是我害牧华受了伤,他才会一气之下,顺手就拿拐杖抽我了。」他避重就轻的回,现在牧华昏迷不醒,很多事弄不明白之前,他不想跟小枫提及他挨打的真正原因。 隽颢抱了会,发现小枫不住地发抖,赶紧捧起他的脸蛋,眼泪哗啦啦的就是停不住,他低头细细地吻着他的眼,「别哭了,再哭你又抽噎了。」 小枫摇了摇头,「我……」他使劲忍着不哭,可一开口就又止不住抽泣起来,「我看着好疼……背上一道一道都青了……你就会骂我笨……你自己怎就不知道要躲呀?」布布功夫那么了得,怎么躲不开爷爷的拐杖呢? 隽颢伸手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苦笑道:「我没那么脆弱,让他抽几下,出出气,死不了人的。」 「满身的伤哪里是出出气而已!」他才不管爷爷气不气,他就是心疼隽颢满身的伤,看得他揪心。 瞧小枫一付心疼他的模样,隽颢那是甜在心头,手臂一个使劲,把甜死他的一张小嘴给吃入腹中,久久才不捨地放开。 「就算是满身的伤,我也一样可以喂饱你,不信的话现在可以马上试试!」要是再继续纠结在身上的伤,小枫怕是要哭个没完没了,隽颢识趣地带开话题,省得他提一次就又多心疼一分。 「你就是爱逞强!」小枫心里那个气啊,最爱逞强的就是他了,明明浑身都是伤了,还说要试试,再动下去岂不是更疼! 「好呀!竟敢怀疑我!」他佯怒地拉着他直接压倒在床上。 隽颢的脸上没有什么疼痛的表情,只是在身体压上他的时候拧了拧眉头,松开的瞬间,趁机又偷得了一个香吻,才撒娇道:「宝贝,你快给我揉揉,要不这青一块紫一块的,好丑。」 小枫看他还能开着玩笑,似乎真是一点都不疼,反倒像隻大色狼想趁机把他吞下肚,只是他心里明白,他这一身的伤哪能不疼,那天他才青一小块就疼地站都站不住了,更何况,他现在比他要严重好几十倍。。 他知道布布只是不想让他难过而已,主动捧起他的脸印上一吻,才起身到柜子里翻药去。 小枫把半瓶的药都抹光了,这才勉强揉完他背上的伤。 隽颢闭着眼,似乎是很享受的样子,让小枫帮他揉了将近一个小时,考虑着是不是以后不必花钱上按摩院,乾脆都让小枫服侍他得了。 等他翻过身,才发现小枫偷偷揉着两手上的肌肉,心里咯噔一声,暗骂自己粗心,小枫那点气力要能够揉到他觉得舒服够力,可是很累的一件事! 他伸手一拽,就把小枫给按到了身上,小枫趴在他身上动都不敢动,「布布,你快放开我,你背上有伤,我压着你会更疼。」 隽颢一点也没有松手的意思,疼就疼呗,不过是被老头抽了几下,就算让他使劲全力,一个快七十岁的人是伤不到他筋骨的,挺多就是皮肉之痛罢了,其实真没什么,有小枫心疼他就够本了。 二人折腾了一天,不一会儿眼皮就慢慢重了起来,只是心裡仍担心着牧华的伤势,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难以入眠。 房间里静悄悄地,静到能听见彼此呼吸声,清冷的月色洒满了整个房间,偶尔一丝冷风贯入,层层纱帘被风吹起,如一**起伏缠绵的波浪。 小枫安静乖巧地蜷缩在隽颢身上,柔软的黑发随意散布在他胸前,只是那两道秀眉一直都没松开过。 久久,才忍不住轻声道:「布布,你睡了吗?」 隽颢一手抚着他的脸颊,一手自然地轻拍着他,「没呢!怎了?」 「牧华叔叔……他真的是自杀吗?」他仰起头来望着隽颢,一直通红着的双眼,泪是止住了,脸色却比哭的时候还差了三分。 隽颢压抑着心里的痛,平靜地反问道:「你想你牧华叔叔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小枫轻摇了摇头,接着又问:「可是……叔叔的手……要怎么办?」 隽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大掌盖上他的眼睛,「会有办法的,宝贝,你只要吃饱睡饱,其他的我来处理就行了!」 「哪有这样的,我又不是猪……我是你的……」小枫嘴里嘟嚷着,但情人两个字却没敢说出声。 「我是你的什么呀?!我没听清楚,大声点!」隽颢刻意把耳边凑到他嘴边,逗他道。 「什么什么啦!我不知道,睡觉了。」被隽颢这么一问,小枫觉得自己连耳根都热起来了,连忙把脸给蒙住。 隽颢嘿笑了几声,才把房裡的夜灯给关上。 其实,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如何告诉牧华他的手,再也拿不了手术刀了,他这辈子从没有这么无力过。他在心中消极地祈祷着,祈祷明天醒来的时候,有人告诉他其实这一切只是一场恶梦。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断背恶名 江牧华回到纽约已经第四天了,医疗团队原本估计最迟三天内定能醒来,可时间早就过了倒数阶段,牧华却仍然没有一点甦醒的迹象,信心满满的强大医疗团队一个个面有难色,病房内气氛异常的沉闷。 「布布,牧华叔叔怎么还不醒?」小枫眉心皱得紧紧地,一脸的疲惫,坐在病床边担忧地抓着牧华的手。 隽颢俯下身子,用手轻抚着牧华的脸,他的脸依旧是俊美漂亮,但却没有了平日里那般自信光彩,苍白的脸色感觉如死灰般沉静,身上插满着各种导管,胸口挂着一组监视设备,病房内迴盪着医疗仪器所发出来的规律心跳声。 小枫看隽颢不说话,也是束手无策,一下子又红了眼眶,满脸的愧疚。 「医生也不是神,说三天只是预测,再等等看。」 「叔叔会不会是生气了,所以不想醒来呢?」小枫仍是担忧着,如果牧华叔叔根本就不想醒来,那他是不是连和他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牧华一向是直来直往,他不是那种藏着心事,人前笑,人后哭的人,生气了肯定不会闷在心裡头,特别是对他,若是现在牧华醒着,绝对是很不屑的冷哼一声,痛痛快快地赏他一拳。 他所知道的江牧华是这样一个人,从小到大他都一直是这样觉得的。 经过了这么多天,现在他开始有一点失去信心,爱情总能让人盲目,如果是平时的牧华肯定不会去自杀,想都不需要想,但是,谁能保证没有万一呢…… 「牧华不会那么脆弱,他会醒的,一定会的,我们要相信他。」这是隽颢对自己说的话,他必须要对自己有信心,对牧华有信心才是。或许是隽颢坚信不疑的口气,安抚小枫不安的心情,才让他不再往坏处想,心情才稍稍释怀了些。 「宝贝,你不要再哭了,如果牧华他醒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他才是会真的生气。」隽颢抚着小枫的脸道。自从小枫知道牧华自杀的谣言后,根本吃不下饭睡也睡不了,几乎没什么进食的他,明显感受消瘦了不少。 小枫一听,两手胡乱擦乾眼泪,「我不哭,我不哭,我等叔叔醒来。」 似乎是看出小枫的心情平復多了,隽颢道:「这样就对了,要对牧华有信心。」 「叔公和爷爷也没有办法吗?」小枫到现在都还没机会见到两位长辈,一是加护病房的会客时间实在太短了,另外隽颢怕小枫被问起那天牧华离开的事回答不了,一直有意无意的避着,以前是怕小枫的身份曝光,会遭到敌人设计,现在他更多的原因是怕身份曝光后,两人见不得光的事会遇上更多的阻碍。 「没办法,一切都得等牧华醒来再说。」 虽然牧华手上的伤是不是能恢復到从前目前仍不敢下定论,但是光就他单纯的落水意外,实在不该昏迷如此之久;这几天下来各种断层检查核磁共振全轮过一遍,血液都不知道抽去几管了,检查报告全看不出有任何异样,各方面都是理所当然的正常,但牧华就是迟迟不肯睁开眼,最后,医生找不出他醒不过来的理由,竟听信谣言私下声称是病人的心理因素导致。 一星期后 「你刚去看过牧华了?」江牧华的病情除了等,也没有其他方法,焦急也是没有用。这天隽颢一早看完牧华,回到公司里,王凯早就等在办公室。 「嗯,他再不醒,我看他老头会先他一步去。」江树仁经过几天的折磨也是心力交瘁,本就是退休的年纪,再加上救不了自己儿子的挫折实在太大,几次差点昏厥,被安抚着去休息。 「哀……牧华若是再不醒来,不止他父亲受不住了……他的一世英名就要被这些八卦媒体给毁了……」说完把一份当地的早报递给隽颢,他随手翻了一下,上面的一则小道消息,立即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则标题为《名医的断背情》的新闻上配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牧华回纽约时他身边出现一位陌生男子同行的照片。另一张则是牧华神情鬱鬱地从他家离开时的照片。 内文把当天的时空背景大致描述一下,接着就开始看图说故事,搭配上两人一举手一投足的各种动作,瞎编乱扯,全都是凭空捏造出来的报导。 看着这些照片,隽颢心里凉了半截,他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当天的事,这照片是怎么来的?当时他一心全在小枫身上,对周围地情况并没有特别留意,印象里他的住房四周并没有看到閒杂人等。 他再仔细的看了一下照片,发现照片拍摄角度大概是在大门的斜角位置,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在牧华到他家之前,他曾吻过小枫,若是被记者或者好事的人拍下了照片,事情恐怕就更加地难以收拾了。 牧华不管在纽约或医界一直都是颇负盛名的医生,除了他精湛的医术以外,俊美的外表一直都是女性同胞追逐的焦点,打从他毕业到医院实习,不管是健康医疗杂志或者一些时尚媒体,经常都会报导一些他的事,有媒体推波助澜让他的知名度一直都居高不下。 现在记者把他俩跟另一名不认识的男子给写到一块了,断背的谣言加上外界自杀的揣测,消息风风火火地就跃上花边新闻的头板头条了。 隽颢放下报纸,立马拨通了小林的电话,想问问言正对外的公关部知不知道这件事。 小林刚听个头,就说:「他们早就知道了,正在处理中……」他长长叹了口气,又道:「不过,有些小道消息,特别是花边新闻最难处理,越解释越模糊,反而更糟,唉……希望牧华能早早醒过来,才能打破这些不实的传闻。」 小林会用这种口气说话,表示事态严重已经脱离了掌握,变得非常糟糕。他想再追问下去,小林却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叫他别多想,谣言终会止于智者,如果到时候真压不下来,买个更吸睛的新闻转移大众焦点就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隽颢挂上电话后,抓起办公桌上的钥匙,一身凌厉的离开办公室,自己到外面去求证。 「喂!你上哪去呀!」王凯只来的及吼了一声,隽颢已经不见人影了。 他总觉得冥冥之中一直有隻看不见的黑手在背后操纵着这条新闻,虽然他不明白对方用意为何,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蓄意破坏牧华的名声的,特别是他正昏迷不醒之际。 他来到公司附近最近的一家小报亭,买了几份地方上的小报,上面的诽闻让他异常地愤怒。 从上次小枫被性侵的事件,他对这些媒体造谣生事的能力就已经有了深刻的体认,靠着银弹攻势才把大报社全控制住,现在对手放弃大报社从当地小报着手,无疑是有心人恶意操作。 小报为了吸引读者喜欢登一些乱七八糟的事,纵使大都是子虚乌有的,但偏偏很多人茶馀饭后就爱看这种八卦,特别是内容能名人、金钱、女人,甚至是性之类的东西牵连在一起,就更能吸引观众的眼球了。 断背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他身上,他根本不痛不痒的,但是,发生在牧华身上可就是重创了,这个世界对同性相爱仍有着歧视,总把他们跟一些性病划上等号,牧华是个医生,如果沾染上不清不白的关係,名声恐怕就毁于一旦了。这些坏人名节于无形就是媒体最喜欢的东西,小报不被政府管束,想告也告不了,自然不会像大报社那般客气,竟用掉整个版面的篇幅来刊登。 隽颢又翻了几份报纸,主线大同小异,故事全往断背描述添油加醋,虽然精彩程度各有不同,但全都有模糊的照片佐证,让人看了忍不住去臆测。 隽颢抖着手在车上看完这些不实的传闻,愤怒地将它们撕个粉碎。这些负面消息流传速度非常之快,光他站在报摊上不多时,就已经很多人因为看到板面上的传闻而买了报纸,但是他却阻止不了,根本没法可想。 「怎么办?该怎么办?」他双手愤怒地拍了下方向盘,自言自语地低吼道。牧华人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却要承受这种恶名,成为街谈巷议的焦点,实在是太可恶了。 牧华是那么清风亮节的一个人,怎能承受的了这些呢? 隽颢的脑子里全是愤怒,他开着车在街上乱逛,却想不出任何办法,牧华不能像小林说的等消息平息就算了,那会毁了牧华的。 心情沉重的他开车在路上漫无目的地逛,不知不觉地他来到江家的医院,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下车走了进去,虽然不是探病的时间,医护明白言江两家的交情,仍是开了特例。 隽颢小心翼翼地慢慢往病床边靠近,站在一旁仔细地盯着躺在病床上的人,经过一星期医护细心的照顾,牧华虽然一直昏迷,可脸色已经不再苍白,渐渐红润起来,看着更像是个熟睡的人似的。 他单手紧握着他的左手,不知为何,眼突然有些发痠。「牧华,你知道吗?你这样昏迷不醒,让多少人担心吗?你起来看看小枫,他都瘦成这样了,你看了都不心疼么?你父亲为了你担心过度,头发白了一圈,你不担心么?」说着说着,情绪突然难以抑制地爆发。 他说完这一大段的话,感觉自己的心一阵不受控制的疼,猛地一把揪起牧华衣服的衣领,「江牧华,如果你不开心,就起来揍我呀?你给我起来!你躺着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有本事就起来揍我呀。」 几名医护人员被隽颢突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急急冲上前去阻止,只是他们哪能是他的对手,隽颢死揪着牧华的衣领不放。「牧华,你快醒醒!快给我起来!」 四、五个人齐心合力,好不容易才将隽颢从牧华身上拉开,隽颢一个松手不及,牧华直直落在床上,身子一晃,原本没有知觉的人瞬间皱紧了眉,朝着病床呕出一口秽物,颓然倒回床上。 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院长--医生醒了--牧华医生醒了--」过了五、六秒钟,一声惊叫从颤抖的唇中发出声来,唤回了众人的理智,心急又雀跃地上前急救。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忧郁症 「牧华……」隽颢的双肩抖动,然后他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 「医生……」其中一个医护出声,架开隽颢的其他人立刻凝神看过去,就见床上的人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然后令所有人激动的奇蹟出现了。 昏迷了好几天几乎要以为再也醒不过来的人,倒在病床上低低地从口中发出难受地呻吟,他的头歪到床边,猛地咳了起来,苍白的脸涨得通红,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医护人员赶紧窜到了他身边,给他拍背,帮他咳出窒在胸口裡的秽物。 被拉开的隽颢傻愣愣地站在一旁,无视穿梭在眼前忙着急救的人,緊盯着病床上的人,对这荒谬的情景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眼眶微湿,再也受不了地流下泪水。 牧华终于醒了,他醒了…… 江牧华觉得自己好像被关在一个漆黑的空间里。空间里只有他一人,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啊走地,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走,似乎都走不到尽头。他在裡头大喊大叫,都没有人回应,即使他心急如焚,也没有用。他想找到出口,他不能莫名其妙的死在这裡,他只是来散散心,试图去找寻一点蛛丝马迹,就如夏靖轩所说某段失去的记忆,或许和他梦境中不时出现的杀戮场景有关係,还有梦中那张总是看不清晰的脸,却又常常让他从梦中惊醒,令他痛彻心扉的人。 江牧华知道自己并没有死,只是……他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如果他死了的话,不该是去天堂或者阴曹地府吗?虽然他从不信那些邪门歪道,再不然也该是去个水龙宫,或者看到什么鱼兵虾将之类的吧,必竟他是掉到湖里!可惜,什么都没有,唯独一片黑。他甚至想著等他醒来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发个假说之类的,去推翻宗教界那些妖言惑众的鬼话。想不到,都落到了这般田地,他还能胡思乱想,忍不住自嘲地笑笑。 他不明白为何他的意识还能够如此清晰?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站在湖边往四周眼力所能及的各个方向看去,努力回想任何可能抓住的一丝丝记忆,突然一阵怪风吹来,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站不稳脚步,还来不及呼救,转瞬间就掉进了湖里,直到他又有了意识醒来,就已经到了这里。在这个漆黑的空间里,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却能有意识。 就在他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找到出口时,黑暗中他似乎听见了隽颢在叫他。他不知道这个空间到底有多大,只是一个劲的追着他的声音,往来源奔去。 经过一番急救,牧华的病情终于稳定下来,看到床上的人眼睫颤颤,一个个忍不住叫出声。 「牧华!牧华!」 「牧华叔叔!」耳边是一群人心急火燎的叫唤声。 「牧华,你快醒来啊。」 隽颢!小枫!他真的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隽颢……」只觉得梗在胸口的一股闷气,终于吐了出去。 小枫牢牢地抓着牧华的手,紧张地注意着牧华的变化,不敢眨眼。「牧华叔叔……」 江牧华的病床边来了许多人,在十几隻眼睛的注视下,江牧华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牧华叔叔……」醒了,牧华叔叔睡醒了。 小枫一张小脸早就划满了泪痕,他用力抱住了江牧华,在心中不停地感谢神,如果牧华叔叔不醒过来,他真的要内疚一辈子了。 江牧华从没如此虚弱过,他听到小枫哭泣的声音,想看清楚他,却发现浑身上下一丝力气也没有,就连要叫出声都是那般吃力。 「牧华……」一道熟悉的低唤让江牧华艰难地慢慢转过头去,迷蒙中,他看到了隽颢。「牧华……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微颤的手掌抚在江牧华有了暖意的脸上,失而復得的惊喜让他几乎要不顾形象的抱着他痛哭。 就连向来刀里来火里去的硬汉王凯也忍不住湿了眼眶,为的不是别人,而是多年的挚友,他抬高了头,硬生生地把眼泪给逼了回去。 他的双眼还是看得不怎么清楚,眼球转了转,环顾了一圈站在他病床旁的人后,又缓缓地闭上眼,毕竟是鬼门关晃过一遭的人,即便只是这样,他已经感到相当疲惫了。 众人没有出声,静静地看着江牧华又睡下,多日绷紧的神经才真正放松下来。 这一觉,江牧华睡了许久,一直到傍晚。 本就不是什么大病,只是落了水,所以,待他再度醒来时,精神状况已经好了很多,他斜靠在病床上聊天,一位医院里熟识的心理治疗师进到他的病房,江牧华心裡虽然觉得奇怪,却没问出口。原本和江牧华聊天的人一见到她,一个个找着理由退了出去。 「感觉身体好多了吗?」江牧华不疑有他,以为是客套性的探访,便笑着和她打招呼。 「是,好很多了。」 「从医生变成病人很不习惯吧?」不愧是心理治疗师一下子就切中要害,这还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躺在病床上,总觉得怪彆扭的,「的确是很不习惯。」江牧华笑着回她。 「呵呵……偶尔让我们服务一下也是应该的。」女医师甜甜地笑,让人感到放松。 几句关心的问候寒喧之后,她自然地把话题转到她今天到访的目的上头。 「江医生,你最近有感到心情有些不一样?特别的不快乐或无助吗?」她状似无意的问。 「额……」 「……仔细想想有没有任何不快乐的事?」她耐心的问。 「这……」江牧华迟移了一会儿,接着老实的回道:「是有一些不开心,也很无力没错。」 「那有感觉到特别绝望吗?」秉持着心理治疗的专业,她感觉突破了心防,又进一步问。 「绝望……」江牧华想了想,到了沧海文学网湖却仍是寻不到一点蛛丝马迹,确实是断了线索,要说是绝望也没错,他柳般的眉轻轻一皱,「是绝望了。」 问题的症结几乎就快要呼之欲出,女医师小心地问道:「会不会觉得生活的压力很重,不值得活下去呢?」 「额?不至于吧!没那么严重!」江牧华否认道。 可心理治疗师却不放过他,担忧地抓紧他的手,道:「江医生,你就别否认了,趁现在病情还不严重,早点治疗比较好。」 「治疗什么?」被鼓捣了半天的江牧华满脸不解地看着她问。 「江医生,我们都是医生,这种病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 「什么病!?」他柔静的眉峰瞬间紧簇起,不懂她说的什么意思。 「就是忧郁症呀!江医生!」 「忧郁症?你说我有忧郁症?」江牧华忍不住瞪大了眼。 「是呀!依据我专业的判断,千真万确。」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要不然你怎会跳湖自杀呢!」 「谁!?谁说我跳湖自杀了?」一颗心马上提到了嗓子眼处。 「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女医生无视江牧华的青筋暴跳,斩钉截铁道。 鬼扯!! 一向最注重名誉的江牧华听完,抓狂地暴吼一声,一口气来不及吸,险险被这消息给气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使性子 江牧华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失控过,身为外科医生该有的冷静沉着在他看完手上一份份报纸后,全消失殆尽,这火“腾”的一下上到了脑门,顾不上自己一只手受伤不能动,另一手还插着针头,用肘子死压着报纸,使劲地把报纸一张张撕了个粉碎。 闯了大祸的心理治疗师看完诊后,偷偷摸摸匆匆离去,打死也不敢承认她来过,不知情的管家把热腾腾的晚餐送到医院,按照少爷的吩咐去报摊上买了几份报纸,见少爷才刚翻了几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气地嘴唇都颤抖了,接着疯了似的撕光,管家从没见过个性清冷的少爷抓狂的样子,被吓个半死,赶紧上前阻止,「少爷,你别气别气呀!你手上还有伤,不可以乱动呀!」 不过就是不小心掉进湖里,竟然可以穿凿附会的写成了娱乐圈花边八卦一样的新闻,不但帮他配了两个男主角,更可恶的是竟然在照片上加工了一两滴眼泪,简直快成楚楚可怜的男板林黛玉。 江牧华这是越看脸色越差,越想越火大,差一点气晕过去,自己几年来努力塑造的专业形象,一下子被毁个精光,这让他该要怎么不气呢! 管家被他突来的脾气吓了一跳,惊慌不已地从少爷手中抢救下无辜的报纸,他并不清楚少爷为了什么事生气,想帮也帮不上忙,嘴笨的说:「少爷,你别气,要不我去找老爷来,让老爷想想办法。」话落,急忙就要往外走。 「不准去!」 「可是少爷」 「我说不准去!」江牧华又忍不住吼道。 「……好好,我不去,我不去。」怕少爷更加激动,管家别无办法,只得答应,看着搁在桌上饭菜,一口未动,赶紧劝说道,「少爷,那你用点饭吧!你昏迷了好几天,不吃点东西是不行的。」 「气都气饱了!」 「少爷,多少吃点吧!」 「我不想吃。」说完,把头扭到一边去。 管家见劝说不了少爷,心裡着急又想不出办法,看一盘饭菜摆了两小时都冷了,也不好再让少爷食用,想着拿去重新热过,顺便趁机偷偷打电话给老爷想想办法,打定了主意,便赶紧从病房里退了出来。 隽颢和小枫两人刚下了班,又赶到医院探望江牧华,正好跟端着晚餐出来的管家擦身而过。 管家一见到隽颢就像看到救兵似的,连忙唤住他,朝他的方向而去。 「言少爷!」 「发生了什么事」 「言少爷!你帮帮忙劝劝少爷!」 隽颢瞄了眼几乎完全没动筷的饭菜,有些惊讶,朝管家问道:「牧华不吃吗怎么晚餐都没用过的样子」 「少爷说他没胃口!」管家担忧地看着隽颢道,「言少爷,能不能帮忙劝劝少爷吃点东西,他好不容易才醒来,不吃不喝的该是要怎么办才好。」 「布布,叔叔怎么能不吃东西呢他才刚醒来,你快想想办法。」小枫听了也忍不住皱眉,跟着担忧起来。内柩地想着是不是叔叔想起他抢走布布的事,所以心情不好吃不下饭,叔叔醒来虽然过了好几个小时了,但是,到现在没人敢提起他跳湖的原因。 隽颢安抚地摸了摸小枫的头,让他别担心,「我来劝他吧。」转身,眼尖地看到管家手臂上挂了一大袋破报纸,「这报纸是」 「傍晚,我一到少爷就吩咐我去买了这些,不知道少爷看到什么,一气之下就把它们全撕了。」 「哪个王八蛋到他面前乱说呀。」 「这不知道。」 该死!隽颢在心中咒骂。那些八卦新闻怎能让牧华知道,让牧华知道了他不发疯才怪,何况他到现在还想不出好办法来阻止这件事恶化下去,本还想缓几天等牧华身体恢復了再告诉他,没想到,竟然被不知打哪来的王八羔子给洩了密。 「布布」小枫担心地扯了扯隽颢。 隽颢揉揉额角,这几天担心牧华的事,他没少头疼,「没事,我去跟他说说,你帮管家再把晚餐热过吧!病人吃冷饭不好。」 「好,我马上去。」小枫从管家手上拿过餐盘,连忙往茶水间去。 隽颢旋开门把,轻声进到病房裡,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略显苍白的脸,水蓝色的眼眸裡满溢着怨气,一见到他哼地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去,看也不看他。 看到牧华气哼哼的样子,隽颢就是再蠢都明白,他的怨气摆明是冲着他来的。 隽颢忍不住在心中哀叹了声,这是招谁惹谁了呢!? 隽颢回过头来冲他笑笑,苦着脸道:「你都昏迷一星期了,刚醒过来,能不吃饭吗?」也不拐弯抹角了,开门见山的说。 「气都被气饱了,还用的着吃吗!」江牧华一想到自己无故被抹黑,原本苍白的脸被气地粉红。 「清者自清,有什么好气的,改明儿起个新话题,模煳焦点,谁还记得这件事呢!」隽颢尝试着把事情说的云澹风清,就不知道牧华肯不肯就范了。 他回过头,愤愤地瞪了隽颢一眼,没好气地道:「如果真这么简单,言总裁都已经七天了,你怎没帮我解决掉。」 隽颢就是一愣,神色复杂地望着他,一张俊脸上满是懊恼,他不知该如何启齿,更不知该如何对他解释,因为牧华实在昏迷太多天了,即使他一开始根本不信他会做出自杀的蠢事,经过这些天的折腾,他犹豫了,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足够了解牧华,他一直昏迷不醒把他硕果仅存的一点自信都给磨光了。 面对外界的质疑,面对家人,还有他父亲,甚至是王凯,他确实是退缩了,牵扯到三人不能说的秘密,他不敢大意,一度陷入了两难的局面,如果他能有多一些些信心,或许这些閒言閒语就不存在了。 「牧华,你先吃饭,我会尽快想办法解决的。」隽颢靠坐到病房边,低声下气地劝道。 「我不吃,等你解决了,我才吃。」水蓝色的眸子有了委屈,果然被他猜中了,咬咬唇,迅速躺下,扯过被子把自己蒙上,竟然连隽颢,同他一起长大的好友都以为他会做出自杀的蠢事,他生气了。 「牧华,你别这样。」 「滚开。」 看着眼前突然鼓起的棉被山,他真是无语了,轻推了推他,棉被底下的人缩起手脚打算来个相应不理。 「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隽颢哄着埋在被子里生闷气的人。 「不接受。」被子里传来鼻音。 自从他立志当个医生后,就不曾像个三岁娃似的使性子了,江牧华幼稚的行为让隽颢禁不住嗤嗤地笑了起来,又怕他更加生气,只好用力忍在肚子裡,不敢发出声音。 隽颢脑子裡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也跟着不正经道,「你真不吃?」 「对。」 「不立即解决,你就不吃」 「不吃!不吃!不吃!」 「那好,不然这样吧!我去露个脸,跟守在大厅的媒体朋友们报告,江大名医醒来后,因流言蜚语,脑怒不肯吃饭,让你的粉丝们心疼一把,肯定比之前的流言有趣的多了。」隽颢刻意提高了音调,让被子的人听的清楚。话一说完,立刻站起朝着房门走去。 江牧华勐地坐直了身子,眼看隽颢真朝门口走,他大叫:「不准去,给我回来。」难道他还不够丢人吗?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这副模样吗? 「这可不行,你不愿吃饭,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想到最快的解决办法。」隽颢嘻皮笑脸道。 江牧华被他的话气地说不出话来,紧抿着唇,瞪着他的一双眸子不由得犯红。 隽颢凝视了他半晌,收起笑容,掉头往回走,举着手开口道:「你先把饭吃了,我发誓肯定帮你想个万全的办法,好不?」 江牧华没应他,只是不甘心地垂下了眼。 这时,门口一阵敲门声,小枫热好了饭,把食物端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56章 隐瞒 小枫小心地把饭菜一盘一盘的摆到微波炉裡重新热过,盯着炉子上的转盘发呆。 看见叔叔醒来,大家终于能松一口气,原本以他身体的状况来推断,顶多三天就能醒,没想到,足足等了一个多星期,实在不该昏迷这么多天的,可不论多精密的检查全都用上了,却仍是毫无进展,医疗团队召集了医界的精英们却苦无良策,正纠结着是不是急救过程出了错时,牧华叔叔阴错阳差地被布布这么使劲一摇,竟好巧不巧地刚好把梗在胸口的秽物给吐了出来,后来再重新检查才恍然大悟到是叔叔落水时,吸入不明物体堵住了呼吸,才一直醒不过来。 小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莫名地担忧起来,因为发生这一连串的事件全都是因他而起的,心想着牧华叔叔是不是想起落水前的事,所以不开心呢?又看到记者把莫须有的事穿凿附会乱写一通,任谁看了心情都不会好受的,更何况像牧华叔叔这样完美无缺又自我要求严格的人,曾经经历过类似遭遇的他同感身受,明白他为何才刚一醒来,能气地连饭都吃不下,平时牧华叔叔最在意的就是养身和健康了,若不是真是气极了,绝不会做出伤身的事。 可如果真是如他猜想的,那他该怎么办?他不想放弃布布,但也不想看到牧华叔叔难受的样子,叔叔从家裡离开时,最后看他的那道受伤的目光一直让他感到耿耿于怀,叔叔真心诚意的关心他,而他回报他的却是把他心仪已久的爱人抢走,恩将仇报大概就是指像他这样自私的人吧……… 哔哔--微波炉热好饭后发出了警示声响,小枫回过神来,把晚餐摆好重新端回病房裡去。 叔叔醒过来了是件好事,但是让人更加忧心的事却还在后头,有一件事一直搁在大家心中,却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就是叔叔右手的伤势。 小枫在病房外深吸一口气后,才走进病房,暗自打定了主意,只要牧华叔叔能原谅他,就算要打要骂他都不会有二话的。 当小枫端着晚餐进到病房的时候,看见隽颢嘴角微扬着,一副似笑非笑地得意模样,坐在床上的人一股深深地怨气从他身上冒了出来,小枫吃惊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游移,猜不出这病房裡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看出他的无措,隽颢对他使了个眼色,又朝病床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让他把餐盘端过去,显然布布已经把叔叔给说服了,只不过用的可能是他向来气死人不偿命的恶方法,才让叔叔气的牙痒痒的没地方发洩。 「牧华叔叔,吃饭了。」小枫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朝病床走了过去。 牧华一见到他来,倒是没了脾气,对他甜甜一笑。 看着他的笑脸,小枫的眼里闪过惊色,叔叔没有对他发脾气,也没有讨厌他的样子,反而让他感到疑惑,这和他原先预想的状况出入太大了。 他愣愣地摇高了病床,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把餐具都佈置妥当,牧华揪着他一张小脸瞧着,突然拉住他的手,往他身上带,「小枫,才几天的工夫,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轻轻地抚摸小枫一张精致的小脸,然后摸上他削尖的下巴,瞬间脸色一沉,「你叔叔什么时候穷的养不起你了,竟能让你瘦成这样?」 感受到犀利的眼刀扫向自己,隽颢翻了翻白眼看向了天空,这可不能怪他。 小枫赶紧拉下牧华的手,平放在自己手里,「叔叔,你小心手上还扎着针。」边摸着自己的脸,「叔叔不是布布的错,是我自己没注意……」这几天他心里一直很愧疚,睡不着也吃不下饭,都是因为他的自私,才会害地叔叔的手受了伤,可能再也没办法行医救人了,如果真的再也好不了,那他会愧疚一辈子。 「你怎么了?又在胡思乱想什么?」牧华沉着脸问道。 「我……我……」牧华的话问得小枫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不会说谎,一说谎总是穿帮,他略微抬眼看到牧华有些微愠的脸色,心中一惊,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更加找不出理由了。 眼神越过了牧华,看到站在叔叔身后的布布,拼了命的跟他比着噤声的手势,小枫暗叹着自己嘴笨,深怕说错什么话,紧张地后背都沁出了一层冷汗,「我担心叔叔……是因为生我的气……才会……才会……自杀……」小枫支支吾吾的不敢说出原因,最后那两个字几乎是轻若蚊吟。 ”自杀”两字在这病房裡已成不能说的禁忌,牧华一听到这字,蓝色的瞳孔倏地收缩,额角青筋冒起,心里是又气又恼,在小枫还来不及修正他的话的同时,抓起桌上一个陶瓷杯子照着隽颢的脑袋就扔了过去。 硄啷一声,杯子四分五裂,碎裂的瓷片散落一地。 「小心手呀!叔叔!」小枫第一次见到如此生气的牧华,有些震惊不知该怎让他息怒。 隽颢险险躲过差点砸在他身上的杯子,还来不及惊呼出声,又几个杯子朝他飞去,见伤不到隽颢半分,牧华更为光火,一双美眸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气不过地伸长了手,朝更远的桌上找东西丢。 小枫赶紧上前搂紧他,劝道:「叔叔,你别生气。」 深怕他一怒之下,不顾身体状况直接跳下床追打,隽颢几个跨步迎上前去,讨饶道︰「别丢了,别丢了!我自己送上门让你揍总行了吧!」说着,把身子靠到江牧华脚边,让他发洩。 江牧华也不和他客气,提起脚来,狠狠地踹上隽颢一脚,听他痛呼一声,这才舒心,「你这个王八蛋,还好意思说是我的好友,连我是不是自杀都分辩不了。」 「我也是一时煳涂,你就别气了。」 江牧华咬了咬嘴唇,又是一脚踢来,「能不气吗?你难道不知道我怕水怕的要死,就算真想自杀,也是吃安眠药死,打死我也绝不会选跳湖的。」 「也是!我都给忘了,你就连没栏杆的水边都不敢靠过去,一靠到边上就腿软,哪还有力气跳湖。」隽颢这话怎听都不像是恍然大悟的样子,反倒像是在糗江牧华。 「你敢笑我!」江牧华又向前挪了一点,这次使劲了全力。江牧华本来就是旱鸭子一只,自从那次险些淹死之后,更是对任何水上活动敬而远之,看到深不见底的水就禁不住两脚发软,根本不敢靠上前去,更别说跳湖了。 「噢嘶!疼呀!你这力气是装病吗?」双腿相踫,江牧华刻意踢上他的痛处,又不是敌人撕杀,隽颢也没必要隐忍,大声呼痛,疼得皱紧了眉头。 「让你再笑看看!」 「江大侠饶命,你再踢我腿要青了。」 「疼死你最好。」 一旁看着两人打闹的小枫真是有点哭笑不得了,瞧他俩像顽皮的孩童你一言我一脚,不认识他俩的人绝对猜不着一个是鼎鼎大名的言总裁,一个是救回无数人生病的江医生;误会终于是澄清了,知道叔叔不是真的自杀,一切都只是外头以讹传讹的谣言,着实让他松了一口气,心情轻鬆了许多。 「叔叔,你先吃饭吧!吃完饭有力气了,再接着打!」不会武的小枫横档在两人中间,笑着喊休兵。 「等我出院,绝对让你好看!」江牧华白了一眼隽颢,坐直了身子,准备吃饭。 他伸出手想自己拿起匙子,却被小枫给阻止了,小枫笑着说道:「叔叔,你现在手上带着伤不方便,今天你享受一下我贴心的服侍吧!从现在起,都不用你动手,让我服侍你就可以了。」 「可是,这怎么好意思?」江牧华尴尬地想拒绝,毕竟从他有记忆以来,还没人给他喂过饭呢。 「我喜欢叔叔才会想这样做的!」小枫端起一碗粥,用汤匙盛了一勺白粥,夹了一些青菜,然后吹了吹,送到牧华的嘴边。 江牧华张了张嘴,仍是很不习惯,还想开口拒绝,却被隽颢给先插了话。 「你这臭小子偏心,上次我的胃疼的要死,一点力气都没有,你怎就没对我这么好?」隽颢嘴裡嘟囔着,抱怨道。 「你那是活该,不一样!」回头,笑着把食物送到牧华的嘴里。 「真是岂有此理!」隽颢双手环胸,有些吃味的看着两人。 牧华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翘,轻轻的张开红唇,然后,一动不动的等待着小枫把食物一口一口的送到自己嘴里。 他缓缓把食物含在嘴里,轻嚼了两下后,得意洋洋的跟隽颢示威道:「果然有人服侍,食物的味道都变得美味了。」 「哼,你你」张口结舌找不到话可以顶回去,不!不是他找不到话,是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隽颢搂上小枫的腰,可怜兮兮的在他耳边低声嘀咕。「宝贝,你怎么能这样厚此薄彼呢?」 小枫抬头望了一眼隽颢一眼,心里浮起一丝甜蜜,没说话又继续喂饭,考虑是不是下次也该服侍一下布布。 「小枫,我有点渴了,想喝点汤。」牧华好似没看到隽颢眼中的怨念,哼哼地对着隽颢奸笑,故意”得寸进尺”。 「好。」小枫赶紧背过身去舀汤。 隽颢嫉妒地要命,在小枫看不到的角度无声地警告他最好适可而止。 江牧华才不管他那么多,偏要气死隽颢不可,把小枫一口一口送来的汤美滋滋地喝下。 一碗白粥就在两人大眼瞪着小眼,无声攻防战下吃完。 收拾好餐具后,小枫进到茶水间洗盘子,挂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见,换上了担忧,不知道这个法子能瞒住叔叔多久,如果叔叔知道自己再也拿不起手术刀,肯定痛不欲生的。 布布说在爷爷跟叔公找到办法前,他们也只能瞒一天算一天了。 他深怕自己坏了事,努力压抑着眼底的酸涩,抬起手,用力把眼角的水气抹乾淨,待鼻间那股欲哭的淚意退去,才又笑着走进病房里。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小枫,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过来这,让叔叔看看。」 好不容易才平復心情的小枫走出茶水间,正要拿药給牧华,就听到他担心的声音,小枫的身体一下子就被揽进了怀里。 「我我没事。」深怕自己忍不住,小枫想闪躲开,身子却被抱紧,才压抑下的情绪又翻腾起来。 「眼睛怎这么红眼睛不舒服?」牧华关心的问。 小枫赶紧摇头,抬手揉揉了眼睛,解释道:「刚才不小心沾到了泡泡,用水冲洗了一下,所以红了。」小枫撒谎道。 怕小枫穿梆,隽颢连忙把小枫拉到身边,假装仔细检查了一番小枫的眼睛,发现真的没问题,在小枫脸上恶心地亲了两口,才呵呵笑道,「没事没事,还是跟牛眼一样大。」 「什么牛眼!!」小枫气呼呼地拍了隽颢一掌。转身把药片递给牧华。 「呵呵!!」这时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隽颢顺手接了起來。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心裡奇怪着小林怎么会这个时候call他! 电话裡传来吵杂的声响,就连一旁的小枫跟牧华都能听到,不知道小林跟隽颢说了什么,只见他眉头立刻紧皱起,牧华和小枫也跟着担忧的看向他。 見隽颢挂上电话,牧华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办公室遭小偷了。」 「啊——怎么会这样!你们才刚离开」两人瞠目结舌,震惊得无法反应。 「警察正在办公室裡搜查,我得先过去协助办案。小枫,我先赶过去,你在这等着,如果太晚我还没过来,你别自己回家,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你,知道没」 「好。」隽颢摸了摸小枫的头,心裡仍不放心,转头跟牧华说,「别让他自己回去。」 「你放心去吧。」牧华清楚他顾忌着什么,了然的点头。 言正集团总部的总裁办公室外惊呼声此起彼落,凡是被监视器拍摄到,曾经经过办公室的人全都被集结到大厅去。 离公司较近的员工和相关的主管听闻公司遭窃的消息,也纷纷赶来凑热闹,三五成群的围在总裁办公室门口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现在情况怎样了?」低沉熟悉的嗓音从电梯的入口处传来,一见到来人,围观的众人立即往两旁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总裁!」见到隽颢,小林快步走向前来,向他报告,「总裁,目前看来小偷是针对你的办公室,其他的办公室没有被小偷动过的痕迹。」 匆匆赶来的隽颢一进到公司,立刻拦下小林一探究竟。 「警方正在採指纹,相关的人员也都被警方叫来,目前还没有线索。」小林回道。 「吓死人了!」总裁秘书一个个站在敞开的门边,颤抖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隽颢排开众人,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一看,也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记得几小时前他离开的时候,还是井然有序的办公室,现在被人翻得乱七八糟,文件、档案夹满地都是,所有的抽屉也全被拉开,好比狂风过境似的,所有的物品散乱一地,景象有些凄惨。。 哇塞,还真是有够乱呢!隽颢挑了挑眉,忍不住要讚美小偷的手脚快速,竟能在短短的时间里把他的办公室翻弄成这般模样。 「言先生,你好,我是特勤组组长。」他还来不及细看,在一旁指挥其他警员动作的特勤组组长已经来到他的身旁,拿着警证自我介绍道。 隽颢和他握了握手,「麻烦你们了。」 组长接着提醒他,「言先生,我们需要你协助办案,请检查看看办公室内是不是有掉了些贵重的东西?」 「嗯,好的。」隽颢扫了眼办公室里的警员,心道特勤组的动作也是挺快的,一口气出动二十几名警力。 一直观察着隽颢的特勤组组长,凭着专业的本能,没漏掉他脸上不着痕迹的表情,他进入警界二十馀年,当然知道此人何等重要,在美国,甚至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银弹更好用的武器了,他拥有富可敌国的雄厚背景,政商关係密切,种种特殊的身份和地位,在在显示这是个惹不起的角色,所以他不敢马虎,一接到电话就儘可能的全员出动。 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看到鼎鼎大名的言总裁,让他有些吃惊,没想到,本人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年轻许多。 隽颢没注意到一旁审视着他的眼光,跨过一地的杂物,走近到办公桌旁,他的眼光落在办公室裡的每一处,边走心中也不停地猜测着小偷的目的。 指间在办公桌上敲了敲,瞧这一地的文件,如果是不知情的人肯定以为小偷的目的是盗取公司的商业机密吧! 只不过…… 「小偷会不会是想盗取公司机密?」小林问道。 隽颢在桌前坐下,启动他的专用电脑,输入密码后,打开他自製的监控软件,确定电脑完全没被动用过,盗取公司商业机密的假设立刻被推翻了。 「不是。」隽颢的语气相当肯定。猜想能进到这间办公室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的小偷,若是真要窃取商业机密,不可能不做点功课,假想一个计算机科系毕业的总裁会把机密放哪?不用猜也知道,绝对是摆在电脑裡。而小偷竟然连动都没动过它,除非小偷是个菜鸟,否则任谁都知道要偷电脑。 「偷贵重财物?」特勤组组长也顺口补上一句。 「若只是偷贵重财物,那倒也是好,不过,小偷好像对这也没什么兴趣。」说罢,从办公桌旁的抽屉裡拿出一只闪亮亮的戒指。 这是少数能让隽颢看的上眼的戒指,偶尔会戴在手上,它的价值连城自然不在话下,只是,小偷忙着翻箱倒柜的同时,竟然没把它偷去,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隽颢感觉有些好笑地撇了撇嘴,只觉得这小偷想掩盖偷窃的真正目的,可技俩实在太粗糙了,用不着特勤组出动,他已经帮特勤组排除掉两项最大可能的目的,而这谜底是越来越难猜了。 他起身来到红桧木做的矮柜前,一个小型的保险箱置放其中,他一向认为把重要东西放在保险箱裡,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白痴行为,所以,这只保险箱其实是形同虚设,掩人耳目用的。保险箱的门已经被小偷打开了,为了截取有效的指纹,把手的四周被警员涂的黑鸦鸦的。 隽颢拿出保险箱裡的一迭资料,但他并不打算翻看,而是把其中一个牛皮纸袋打开,赫然发现裡头空空如也,原先放在纸袋中的几张纸已经不翼而飞了。 隽颢有些惊讶,想了想后,不动声色地把纸袋封口,将资料重新放进保险柜裡,站起身,小心地对组长和小林使了个眼色,三人静静地向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瞒不住 小枫站在原地看着隽颢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担忧起来,回身把手上的药递给牧华。 牧华吃下药后,摸摸小枫的头,笑道:「别担心,不管什么事都威胁不了你叔叔的。」 小枫垂下了眼,陷入了自我厌恶中的情绪裡,小嘴努努道:「我想帮布布,但是好像什么事都做不好。」 牧华看了看他,略带深意地笑起来:「没几个人帮的上他的,何况你年纪还小,跟在隽颢身边,好好学肯定有机会。现在你最重要的是多留点心眼,时时提醒自己注意安危,别给坏人发现任何可趁之机。」 「」小枫有些疑惑地看着牧华。 「经过之前的风风雨雨,就算隽颢极力掩饰你的身份,怕也是避免不了外界的猜测,特别是那些有心人士大概早就看出些许端倪了。你要懂得保护自己,现在唯一能被拿来威胁隽颢的人就是你,他在意的也只有你。」 「嗯,我知道,我会小心,绝不给布布添麻烦。」小枫观察着牧华脸上的表情,嘴唇蠕了蠕,有话想问却不敢,纠结了半天都开不了口。 「什么时候跟我变得这么见外了有话就说吧。」小枫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持续了好久,牧华才主动开口问,口气不冷也不热。 「叔叔你」 看见他眉宇间的不安,想了一下,猜到小枫的犹豫,才又补充道:「有什么事想问就问!别憋在心裡了,说出来好受一点。」牧华猜测小枫应该是纠结着他和隽颢的事。 当天他撞见了两人的”好事”,一时间也不知要说什么。隽颢对小枫出乎意料的疼爱,他看在眼里,但他从未把这种感情往其他方面联想。他知道的是小枫离不开隽颢,经过性侵事件的他身心受创,若不是因为隽颢,他根本渡不过难关。 小枫声音细如蚊吟结结巴巴的说道:「叔叔你是不是生我的气才会」 牧华依旧笑着,看向低着头的人,拍拍自己的身边:「小枫,你过来。」 小枫见牧华伸出手了,往他身边挪了挪,他内疚地很,抿紧嘴,低头不语。 牧华把他拉进怀里,轻轻地抚摸小枫精致的脸蛋,「别告诉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害你瘦地剩层皮,真是个小傻瓜!叔叔就算是要生气也是对着隽颢,怎么会对你呢,更何况,他早就拒绝过我了。」 小枫略微诧异地抬眼看着牧华那双眼没有丝毫的怒意,而是心疼,这才让他释怀地放下心来。又难忍好奇的问道:「那叔叔为什么会去沧海文学网湖布布说你从没去过中国。」 「唉我好冤呀!」牧华忍不住抚额叹气:「自从五年前泛舟险些淹死之后,我就常常做一些怪梦,偶然得知沧海文学网湖的名字,便想去一探究竟,结果什么也没记起来,反而惹出一大堆谣言。」 小枫眨巴着一双明眸,看他一脸无辜的样子,嘻嘻轻笑起来,「还有你的笨蛋布布竟然信以为真,才更让我气结,连他都信了,还会有谁不相信呢!!」 「叔叔连水边都不敢靠近,又怎么会掉进湖里!」小枫疑惑的问。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小枫的问题让牧华的眉头瞬间皱起,有些懊恼。 「啊……!」小枫吃惊地大叫,连叔叔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真的,到了湖边,我眺望了一圈,感觉一点印象也没有,有点失望,正想着要回到饭店去,突然一阵怪风袭来,我一点警觉也没有,连救命都来不及喊就掉进湖里。」牧华更加不解的说,「掉进湖水,我没感觉到落水时该有的冷,甚至连泼水的印象也没有,好像被关在一个黑箱子里,再醒来就已经在这了。」牧华心中一怔,自那阵怪风吹起之后一切都变的离奇了。 「呵呵难不成叔叔是穿越到异世去却没有成功,被我们拼命祈祷给喊回来了。」小枫鬼灵精怪的笑道。 「呃,你想像力真丰富呀。」捏了捏他的俏鼻,也跟着笑了出来。虽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很多事情不是科学可以解释,但他一个依靠科学工作的人,还是没法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事。 这时小枫的手机响了,「叔叔,司机来接我了,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恩,路上小心,好好睡觉,别在胡思乱想了。」 「我知道,我会乖乖的,明天见。」小枫和牧华道别完,转身便匆匆往外奔去。 牧华想叫他小心点在医院裡别跑,慢点走,人已经消失个没影了。 特等病房的长廊上,一个老人正缓步走了过来,他的步调显得犹豫,神情也有些憔悴,眼窝已经深陷下去,正好与小枫直接的撞了个对脸。 小枫见他是向着牧华的病房来,心想可能是叔叔的亲友,习惯性地对着他躬身一礼后,就笑着跑开。 老人看到了黑色头髮的少年,虽然不认识却也对他点了点头,中国孩子还是比外囯孩子有礼貌的多,只是眼前的少年似乎有些面熟,却记不起在哪里见过,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他一眼。 看着小枫一溜烟地跑个没影,牧华笑着摇头,这孩子总是这样风风火火的,怪不得老是这儿伤那儿伤的,突然眼角余光瞟到了小枫遗留在桌上的包包。 「这孩子跑得这么急,连包包都给忘了。」见那包包看着很轻的样子,牧华下意识的伸长手,倾身过去想把它勾过来,没想到包包竟出乎意料的重,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从床上摔了下来,情急时伸手想去抓紧床边的扶手,手臂很快地挪到边上,可指头竟不听使唤,牧华就在震惊之下掉到床底。 一个闷声过去之后,是东西铿铿锵锵掉落的巨响,骤然拔高的声音在安静的走道内突兀地响起,护士们纷纷惊呼,急忙往病房奔来开门察看,进门是一地狼藉,点滴架子和一大堆牵连在他身上的仪器跟着他全扫到地上。 牧华呆若木鸡地坐在地上,见鬼似的看着自己的右手,像是做了场噩梦般大睁着双眼,他的手抖的厉害,却一动也不敢动它。 拼命瞒着牧华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震撼到,一个个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是好,正着急着的同时,一个老人越过众人,缓步来到人前,看着地上的人眼裡闪过的是无能为力的沉痛,病房里的每个人都看的出来,包括惊愣住的牧华。 他抬起眸来,瞬也不瞬地盯着老人许久,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努力压抑下鼻间的酸涩,忽略四周投射来的同情眼光,解下缠绕在手上的纱布,在他看清手上的伤口,终于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什么事后,他的嘴唇颤抖两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父子 远眺山峦起伏,云雾萦绕,好似娇滴滴的少女蒙上一层薄薄的纱巾,飘飘缈缈,犹如一幅水墨丹青。 一辆黑色高级房车悄悄地从林荫下缓缓穿过,宁静致远的醉人景色,让翻山越岭而来的言正也忍不住赞叹了声,一直以为他的卧龙居清谧静逸已经是北美难得一见的神居了,现在看来倒像是他孤陋寡闻。 车子驶进了小径裡,眼前是一潭烟波浩淼的湖,水色纯净湛蓝让人无限陶醉,湖边座落着一栋中囯园林式的木制别墅,庭院里摆着几个木架子堆堆散散的晒着各种中药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道。 言正下了车后,缓步来到别墅前,这次牧华突然发生了意外,又和隽颢有牵扯,让他十分自责。树仁并没有跟他计较,反而还安慰他,让他愧疚更深,树仁和他一样也就这么颗独苗了,老友难过地心情他是感同身受,培养这么多年的儿子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在医界有了一席之地,就等着他光宗耀祖,现在全化为乌有,一切努力付出顿时成空,甚至落下残疾,别说树仁了,就是他自己也捨不得呀!从他知道牧华发生意外后,他也是食不下嚥,这一颗心怎么也安不下来。 偏偏师公又不把话说明白,故意要让树仁着急,他老人家本就疼牧华他娘,又牧华那俏模样越长越美,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霓子过世后,师公难忍心痛,把对霓子的爱全转到牧华身上,就算他是个男儿身也不在乎,把他当女孩儿宠着。见树仁对牧华不时又打又罚,自然生气,好不容易逮到机会,那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他今天不请自来的目的没别的,就是想帮树仁求他一求,或许师公会松口,到底牧华的手能不能治的了,若是能治当然是最好,如何万一不能,也好快点想其他法子,至少别让他一颗心整天像放了十几个吊桶似的七上八下。更何况,这事可拖不得,虽然他不是医生,但也知道延迟就医,或许以后就真救不了了。 言正刚走到门前,就见师公手里拿着一个竹筛子迎面走了出来,赶紧上前必恭必敬地打招呼,「师公!」就算是堂堂言正集团的前总裁到了神医面前,这说话口气也不得不低三分。 「你来啦!这是说小霓子醒了?」小霓子是师公取的小名,平常就爱这样叫他。转头,脚步轻快地爬上一旁的木梯子,言正一看连忙走到梯子下看着。别看师公已经是近九十岁高龄,这手脚轻快利落一点也不输给他,不过他仍是守在梯子下,以防万一。 「昨天刚醒的,被隽颢一个冲动给摇醒来的,原来是有秽物梗在喉咙里,吐出就醒了。说到这,都不知道是该骂隽颢或不该,哀………」听到牧华竟是被隽颢给摇醒的,他当场吓出了冷汗,还好是醒了,万一摇出个三长两短,叫他怎么赔树仁一个儿子。 「呵呵呵……颢颢果然是小霓子命中的贵人呀!」师公乐呵呵的笑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手上不停地抓着晒乾的药材往筛子里放。 「贵人可不敢当,只要别是衰星就好。」见师公回头像是要下木梯了,言正马上伸出手去接住他手中的竹筛子,好让师公空出手来下木梯。 「师公,小霓子已经醒了,上次您交代过一醒来就通知你,如果方便的话,要不和我一道过去吧?」 「肯定是要过去的了。」师公喜滋滋地转身就往屋裡头去。屋内有张躺椅,一张木桌子,牆边靠着整座的药架,药架上满满的小抽屉,分门别类的写着中药名字跟种类,就是一个中药铺子的摆设,炉子上一个煎药用的陶锅正冒着烟,不停传来浓重的药味。 言正靠到炉边看了看,问道:「这是给小霓子煎的药吗?师公。」 「是呀!是呀!这可是放了上等的药材呢!」话落,又把刚抓来的中药又放了几味进去。 瞧了瞧师公的脸色看起来心情还不错,言正伏低作小地问道:「师公,你看小霓子的手有没有救呀?」 师公皱了皱眉,神色疑惑地看向他,「这不是说要看天意吗?你喝多了洋水听不懂吗?」 「师公……」言正张张嘴,半晌后他无力地说,「这万一天意是治不好,岂不是延误就医时间吗?」 师公的回答不仅差点气死言正,「天都治不好了,凡夫俗子能怎地!」 言正的双肩下沉,显然师公身上肯定问不出个所以然了,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他接着问。「那师公你帮小霓子熬的药不是为了治他的手?」 「你懂什么!这是给小霓子调养身子用的。」师公上前挥开这个连所谓的天机不可洩露都不懂的人。「小霓子天生就是当皇后的命,喝了这药……嘻嘻……」师公话才说了一半就径自笑了起来。 他没看见身后的言正嘴张的老大,惊愕地说不出话了,心道师公是不是老人痴呆了,才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烦恼着是不是该把师公的异状告诉树仁。额……那药喝了应该没关係吧,中医都说中药喝了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师公也不可能会害牧华…… 师公猛地一个回头,正胡思乱想的言正立马收回心思,师公紧揪着他的脸,看得言正心虚,仔细瞧了瞧后,又语出惊人的道:「好事近了,言氏要有后了。」 「有后了?!这是什么意思?」言正又被惊讶了一把,怎么师公说的话,他都参透不了。 师公瞪了他一眼,好心告诉他一个好消息,竟然笨的听不懂,有些气结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去去去,别妨碍我帮小霓子煎药,晚点我自个儿到医院去。」下完逐客令,头也不回的到药柜前找药材去了。 看师公不想再搭理他,言正只好自己摸摸鼻子走了。 「有后了?是说我快要有孙子了?难不成隽颢在外面招惹了哪个女人?」师公“怪老子”的称号果然是名不虚传,言正在心裡嘀咕着。虽然听到快有孙子了,他是颇为高兴,毕竟他也一把年纪了,除了抱孙,已经没什么其他的愿望,但是,他守旧的观念仍是根生蒂固,不是名媒正娶的女人,还是让他有所顾忌。 车子驶出了山区,进到了市郊,「老爷,您要回家去吗?」 言正想了想,突然併出一个念头,「到总部去吧!」 自从公司交给隽颢接手后,他就不曾回到公司,该说没踏进纽约,也不曾过问公司的事,原本他是打算这辈子再也不会进言正大楼了,今天却突然心血来潮想回去看看,或许是听师公说好事将近的关係吧! 前几天,他因为牧华的事,一气之下,痛揍了隽颢一顿,回到家他才注意到自己手上这金属制的牛头柺,能把他打的跪倒在地,肯定伤的不轻,虽然隽颢从小就没让他少生气,但这还是第一次揍他,当下非常后悔。这小子的个性他最清楚了,除非被打到不醒人事,否则一点内伤他根本不在乎,更不可能自己就医。 车子停在总部的大门前,他下了车后环顾了四周,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在他的印象裡总部原本只是两栋大厦而已,什么时候多出了后面的三幢大楼了,而且四周的空地已规划成一个新型态的商圈,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他迈入大厅,迎面而来的员工一个个脸上扬着青春的气息,朝气蓬勃的样子,彷彿初升的旭日般满是活力。他知道他离开公司后,隽颢革掉了一大半反对他的人,全换上新血,言正自己也没想到才不过几年的功夫,一间老气沉沉的公司被隽颢大刀阔斧改的焕然一新。 言正仍专注着观察公司的变化,等在公关室的记者眼尖地见到老总裁,一窝蜂的冲到他面前,询问他关于昨晚总部被窃的事。 言正退休之后好久不关心新闻了,连电视也不曾打开过,对记者的问题非常吃惊,甚至还反问他们有人受伤吗,明显地完全不知情。好在,小林特助及时出现才替言正解了危,赶紧把他护送进电梯里。 「老爷,昨晚有人进到总裁办公室里偷了东西,警察现在仍在追察线索。」 「有人受伤吗?」 「没有。」 「隽颢查出来掉了什么东西吗?」 「总裁说是一些公司的商业机密。」 「嗯……」没人伤亡就好,其他的他倒不是很在意。 一出电梯口,就见到隽颢站在办公室里搔着头,正烦恼着这一地的文件该怎么收拾,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个回身看到好几年不曾出现在这办公室的人,隽颢犹如化石般僵在原地,直到低沉的嗓音将他的思绪拉回,这才觉察到自己的失态。 「掉了什么东西吗?」隽颢的反应言正全看在眼里,他径自靠坐在沙发上,貌似随意地翻了翻财政杂志问道。 说来夸张,隽颢都这么大了,父子俩竟从不曾真正面对面说过话,言正仔细想来两人的关係还真不如以前他的员工,反而比较像是上司对部属说话。 「丢了一些文件,但不碍事。」隽颢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舌头,出口的话音僵硬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确定不是对手攻击?」端坐沙发上的言正目光扫了眼站在面前的人。 「嗯。」隽颢没再多解释,这办公室目前并不安全,虽然已经请专家巡过没有被偷装监听器,但他仍不敢大意。 「那就好。」接着,是一阵静默,父子不曾说过话,所以一时也找不到话题,气氛十分尴尬。 隽颢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茶几,自个儿进到茶水间倒茶去了,虽然警方已经採集完指纹,以防万一这几天仍避免太多閒杂人等进出,连秘书都不敢进来。 隽颢泡好了茶,放到茶几上。 言正瞧了瞧杯子裡的茶,意外隽颢竟明白他的喜好,态度又软了许多,喝了口茶,淡淡地问道,「你身上的伤好了?」 他的话极轻,但一直处在紧张状态的隽颢却听的清楚,手上的热茶险些掉在地上,「好好了。」他非常怀疑今天老头是不是吃错药了,不然就是想看他糗态。对于自己的父亲以前他的怨和恨淹没他的理智,不过,现在他越来越不懂这个他怨了二十多年的人。 言正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道,「别以为自己年轻,就可以不当回事。」 没听到他回话,言正就当他同意,倏地站起身来,整了整外套,「我看明天也请师公瞧瞧,筋骨内伤的也只能靠中医。」 话落,隽颢连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一是为了言正一句破天荒的关心,不像过去劈头就是骂。二是中葯什么的太可怕了,千万别叫他喝。 「我是路过来转转,司机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待隽颢回过神来,言正已经走到电梯口,形单影隻在照不到阳光的阴影下更显寂凉。 隽颢上前去帮他按了电梯,临走前,由衷地说了一句:「有空多来转转吧」接下来什么感人肺腑的话,隽颢那是说不出口了。 电梯门关上前,言正丢下了一句话,「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你做的比我想像中好,我乐的清閒,才不来自寻烦恼。」 说完,电梯档住了两人的视线,言正没看到他这一句话对自小就认为自己爹不疼娘不爱的儿子有多么重要。 隽颢傻愣愣地看着关上的电梯门板上反射裡的自己,百感交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出生证明 小枫刚从洗手间出来,低头想着晚上是不是亲手煮些好吃的料理给牧华叔叔,他也有很多自己发明的私房好菜,兴许能让叔叔胃口好一些。好在,最近面瘫阿伯很少出现,也没再安排新的工作给他,客户资料已经整理到收尾的阶段,再来就是针对客户资料分析的工作,可以稍喘口气,他才有多馀的时间准备晚餐。 他想的入神,并未留心四周的人,经过熄灯的休息室时,突然听见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接着腰上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从暗处伸出来紧紧捉住他,猛地將他拉进休息室里,并迅速落了锁,小枫吓地三魂掉了七魄,挣扎着要大叫,嘴却被捂住。 他慌了起来,急红了双眼,声音里已有些哽意,下一秒,他被抵在墙上,温暖的唇印上他的,使劲啜他的唇,强健的胸膛挤压着他,让他几乎要透不过气。 他先是一懵,待回过神来,嗅到熟悉的气味才知道来人是谁,可他整个人已经被大坏蛋压在墙上死命强吻,他气地搥打身前的人几次,便听到一声抑不住的笑从某坏蛋的嘴里溢出来。 小枫快被隽颢吓死了,知道自己被开了玩笑,有点生气,故意闭上嘴不让他得逞,可隽颢哪会放过他,原本还只是隔着衣服探索的手,已经开始解他衬衫扣子,拉开他塞进裤腰的衣摆,如入无人之境般技巧地抚上他光滑的身躯,从腰部一寸寸的往上摸,白嫩的身躯被紧贴禁锢着在隽颢的手下轻颤,指尖慢慢游移到胸前的挺立,在上头轻轻一捏,小枫不由自主的低吟一声,什么怒气都被抛到九霄云外了,他渐渐泄了力,身子全瘫在隽颢身上,头晕脑眩地回应他。 他的舌窜入他的唇,在他的香软间甜蜜交缠,吮吸舔舐他的唇,他卷起了脚趾头,酥麻感一路窜到了脊樑骨,两腿软得没了力气,只好环上他的腰。 他不知道他们究竟吻了多久,他只知道等隽颢终于满意地放开他时,休息室里全是他们粗沉的喘息声和怦怦地心跳,他的嘴唇被吻的发麻。 他气嘟嘟地问:「你怎么来了?还故意吓人,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隽颢勾起了唇笑道:「想你就来啦!你说不能露脸,我就想到这个法子,没想到,你的反应真有趣……」说着说着肩膀又忍不住抖动起来。 「不准笑,一点都不好笑。」小枫恼羞成怒了,刚刚要不是被捂住嘴,搞不好他现在已经尖叫的全公司都认得他了,小枫气呼呼地把花拳綉腿全用到隽颢身上也止不住他的笑,反而更加猖狂。「啊——不理你了,以后都不理你了。」小枫气地发出最后通碟。 「呵呵呵——宝贝,不气不气。」隽颢轻啄他的小嘴几下,才放下他道:「走走走,请你去吃烧烤,安慰你惊吓过度的脆弱心灵。」 「你还说!」小枫气地在他肚子搥了一拳,边把自己的衣服扣好,「不说了,不说了。」推着他往外走去。 「布布,你的办公室整理好了?」早上他匆匆一撇,被那一地的文件给吓傻了眼,急着赶下楼去打卡上班,也就没帮隽颢整理,小枫这才想起隽颢乱成一团的办公室。 想到被打劫过的办公室,隽颢立即觉得头皮发麻,接着邪邪一笑,「没呢!等我喂饱我的御用小秘书,再麻烦他整理囉!」 「哼,谁是你的御用小秘书,御用小秘书已经被吓死了。」小枫哼唧唧的说。不过就算隽颢不提,他早就计画好今天的工作告一段落就上去帮忙他。 「谁敢吓我的小秘书,我捨不得呢!」隽颢坏笑着俯下身去,凑近在他耳边,低声絮语,颈子被他粗嗄的呼吸挠得浑身发痒,他缩着肩禁不住地咯咯轻笑,直到无条件的应下帮他的忙,隽颢才放过他。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休息室,偷偷翘班往烧烤店去。 江树仁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双眼布满血丝,极尽哀痛地注视着眼前的人,温暖明亮的阳光洒进病房里,却无法打破此刻阴沉沉的气氛。 自从昨晚牧华明白他手上的伤势之后,什么话也没说,他出乎意料的平静,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可是他越是表现得正常平静,反而越令人担心。 谁都晓得他很明显地正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他的平静看在众人眼里让人更加的不捨,希望他把心中的苦痛全发泄出来,就算是放声痛哭一场也好,就怕他压抑久了真的会崩溃。 老管家站在牧华身边,正伺候着他用饭,才吃了几口就把碗推开吃不下了,江树仁见他吃的那么少,刚要站起来劝,牧华看了他一眼咬了咬唇后,又举起小汤勺继续吃,就像吃进嘴裡的是毒药一样,那张酷似霓子的脸,哀怨的神情看得江树仁心里滴血。 江树仁心想牧华这是在埋怨他,埋怨他这个做父亲的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落下残疾,对霓子也是,对他也是,什么名医世家都只是晃子,连儿子的一隻手都治不了。 一道迥异于房内沉闷的欢快声音从长廊上传来,打破了父子俩相对无言的寂静场面。 师公在房外喊了一声,管家忙不迭地去开门,就见他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他笑的满面春风,「小霓子呀!祖爷爷来看你啦!」 一见到祖爷爷那慈祥的面庞,面无表情的牧华终于有了一丝丝反应,他放下小汤勺,停下吃粥的动作。 「吃这什么东西?别吃了。」师公瞧了眼牧华桌上没动过几筷子的饭,立刻制止他道。 「祖爷爷」已经一天没说话的牧华出口的声音有些沙哑。 「吃这个吃这个,瞧祖爷爷给你炖的啊!」一锅热腾腾的补品从师公的手里摆到桌上,先舀了一碗放在牧华手中。 「祖爷爷」牧华想说他吃不下,但是又不敢拂逆他的好意。 师公从碗里舀了一块鸡肉,放到他嘴边,「这一锅可是炖了足足八小时,入口即化,你不吃太伤祖爷爷的心了。」祖爷爷疼他都疼到骨子裡了,让他老人家花这么多心思,牧华还怎敢拒绝,张嘴把它吃下。 「好吃吧?!」师公喜滋滋地问。 牧华在嘴里嚼了两下,一股浓郁的香气直扑味蕾,鸡肉鲜嫩入味,瞬间在嘴里化开,真是费了一番功夫,他是吃在嘴里甜在心里,感激祖爷爷对他的好。「嗯,好吃。」见牧华又舀了一口,师公像过老顽童似的,简直乐歪了。 「小霓子,多吃点,这可是滋身养颜的圣品呀,中国古代可只有皇后才能用上。」 「祖爷爷!」牧华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祖爷爷老是把他当成女孩儿,又常说他是皇后的命相,虽然他不在意外表,但是一个大男人能接受被拿来跟女孩们比美,不等于间接默认自己出柜吗。 「呵呵呵……好,祖爷爷不说了,不说了,你快吃。」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管家开了门,一个坐着轮椅的小女孩被人推了进来。 隽颢提议去吃中式烧烤,小枫光想就觉得口水直流,在这要吃美式的bbq满街都是,但是味道却怎么也不合他的胃,他还是比较喜欢家乡味,想着今天要好好放纵自己,一饱口福。 隽颢开车绕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目的地,小枫的肚子早就饿地咕噜咕噜直叫,估计布布也好不到哪去,也该是饿扁了。 这是位处在偏僻小镇上一家二层楼的小店,招牌不是特别醒目,小小的写上“央米烧烤”,没什么特别的装潢,看来是既平民又普通的一家小店。 小枫不免有些傻眼,布布居然会知道这么不起眼的一家烧烤店铺,实在无法把他这样的”贵客”跟小店联想在一起。 隽颢从他眼里读出他的心思,笑了笑道:「这当然不是我发现的,是朋友带我来吃过几次才知道,味道比较偏中式,我想你会喜欢才来的。」隽颢果然是对这里挺熟悉的样子,车子直接开进他们的停车场裡,一进门,服务员立刻上前带他们到他常坐的包厢去。 虽然是距离市中心很远的一家小店,生意居然意外的好,室内室外都坐满了人,大多是一家子人一桌,或三五好友一桌,依布布的个性,他不太喜欢私人时间被外人打扰,所以通常都是订私人包厢,虽然价钱肯定贵上许多,但感觉比较自在,他们不必在意外界的异样眼光。 这家店里最令人赞赏的是烤全羊,但两个人肯定吃不了一只羊,隽颢改点烤羊腿,小枫看着菜单上自己爱吃的菜,咑咑地几乎每种都点上了,隽颢怀疑他真能吃完,小傢伙却拍胸脯说没问题。 吃烧烤免不了要点些酒,只是隽颢胃不好能少就少喝,小枫太小,隽颢不准他喝,只好作罢。 隽颢轻轻揽过小枫,让他拥在怀里,小枫则自然地靠坐在他身上,任由他将自己抱得紧紧的,虽然两人是翘班外出吃饭,可感觉更像情人约会。 隽颢的下巴一直倚在小枫身上,看他熟捻地翻弄烤盘上的食物,既然他爱吃肯定对烧烤也有两把刷子,他就不打算动手,让小枫服务到底。 小枫直盯着盘子上的羊肉怕烤焦了,他可不想让爱人吃焦黑的食物,所以不觉得放在腰上的手力道有点大,直到他烤好羊肉串,叉起一块鲜肉,回头想送到隽颢唇边,才觉得转身困难。 不过,下一瞬他的理智就被眼前性感的薄唇给吸引去,蛊惑似的一瞬也不瞬地直盯隽颢把食物咽下,接着他尝到了沾酱的滋味,才知道他的唇又被劫去。 「小傻瓜,别这样勾引我,除非你想在这来上一回。」隽颢把他吻的晕呼呼地才放开,话说的很露骨,害地小枫一张小脸比窗外的晚霞还红,赶紧低下头去“专心吃肉”,再也不敢看他。 布布来上一回的意思,绝不会止有一回,他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抱出去。 隽颢被他害羞的模样给逗乐了,笑着直往他嘴里塞东西,小枫这才觉得今天的布布特别的不一样,可却又说不上来哪不同了,边吞下送到嘴边的肉,边想着是不是有什么事让他心烦,平时的布布就是个工作狂,把扩大公司版图当成一种挑战,这还是头一遭他看到布布翘班。 小枫爱吃烤肉,又没有外人在,便没有那么矜持,也不必在意礼仪,吃得特别豪爽,桌上的空盘以飞快的速度迭高起来,看得隽颢都觉得特别惊奇,他都不知道原来宝贝这么能吃,平时吃的少怕是因为不对他的胃。 「喝点梅汁吧!解解腻。」不准宝贝喝酒,隽颢喂小枫喝点梅汁。 瞧他咕噜咕噜地一下子喝完一大杯,笑道:「原来宝贝的食量能吞象呢!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现在才发现你养了只吃货来不及了,已经过试用期,不能退货。」小枫仰头,在他怀里呵呵大笑。 小枫眉开眼笑的样子,让隽颢也感染了他的好心情,嘴角的笑容不住地扩大。 他蜻蜓点水般地在他那小嘴印上一吻,打趣地回道:「欢迎食神把我吃倒。」 「你说的哦!可不能后悔喔!」 「当然,我保证不后悔。」要是能让宝贝长点肉,别老是瘦巴巴的,他倒是很乐意。 待小枫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站起身时才惊觉自己肚子撑的快爆了一样,坐着的时候不觉得胀,一站起来就感觉自己真的贪嘴了。 两人从烧烤店出来的时候,小枫因为吃的太撑了,一坐进车里就觉得肚子胀得不行,而且还得忍耐一小时的车程,才能回到市区,光想他就觉得难受。 「下次不要再吃这么多了,好难受呀!」小枫抚着肚子,哀怨地看向隽颢道。 「那我们在附近走走消消食,再开车回去。」隽颢把车子熄了火,提议道。 「好。」小枫一听,立刻推开车门,外套都顾不上穿就急忙下车去,深喘一口气后,感觉舒服多了。 隽颢拿了外套追上他,把他裹了个严实,小枫环抱着他的腰,朝他傻笑,开心的样子像喝了酒似的,他抬手捏了捏这只麻烦精,「你还笑,现在才几度而已,一个不小心就感冒了,到时候有你受的。」 「才不会呢!」朝他吐了吐小舌。 「不会最好。」隽颢楼上小枫的肩,两人往附近的树林里走去。 「布布。」走了一阵后,小枫轻唤出声。 「嗯,怎了?」他看向小枫的脸,伸出手去抚开他额前的碎髮。 「布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没忘记隽颢今天的不同,他不想自己瞎猜,便直接问出口。 隽颢抿了抿唇,却没有说话,重新把他搂紧,两人又向前走去。 「布布……是小偷偷走什么重要的东西吗?」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嗯,很重要……」隽颢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把小枫拉坐到他腿上。 「………」小枫满是担忧的看着隽颢,猜想是不是什么重要商业文件被偷,才让布布这么心烦。 隽颢並不打算瞒他,娓娓道出他的心事,「我太大意了,被偷的是你出生证明,dna比对,甚至包括你各学期的成绩,你母亲的资料,一整袋全被偷走了。」隽颢懊悔不已,话音里带着歉意,眉头也跟着越蹙越紧,到现在为止,他仍查不出小偷偷走那袋资料的动机,但可以肯定绝对是冲着小枫来的。 小枫听完,心中一惊,他不明白坏人为何针对他,也不懂偷走他的资料有何用意。 可看着布布懊悔的样子,又怎捨得怪他,环上他的肩头,轻抚着他的背道:「没事的,不就是一些资料而已嘛!我不担心,只要布布相信我不是来路不明的人就可以了。」 「谁敢说你来路不明,我就把他给灭了。」隽颢语气坚定,表情森冷。 小枫的眼神深深地望进隽颢的眸里,知道他不是说笑的,双手紧紧地搂住他道,「别人怎么说都无所谓,我只在乎你。」 「宝贝,我担心他们对你不利,这次他们似乎是有备而来,可我现在却还查不出到底是何人所为,不过,这次幕后主使应该不是上次想杀我们的人。」 听出他话中的自责跟愧疚,小枫赶紧宽慰他道:「只要我们都能平平安安的,其他的我都可以放弃。」 「我也是,但我不想这么轻易的屈服。」隽颢大手轻抚着小枫的脸庞,心裡因为他的话而感动,「宝贝,以后你得要更加小心,最近这段期间危险的地方千万别去,下班就准时回来,手机跟追踪器也都要保持开机状态,别再像之前一样,让我找不着你,要不然,我真的会担心死的,知道不?」 「布布对不起,以前我不知道有敌人的存在,才会笨笨地被抓走,现在我不会那么容易被骗了,我会小心,绝不会让你担心的。」小枫眼里闪过了歉意,但也闪过坚定。 隽颢看着他微微一笑,感动他的宝贝这么懂事。 把藏在心裡的话说开了,隽颢也松了一口气,突然他念头一转,曲起两根指头朝他比了比,叹口气道:「宝贝,你要是能变成这么小一点多好,把你藏进口袋里,就什么事都不必担心了。」 小枫被隽颢幼稚的话给逗笑了,接着他的话尾说,「我若是变那么小一点,怕是只够抱住你一隻指头了。」 「说的也是。」隽颢顿时恍然大悟,一把将小枫按到胸前,凑近到他耳边调笑道,「更糟糕的是,把你变小了,就不能做-爱做的事了。」 小枫没想到隽颢会大咧咧地说出口,刻意装胡涂道:「这位大叔,你是指爱做的哪件事呀?我怎么听不懂咧!」 「哦!听不懂吗?那我现在亲自示范一次给你看,你就会懂了。」话落,不等小枫反应,随即将他扛上了肩,往车子方向去。 倒挂在隽颢肩上的人紧张地直嚷嚷,「大叔,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可已经禁欲近20天的隽颢哪捨得放过这次大好机会,把人给塞进车子里,趴光他衣服后,二话不说直接车震了起来,等他终于餍足地退出,准备打道回府时,被吃地连渣都不剩的小枫,连动动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61章 风雨欲来 「请问医生叔叔在不在?」一道很轻很软的童音在门边响起。 正努力消灭一大锅补品的牧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想了想,问道:「是筠筠吗?」 「医生叔叔,我是筠筠,我可以进去吗?」一辆轮椅从门外被人推了进来,轮椅上的小女孩朝门内探了探头礼貌地问。 真的是她! 牧华的脸上現出了惊喜道:「可以,快进来。」筠筠上个月从新加波转院过来的时候,人躺在床上几乎昏迷,病奄奄地连呼吸都觉得艰难,没想到,现在竟然已经可以下地,还坐轮椅过来看他,听见小女孩清脆稚嫩的童音,他喜上眉梢,想亲眼瞧瞧她的状况。 「筠筠,叔叔好久没去看妳,你最近好吗?有没有乖乖吃药?」江牧华笑得开心,借机把一大锅的补品推开,他真是吃不完了,心里偷偷祈祷祖爷爷没发现他的小动作。 「有,我有听医生叔叔的话,都有乖乖吃药喔!妈妈说我有进步了。」筠筠有些得意地报告。 「筠筠,好乖。」对着自己的小病人,牧华总是笑容满面。 「叔叔,你也生病了吗?」筠筠有些担忧,小心地问。 「额,叔叔没有生病,是不小心掉到水里了。」 「那叔叔也要像筠筠一样乖乖吃药,才能早点康復。」 「嗯,当然。」牧华笑着点头。 筠筠满怀希望地望着牧华问道:「医生叔叔,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妈妈说等我身体再好一点,叔叔就能帮我开刀了,开完刀,我就可以跟其他的小朋友玩。」 筠筠无心的一句话,让一直看着两人对话的江树仁跟师公瞬间坐直了身体,齐齐看向江牧华。 只见他神色一窒,笑容瞬间凝固。 筠筠的病是非常罕见的心脏遗传缺陷,类似的手术到目前为止,全世界仅有一个成功案例,那执刀的医生就是江牧华,她的父母间接打听到这好消息,不远千里而来,就为了女儿这仅存的希望。 当时牧华告诉筠筠的父母,手术成功的机率近七成,可现在他的手受了伤,即使努力復健,恐怕也不可能回到过去,是再也做不了任何手术了,他……该怎么告诉筠筠……他根本沒脸面对筠筠父母绝望的眼神…… 一直努力撑起的笑容,因为筠筠的问话正慢慢地崩坏,他不想,也不愿在任何人面前透露出他的脆弱。 可一向负责的他终究无法摆脱自责,而红了眼眶,从不曾有的想法窜进他的脑门,与其如此,他恨不能直接死去。 他怪不了别人,是他没保护好自己的手,他不该到湖边去,不去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多少他过去给过承诺的病人,现在全都因为他的手受了伤,而希望破灭了。 「叔叔,开完刀,我是不是就能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了,我好期待。我不想再躺在床上了,叔叔,筠筠会很听话喔!」不知情的筠筠小脸上难掩兴奋,把心中的期待都说了出来。「叔叔,妈妈说你会让我好起来的,是不是?」 他紧咬着下唇,犹疑着仍是说不出口,他没办法对筠筠说谎…… 江树仁走到床边摸着筠筠的头,道:「筠筠听爷爷说,你的病只要动了手术,就一定能好的。」 「真的吗?爷爷!」 「当然,只要你听医生叔叔的话,很快就能和小朋友玩。」 牧华背过身去,偷偷用手背擦掉眼角滑落的眼泪,他不甘心,可是……可是…… 「爷爷,我会乖乖的。」江树仁抬眼对着推轮椅的人示意后,接着说:「你现在先回去,爷爷让医生过检查看看你恢復的状况。」 「嗯。」筠筠得到了承诺,开心地回去到病房去。 等江树仁送走她,再回到病房时,就见到一直强撑着假装平静的人,一下子垮了下来,眼泪决堤似的止也止不住的滑落下来。 「小霓子,你别难过,别哭啊!祖爷爷给你想办法去。」师公被牧华突如其来的泪水,吓地慌了手脚,抱着他不停地安慰。 「……呜……没有用的……好不了了……」都是他不好,他对不起那些病患,给了他们希望,又害他们希望破灭,为什么老天还让他活着,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如死去。 「能好的,祖爷爷跟你保証,祖爷爷想办法治好你的手啊。」师公忙抱起牧华轻声哄了起来,「祖爷爷捨不得呀!小霓子你别哭,要是像你妈妈一样,哭坏身子怎么办呢!」 这一幕江树仁看在眼裡,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他认为治不好他儿子的手,是他这个做父亲的错,都是他逼着儿子从医,才会害他今日陷入如此的困境。 很久没回到主宅来的言正,瞧了眼窗外,天色尚早,便想到屋子四周走走,他穿上大衣,留下老管家,一个人往宅邸的绿地上去。 冬天的阳光明媚灿烂,公园的草地上孩子们玩得开心,看他们无忧无虑地玩闹,言正也感染了他们身上那股快乐的氛围。 他缓步走在主宅的花园小径上,想着那天师公和他说的话。 言氏要有后了……有后?是隽颢的孩子吗? 自从隽林意外过世后,言氏就一直处在危险中,为了保护言氏仅存的命脉,他不顾隽颢的反抗,运用很多手段,甚至像看管犯人一样管着他,隽颢心中对他有很多的怨言,他不是不知道,但那锥心之痛他是再也无法承受一次了,所以他不后悔。 等了这么多年,言氏终于又有了新的希望,他这是既忧又喜,就怕敌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言氏。 言正慢慢走着,身后一阵嘈杂,脚步声杂沓,他转过身去,只见极远处,管家领着高茂和高盛朝他的方向走来。 看到他俩,言正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疼,回到纽约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俩人,是谁洩露他的行踪?这么多年没回到这里,今日是临时起义,順道绕回主宅看看,没想到,这俩人竟能迅速追到这里来。 「姐夫,好久不见。」两人异口同声的问候。 「好多年没见到你俩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遇到。」言正意有所指,心里有些警戒。 见言正不待见他俩,听出他话中有话的高茂连忙澄清道:「姐夫,听说您回紐約來,我们特别交代管家,有急事要见你,一直等在家里,一听到您回来了,立马赶了过来。」 「我已经这么多年不管事了,还有什么事这么紧急,非要见我不可。」该来的躲不掉,言正举步往回走。 「大事呀!姐夫!这定要您亲自确认一下。」 三人回到客厅,言正在沙发上落坐,管家立刻送上茶水,「说吧!什么大事?」 「姐夫,您先深吸一口气,再看这資料。」高茂恭敬地把一分厚厚的资料呈到言正手里,不忘提醒他道。 言正打开牛皮纸袋,正要抽出资料,高盛又补充道:「是呀!我看完这资料也不敢相信哪!一刻都不敢担搁,急着赶来跟姐夫您确认。」 俩人一搭一唱,说得既起劲,煞有其事似的,对这两个不学无术的人,言正早就看透,并不放心上,把资料抽出来翻看。 资料上大大写着慕羽枫三字,言正看着倒没觉出任何异样。 下一栏是个人资料,出生年月日,父不详,母亲的姓名上赫然出现\”慕熙\”两字,对于那个抢了他宝贝儿子的女人,言正一辈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那慕羽枫是 1998年是1998年是隽林出事的那年 言正已经说不出话了,翻开一份份厚厚的dna比对,他两眼瞪的老大,愈往下翻,拿着资料的手就抖得愈加厉害,不能自已。 一旁高茂和高盛看得一阵心喜。 突然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姐夫!」高茂和高盛两人同时大叫一声,急忙上前搀扶住言正,管家匆匆忙忙地拿来药,紧急让言正服下。 「老爷!我去请医生来。」 「不。」言正深喘了几口气,用力摆了摆手,竭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沉声道:「孩子呢!孩子人在哪里?」 高茂和高盛对看了一眼,朝言正道:「孩子,我们正安排从中国带回来,隔两天就能来见您了。」 闻言,言正重重地闭上双眼,呼吸变得深沉冗长,周身散发出的浓烈气息正预告着言氏风雨欲来。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有难同当 过度自责的江牧华终于在师公几次保证后,被安抚睡下,到了深夜时分,身体状况良好几乎判定可以出院的他居然发起高烧。 突来的高热来得又急又猛,一度昏迷不醒,吓了众人一大跳,高热中的江牧华不知道是是不是体温过高难受,或梦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一直紧皱着眉头。 忙碌了一整个晚上,好不容易才控制住病情,江牧华一早醒来,却性情大变,不顾众人的劝说,坚持出院。 父子关係本就有裂痕的江树仁阻止不了江牧华,对他的任性虽然生气,却不敢发脾气,也只能纵容。 接到消息的隽颢听着觉得不可思议,放下\”物归原位\”的重任,带上小枫立刻驱车往江牧华住的别墅去。 一进门就闻到可怕的中药味,隽颢瞬间倒退了三步,本想等药味消散后再进门,跟在他后头的小枫见状,忍着笑拉他上楼去。 小枫第一次来到江牧华的别墅,感觉就像进到了博物馆似的,想不到看似时髦的人,竟然有收藏古董的爱好,廊上每走两步就有一个展示柜,放着稀奇古怪的珍品,看得小枫哇哇直叫。 「这是哪个朝代的盔甲好帅呀!」小枫站在玻璃柜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一套金光闪闪的古代战袍,对著它直嚷嚷。 「这是牧华的宝贝呢!在一场拍卖会上买下的,他的全身家当都在这盔甲上头了。」隽颢摸了摸小枫的头,不等他欣赏完就把他从展柜前拉走。 自从牧华买回这套盔甲后,老是做些稀奇古怪的梦,梦里他就是穿着这套战甲,可这套战甲的出处到现在仍不可考,无法肯定是出自哪个朝代,不是他迷信,而是太邪门,还是别太靠近它比较好。 隽颢敲了敲门,进到房里,立刻明白那股浓烈的中药味就是来自这,而江大名医正对着那碗药发愁。 「小霓子,快把药喝了。」师公把药推到他的面前,半威胁的命令他道。 江牧华头压得低低的,对着那碗药瞧了半天,苦着脸,用可怜惜惜的表情求道:「祖爷爷,不喝行不行?我真的没事。」江牧华前脚才踏出医院,师公后脚就熬好药到他家来了,他的母亲是个彻彻底底的病美人,一哭身体就不适,好在江牧华是个男儿才没有遗传到他母亲的症状,但师公却不这样想。 「怎么没事了?你昨晚烧到几度了。」师公边说,不放心的又摸摸他。 「祖爷爷,现在不烧了,真的。」赶紧把体温计送到祖爷爷眼前,结果被师公给丢进垃圾筒去。 「那些外国仪器那是测不出我们老祖宗的精气神的,要不以你的专业倒是给我解释解释,你好端端的为什么发烧?」 「这」江牧华真是哑口了。昨晚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根本连何时发烧的都不知道,虽然手上有伤,但伤口早就癒合了,不可能是发炎导致,而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说不出理由,就喝吧。」这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江牧华鼓着腮帮子,用力想着该怎么办才好,难道真的要喝吗?他曾经喝过一次,超苦的,这次若是逃不掉,可得喝上好几天。不行,说什么也不能喝。 「哈哈……哈哈……」隽颢一进门就看到这般场景,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肚子都快抽了。 本来是来探望牧华问问为什么突然出院,现在看来更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哈哈……笑……笑死我了,牧……牧华,想不到……想不到你也有这么一天。」见牧华瞪着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隽颢更是笑地上气不接下气。 小枫不觉得好笑,倒是很同情他,因为他也曾被逼着喝了好一阵子中药,那真是\”苦不堪言\”。 江牧华气地牙痒痒地,他最糗的时刻总会被隽颢撞见,额还有小枫也在。 「我……我快岔……岔气了。」隽颢捂着肚子,笑得歪歪斜斜。 江牧华哪容得了被嘲笑,右手动不了,左手可一点也不手软,一柄水果刀破空而出,直奔隽颢的俊脸,他一个侧身飞刀从眼前擦过,轻鬆接住。还不及回身,两隻叉子又朝膝盖而去,隽颢纵身跃起又接个正着。 「stop!」 「怎么!怕了吗」江牧华还没消气呢,隽颢却先喊停了。 「怕了怕了,我不笑,你别丢了!省省力气!」说完,走到他面前,把他手上的汤匙拿下,提起他受伤的左手把事先买好復健器材塞到他手里,他收起脸上笑容,神情认真地看着他道:「不如把力气留做復健吧!到时候,我一定奉陪。」 隽颢认真的态度让牧华有些愕然,「不可能的」撇过脸,江牧华不再与他的目光相对。 隽颢却不让他逃避,双手扭过他的身子,指着自己的脚,正色道:「没有不可能的事,这句话可是你说的。」 「王八蛋。」江牧华扯回自己的手,恨恨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隽颢却是笑了。 「颢颢,说的好。小霓子快喝药,药快凉了。」 又回到眼前这一碗哀 似乎是不喝不行,江牧华也只好认命,低头啜了一小口,一对秀眉立刻皱成了个结。 「这药养精补气,专治伤筋损骨,之后再辅以针灸治疗,就能事半功倍,你要是想手能快点恢復,就快喝下。」师公劝道。 「看样子你是逃不了了。」隽颢抿着唇,忍笑忍得难受。 江牧华狠狠地瞪他一眼,这傢伙不帮忙就算了,还在一旁说风凉话。 「别瞪我呀!你以前不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逼我吃药吗」 「你」江牧华真想叫他滚回去,他不说话没人当他是哑巴。 「别吵别吵,来来来,颢颢,你也有一碗。」 看着师公从另一个药锅里倒出一碗黑压压的药「嗄什么这这是」 「这是你的。」 「我」隽颢惊叫一声。 「这是伤药,言正求了我好几次,看在你把小霓子摇醒的份上,才帮你配的,要不然我才懒的管闲事。」 隽颢一听,本能地拔腿就想跑,「我还有事,先走了。」在心里把多事的老头骂个半死,八百年才见一次面的老头,一见面就让他做不喜欢的事,果然他就是跟老头不合,休想让我喝下那碗鬼东西。 「不喝更好,我省事呢。」师公也不阻止,在隽颢背后说着风凉话。 才踏出步子,两只纤瘦的藕臂环住他的腰,隽颢微蹙了一下眉头,见小枫笑望着他,道:「布布,办公室我会帮你整理,不急着回去吧。」 隽颢翻了翻白眼,比手画脚地用嘴型骂他,「你这吃裡扒外的傢伙。」 小枫冲他眨了下眼楮,笑嘻嘻的表情像个调皮的孩子似的,对他勾勾手指,然后附在他耳边低语道︰「布布,你比我大十岁耶内伤外伤那么多万一未老先衰可不行」 「谁未」隽颢才要吼出声,被一只小手死死捂住嘴,小枫刷的一下红了脸,微微张着小嘴,求道:「布布,你喝嘛。」 「为什么要喝?我好的很。」 「为了为了」小枫涨红着小脸,半天也说不出理由。 「没理由,不喝。」隽颢故意不看他。 小枫最后咬咬牙,主动勾住他的脖子,挑了一个不被看见的方向,在他的脸颊上落下轻吻,小小声说︰「为了我们的幸福,我不想你以后老了,旧伤发作全身痠痛,我听以前庄裡的老人家说那都是年轻的时候不注意留下的,人老了,才受苦。」 「我们的\”性\”福是吗」隽颢脑子裡想的跟小枫完全不是一个方向,只注意到性福二字。「那好吧!不过晚上你得补偿我才行。」隽颢脸上严肃,眼神却带着满满的渴望,大手偷偷在小枫屁屁上捏了一把。 是我们的幸福没错呀!有什么不对吗小枫心里纳闷,不懂为什么要补偿隽颢。 他无奈地撇撇嘴,算了,先骗布布喝下再说。 江牧华笑看着坐到他对面的人,桌上一人一碗苦药。 隽颢抖了抖肩,毅然决然道︰「速战速决吧!」 「怎么个速法!」江牧华笑道。 「来打睹怎样?」 「怎睹?」 「谁喝的慢了,就答应赢的人要求,像是我赢了,你廊上那套宝贝就归我。」 「不行!」江牧华大叫一声。 「不行那你就喝快点!」话落,直接端起碗猛灌起来。 江牧华见状,也不示弱,仰头把药给倒进嘴里。 小枫站在一旁,紧张地看两人一鼓作气,拼了命的往嘴里倒,不知道该帮谁加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这是英雄的赌注,起手无回的,输了对方可是会狮子大开口。 用不到几秒钟的时间,胜负立决,江牧华首先放下碗,为了他的宝贝收藏,他说什么也不能输,只是药实在太苦了,他还没来的及庆祝胜利,倒是先冲向柜子翻糖吃去。 「喂!先给我!我要吐了!」喝的慢的隽颢死死捂住嘴,就怕下一秒又全吐出来。 见自己最崇拜的两个强人,因为一碗药完全顾不上形象,一个拼命往嘴里塞糖,一个紧皱着眉像要孕吐。 「哈哈……哈哈……」小枫捧着肚子蹲在地上大笑,就差没有像驴子一样在地上打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63章 第二个慕羽枫 隽颢和江牧华两人好不容易把嘴裡的苦味去掉,见一旁看笑话的小枫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两张俊脸就像被墨水沾上了脸一样黑,平日的威严被一碗药给毁光了。 「哀……都多大的人了,一碗药就能把你们给撂倒,真是没用……」师公也忍不住糗他们道,可脸上的笑纹却始终没退下。 小枫一边抹着泪一边笑道:「中药……真的很苦……但是……没见过你们这样的……」说着继续笑。他撑着桌子想站起来,可是笑得全身无力,始终没办法站起来,明明是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要笑他们的,可是话怎么也说不全,手捂着发疼的肚子才刚站直,又笑得蹲回地上去。 见他笑咯咯到脸都红了的有趣模样,隽颢是又气又糗,坏心地就想捉弄他一下,朝小枫走了过去,一口气把他从地上拽上肩,故意伸手搔他痒,痒得他翻来扭去,在他肩上尖叫个不停,连声求饶。 「你再笑看看……」他故意狠狠的搁了话,脸上却已经感染了他的快乐。一旁的江牧华和师公也跟着笑了起来。 「哈哈哈!不要!我怕痒……啊……哈哈哈……布布……不要……哈哈哈……」敏感的他被搔得难受,不住地在他怀中闪躲,可他能躲哪儿去,人被他扛上肩,搥他踢他都没用,只有求饶的份。 「怕了吧,快点求我,我考虑一下是不是放过你,不然我要更用力喔。」隽颢的手停下攻击,看他笑成一滩软泥,才让他稍微扳回一点当叔叔的面子,要不然真是颜面扫地了。。 「求求你……布布……我不笑了……不笑了……」直到他笑地不能喘息,连声音都沙哑了,隽颢才满意地放开他,扶他站到地上。 一熘烟,小枫立刻闪躲到师公身后,拉着师公道:「曾爷爷!曾爷爷!中药得多喝几帖才有用,曾爷爷可以把药方给我吗?我想天天熬给叔叔喝。」 「那是,中药肯定得喝上至少一年半载才行,厨房裡还有几包,你跟我来。」师公舒开眉头,频频微笑点头,看得出来他对小枫是极为满意。 「你……你你……」隽颢没料到小枫竟然会出这狠招来,冷不防地被他将了一军,这小傢伙心眼越来越多,喝一次他就受不了了,还想让他喝一年半载,门都没有。 「谢谢曾爷爷。」小枫心裡偷笑着,看也不看他,两手缠着师公,跟着往厨房去拿药方。 临关上门前,他在门缝里对着隽颢吐了吐小舌,扮鬼脸,满意地看到他气呼呼地,却对他没辄的样子,他窃喜地漾开了嘴角。 「这个臭小子越来越皮了。」隽颢扯了扯嘴角,对他的古灵精怪恁是没辙。 隽颢犹如斗败公鸡一副颓丧模样,江牧华看在眼里忍噤不住噗哧一声的笑了起来,「小枫越来越聪明了。」其实是想说越来越懂怎么治他叔叔,不过这话他是不会说出口。 「聪明呢,晚上再好好治他,啧啧,看他能逃哪儿去!」他坏心地贼笑。 「你才捨不得呢!小枫越来越开朗,总算让人放心了。」 「要能真的放心,那就好了,就怕没这么简单。」隽颢叹了口气道。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吗?」听出隽颢的忧心,江牧华吃了一惊,怔然问道。 「都是我太过大意了,当初管家给我所有小枫的个人资料,现在全被偷了。」 江牧华啊了一声,这时他瞧见隽颢面上现出微愠之色。 隽颢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昨天老头稍来电话说高茂和高盛拿了一份有关”慕羽枫”的资料给他,裡面不仅有出生证明,甚至还有dna的比对。」 江牧华瞪大了眼道:「所以你办公室的资料是高茂和高盛偷的?」 隽颢摇摇头道:「目前还不能确定资料是不是他们偷的,只知道资料现在落入他们手里。」 「他们偷资料做什?难不成他们想逼你把小枫的身份说出来吗?」江牧华接着问。 隽颢皱紧了眉头,道:「不是,他们指的”慕羽枫”,不是小枫,是另有其人。那个孩子,他们正在想办法送到美国来。」 江牧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耳,呼地一声站起来道:「这是什么情况?”慕羽枫”不是指小枫,还能是谁?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也就是我觉得蹊跷的地方。」 「小枫肯定是隽林哥的儿子吧?」江牧华盯著隽颢,久久才小声地问道。 「那是肯定的。dna验过没有任何问题,就算没証明,光看小枫的外表,只要是见过大哥的人,没人敢反驳小枫不是大哥的亲生儿子。」 「小枫应该不会有其他兄弟吧。」虽然这话可能污辱到大哥和大嫂的清白,江牧华仍是小心地问出口。 「我哥那个人是个死心眼,绝不可能招惹别的女人。」隽颢搓了搓下巴,深思道:「再说,他们手上的那个孩子肯定是拿不出任何证明,才会来偷东西。如果他真的是大哥的亲生儿子何须出此下策,大可以直接把人带到老头面前认亲。」 「说的也是。那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要弄这一手?」江牧华心想那两隻老狐狸必定有什么阴谋,大费周章的搞出这档戏,绝不会只为了揭穿自己破洞百出的诡计,但是也想不出他们的目的,江牧华不再多言,陷入沉思。 隽颢想了想,又接着说道:「我怀疑他们对小枫的身份到底知道多少,那两隻老狐狸要的只是更多的钱,逼出小枫的身份对他们并没什么好处。」 江牧华看向他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只是被奸人利用,有更大的阴谋藏在后面?」 隽颢嗯了一声,又道:「我猜测这是幕后主使者的第二个计划。」 「那第一个计划是?」 「第一个计划是由你开始。」 「我?」 「是的,从你自杀的谣言开始,有人一直在被后炒作,避开被我控制住的大报社,从小报着手,让我阻止不了,不停在我们几人的同性关係上添油加醋。」 江牧华也看出了端倪,心想这两件事之间必有关连,只是,主使者的目的到底为何。「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坐以待毙?」 隽颢略一沉吟说道:「我想一动不如一静,先放鬆他们的警戒,观察他们的目的,老头说这两三天,他们就会把孩子带回主宅,到时候再出击。」 江牧华点了点头。 「那个幕后主使好像懂得操纵媒体,我怕小枫之前遇害的事,又被搬出来炒作,造成二度伤害。这两天,我想先带小枫去避避风头。」 「这样也好。」 话刚一说完,小枫搀扶着师公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来,看样子这小傢伙又轻易的收服了师公的心。 师公来到江牧华的身边,抬起他的手,开始搓揉起穴道。 「祖爷爷这是?」江牧华好奇地看着师公动作。 「以后每天都得按穴位的顺序揉捏,再搭配上针灸,让手上的筋脉重新活络起来,復原就有希望了。」 江牧华点了点头,眼睛紧盯着自己的手,想把动作记下来。 「曾爷爷,我来。」这时小枫走上前去,主动接过师公的动作,道:「曾爷爷,你教我吧,我每天过来帮叔叔按摩。」 「好,好。」师公微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过,这按摩工作很辛苦,得要持续一小时以上」 「没关係,我可以做的,让我做吧!」小枫抬起头来看向师公,又看向隽颢。 「小枫」江牧华心中感动。 小枫垂下眼,低声道:「叔叔的手很重要,如果妈妈遇到像叔叔一样医术高超的医生,或许就不会有事了叔叔如果能快点好,就能帮更多的人」说到这裡,他的眼眶已经有些湿湿热热的。 原本还有些自暴自弃的江牧华听了万分惭愧,小枫的话激励了他,他不能对不起他的病人,必须快点恢復,绝不能轻易放弃,和过去他曾经治疗过的病人相比,他的伤只能算是小伤,他的病人都能站起来,他有什么资格说办不到呢! 「小枫,我发誓一定会好起来。」他坚决的说:「我郑重向你保证。」 小枫不敢置信地看向江牧华,接着双手紧紧地环住他,「叔叔,你一定要好起来。」 「太好了,小霓子,祖爷爷我一定让你的手恢復到以前一样。」说到激动处,三个人全抱在一起。 一旁看着三人的隽颢偷偷地拭去眼角的湿气。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64章 阮囊羞涩的情人节〔一〕 清晨的阳光映照在一排深蓝色玻璃帷幕大楼上,反射着耀眼的光芒,纽约最富盛名的金融大道上,人们一个一个提着公事包行色匆匆,分秒必争地赶着见下一个客户去。 小枫难得出来透透气,自从个资被偷走后,隽颢就不让他一个人出门,每天都固定接送他上下班,平日偶尔抽出空来,他还能自己到大卖场去补充些物品,可现在就算只是买根葱或买颗蒜,隽颢也不放心让他自己去,如果隽颢抽不出时间,那也肯定有司机或随扈接送,绝不让他落单,自在惯了的他身后老是有人跟进跟出,让他颇不自在,忍不住要调侃自己果然不是当少爷的命,他完全无法习惯这样的生活模式。 有过上次他几秒钟内就被坏人劫走的事件,这回隽颢更加地谨慎,保护他几乎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但是纵使如此,仍无法让隽颢真正安心,而当事人小枫却一点儿也不紧张,让隽颢恨不能直接伸手,把他身上那根粗神经给搓细。 布布说这次敌人的目的并不像是要他们的命,如果是上次想撞死他们的坏人根本不会如此大费周章,不过也就是这句话让小枫放心不少,只要不是想取他们的性命,其他不属于他的身外之物,他压根就没想要得到过,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从小枫单纯的心思,能猜想到的是坏人拿走他的个资,顶多害他身份曝光而已,那个身份恰恰是他最不在意的,甚至恨不能没有,他单纯的想着如果没有那层身份是不是他跟布布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走在路上的他脚步轻快,一点也不被窃盗事件影响,他并不知道坏人偷走他的个资暗藏着另一层目的。 小枫想趁这机会把隽颢的办公室好好整顿一次,告知隽颢后,便往文具店去。他才一踏出门,两名随扈也按照隽颢的指示,跟着转身出去。 小枫很快地买好需要的文具,走在大街上,一路所有的商店都挂上了看板,开始为情人节打广告,沿街一面面玻璃橱窗擦的透亮,裡面展示着漂亮的应景商品,让小枫不禁缓下脚步,一家接着一家往男士商店转了起来。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个情人节呢,以前除了母亲节,他对这些节目一点也不上心,甚至觉得那是商人大发节目财的赚钱手法,但今年不同了,他有了喜欢的人老早就开始发愁,留心该送什么礼物,才能留下难忘的回忆。 帅气的皮外套,闪耀的钻饰,亮眼的名錶……一项项看得他眼花撩乱,更不知道该买什么了,买礼物果然是一种能杀死不少脑细胞的事。 在商场转了一圈,发现比起华而不实的饰品,他仍然比较喜欢实用的礼物,所以,他又转回到挂着皮外套的模特儿前,仔细摸摸了外套,平滑的皮质感觉真舒服,心想这样帅气的外套大概也只有像布布拥有一付好身材的男人才能穿的上吧! 小枫越看越觉得满意,嘴角不住的往上扬,结果,翻开外套上的标籤一看,上头的数字愣是吓了他一跳,不禁张大了嘴。 他有些不敢相信,当场又问了售服员一次,售服员给他的眼神带着点鄙视,看得小枫心惊,转头望了下四周,这店裡一个顾客也没有,宽敞的店里只挂了少少的衣物,刚刚他没注意就闯了进来,现在才发现自己好像走错地方了,他全身上下都是平价的衣裤,店员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也是无可厚非。 好贵……他哀叹了一声,变得十分犹豫,虽然布布给了他一张无限卡,随便他使用,不论多贵的东西都买的起,但是他并不想用布布的钱来买礼物,并不是他排斥用布布的钱,而是他觉得既然是送给布布的礼物,用自己挣来的钱更具诚意。 只是,他的第一份工作才做了一个月而已,而且只是个工读生,能买得起的东西实在很有限,小枫第一次觉得钱果然万能,没钱却真的是万万不能。 阮囊羞涩的他只得放弃,转向其他买的起的外套,他仔细翻找过一轮,感觉其他廉价的外套似乎全配不上隽颢,并非他已经被物欲洗脑,而是在他眼里隽颢就像是偶像明星一般耀眼的人,他实在无法把隽颢跟廉价的衣物连想在一起,不过若是下次有机会倒是能让布布试试,或许一切只是他的偏见。 小枫无奈地走出商场,一路上连连叹气,显然他能买的起的只剩下一些粗俗的东西,像是花店外一大把的玫瑰花束,用不了几天就凋谢光了,好比暗示着他们的爱情很快地也和花束一般凋零,他蒙住了脸,发誓绝不买这一类礼品,他希望他们的爱情能长长久久。 就在他垂下手的时候,从指缝裡瞧见一块小巧朴实的铁铸招牌伫立静巷里,上前一瞧竟是一家艺品小店,门面看似毫不起眼,却又感觉别具风味,他好奇地开门入内,这才发现这斗大的店铺子,不管是吊在牆上或是挂在牆上的手工艺品,每个都好特别,处处皆可发现惊喜。 店里的女主人正专心地用皮绳编织着手鍊,小枫瞧了瞧她桌上完成的成品,更是爱不释手,如果他能编两条手鍊,他和布布一人戴上一只,岂不是很完美吗? 小枫把自己的想法跟女店主沟通后,女店主非常意外又觉得他的点子不错,便热心地教他,在女主人快速教学过后,他心满意足的抱着一大包材料离开。 晚餐过后,小枫立刻窝进房间裡,研究皮绳的编法。以前小枫吃完饭就喜欢看会电视或是到隽颢的书房裡上上网,这次却说要在卧室里整理资料,隽颢正努力把工作往后推,打算挪出两三天时间去避避风头,倒没发现小枫的异常。 试着编了几次过后,小枫发现并没有想像中困难,皮编的部份只佔三分之一,其他都是珠环,串起来就行,并不太花功夫,但是布布必竟是个名人,要戴在他的手上还是希望能编的有点质量才好,万一被媒体拿去大作文章,可就糟糕了。 小枫按着教程练了一遍又一遍,想着如何编出个满意的花样。 好不容易把时间都挪开的隽颢终于有心思注意到小枫了,看了看时钟,都到了睡觉时间了,人怎么没回房裡,便起身察看。 小枫坐在书桌前编得投入,隽颢进了房间,他也没有注意到。 隽颢将他手中印好的一迭教程抽走,小枫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一看是隽颢,马上又把隽颢抽走的教程抢了回来,连桌上的材料通通扫进包包裡。 隽颢根本没来的及看清,就被小枫抢走了,靠到小枫身边好奇地问,「宝贝,你在做什么?晚了,该睡了。」 小枫作贼心虚又怕被隽颢发现,被他这么一问,猛地站了起来,「没事,没事。」接著啊了一失声,「我忘记洗澡了。」话落,怀里跩上包包神秘兮兮地往更衣室冲去。 隽颢一头雾水,虽然觉得小枫有些奇怪,但没继续问下去,孩子大了总会有些**,在国外这是很正常的事,摸摸鼻子就回房间等他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阮囊羞涩的情人节〔二〕 一早天还朦朦亮,小枫就偷偷地爬起来了溜下床去,后天就是情人节了,但是他的手环却还没做好,他得加紧赶工才行。 他拿着工具包,做贼似的打量着四周,瞧了瞧这房子虽大可似乎找不到一个隐密的地方,他叹了口气,时间紧迫只好躲进厕所里,原来编手环并不难,最难的是怎样才不会被布布发现,布布老是谁出鬼没的出现,打断他的工作。 真是奇哉怪哉,他那么大个人怎么走路都不发出半点声响,害他这几天被布布吓的不轻;等送完礼物,定要跟布布说别再轻手轻脚地走路了,否则他这脆弱的心脏,快被他吓停了。 小枫根本没觉得是他自己太过专注,才没听到隽颢的脚步声,所以,等他走出厕所时,隽颢已经着急地等在门外了。 「宝贝,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隽颢上前摸了摸他,一早起床,床上空空如也,就不见小枫人影,最后他看到厕所有些灯光,以为他是拉肚子,喊了他几声都没声音,真是急死他了,正想着是不是要破门而入,就看到他好端端地开门出来。 「我?没有,没有。」小枫赶紧摆手道。 隽颢仔细瞧着他的脸色,「你别骗我,不是不舒服怎么呆厕所这么久?」 「没,没,我没骗你,我只是看到浴缸髒了,顺手刷一下。」赶紧掰了个理由矇混过去,要不然,爱操心的布布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搞不好真抓着他去医院检查。 「那就好。」看起来真没什么异状,他才放下心来。「打扫清洁的事以后别自己动手了,如果清洁公司打扫不乾淨,就换一家吧。」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弄髒的。」怕隽颢再追究下去,小枫赶紧转移话题,拉着隽颢往餐厅去,「布布,我饿了,我们快去吃早餐,准备上班吧。」 隽颢总觉得有些奇怪,这几天小枫不知道偷偷忙着什么,一回家就钻进房裡,又紧张又神秘,好几次叫他都也没回应,是不是沈老头给他太多工作了,心想着自己好几天沒関心小枫的事了,等高茂高盛的事情处理完,就去问问。 中午 隽颢收到王凯稍来的消息,说高茂高盛正把假小枫从中国搭班机回来,会直接回到主宅去,以班机的行程估算,他们回到纽约的时间刚刚好是中国新年,届时家族的成员都会到场,不得不说高盛高茂可真会挑时间,分明就是刻意想把事情搞大。 隽颢想着就觉得头疼,继承人这种攸关百忆资产的大事,定免不了引来一大堆好事者旧事重提,现在言氏完全操纵在他的手中,小枫养子的身份也变得敏感,必定会被拿来跟所谓大哥的儿子相比,光用膝盖想都可以猜到头板头条的标题会写什么。 只是高茂高盛如此大起干戈到底是为哪招?难道真的查都不查假小枫真实身份吗?就凭一只dna证明就相信了,岂不是太过草率?弄个假小枫等着被人揭发,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这些都让隽颢百思不得其解。 隽颢揉着额角的手越来越用力,他的头真是越来越痛了,实在不懂这两隻低能的老狐狸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如果不揭穿高盛高茂的谎言,就让假小枫去档风头,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这样杀手也不会把目标对准小枫,万一有一天他真想跟小枫争产时,再推翻他们也不迟,而他则是可以轻轻松松地看他们两人演猴戏。 隽颢心裡敲着如意算盘,而现在他呢?先带小枫去溜哒两天,等好戏开演。打定了主意后,隽颢換掉一身西裝,去十楼业务部找小枫。 刚吃完午饭的小枫因为起了个大早,精神不好趴在桌上睡觉,午休时间业务部的同事三三两两外出吃饭,留在办公室里的,要不就是趴着睡觉,要不就是滑着手机。为了节能减碳,公司规定中午一律熄灯,光线不是很清楚,所以隽颢摸黑轻手轻脚地溜到小枫身边的时候,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悄悄地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喊一声︰「小枫?」 他的头枕在他最爱的泰迪熊枕上,两手自然的放在两边,看起来乖巧又无害,显然睡的很熟,听到他叫唤,双眼依旧紧闭着,卷翘的眼睫毛却抖了抖,嘴唇跟着噘了起来,似乎对打扰他休息有些不满似的,可爱极了。 隽颢又唤了一声,这会儿,唇瓣翘的更高了,他从不知道原来小枫作着梦对他这么不满呀! 他轻笑了声,两指狠心地捏他红嫩嫩的颊一下。 「疼。」睡梦中的他吃疼地吆了一声,瞬间醒了过来,抚着自己发疼的脸颊,哀怨地瞪着眼前坏笑着的人。 看着偷袭他的坏蛋越笑越得意,小枫气地伸手拍他,「小人,睡觉还欺负我。」 左右座位的同事一听到声响,纷纷转头过来查看,隽颢对着小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枫这才醒神过来,原来自己还在办公室裡,那布布怎么会在这! 心道糟糕,惊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扯着隽颢的手死命把他拉出业务部,就像后头有猛兽追着他们似的。 等两人出了公司大门,跑了几百公尺,隽颢倚着牆,很没形象地大笑到眼泪都飙出来,他从不知道这个宝贝蛋这么好笑。 小枫那是糗到不行,刚刚他一时没意会到仍在办公室裡,弄出那么大声响,同事都听到了,「大坏蛋,你吓死人了,要是被同事认出来怎么办嘛。」 「哈……他们正在休息……不会注意的。」隽颢被小枫的反应给笑死了,履试不爽,上次来他险些没惊声尖叫。他越来越觉得顶着总裁的身份,亲自来找小枫实在是件有趣的事,真怕自己就此上瘾。 「全都回头看了,你一定是故意的,大坏蛋。」小枫双手全用上了,也止不了隽颢笑话他。 「没事,要是他们真认出来,我在帮你想办法,别气别气。」隽颢把他扯进怀裡,瞧一张小脸仍是气嘟嘟的。 小枫才不敢奢望隽颢帮他解决呢,就怕越帮越忙,最后结果恐怕是他从此就住在地洞裡不敢见人。 瞧他怕的,隽颢突然心头一动,双手抱起他来,一个旋身闪进暗巷中。 小枫还来不及惊呼出声,小嘴已经被堵上,温暖的双唇轻轻地吮吻,像春风一般爱怜地抚过他的唇辫。 小枫脑子裡警铃大作,大睁着眼,眼珠胡乱瞧着四周,怕就算暗巷也不安全,如果有人看见可怎么办!?他们……他们……这可是在大街上呢!布布这么做会不会太大胆了……万一……万一…… 小枫还在胡思乱想,一只大掌托住他后颈,火热的舌窜入口中与他缠吻,越来越深入,也越来越热烈,品尝着他口中的蜜液,尽情肆虐,强迫他闭上双眼把心思专注到嘴上,耳朵裡原本还能听得到过路的车声,行人的脚步声,后来,渐渐地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理智一点点的游离,最后他双脚发软,本能地攀住他宽阔的肩膀,仰头热烈回应他的吻。 本就放浪不拘的隽颢得到了他的回应,更是欲罢不能,眼里闪过一抹惊喜,更加缠绵地加深这个吻。 隽颢向来就不是一个在意外界眼光的人,他既不是政客,也不是演艺人员,不需要靠形象来讨好别人,所以从没那个必要把爱人藏着抑着。若不是碍于他和小枫的血亲关係,世俗不容;否则,即使是同性,他也会昭告天下,他就是言隽颢的爱人,谁也不准嗑碰一下,他会专宠他,宠地让全世界都嫉妒。 而不是像现在畏首畏尾就怕被人发现,如果……那个傀儡真能矇骗过关,暂替小枫的身份,那是不是代表他们也有可能大方地在一起呢!?隽颢心中突然升起这个自私的念头,对于是不是要揭穿高茂高盛的谎言,不禁有些犹豫。 等他餍足地放开小枫时,怀裡的人儿在短短的工夫里,已经被吻的晕呼呼地摸不着东南西北了。他的唇边湛开一丝笑意,彷彿刚才吻到的是一汪香醇的蜂蜜似的,令他心头升起丝丝甜蜜和满足。 在他轻笑声中回过神的小枫,小心地从隽颢怀里探出头来,保守的他从不曾想像过在大街上拥吻是什么滋味,总认为接吻这类情事,应该只能发生在房间裡,小脸才稍稍歪了一寸宽,眼睛不经意地接收到路人的眼神,他羞得不行,好比待嫁的新娘子似的,一张小脸红透了半边天,又赶紧埋进隽颢怀裡。 他的动作惹得隽颢狂笑不止,好生安抚了一阵,直到不见半个行人经过,才说服他重新走回大道上。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66章 阮囊羞涩的情人节〔三〕 瞧他脸红的像个小姑娘,隽颢却意犹未尽,乐得更想戏弄他,不住地亲吻着他的髮顶。 一抹坏笑在大野狼的唇边漾开,小红帽还傻傻地沉浸在和爱人当街拥吻的甜蜜裡,他觉得自己就像喝了一杯美酒一样的醉,整颗心颤动不已,唇边似乎还留着他温柔的馀韵,甚至有点捨不得馀韵退去,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头润润一点也不乾燥的嘴唇…… 这……这……当街拥吻的感觉,好像真的挺不错的 小枫心裡不禁冒花地偷笑,暗自回想着,发烫的脸颊更热了,在气温零下一二度的冬天裡,他却觉得背嵴在冒汗,额头也在冒汗…… 接受外国教育的隽颢思想开放,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这是带坏小孩,看小枫还龟缩在自己身侧,忍不住笑道:「这么怕羞,不就是一个吻嘛。」 「这不一样这是在大街上」小枫心裡已经不排斥这大胆示爱的行为,可嘴上仍不肯洩露出来。 「怕什么。」 「万一被人瞧见了怎么办!?」小枫就怕害了隽颢,虽然,他也挺喜欢这互相认定对方的感觉。当街拥吻犹如是另一种方式,召告天下身边这俊逸男人就是他的爱人一般,真是如此那不知道该要羡煞多少人呢! 「又不是真在大街上,有什么好担心的。」隽颢揉捏着小枫细嫩的颈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非常疯狂的念头,即知即行的隽颢立刻反问小枫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不被发现就可以吗?」 小红帽哪敌的过大野狼满腹的花花肠子,根本听不出隽颢话中的意思,毫不犹豫地回道:「是呀。」 下一秒,他被隽颢按到牆上,外套上的大绒毛帽子扑铺天盖地的罩了下来,小枫的鹅蛋小脸就剩一个下巴露了出来,隽颢解开长及膝盖的厚重大衣把他整个人包进怀裡,拉高皮质立领俊脸仅能从侧面瞧见半张。 隽颢的唇角浮上笑意,扣住他的后脑,低头覆了上来,滚烫的唇瓣如火一般燃烧,吻住诱人的樱唇。 时间彷佛凝滞在这一刻,小枫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节奏。 这会儿,真是在大马路上了 虽然隽颢把他包的密不通风,眼前黑压压地什么都看不到,但是,耳边是车声,喇叭声,行人走路声,孩童的嘻闹声,他甚至还听到大阳公公的笑声,笑他真被隽颢的狂放不羁,被他的率性豪放给吓傻了。 小枫绷着身子,不知道该是要推拒他,还是放弃抵抗,任由隽颢卷着他的唇舌随意施为,就像过去的每一次,在隽颢极为技巧的挑逗下,单纯的小枫禁不住欲浪侵袭,双腿像是没了骨头似的软了,身子不住的下滑,却被隽颢健壮的臂膀自身后抱着,不让他倒下。 「喜欢吗?」隽颢欲念渐涨,恨不得身边有张床,就地把这小傢伙给吃了,他埋在小枫的肩颈上啃咬,含煳不清的笑道:「这样就没人发现了吧,对不对?」 小枫羞死了,想捶他几下,又怕自己会滑到地上,当场糗死,只好更紧地抱住他的腰,大衣裡的隽颢更是无法无天了,一隻脚抵在他的双腿间轻轻摩挲着,让小枫全身敏感地颤抖不已,摁哼的发出声响。 路过的行人好奇地瞟了他们一眼,却看不出个所以然,以为是瘦小的那个孩子不舒服了,高大的这个男子正安抚他似的,一个个怔怔然地走开去。 小枫羞愤得想一头撞死去。 隽颢赶紧见好就收,不敢再逗弄他,太过的话,等等小傢伙炸毛了,可就不好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隽颢把小枫给托起,一双黑如夜空的双眸泛着雾气,忿忿地瞪着他,被吻到红肿的嘴噘得老高,说有多诱人就有多诱人,忍不住又揪了他几口,捨不得放开他,就这么抱着他在路上走。 「是你说不被发现就可以的。」隽颢装委屈可怜兮兮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说不能被发现。」 「没人发现呀。」 「啊--------」小枫语塞了,真心想尖叫他们是没被发现,但是怎么都觉得不对,这样真的太大胆了。 「哈哈哈----你真爱担心----哈哈哈----」看小枫越是急的说不出话,隽颢就越觉得有趣。「不觉得很好玩吗?」 「才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小枫在心中暗骂他道,只有超级厚脸皮像隽颢这样的人,才会觉得好玩。 他刚这么一想,隽颢没来由得猛打了几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盯着趴在自己肩上的小人道:「有人偷骂我哦!」 小枫瞪大了眼,疾口否认道:「没有,我没有骂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小枫嘀咕着,不自觉地接着道:「哪有那么灵的事。」 隽颢一个挑眉,「吼哦!所以就是有囉。」 一发现说溜了嘴,小枫立刻从隽颢身上跳下,吓得跑开去,边跑还不忘回头嚷嚷着:「我没有骂你啦!----真的没有----」果然说谎都会被抓包,小枫又急又想笑,怕被隽颢逮着了小命难保。 高个儿的好处就是步伐大,快跑几步就把小枫逮着了,一手揽着他的腰,环过他的胸,像抱个橄榄球似的抓着他,五隻指头不忘在他纤腰上作怪,让他笑到声音都哑了,还止不住痒。 「哈哈哈----我没有骂你啦!----哈哈哈----真的没有----哈哈哈----」 「快点承认,不然----哼哼哼----」 「哈哈哈哈!好啦!哈哈!好啦!我自首!哈哈哈哈!」他已痒到爆泪,小脸笑到快要抽筋,痛苦的程度自然不在话下,只好求饶。 隽颢提起他来,在他翘鼻上不轻地捏了一下,「时间快不够了,这次先欠下,以后再跟你\”好好算\”。」末尾几字还刻意加重音道。 小枫擦了擦眼泪,对他皱了皱鼻,吓他没用,他才不怕呢!这才发现隽颢已经换过衣服,和早上出门时不同了。 「布布,你怎么换过衣服了!?下午不上班了吗?」 「嗯,下午不上班,你也不用上班了。帮你买好御寒的衣服,我们就到山上滑雪去。」 「滑雪?真的吗?」小枫惊道。 「呵呵,就知道你喜欢。」 「布布,怎么有空?这几天你不都很忙吗?」 「是忙呀!不过这也算工作的一部份,看你喜欢玩雪球,我释出想投资的消息,立刻收到几家渡假村的邀请,我挑选了一家比较近的,现在等你点头同意,就签合约。」 「什么?等我同意?」 「是呀!宝贝你可要瞧个仔细,别让我投资赔钱呢!」 「布布,别呀!我什么都不懂,肯定不行的!」小枫赶紧摆手拒绝道。他哪懂什么投资,那么大一个渡假村要投资它得花多少钱呀! 隽颢皱了皱眉道:「不管,就这么决定了,你在沈老那都学了一个月了,总该秀一秀成果。」 「哪哪有什么成果?」一整个月,他不过就是整理资料,面瘫阿伯根本什么都没教他,小枫为难地说:「老师,老师,只是让我整理资料而已。」 「所以,是那沈老头不认真囉!我去找他理论一下。」 「布布,不要,不要,你别去。」小枫赶紧拉着隽颢的手求道。面瘫阿伯看起来好凶,布布去跟他理论,不管输赢都是他倒楣,搞不好会趁机修理他呢。 隽颢挑眉看向他,严肃道,「不去可以,那你好好选。」 「好吧」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没得选择。 小枫哭丧着脸,只好认下。 隽颢看在眼里,却偷笑在心裡,也不说明,搂着他往服饰店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67章 阮囊羞涩的情人节〔四〕 隽颢拉着小枫往服饰店的街上去,向来把隽颢的话当做圣旨的小枫,对隽颢的话一点都不怀疑。或者说他就是单纯又老实,根本搞不清他哪些话是玩笑,哪些是真话,自己暗自纠结着。 原本听到两人要去滑雪,真的是很开心的事,没想到,布布竟然给他出了一道期中考,面瘫阿伯已经够难应付了,没想到布布的考试更难,根本是一步登天,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投资,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万一投资失败,害布布亏损怎么办? 小枫这是还没出发,已经开始担心起来,一张嘴嘟的老高。 「有这么难吗?」隽颢笑问。 「」小枫撇了他一眼后,又是一声叹气,对布布而言自然是小菜一碟,对他而言那可是一笔他见都没见过的大数字呢! 他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他回身搂住隽颢的腰,撒娇道:「布布,还是下次吧!现在我真的懂的不多,我不想把你的生意搞砸了。」 隽颢自信地看着他道:「可我相信你能做的了决定呀!」 我我怎么做决定呀? 「真的不行呀!」小枫急道,他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布布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瞧他!还没试过,就对自己没信心,隽颢假装疑惑的自言自语道:「难道我昨天摸到的东西是假的。」 小枫顺着他的话,皱眉问道:「摸到什么东西是假的?」 隽颢毫不掩饰地回道:「你的小gg!」 布布这是暗喻他不是个男人,没有勇气。 小枫一听登时红了脸,「你才是假的!」双手用力砸在他身上气呼呼地跑开,就知道小枫会有的反应让隽颢脸上的笑一路都停不下来。 小枫真不懂布布怎能在外人面前一付严肃的样子,私下对他却判若两人。他可是在说正经事呢,布布却还能跟他开黄色笑话,拿他寻开心,根本不了解他是真的无能为力。 小枫一个劲的往前走,突然被隽颢圈住脖子。 「怎么了?」 「来,过来看一下。」隽颢搂着小枫往回走,进到一家男士服装店裡去,小枫抬眼扫了一下门上招牌正讶异着,就被隽颢拉到男模特儿前。 小枫惊讶不已,两天前他就想买这皮套,只是价格太高了他买不起,想不到两人竟然英雄所见略同呀!布布也喜欢这外套。 「这外套样子挺不错,你觉得怎样?」 小枫看着皮外套,又看着隽颢实在无语,一手甸了甸自己口袋裡的荷包,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看布布是挺喜欢这外套的,要是他有足够的钱买它就好了,可惜他仅有的钱别说是买这外套了,就算分期付款,也不够付一期的钱。 「不好吗?」隽颢看他眼珠子滴熘熘的转,却没反应,似乎不太满意又问了一次。 「不是,当然不是。很好看!要是穿在布布身上肯定更帅气。」只是他买不起,他在心里又加了一句。 「真的!?」从不需要逛街的隽颢似乎是挺满意的,才一出门就看到喜欢的衣服,立刻招来服务员打算试穿。 小枫先一步看到朝他们方向而来的人,就是那天带着鄙视眼光看他的服务员,他小心地闪到隽颢身后挡住视线。 在这个城市谁不认识言隽颢,就算不看财经报纸,也常常看他出现在电视访问中,要不至少也看过他和女星们打的火热的花边新闻。 服务员的态度那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卑躬屈膝的就怕得罪金主,恨不能他能一次扫光这个月的业绩就不用担心了。 只可惜,服务员飞扬的心情并没有维持太久,一看到小枫瞬间冷却下来,才两天前的事,她还记得很清楚当天穿着这个穿着毫不起眼的少年,问完价格后大张着嘴,不敢置信的脸,瞧他一付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猜想他根本买不起,也没怎搭理他,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认识言总,两人亲蜜的样子肯定关係匪浅。 他两对上了眼,小枫怕服务员误会,尴尬地又退了一些,他确实买不起,那天是他没注意招牌才误闯进来,真不是带布布来示威的。 瞧小枫眼神左闪右闪的,隽颢虽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但怎么会觉不出猫腻呢!有些人总爱从穿着用度上来评断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偏偏小枫刚好就是那个不把名利放眼裡的例外,除了他买给小枫的东西外,小枫从不多花钱去妆点自己外表,他喜欢小枫这个样子,并不是因为小枫帮他省钱而开心,他喜欢的是他那颗纯淨的心。 他拉着小枫到试衣镜前,换上皮外套,转身对小枫睨了一眼,笑问:「宝贝,你觉得如何好看吗?」 小枫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嫩红的小嘴已经自动成了o型,一双黑眸好比看到偶像一样闪着心心眼。 隽颢细细地读着小枫脸上不假修饰的表情,微敛的黑眸掠过一抹异光,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 小枫瞧完正面不够,又走到侧面看看,最后才道出一句:「布布,好帅!」 对出生在那样显赫家庭里的隽颢而言,不论财力或是家庭背景、长相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望尘莫及,阿谀奉承的话自小就也听腻了,根本毫无感觉,甚至对于那些有所求、假腥腥的讚美,早就练就消音神功,多听一句便觉得噁心。 从没像今天一样,虽然小枫的讚美再普通不过,可从他的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来,竟让他前所未有的感到心花怒放。 隽颢的唇畔勾起了迷人的弧度,这个笑容和平日谈妥大笔生意不同,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冒着心心眼的小枫拿出手机专注着帮隽颢拍照,要是他多留神一点就会发现他对隽颢来说是完全不同的,只有他才能给在外表现一向沉稳内敛的隽颢这么多乐趣。 隽颢满意地脱下外套,拉过小枫问道:「宝贝,这外套买吗?」 小枫吃惊地看着隽颢,今天布布是怎么了?买衣服也要他决定吗?这不会是另一种考试吧! 肯定有陷阱!布布好阴险,这滑雪之旅感觉更像期中测验之旅! 小枫没想到布布会突然问他买不买,以前他从没问过他这类问题,单纯的小枫似乎还真没脱离期中考的烦恼,认真地思考起来,诚实地开口道:「好贵。」 「哦,那就不买了。」隽颢一听,毫不迟疑地就要把手里的衣服退还给服务员。 明显看到服务员掉了下巴的惊愕样子,言总裁买不买外套,竟然询问一个毛小子的意见,他不喜欢立马就不买了,这是个什么情况,她真是有眼不势泰山,这不起眼的少年竟有这种威力。 小枫又把外套给拿了回来,「布布,还是买吧!虽然好贵,但是真的很好看。」若是布布由着他的话说不买就不买,那他可真成了来示威的,赶紧栏下。 进到这店裡,小枫都没摸过这衣服呢,怎知道这外套的价钱贵或便宜,隽颢也不笨 ,了然地笑了笑后,「那你买给我吧!」 「嗄?」这下换小枫掉了下巴,他买!? 「送我。」隽颢回给他一个招牌笑容。这宝贝蛋给他卡却从来不用,难道是怀疑他付款的能力吗,这让他有点受伤,不如趁这机会强迫他使用。 「这」小枫揪了揪隽颢,那样子就像是个要被抢走玩具的孩子似的,看得隽颢心里直想笑,这到底是怎么个回事?刷了卡也是他付帐,小枫怎么会是个小气八拉的脸。 「你这么小气喔!?一件外套也捨不得买给我!?」隽颢可怜巴巴地看着,故意刺激他,这宝贝怎么这么有趣,不过小枫越是捨不得,他越想要他买。 小枫抿一抿嘴,突然转过身去背对着隽颢,小心翼翼地从口袋裡掏出皮夹,好神秘的样子让隽颢忍不住从身后搂紧他,想探个究竟。 小枫扭了两下,最后拗不过隽颢的两只健臂,只好顺从的打开钱包。 扁扁的钱包裡只有几张纸币,大概是他分配好每天买菜的钱,一边是两人的合照和证件,他给的那张无限卡被小枫藏在最后头,小枫有些迟疑,久久才从包里拿出来。 隽颢不看还好,这一看还是忍不住笑出声,这傻宝贝蛋竟然用漂亮的胶膜把卡给包起来了,敢情这卡的用途比不上隽颢送他的意义大。 就知道布布肯定会笑话他,这卡反正他是没想用上了,只想收藏着做纪念,这是布布送他的第一个礼物呢!他根本捨不得弄髒它。 小枫的脸蛋瞬间烧红一片,连耳根子都红了,「布布是讨厌鬼,不送你了。」说完,挣开隽颢的手跑了出去。 隽颢心里甜滋滋的,随**代了声,跟着追出去,留下面面相觑的服务员。 待他好不如易逮着他的宝贝,不禁将人圈的更紧,在他脸上吻了一脸的口水,直到小枫消气了才放开。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68章 阮囊羞涩的情人节〔五〕 隽颢龙心大悦的情况下,出手一点也不手软,既然小枫捨不得花钱,那就由他来买,他可是非常乐意,等小枫好不容易把隽颢推出服饰街,他一身的行头已全部换新。 往illy滑雪场的路上,小枫和隽颢坐在一辆高级房车里。 开车的人是言氏雇用多年的司机,出游的时候,隽颢喜欢两人腻在一起的时光,通常不自己开车,而且这辆高规格的房车驾驶座和后座做了隔音玻璃和挡板,因此司机并不会听到两人的对话,在里头就形成一个**的私人空间。 「我是小枫的父亲,他下午不舒服要请假那妳得问医生没其他问题我挂断了,再见。」 小枫紧盯隽颢以家长的身份跟主管告假,听着布布的口气像是命令,让他头皮发麻。 见隽颢一挂上电话,急急问道:「布布,老板她问你什么?她没有怀疑吧?」 他这一身昂贵的行头,该要怎么跟同事解释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工读生,他不敢回办公室去,只好找个藉口请假。可是,他好像找错人了,从不曾屈居于人下的隽颢哪懂得部属跟老板请假时求人嘴软的心情,电话裡讲话的口气像是命令一样,让小枫后悔极了,真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隽颢冷吭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我才是老板,她怀疑什么。」 小枫心中哀叹一声,看样子休假完得想法子跟老板解释才行。 瞧着隽颢这一路上表情都臭臭的,想起他生气的原因,小枫就忍不住想笑,不是因为帮忙打电话这事委屈了他,而是听到他说穿着隽颢买给他的衣服不敢进办公室去,隽颢以为他不喜欢,结果到现在都过了好几小时了,他还在气头上。 别看他平时像个大男人,生闷气的时候比孩子更像孩子,没办法,不哄一哄肯定要气上好几天。 小枫侧身过去,环上隽颢的腰,整个人蜷缩进他的怀里,柔声软语地撒娇道:「布布,今天买的衣服我都好喜欢的」 「喜欢?连办公室都不敢进?」果然是生气了。 小枫跪坐了起来,搂着隽颢的颈子在他颊上揪了一口:「真的,穿起来好暖好舒服,我很喜欢,只是布布你忘了我是翘班出去逛街耶,偷买了衣服还大大方方的穿回去展示,怎么也说不过去嘛!以后我一定天天穿说说是我情人送的」最后几个字那是小枫发自内心期待的事,小小的虚荣一下,好想告诉大家他一个高富帅的情人,肯定羡慕死人了。 小枫还没来的及看清隽颢的表情,人瞬间被放倒在车上,隽颢听完心情变得极好,又有兴致闹他,咬着他小巧的耳垂,道:「那你的情人是男生还女生呀!」 「额……这……」他没想过性别问题,以为讲情人同事不会起疑,「……那当然是指女生……」 「那你不成了小白脸了!哈哈哈。」 「对喔!我怎没想到……」小枫皱眉道,好险他没真的说出去。 郁闷中的他发现车子已经来到滑雪场入口,可司机却没有停下车来,而是拐上一边人迹稀少的小路,不由地奇怪起来,紧张地问道:「布布,司机伯伯要开去哪呢?滑雪场不是到了吗?」 游客都在大门下车了呀,他们不就是要来illy滑雪场吗?现在司机开的这条路好窄,哪能容得下那么多的游客,肯定不是去滑雪场的吧。 隽颢摇下车窗,让冷风吹进来,冰凉的空气让人感觉沁心快意:「哈,我忘了告诉你,选这家滑雪场的另一原因,就是他在后山另闢了一个私人滑雪场,所以,不和游客走一样的路,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主人家不使用的时候,也可以对外开放预约给顶级客群。」 「哇,原来是这样,真是两全其美。」听完隽颢的解释,让小枫对这投资案兴趣大增,小枫靠在隽颢身上专注地看着沿途的风景。 山路较为岐岖不比平地,所以隽颢一手搂过他的肩,免得他撞到头。 山上的风景真是不错,空气也清新多了,清澈湛蓝的天空底下是一片的白,一座座小山像是披上了洁白圣衣的精灵,树上也挂着雪,不时从树上落下大团的雪花。 看来他还是不很喜欢呆在都市丛林裡,一回到大自然裡,全身细胞都放鬆了,好像快能飘起来似的。 路上没有什么车子,虽然路况比较弯曲,但是司机技术不错,开的很快也很顺,不一会儿就到了入口。 隽颢让司机把车开去旅馆卸行李,两人就顺着山路慢慢往上走去。 说是私人滑雪场,其实仍在游乐园区裡,和一般游客的滑雪区就隔着一座树林,抬头望去还能看到山头的缆车和摩天轮。 随着海拔渐渐升高,风景也变得不同,走在这小径上,冷风不时刮过面颊,让人觉得阵阵生疼,好在隽颢设想周到,先帮他买了保暖的衣物穿着出门,不然现在他肯定哆嗦着直发抖了吧,哪还有心情欣赏风景呢。 不过,爬山毕竟也是一项体力活,平时就不怎爱运动的小枫,特别是最近心力全放在工作上,就从没早起去运动过了,这会儿走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已经气喘嘘嘘,脚步也越走越慢。 「让你平常不运动,现在走不动了吧!」隽颢嘲笑他道。他大爷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健步如飞,轻鬆自在。 小枫停下脚步,拉着隽颢的手,不停地大喘着气。 瞧隽颢那得意样,实在不敢相信他真的有这么虚吗?回头往后看,还能看到入口的招牌呢,不过才走这么点路,他竟然就气喘如牛了。以前他还能下地种田一整天也不累,难不成这是到了隽颢家裡,每天养尊处优的结果? 「走吧!」休息了一下,感觉好些了,小枫放开隽颢的手,不服输的往前走。 隽颢扯了扯嘴角,快步跟上,稍稍走在小枫前面一点,帮他稍微挡掉一些前方吹来的寒风。 可即便如此,小枫仍走不了太远,他一手隻在膝盖上,另一手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简直快喘不过气了,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升天了。 瞧他喘的难受,隽颢也开始有点担忧,这山不算低,海拔超过两千,小枫从小都住在平地,几乎不出游,大概也没什么机会到山上去,不会是高山症吧?! 隽颢走过去扶他一把,小心问道:「宝贝,你有没有觉得头晕不舒服?」 闻言,小枫晃了晃头,「没有不舒服,只是好喘。」 隽颢抬头往山顶看了看,还有好长一段,想再往上去,但又怕万一真是高山症的前兆就不好了:「小枫还是我们明天再来吧,过一晚上让身体适应一下会好些。」 小枫却不依了,一股拗劲也跟着上来,「不要,我没有不舒服,我想要上去。」 隽颢也是无奈,蹲下身子,拍了拍后背,道:「那上来吧,我背你上去,这样总行了吧!」高山症主要是因为氧气浓度降低了,爬山更容易引发症状,只要不爬山应该也行吧。 布布要背他?! 小枫听得心里乐开了花,可是这路还这么远,「路还好远,布布会很累的,真的要背我上去?」 隽颢叹了口气道:「不然怎么办?等你爬到山顶,太阳都下山了。别担误时间,快上来。」 小枫怯怯地吐了吐舌头,轻轻趴到隽颢的宽厚的背上。 等他抓好,隽颢站了起来,背着他往前试了几步,感觉没有想像中吃力,就道:「你实在太轻了,都来八个月了,还是不长胖。」 「轻点好呀,要不你现在就背不动了。」 「哪裡好,一点都不健康,风一吹就生病。」 「才没你说的那么虚,我只是从没爬过山才这样。」 「你就是平常不运动又偷懒,回去以后」隽颢突然有了个点子,「回去以后,我在公司裡加个员工健身房,再找个教练训练你,这下你就没借口了吧,哼哼!」 小枫在隽颢看不到的背后,顽皮地吐舌,才不理你,到时候他一定会想出好办法,反正就这方面他有把握,布布总是拿他没办法。 小枫双手把隽颢圈的更紧,脸蛋紧紧地贴着他的,心裡喜滋滋地,一股子的开心让背对着他的隽颢都感觉到了,忍不住回头揪揪他,「笑什么,这么开心?」 小枫抿住嘴,却止不住满脸的笑,最后才支支吾吾的说:「小时候,看隔壁邻居,有爸爸可以把自己背在背上,有的还骑在爸爸的肩上,坐的高高的好羡慕如果我有爸爸爸爸也会这样做吧」 隽颢听到小枫这话似乎感觉到他的心酸,他可以理解一个没爸爸的男孩子藏在心中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又不能告诉妈妈的委屈,小枫能把心裡的话告诉他,表示对他的信任。 不过,他并不想同情他或是安慰他,于是他哈哈大笑道:「就算你有爸爸也实现不了呀!」 「嗄?」 「你爸那身板就算还在世也背不动你吧,你瘦弱的体型大概就是遗传到你爸爸。」 「额也是喔爸爸看起来也是瘦瘦的。爸爸身体不好吗?」小枫问。 「这额」这话倒是问倒隽颢了。 「布布,你不知道吗?」 隽颢回想了下,有些迟疑道:「我知道大哥的身体好像是不太好,但是五岁以前他并没有和我住在一起,所以不清楚;住在一起之后」这越想越觉得奇怪,他似乎从不知道大哥到底是生的什么病。 「住在一起之后,怎么样了?」 「想想我还真不清楚。」 「嗄?不是住在一起吗?」 「住在一起没错,但是每次江树仁一来,大哥的房间就不让閒杂人等进去打扰,反正也没我的事,就没特别过问。」 「不过一家人竟然不清楚,不是很奇怪吗?」小枫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不是一家子人吗?怎么会不清楚家人的身体状况? 「这就是富豪家裡同父异母兄弟的悲哀,电视剧不就爱演豪门恩怨这种戏码嘛!而且大哥是你爷爷的心尖子肉,肯定不会让他有事的,我又何必瞎操心,过度关心又有人要閒话了。」 隽颢这话怎么听都带着些对父亲的不满,可小枫感觉爷爷并不像布布说的那么偏心,虽然他只接过爷爷几次电话,他真想帮爷爷说几句话,可又怕布布生气。 他揪了揪隽颢的侧脸,脸上没什么笑容,还是不敢多说什么。 两人的对话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隽颢没多馀的精力注意小枫的欲言又止,即使平时他不间断地运动,可背着小枫又爬山路,说不累那是骗人的,额角上很快就泌出了一层汗,小枫看在眼裡,暖在心裡。 对别人而言,这可能只是锦上添花的一种浪漫,可对他而言却透着说不出的感动,他好喜欢这个男人,并不是因为他有钱有势,而是因为他的用心。 隽颢汗水一道一道的流下来,他看得心疼极了,手边却没有帕子或纸巾,只好拿一件上万美金的外套袖子擦拭,最后不捨地在他后颈印上一个吻。 隽颢回头瞧他一眼,眼中满是深情,小枫和他对上了眼,差点就要溶在他的温柔裡,赶紧转开注意力。 小脑瓜突然闪过一道坏点子,以前老是被布布作弄,现在趁他两手不得閒的好机会,他也要讨讨旧帐。 他轻笑一声,鼻尖偷偷靠上隽颢的颈子轻轻地磨蹭,每次隽颢对他这样做,他总是痒得要死,怎么求他都不放手,乐此不疲,现在他也要试试,总不能老是他被欺负对吧。 刚磨了几下,瞧隽颢颈脖突然缩了一下,小枫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在心裡偷乐着,想接着使坏,还没靠上去,隽颢突然两手一鬆,小枫立马就从隽颢背上滑了十几公分。 啊----他惊叫了一声,两手死死搂着隽颢才没掉下去,三魂瞬间吓掉了七魄,就听见隽颢大笑的声音。 「哈哈哈!再皮就真让你掉下去!」 「大坏蛋!吓死人了!」 「谁让顽皮!」 「我才不是顽皮,我只是试试你怕不怕痒而已。」 「那我也试试!见招!」隽颢拉了拉他裤管,空出五指头就在他小腿肚上滑,痒得他全身直颤颤。「不要!不要!布布!不要!」隽颢才摸了两下,他就受不了了。 「全身都怕痒的人还敢使坏!」 「布布,你停停下,啊我不敢了!不敢了!」没想到自己连小腿肚都会痒的小枫,这下可是连一点歪脑筋都不敢有了。 「不敢最好……要是再有下次……」隽颢嗯哼两声,真没见过这么怕痒的,想恶整小枫只要一招就够了。 「没有了,绝对没有。」 隽颢满意地收手,继续往前走,见目的地就在不远处。 刚才他心理一直想着快要被高茂高盛送到纽约来的那个孩子,犹豫到底该是让小枫认祖归宗好呢?还是就让那孩子去档枪算了,省得他整天替小枫提心吊胆的。他的预谋如果让小枫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委屈?可要是瞒着小枫进行,他又怕节外生枝,实在很苦恼。 不过,就算他想瞒,恐怕也是瞒不了多久,依他对两隻老狐狸的认识,万一真承认了那孩子的身份,那新闻肯定炒一整个月都不罢休,甚至把家族丑闻全搬上抬面,重演一遍都不足为奇。 拿破仑说的好,一枝笔胜过百万雄兵。如果不给小枫一点心理建设,先打好预防针,怕到时候这单纯的小傢伙会被流言蜚语杀的遍体鳞伤。 于是,隽颢想借机提一提看小枫的反应,「宝贝,中国的新年快到了……」 「是呀!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了,不过,在这一点过年气氛都感觉不到,真没意思!」隽颢一提到过年,小枫感觉特别深,话就变得多了。这才来美国第一年,以前过年总是特别热闹,虽然家裡只有他和妈妈,可也是会应景的张灯结彩,做一些好吃的年菜围炉。但是,现在是在美国,过年连放假都没有,更别提过节的气氛了。 「哈哈哈,你想要过节气氛,那到唐人街上去逛逛肯定有的。」一出生就在美国的隽颢对中国的新年感受并没有太深刻,没想到小枫对过年这么有兴趣。 「那不一样,过年就是要和家人一起。」 「那倒是。」就和耶诞节差不多意思吧,隽颢心裡想着。 「布布,你以前都怎样过年?屋子贴春联吗?」 「贴吧!」其实他没特别注意过,或许,老头有让人在主宅贴吧!他猜的。 「贴?那布布的别墅那么大得要多少春联才够贴?」接着,惊讶地大叫,「可是我还没有准备!一张都没有买,怎么办!」 「噗!哈哈哈!」隽颢被小枫的话给逗乐了,不敢想像他那个有些欧式设计的别墅,白色的外牆上,把每个窗户都贴满春联是什么壮观景象。 「布布,我们除夕也围炉好不好?」 「好。」 「那你早点下班行吗?」 「你要吃火锅吗?」 「你想吃什么口味的火锅?」 本想提继承大事的隽颢被小枫牵着鼻子走,话题直往过年上绕,瞧他一脸兴奋样止也止不住,只好暂时放弃,先满足小枫讲完他的过年大计。 作者有话要说:话捞img,不写好痛苦,写了更痛苦。。。铺梗中。。。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阮囊羞涩的情人节〔六〕 一谈到过年,小枫的话匣子就停不下来,瞧隽颢没有觉得厌烦的样子,不时好奇地问上两句,更让他乐不可支,把在故乡过年有趣的事都说上一说。 寂静的山岭裡,他欢快的笑声像风铃般清脆,随着冷风飘进山谷里,荡起阵阵回音。 一刻钟后,隽颢终于把小枫背上山顶,放下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支著身体,仰头不住地喘气。 小枫一落到地上,往山下望去,就见一个如弯月般的中型的滑雪场,由于是私人滑雪场的关係,看的出来一直都有专人打理,雪道保持非常平整,如镜般光滑,终点最后和一般旅客的滑雪场併在一起,但另一边却过不来。 他心里特别激动,从没到过这么高的地方,还是被隽颢背上来的意义大为不同,朝着山谷用力的大吼两声,把心里满满地快乐全发洩出来,像是告诉所有人他有多幸福一般,山神也不吝啬的笑应他,听见山谷间传来的回音让他感动的想哭。 回过头,见隽颢汗流浃背地坐在地上,知道他这是累坏了,有点不好意思,上前紧紧的抱住他的腰,然后往他的唇边亲了一口,很快地跑进屋子裡。 虽然只是一个吻,但小枫就是特别害羞,放不开,那是文化上的差异,根深柢固在脑中的思想教育,让他主动去表现自己的需要慾念,那是怎么也办不到的。 即使俩人确定关係到现在已超过一个月了,亲热次数也不少,但通常都是隽颢主动,小枫只管配合;除非是隽颢故意闹他,非要他主动不可,那他顶多也只敢蜻蜓点水而已,再多他就要钻地洞去了。 这或许多少跟从小没有父亲有些关系,思想上就没有一般男孩子那么放的开,但相对的,小枫的心思又比一般男孩细腻。 所以,隽颢的存在对小枫而言,有时候像个照顾儿子的父亲,有时候又像是个情人,又有些时候感觉更像是大哥哥。 在小枫眼里隽颢是他的模范,是他学习的对象,不管隽颢是爱他疼他或者凶他骂他,甚至他做了蠢事的时候,教训他,他都无条件接受,他深深地依赖着隽颢,不管心灵或者现实,隽颢都是一个复杂而又必需的存在,不论是哪一种角色。 隽颢摸了摸唇边的馀温,嘴角是一抹愉悦,他的宝贝不是你送他金山银山,就能换得他真心的回应,背着他爬上山来,真的很费劲,但是一个吻,值得! 隽颢也不多休息了,为了今天他可是准备多时呢,他可不想浪费一丁点时间,起身追着小枫而去。 这屋子他已经来探查过几次,还算是熟悉,他拉着小枫去房里换滑雪服。 小枫进到屋裡一看忍不住暗自咋舌。 隽颢说这私人滑雪场因为主人家对滑雪并不热衷,所以一年可能都来不了两三次,闲置的时间比较多,但是从屋外到屋内,不管是滑道,或是房里的布置都让人不敢相信,这真的只是一间空屋,肯定花了不少钱,请人打扫清洁,才能保持得这么干净吧。 小枫仍是忍不住要想,富人跟穷人果然是天与地的生活,穷人连一餐饭都不一定能吃饱,富人却可以花大钱只为一年才来一次的娱乐。 不过他现在处在富人圈里的穷人,布布是富人圈里最富有的富人,那他到底要帮哪一边说话!?好难喔!小枫自个儿在心裡嘀咕着。 隽颢打开衣柜,拿出两套他早就订制好的滑雪服,将小号的那套交到小枫手上,「想什么!?来,快穿上它试试,看合不合身?」 滑雪服长什么样子,小枫根本没见过,手里光裤子就好几件,上衣还有内衣中衣外套,一层一层的,甚至还有护膝,风镜面罩,看得小枫满头问号,这不叫一套。这叫一组吧! 小枫还在思考着这一套滑雪装备,到底该要从哪里开始穿起好。隽颢已经开好暖气,回到他身边,长手一伸像扯布袋一样帮小枫脱外套。 「布布布」小枫被闷在外套裡,只听到他呜呜的叫声,却阻止不了隽颢。 「哈哈哈好玩」小枫实在太瘦了,脸又小,脱外套根本不必拉开拉鍊,这是隽颢的新发现,小枫个头只到他胸口,高度刚好,他超爱这样玩,每次一回到家,冷不防的就扯掉他的外套。 「衣服会坏掉啦!」重见天日的小枫黑着一张脸,瞪了眼隽颢,心疼地摸着新买来的外套,布布每次都这样,连新衣服也不放过,这么昂贵的外套被他多扯两下,很快就报销了。 「不会,要是这样就坏了,我去跟那公司反应质量太差,退货。」 「他们才不理你。」 「他们敢不理我,就死定了。」 「你这是暴力使用。」 「这哪是暴力,这是竹竿脱衣法。」 「什么竹竹」小枫话没来的及出口,又被拉掉一件。 「噗哈哈哈你的脸都变形了」皮肤又细又软的小枫脸被衣服一挤压就变形了,看得隽颢大笑不已。 「你故意脱我衣服,还笑我,我也要这样脱你的。」小枫不服气扑到隽颢身上,一个劲地在他身上又抓又挠。 其实,隽颢不是不怕痒,只是没小枫那么样的夸张,当然他绝对不会让小枫知道这祕密,两只小手在他身上穿梭着要拉开他衣服,隽颢不得不紧紧箍住他,才阻止了他的“暴行”。自己扯掉外套后,摊开双手,道:「这样行吧!随便你脱。」 「嘿嘿嘿……换我了吼……」小枫跃跃欲试,赶紧上前从腰间拉开隽颢的衣服,「我也要让你的脸变形!」衣服穿过脖子的时候,小枫还放慢速度,可是等整件衣服都扯掉之后,却什么事都没发生。 「怎样?变形了吗?」隽颢瞧他一脸失望,笑在心里。 「什么都没变!不公平!」隽颢的脸”紧实”多了,加上有稜有角的五官,根本没影响,一头名家设计的髮型越乱,反而越显得迷人帅气,难怪小枫直喊不公平。 「别玩了,要不然时间都不够了,先把防寒衣和裤子套上,再穿上外套跟护具。」 小枫仍不甘心,「我不信,你脱了我那么多次,回去我要再试一次。」 「好好好,回去让你试到满意为止,这样行了吧!」 这才让小枫消气,一件一件照隽颢说的顺序套上,看似厚重的衣物,穿在身上却非常的轻便暖和,一点也不影响手脚活动。这滑雪服到底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小枫并不知道,可是大小意外的刚好,让小枫有些吃惊,心裡奇怪道,布布从没量过他身材或让他试穿过滑雪服呀。「布布,这衣服是什么时候买的?好合身呀!」 隽颢也换好了衣服,听到他的话,笑地得意,只回了一句:秘密! 等他们穿戴好走到外面的时候,瞧另一边的滑道上,游客大呼小叫的四处飞驰,小枫这才意识到他”真的要去滑雪了”的那种紧张。 看小枫的表情不用问,也知道他肯定没滑过雪,相反地,隽颢可是技术高超,刚才上山的时候,瞧别人大展身手,他早就技痒了,只是他没忘记今天来的目的。 小枫回过头,揪了揪隽颢,他一身装备和自己是一个系列,颜色也一样,就像是情侣装似的,装备虽然一样,但是这技术就……哀…… 小枫忍不住叹息一声,隽颢看起来就是顶尖高手,他就是个运动白痴,再瞧瞧眼前弯曲的滑道,兴奋的心情一下子不见了,不知怎地他突然感觉到有点怯场。 虽然滑道是分开的,但是两边都能互相看到对方的技术,他生怕自己技术不好…不…是根本没技术可言,会拖累隽颢,成为别人的笑柄。 他拉了拉隽颢,喏喏地说:「布布,我不会滑雪耶!怎么办?」他自己一没技术二没胆量,肯定表现不好的,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给隽颢丢脸。 「傻瓜,不会就学,不就行了吗!」隽颢笑道,瞧他一脸担心的样子,「而且我们是来玩,又不是来表演,开心就好了!」小枫没来的及多问,隽颢已经转身进库房裡,拿了三对滑雪板出来。 小枫跟了过去,接住隽颢手中的滑板,有些吃惊道:「这滑板怎么大小差这么大!」有两对是一样长,但其中一对滑雪板的长度都快赶上隽颢的身高了, 以前在电视上看选手比赛从不觉得滑板竟然有这么长!从没滑雪过,不管什么东西对没经验的小枫而言,都很新鲜,好奇心全被激发了出来。 隽颢将滑雪板放到地上,道:「小的是单人用的,长的是教学用的!这么长才足够承载两人呀!」 「滑板还能两人用呀?」他从没看过两人的。 「你待会儿就知道了,我不但是滑雪高手,也是好老师,包你一学就会。」 「嗯。」不管隽颢说什么,小枫都相信,对他说的话从不怀疑。 「脚站上来。」隽颢蹲下身去,帮小枫把鞋子套到滑板上面绑牢。「来!听我的指挥,走几步试试。」 隽颢牵着小枫一步一步走,看着他稳稳地踏出每一步,慢慢地偷偷松开手,小枫不知情一步一步走的很小心,隽颢看他绕了一圈,感觉还不错,于是赞美道,「很好,很不错。」 小枫听他这么一说,才发现布布早就松手,一紧张,突然失去了平衡,“啊!”地一声,就滑到了地上。 隽颢并没有出手帮他,就让他滑到地上,小枫傻傻地坐着,等反应过来又用力坐了两下,笑道:「一点都不痛呀!」 「哈哈!是呀!已经给你穿上护具了,不担心,多摔几次就学会了。」接着又教他自助起身法。 知道摔了不痛之后,小枫没刚才那么小心翼翼,大胆玩了起来,支着雪仗滑来滑去,甚至开始学些方向变化,一点都不害怕,反倒是一旁看着的隽颢开始紧张兮兮。 咚地一声又摔一次,接着听到小枫呵呵直笑。 这都不知道摔第几次了,他根本就是摔着玩,平时在家裡小枫就常常这儿嗑那儿碰,不让人省心,现在可好了,有护具在更是\”摔\”得不亦乐乎了。 「你再皮,晚上就全身都瘀青,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才不会瘀青的!」小枫抓着隽颢的手从地上爬起来,开心道:「布布,我会滑了耶!」 「我知道我看到了!」 「我很聪明吧!」小枫乐不可支。 「嗯!宝贝最聪明了,那我们玩点新花样。」 隽颢拿来加长型的滑板,「一起吧!敢不敢?」 「两个人一起吗?」 「没错。」 「好。」小枫大声应道。只要有隽颢陪他,不管要去哪,他都敢。 绑定鞋子之后,在隽颢的指挥下,两人很有默契地走到了滑雪道的前方。 从滑道顶端往下鸟瞰,可以看到刚刚下车的入口,招牌和车子变得像火柴盒一样小。滑道是45度高的斜角,从这里滑下去,可以想像高速冲刺有多么刺激。 看得小枫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觉得手脚有些凉,站在小枫身后的隽颢察觉他有些发抖,他拉下两人的面罩,扭过小枫的头,低头吻住了他。 在银白色的纯洁世界裡长吻,这种美妙滋味彷阳彿包容了天地间所有的浪漫,在阳光的见证下,他们的爱将坚定一生一世似的。 隽颢依依不捨地离开他的唇,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温柔在他的耳畔低语:「不怕了吧。」 小枫还能说什么呢,他激动地想要飞。 「来,深呼吸,走了!」隽颢一声令下,两人呼啸着俯冲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70章 阮囊羞涩的情人节〔七〕 「呜呼………」隽颢显得异常兴奋不停地高呼着。 酷爱刺激极限运动的他已经好久没有滑雪了,刚一到滑雪场他早就技痒,按耐不住了,都是为了小枫才隐忍着,想如果小枫学会了,以后他俩可以一起滑雪,岂不是很完美。 隽颢手上一个用力,俯冲的速度越来越快,瞬间飙升到了极速,眼前的景物在小枫眼前飞快地倒退,耳旁风声呼呼作响,凛冽的空气从正面袭向他来,快得他想叫也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直直地看着前方。 两人的身影就像飞射出去的箭矢,在山间高速地飞行,一下子就滑出五十多米。 「抓紧了………要变向了………」只是单纯的直向滑行,哪能满足隽颢,滑行了一会儿后,见小枫不再紧张,他开始加速弯绕。 「宝贝………重心放左脚………左膝弯起………」小枫什么都不懂,隽颢说左边他就左边,右边就右边,好像双人滑冰似的,一熘烟的绕过两个小雪坡,地上的雪花全被翻滚起,抛到身后。 对初学会滑雪的小枫而言,这真是大开眼界,身体慢慢地适应这极速滑行,紧张的心情也开始放松,骨子裡那不是很明显,常常被误以为他只适合安稳的性子渐渐被激发出来,胆子也跟着大了。 只要有布布在,他什么都用不着害怕,他慢慢舒展开四肢,终于也跟着隽颢喊叫了出来。 「啊………布布………好快………啊………」 「对………叫出来………」隽颢鼓励他,「要加速了………叫出来………呜呼………」他大喝一声,靠着雪杖和滑板的交互运用,不一会儿的功夫,速度又飙升到了一个变态的境界。 隽颢脚下不时变换着方向和力度,他们就在雪道上,穿过一个又一个雪丘,像职业选手一样顺畅。 「哈哈哈………布布好厉害………」冒险刺激的性子已经凌驾恐惧和紧张,占据了上风。 他的脸上漾着止不住的兴奋笑容,掉落在雪帽外的秀髮随风轻扬着,他放开手,像隻小鸟般飞翔,看小枫玩得开心,隽颢也跟着乐了起来。 「宝贝,看着了呀!更刺激地要来了!」隽颢突然大叫一声,生怕小枫听不见似的。 「好!」耳际冷风呼啸,小枫也大声回应他。 眼前是一个u形的大坡,两人重力加速度用力往底部俯冲,接着冲上u形坡的最高点,一下子两人跃上了空中,几乎高出了坡道好几公尺,阳光泼洒在两人身上,小枫根本来不及反应,眼前一下子是蓝天,一下子是雪地,身子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之后,又从空中滑回到地面,小枫心惊,可根本来不及尖叫出声,他们已经安全的落地。 露天的滑雪胜地,此时里头已挤进不少的游客,其他雪道上的人早就注意到隽颢他们两人,必竟一大片雪道只有两个人滑行,猜想是哪户名门贵族这么大手笔,能在这里拥有一个私人滑雪道,自然引来旁人侧目。 又因为情人佳节的关係,为了吸引情侣增加业绩,不管木屋还是树上都挂上情人节相关的装饰物,热闹非凡。 隽颢的双人滑雪看在双双对对的情侣眼裡,更让人觉得惊奇羡慕,一个个被他们浪漫的点子给打动,纷纷讨论起来,甚至一些不服气的高手也想在女友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输人不输阵,赶紧打听去。 从山顶上看似很长的滑雪道,隽颢背着他走,得花十多分钟才上到山顶,滑下来却上不上几秒钟的时间。 天旋地转一圈后,两人从半空中落下,小枫煞那间竟辩不清方向了,一张小嘴张的老大,眼前原本该是透白的雪道不知何时变了色,印入眼帘的是一大遍的豔红,一路望去,竟寻不着边,滑板所经之处扬起片片红色的花瓣,令人目不暇给,扑鼻而来的是阵阵沁人心脾的花香,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抓住一小片,放到手裡才看清原来是玫瑰花瓣。 小枫的脸上是惊喜,是悸动,眼前的奇景让他发傻,让他想哭,感动的说不出话了,直到他俩双双跌进软软地雪地裡,小枫仍毫无所觉,他睁着大眼,瞧天空姹紫嫣红,像是下着花瓣雨似的,一阵微风轻拂,花瓣纷纷落落,美不胜收。 小枫望着那一片雪白大地中抢眼的豔丽火红,微微扬起笑脸,任由轻柔的花瓣一片片落在他的发上、颊上、睫毛上,享受着置身仙境般的感觉。 直到最后一片花瓣翩翩飘落,他才垂下眼,蓦地调转眸光,直直望进—片深幽惑人的黑潭裡,怔怔地呼吸一凝,眼前潭水微澜,时而明亮妍妩,时而晃晃悠悠,似笑非笑,墨紫色的秀髮放荡不焉地在额前飞扬着,一双浓密的剑眉弯成迷人的弧度。 男人把他的一举一动全尽收眼底,微扬起的唇角,蕴着隐隐的、不易察觉的满意笑容。 小枫心头莫名悸动,鼻间一阵酸意,渐渐看不清四周的景色,看不清落在髮间的花辫,甚至看不清近在咫尺的脸,感动的泪水从眼眶裡悄悄地滑落了下来。 微启的唇瞬间被噘住,承受男人深深地探入,雪地裡冰凉的身子一遇到温热的唇舌,瞬间化成了软泥,带着魅惑甜蜜的吻,不停地侵蚀着他的神智,渗进他的四肢百骸,最后连他仅存的清醒也全夺了去,不给他一点点脱逃的机会,他的身子在他身下颤慄着,他甚至不敢张开眼,就怕洩露自己想要更多更多的渴望。 隽颢生生忍下想要当场吃掉小枫的**,放开柔软的双唇,笑顶着小枫的额,轻声道:「哭什么?」接着隽颢顿了一下,说出一句让小枫的眼泪落的更凶的话,「oh,no,你千万别杀风景的说我浪费呀!宝贝!」 小枫嘟起嘴,气恼地垂他一下,鼻音浓浓地开口,「你才杀风景呢!」 「不是这样,那你哭什么?」隽颢笑睇着他,在外一向冷峻的深邃眸底盈满笑意,趴在他胸口欣赏着小枫对他的情人节礼物感动莫名的无措神色。 「才不告诉你。」粉嫩小脸朝他用力一皱,给了他一张胭红的大鬼脸,害羞地扭到一边去。 「好呀!敢不说!」隽颢低下头去,咬住他小巧的耳垂,「那我就吻到你说为止。」 「呵呵……好痒……不要……好痒……」小枫连忙缩起脖子,却阻止不了隽颢在他敏感的耳朵上肆虐。 「你还不快说……」 「不要……哈哈哈……布布坏死了……」 「太伤心了……我大费周章的准备了好久……你却说我坏死了……」隽颢使着哀兵政策,可脸上的笑却没停下来过。 「你是坏蛋……明明就知道还要我说……」 「你不说我怎会知道?!」 「呵呵……好痒……不要了……不要了……我说我说……」隽颢这才住”嘴”,得意地等着小枫的讚美。 小枫的一张小脸被隽颢看得红遍了半天,小嘴嚅动了好半天,摁是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在隽颢眉头渐渐紧皱起的强势压迫下,环上他的肩,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好感动……」 可听到这句话的隽颢却一点也不满意,「就这样?!」 「嗄?!」这下换小枫紧张了,心道:不然该说什么好呢?!连忙又补了句,「……我……我好喜欢……」 「只有喜欢!?」隽颢的眉皱得更紧了。 这都不是布布要听的!? 一下子,小枫智商180的脑袋突然死机,不运转了,他心裡头着急,觉得自己的嘴怎么这么笨呢?竟找不到一句让布布满意的话,想了好半天,又怕隽颢等久了不开心,小枫在无法可想的情况下,他鼓起勇气,仰头在隽颢的唇上印下一吻,可再抬眼,黑眸裡仍是见不着一丝笑意。 傻傻的他着急的不得了,后背都沁出了冷汗,心想是不是小啄一下不够呢?! 用力忍下满脸的羞涩潮红,再次吻上隽颢,学他的动作轻舔着他的唇,直到耳边响起了隐忍不住的轻笑声,才知道自己又被布布恶作剧了。 「呵呵呵………」隽颢笑地得意,抚摸着他的秀发,将他牢牢地抱个满怀。 「你坏死了,故意欺负人!」明白自己又被捉弄,小枫气地两手不停地捶他。 「谁让你这么可爱呢!」隽颢仍是一个劲的笑。 小枫没地方可躲,只好把自己埋进隽颢胸口,好遮住自己一脸羞色。虽然老是被布布捉弄,可他的心裡真觉得好满足,有这样优秀的情人宠溺着他,他觉得自己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隽颢在他的髮顶吻了好几下,才问道:「喜欢这礼物!?」 「嗯,非常喜欢。」小枫想了想,接着小声道:「布布,再来一次好不好?」 「什么?!」 「再滑下来一次。」 这下子,换隽颢瞪大了眼,「额……」再一次?! 「再滑下来一次。」小枫可怜巴巴地看着隽颢求道。「布布,再一次就好。」 再背上去一次?! 隽颢朝着远在天边的山顶揪了一眼,成大字型摊倒在地上。 小枫趴在他身上不停地摇晃他,笑著哀求着………… 看倌们,你想隽颢会如小枫所愿再來一次吗? 作者有话要说:快乐要结束了 甜蜜了好半天 黑暗要来了 把握最后的快乐 章节目录 第171章 阮囊羞涩的情人节〔八〕 位处在滑雪场顶端,佔地两百多坪的360度全景房,视野辽阔,可以俯瞰整个滑雪场全景,日出日落之时,坐卧在客房裡,雪山云海即能全数尽收眼底,是整个渡假村裡最豪华的房间。 不过,这还不是豪华客房裡最大的特点,最值得一提的是房中与客厅相连结的露天阳台,上头有一座巨形的按摩浴缸,躺在浴缸里面可以仰敞远山蓝天,云海忽近忽远,缥缈不似人间的美景,是泡温泉时最怡人的享受了。 一俊逸高大的男子赤条条地仰躺在浴缸裡,他宽阔的胸膛,肤色如铜,腹部的肌肉垒垒匀称而又结实,眉宇间带着豪迈及野性,充满了柔韧的美感。 男子修长有力的双腿大咧咧地分叉开来,伸出水面,毫不客气地直接挂在眼前一个瘦小人儿的肩头上。 「噢哦,布布,好重呀!」宽敞空旷的房间裡,传来一声清脆惊呼。 俊逸男子有些不满地看着少年,刁难道:「你得对我的两条腿负责,它们累死了。」 「好嘛!好嘛!都我负责,我帮你按摩。」 纤瘦的少年也是未着寸缕,白细光滑的身子在夕阳映照下,像是不属于真实世界裡的仙子似的,从水裡浮了出来,他的腰上随便系着一条毛巾,发梢还往下滴着水,晶莹的水珠衬着粉色的肌肤,看起来更增添了几分美感,正是一只活脱脱的美少年一举一动都诱人犯罪。 少年的脸上是止不住的笑,他没有抱怨,把两条腿从肩上移下来,坐到浴台的边上,抬起其中一腿,放到自己腰上揉捏着。 一双眼眸垂得低低的,不敢看向眼前的男人,特别是他两腿间一秒钟都不敢多做停留,坚硬灼热的炙物慢慢在水中昂起,平静的水面无端被辽起了几道水波。少年白皙的脸颊漾着两朵桃色的云彩,偷藏着他羞赧的心思。 男子深邃的眸光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愈扩愈大,他抬起空着的另一隻脚,恶意地动了动脚指头,把少年圈在腰上的毛巾拉开,一只精緻粉嫩的幼茎躲藏在柔顺的毛髮裡,羞答答的半垂着。 「布布!你做什么」少年惊呼一声。 男子眸色一暗,像是被蛊惑一般凑上前去…… 全身失去最后屏障的少年,身体起了一阵轻颤,羞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本能的夹紧双腿,却掩不了动人春光,连忙放开仍揉按着的双手,想用手去遮档,却被突然出现的大手抓住,两只纤细的腕骨被扣在身后,失去重心的身体为了保持平衡,两腿再不能併拢一起,迫不得已的大张着,全都在隽颢眼裡了。 「布布……」小枫的头那是低得不能再低了,他又羞又恼,窗外仍明亮的很,虽然客房在至高点上,不会有外人看到,但是但是这可是露天的阳台,他不但未着寸缕,最私密的地方被隽颢”明目张胆”的看着,让他不知所措。 「真漂亮……」隽颢不禁赞叹道,黑色的瞳孔裡倒映着撩人的美景。即便他见过佳丽无数,也没有一个女人的皮肤能比的过小枫,而他竟还是个男孩子,特别是唯有他能见到的私密处,更是没有丝毫瑕疵的细腻,如同美白般通透,隐隐透出一层粉红,好看极了。 「哪……哪哪哪……」哪裡漂亮了啦!?明明就是平常尿尿的地方,布布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小枫满脸通红,好想吼他,可一句话却羞得讲不全了,哪有人这样直直看着别人”那裡”的啦!他不敢抬头,只好提起脚去蹬隽颢,想把他推开,可他却一动不动的,甚至还能空出一只手来摸它,害得小枫全身又红了一圈。 「这裡,除了我以外,不准给任何人看到!」 「要不是你你我才没那么……」变态两字没来的及说出口,小巧的嫩茎突然被隽颢含在温暖的嘴裡,剩下的话从喉咙裡溢出,只剩含煳不清的单音。 「啊啊--」软嫩的幼茎像根好吃的糖在隽颢嘴里,有时轻咬了咬,有时又舔一舔,灵巧的舌似乎是无处不在,舌头每在上头绕过一圈,小枫的心跳就加快一些,叉开的双腿颤地厉害,垂在水裡撩起一道道水波。除了呻吟,他不知道还能怎地去发洩自己身体裡一阵强过一阵的搔痒难耐。 隽颢轻笑出声,感觉小傢伙在嘴裡颤抖的厉害,又猛地一吸,突来的动作让小枫无法自抑的扬起头,尖锐的抽气---- 明白小枫快受不了的时候,隽颢也会适时地停止绕圈的动作,瞧瞧宝贝像隻受惊的小动物哼哼地吟叫,嫣红饱满的小嘴,不时轻轻地抿,贝齿禁不住悸动的咬着唇,望着他的眼裡水光盈盈,似乎随时都要凝出泪来,惹人怜爱,让隽颢更想好好疼爱他。 舌尖轻轻划过嘴裡那魏颤颤的,几乎一碰就哭泣,滴着情蜜的顶端,一下一下刺激得他承受不住的软在浴台上,嘤嘤的哼着。 隽颢意犹未尽,正想在加点刺激,却听见小枫隐隐发出的几声轻咳,咳嗽声把他拉回了现实,拉紧他敏感的神经,赶紧把小枫带入浴池裡,「冷了?」 情潮未退的小枫在他怀裡摇了摇头,又咳了几声,隽颢赶紧在他身上浇了些热水,一隻手搂着他,另一隻手在他背上到处摩挲暖着身子,虽然屋子有充足的暖气,不过靠近室外的窗边仍是冷,必竟外头可是雪地呢! 不过这手越摩挲越往下去,爱不释手的揉着挺俏的臀瓣,滑进深幽的沟壑裡,对于这个动作宝贝是喜欢的,只要别直勾勾的盯着他瞧,隽颢爱怎么摸他,他都喜欢,或许他就是一个狗型个性的人,只要布布摸他,他就觉得舒服,觉得安全,特别是拥着他宽阔的胸膛时,或许他真有一些恋父情节吧。 相反的,隽颢却是猫型个性的人,像只优雅的大波斯猫,吃掉猎物之前,定要逗一逗陷在爪子裡的猎物,好好的玩耍一番,才肯罢休。 小枫悲摧地认了自己就是布布手裡的小玩物,每次要\”吃掉\”他之前,非要捉弄他不可,无奈的是,他不但一点办法也没有,而且惹得布布兴致是越来越高,不过谁让他就是喜欢这个男人呢,只求布布别老盯着他瞧就好。 小枫主动地弓起身子,紧紧贴靠在隽颢温暖结实的怀抱裡。 本打算晚上再好好享受猎物的隽颢,已经受不了视觉上的诱惑,忍着发疼的兄弟不停地叫嚣,修长的指头沿着臀线一下一下慢慢地探进脆弱的甬道裡。 这时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两人从浪漫的氛围拉回了现实,隽颢懊恼地叹气,小枫却娇笑了声,知道隽颢那裡正涨痛的难受。 隽颢的指头还埋在小枫的身体裡,他不想拿开来,更不想去开门,小枫笑着推了推他,逃开他的爪子。 「臭小子,等等吃完晚餐再收拾你。」隽颢捏了捏他的俏鼻,把他带出水面,用浴巾裹好后,抱上床去。 隽颢在自己腰上绕了一圈毛巾,却遮不住昂扬的兄弟,只好再套上一件浴袍,趴在床上的小枫看他一脸怨妇相就觉得好笑,不过下一瞬娇笑声变成了痛叫声,可爱的圆臀上多了一道红通通的印子,这才让隽颢消气的去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又拖了一章。。。。我喜欢布布吃不到,吃不到。。。。。。吃不到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阮囊羞涩的情人节〔九〕 小枫一见隽颢走出了房间,立刻跳下床去,把自己藏在包裡的礼物拿出来翻看,瞧着自己这不起眼的礼物不由得地叹气,比起布布送他的礼物,他的手鍊真的逊色好多,虽然是他花了好几天工夫编织成的,但现在看来感觉好寒酸,根本配不上隽颢的身份跟地位,天天戴在他手上出席公共场合,岂不成笑柄了。 摸着中间一颗凋工细緻的黑珠子,想要是这珠子能换成鑽石或者其他珍宝就好了,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买外套呢!布布穿着那件外套真是帅气极了,看得他都捨不得移开视线了。 现在后悔都已经来不及了,小枫懊恼地把头给埋进枕头裡,拍打枕头出气,当初何必幼稚地纠结在自己的钱跟布布的钱上头呢,才落得现在拿不出手的窘境。 咳咳——突然,小枫感觉嗓子一阵发痒,忍不住轻咳两声,接着像是止不住似的,嗓子越来越痒,赶紧拉过被子把嘴捂住,用力咳过一阵才缓和下来。他心惊地抬起手抹了额头一把,又摸了摸自己脖子,确定身体没发热,才松了一口气。 自从来到美国发热咳嗽就越来越常发生,就算是水土不服那也该早就适应了才对,以前在家乡的时候从不会这样动不动就感冒发烧,像个病捞子似的。 就算真要生病也不要是今天哪!今天是他跟布布第一个浪漫的情人节,他不想莫名其妙生病,而且他明天还想去滑雪呢,虽然今天已经让布布背上山,滑了三次雪呵呵!想到布布禁不起他一求再求,连着背他上山好几次,把平时强壮的布布给累到连脚都抬不动了 小枫在心裡偷笑着最美的礼物,不是花瓣雨,最美的礼物是布布总是宠着他,答应他的任何请求,即使他飞不盶,也不必担心,布布会帶著他一起翱翔。。。 小枫一个人在房裡想的入神,一点也没听见隽颢已经走回房裡的脚步声。 隽颢去开了门,才记起他订了晚餐在房裡吃,因为他两条腿累的不像话,也想跟小枫腻歪在一起,就不打算到餐厅吃饭,让大厨直接在房裡做料理。 他回到房裡唤小枫出来吃晚餐,就见他一个人在床上乐呵呵地傻笑,手裡不知道握着一个什么东西,他偷偷的靠到床边,趁他没注意,猛地扑到他身上,问道:「笑什么呀宝贝。」 「啊----」小枫惊地差点跌到地上,手忙脚乱中赶紧把手裡的礼物握在胸前,趴在床上用身体遮住。 「吼吼!!宝贝做坏事喔!」小枫神秘兮兮的样子,引得隽颢好奇不已,直盯着他胸前不肯稍微松手的东西瞧。 听着隽颢在他耳边的笑声,他愈发地紧张,指头被他咬出了深深的牙印还不自知,一颗心就像要蹦出来似的,不住地祈祷着布布什么没看到,他还没准备好把寒酸的礼物送出去。 「宝贝,怎么这么神秘?」既然瞧见了,他就想知道。 「………没有………」小枫自己说着都觉得心虚。 「那你手上是什么东西呢?」 「手上?手上没东西。」小枫摊开一只手,秀了秀他的小爪子,眼睛垂得低低的,不敢看向隽颢,另一只手偷偷藏得更深。 「真的不给我看吗?」隽颢挪了挪腰,把仍昂扬着的某物顶住小枫,在他耳边邪邪地笑着。 「噢!」一脚被隽颢的膝盖从后头给撑开,某炙物蓄势待发地顶在他脆弱的幽口外,乾涩的地方突然挤进硬物有点疼。 「武器都指着你了,也不给看?」见小枫仍不松口,隽颢又往前挤进一点。 「疼!」小枫皱了眉头,似乎只要他敢说声不,就要直接贯穿他。 「真不说?」他退出来些,再缓缓地推,一下一下地玩。 「布布是色狼,真的没有。」小枫虽然担心惹布布不高兴,怕明天滑雪就泡汤了,但仍是紧握着礼物不想给,即使他根本没有别的礼物可以送了。 「好吧!没有就没有。」隽颢意外地不再坚持,他可不想把小枫弄伤了。他打算先吃饱饭,漫漫长夜在好好享受他的小兽。「厨师正在餐厅里做晚餐,你不出来吃吗?」隽颢也不急,好整以暇的逗他的宝贝蛋,反正他迟早都能让小枫自动交出来。 「吃呀!我好饿,布布你先去,我马上就来!」小枫委婉的说,只求隽颢放过他。 「好呀!快来喔!」隽颢稍稍支起上身,就要下床,小枫也赶紧捉起礼物,正要从床上坐起来,猛地一阵天旋地转,原本趴在床上的小枫突然四脚朝天,坐在隽颢腿上,手裡的东西瞬间被大狐狸给刁走了。 隽颢得意地在他眼前晃了晃,「布布,还我,还我!」小枫仍不放弃,又是蹬腿又是踢脚,死命地伸长了手要阻止他,却怎么也搆不着,「布布,求你了,你不要看嘛!」 「为什么不能看?」最近宝贝秘密越来越多,怎么问他都不说。 「布布,你别看,我换一个给你,好不好」 「换一个?」小枫的话让隽颢更好奇了,他伸直了手,摊开手掌就要看清楚手中的东西,突然被小枫遮住双眼。「布布,求你了,好不好」 小枫越是求,隽颢就越有兴致,怎么可能听他的,拉下捂在他脸上的两只小手紧紧扣在怀裡,小枫怎么扭都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隽颢摊开手,无计可施之下乾脆遮住自己的脸。 「这不是手鍊吗?」终于抢到手,隽颢却觉得有些无趣,掌心裡是一条用细皮绳编织的手鍊,鍊带是用五股皮绳缠绕多层的复杂编结,串着三颗黑木珠子,有点波希米休閒风格的手鍊。 小枫点了点头,两只小鹿眼在藏在指头缝裡,委屈地揪着隽颢脸上的表情,就怕他眼裡出现一点点的不以为然。 「这是你要戴的吗」隽颢拉出小枫一只手比划比划,「可是这手鍊好像太大了,足够绕你的手腕两圈了。」 「不是。」事已至此,再挣扎也没用,「是送给布布的情人节礼物」小枫觉得说出礼物两字好艰难。 「送我的?」隽颢有些意外,话音裡透出了喜悦,可脸上仍是保持平静,「买的吗」他又看了手鍊,不是很确定。 小枫趁机想从隽颢手裡把礼物夺回来,却被拿得更远,「布布,我再编个别的花样给你,好不好」 「是你编的?」隽颢大为惊奇,喜出望外地看着手鍊,他从不知道小枫竟然会编织这东西,脸上的笑纹越来越大。「这不是做好了吗?为何要重做?有瑕疵?」 「没有瑕疵,是是布布,你就让我重做嘛。」小枫仍是求。 「没有瑕疵,何必重做呢」隽颢越看越喜欢,接着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这几天你一回家就躲进房裡,天没亮又偷偷下床,躲到厕所去,害我差点以为你又便秘了,原来全在忙着编织手鍊?」 小枫腼腆地点了点头。 想不到小枫竟然花这么多心思准备礼物,隽颢把他的头按在怀裡,在他额上亲了亲,「上哪学的这个?」 「那天出去买文具的时候,在街上看到老闆正在编,挺好看的,就跟她学来了。」小枫笑道。 「那不是才几天前的事,怪不得你得早起,瞧你每天都睡不饱,何不花钱买一买得了?」 小枫耸了耸肩,有些尴尬地看着隽颢说,「……光买这些材料,已经用掉我一个月的薪水了……我只有这些钱而已……」接着,傻笑道,「……现在……我又是两袖清风了……」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下一瞬,他被隽颢紧紧地拥在怀里,细细地亲吻。 隽颢越听越觉得感动,甚至鼻间都觉得有些酸意,他轻轻地在小枫耳边道:「礼物我很喜欢,我从没收过这么好的礼物。」虽然这不是多贵重的手鍊,样式也称不上新颖,但是这是宝贝特地为他做的,还用光了他第一份薪水,自从奶奶过世后,就再也没有人为他做过什么事了。 不知情的人看着他光鲜的外表,总想着如何再锦上添花,却没人想过坐拥金山的他对于那些死物早就麻痺了,根本不屑一顾。他想要的不是那些冷冷地、不带一丝情感的物质,他渴求的一直都只有真心而已,一份可以暖进他心坎裡,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礼物,只可惜他周身都只是一些被物质遮蔽了双眼的人。 接着强硬道:「就算有瑕疵我也要了,不准给我重做。来,帮我戴上。」 「可是……可是……我真的做的好渣,这也不是上好的材料,看起来真的好寒酸……」小枫拿着手鍊,迟迟不肯帮隽颢戴上,嘴里不停数落着自己。隽颢没等他把话说完,大掌扣住他的头,狠狠地在小嘴上蹂/躏一番,直到他喘不过气,才满意的放开。 隽颢笑看着他道:「你再继续说我礼物的坏话,我就再亲你,一直亲到你说不出话来。」 「哪有人像你这样对待送礼的人?」小枫舔了舔自己发疼的唇,对他皱皱鼻头。 隽颢挑了挑眉,「谁让你一直说我礼物的坏话。」 「礼物还没送你呢。」小枫连忙收回了手,护在怀里。 「你敢不送我!」隽颢又用上他那超级管用的一千零一招,「……你敢不送我……你敢不送我……」 「不送不送不送……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別怪我。。。下一章就把情人節結束。。。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阮囊羞涩的情人节〔十〕 隽颢对小枫身子每一处的敏感点都瞭若指掌,小枫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哈哈哈……布布是大坏蛋,每次都用这招……」 「那你还不快帮我戴上!」隽颢脸上的笑一直都没有消退下来,自从收到礼物开始,那笑就入到心,上了眉。 「好……我帮你戴……我帮你戴……你不能再痒我了哦!」小枫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两手不停地抹着眼泪,还要一边阻止隽颢偷袭他,「你不能再痒我了哦……你手指不能动啦……哈哈……」他拿出手鍊戴到隽颢腕上,就要扣上,还是犹豫了一下,腰上的那五只爪子立刻收紧,扣住他的腰,「不要动不要动……我扣上了……扣上了……」 「早点交出来就对了呀!」隽颢满意地拉高袖子,腾起手左瞧右瞧。「这手鍊大小刚刚好呢!好合呀!宝贝怎知道我的手腕大小?」 被隽颢随口一问,小枫贼兮兮地笑道:「嘻嘻嘻……趁布布熟睡的时候偷量的……」他可是等了好几晚上,忍着眼皮要几乎要黏在一起的痛苦,终于守到布布睡熟。刚开始几天他都失败,跟布布睡一起总让他特别安心,几乎是一靠上枕头就睡着了。 隽颢警戒地眯起眼睨着他,怀疑道:「真的只有量腕围吗?没做别的事?嗯?」 「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小枫举着手,笑在心里,他绝不会承认他有偷偷亲布布的。「布布,万一坏记者拍到手鍊,拿它大作文章怎么办?他们会笑话你的!」布布就是典型的高富帅代表,搞不好是世界冠军呢! 每天都有大批记者追逐他,平日若是挖不到新闻就往他的穿着上找话题,只要布布穿过戴过的,都能免费打广告,或者时不时在广告上补一句,这款商品连言正集团的总裁言隽颢也欣赏,英雄所见略同。 隽颢当然知道小枫不会怎样,只是故意吓吓他跟他玩着,不过,这宝贝怎这么担心外界眼光呢,于是扯了扯嘴角,「他们能笑话我什么?只要是我戴过都会成为流行指标,时尚圈就得见风转舵。」说着,隽颢站起来像男模在伸展台上展示手錶一样,摆了几个姿势,「怎样?帅吗?」 小枫没想到布布也有这么自恋的时候,看得他双眼都亮了起来,一天的阴霾全消失怠尽。 「哇噢----布布最帅----签名签名!」似乎不管什么东西,一到隽颢身上都会跟着变得时尚又帅气,包括他寒酸的礼物,戴在隽颢手上整体感觉都不一样了。 「瞧!今年就改流行纯手工艺品,我保证从明天开始路上男女都人手一条了,搞不好宝贝还能开班授课呢!」隽颢抱起小枫,突然觉得有个头号粉丝眼中只有你一人的感觉真不赖,小枫就是会让他忍不住想要将他宠上天,好在小枫没有他叛逆的性格,不耽心他变坏。 「现在不耽心了吧?」 「不耽心!」小枫笑看着隽颢,布布真的是很厉害的人物,不管什么事到他手上似乎都变得轻而易举。 「亲爱的,我们可以开饭了吗?」隽颢俏皮地眨了眨眼,学着电影裡太监一样说话的语调。小枫忍着笑,回道:「朕,准了。噗---哈哈哈」 隽颢把他抱进餐厅裡,小枫望着这一整桌的美食,忍不住嚥了嚥口水。 「哇---看起来都好好吃喔!」小枫像个小缠鬼似的靠到桌边,鳄梨帝王蟹色拉、鹅肝托斯卡纳、迷迭香薄荷蒜香煎鳕鱼、陶板和牛、香酥烤鸭……还有很多小枫叫不出名字的菜,可一道道都是他爱吃的,显然布布今天是打算一次把他喂饱让他走都走不动,全点他喜欢的! 「那你就把它们全吃光吧!」隽颢笑道,小枫这正是长个子的年纪,最近食量也变大了,多吃点兴许能长点肉,才不是老瘦巴巴的。 「疑?他们是?」桌边仍站着两位厨师打扮的人,戴着高高的白色帽子,等在一旁。 「他们是饭店专门从义大利请来的点心师傅,可以当场现做点心给你吃哦。」 「给我吃的?」小枫一听,嘴都合不拢了。「真的?」 「是呀!你点好,他们就开始做了。」说完,把菜单推到小枫面前。 看到菜单上一个比一个更漂亮的甜点,小枫的眼睛都直了,「每个都可以点?它们这么漂亮,这叫我怎么选的了?」一旁的师傅听见小枫每翻过一页,就惊呼一声,毫不掩饰的赞叹,得意地勾起了唇角。 「慢慢挑不急!你先吃点饭。」隽颢笑看着他,早知道宝贝会是这个反应,叉了一块切好的牛排,放到他嘴边喂他吃。 「我想要全都来一份!我每一个都想吃!」小枫为难地看着隽颢。「那还不简单嘛!你全点一份,特别想吃的现在吃,剩下的就打包囉!」 「嗄!?可以吗?」小枫开心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行呀!不过先说好,吃不完,可别求我帮你吃。」他的胃实在没什么福气吃甜点。 「才不会,我每一个都要试吃一次。」这下小枫可乐了,噔噔噔地跳到师傅面前,兴奋地点他喜欢的点心。 瞧他乐呵呵的样子,让点心师傅们也感染他的快乐。 小枫回到座位上,两眼直盯着师傅做点心,一双巧手就像变魔术一样神奇,把一堆似不相关的食材,慢慢拼凑在一起,变成秀色可餐的甜点。 「你别光看呀!饭菜都凉了!」隽颢摧促着他吃饭。 小枫回头看了眼隽颢,用中文说道:「布布,竟然能请大厨师帮我做点心!我好开心!」 「这不算什么吧!那是我一个人孤身住在外面,如果是住在主宅,你会看到家裡大批的佣人成天围着伺候你,你爷爷在家的时候,晚餐时间就更夸张了,就像古代的君王一样。」这让隽颢想起那个假小枫就快被带回主宅去了。 「爷爷好威严的样子。」 「确实很威。」 师傅们都是世界数一数二的大厨,点心在他们谈话中迅速完全,师傅正要端上桌,小枫赶紧上前接过,他仍是不习惯被人伺候着,特别是年纪比他大上许多的人,对他而言,那些人都是长辈,不论认识或不认识。 「哇喔……比照片还要漂亮……我捨不得吃了……」他欣喜地接过点心,隽颢在他回到座位上后,把所有人都挥退了,屋子裡只剩他们两人。 「我觉得我好像童话故事裡的小王子喔!」以前他得天天担心着妈妈的病恶化,担心街坊邻居的流言蜚语被妈妈听到,更担心没有钱给妈妈买药,遇到布布之后,他的世界都变了,现在甚至有大厨亲自为他做点心,那是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事。看着一桌精緻的餐点,小枫想着想着突然感伤起来,「……如果妈妈也在就好了……妈妈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虽然小枫是一句无心的话,却让隽颢感到愧疚,他想了想,觉得还是让小枫自己决定比较好,于是道:「宝贝,如果……」 布布的语气突然变得正经,小枫不禁放下餐具,回过头专心的听。 「我是说如果,宝贝,不一定真会这么做。」隽颢又强调一次,就怕小枫听了不开心有所误解,「如果你想让爸爸妈妈早点合葬在一起的愿望,得要晚个好几年才能达成,你会不会很失望?」他知道这件事小枫一直很在意,因为小枫误解了父亲,甚至认为妈妈会这么快离开他,都是他的错,希望能有机会能够弥补,而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小枫直直地揪着隽颢,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隽颢拧起了眉头,单手搓着下巴,想着该用什么方式来告诉小枫才好,必竟这事牵扯着家族角力,和不知名的人在背后兴风作浪。 「宝贝,你能信的过我吗?」隽颢抚着他的额髮,语气沉重。 小枫立刻用力的点头。 「我的两个舅舅,就是上次事件裡,你爷爷说的那两隻臭老鼠……」听见两隻臭老鼠,小枫忍不住笑了。「哀!那两隻老鼠又出来捣蛋了,这回的对象不是我,他们把矛头指向你。」 「我?」小枫瞬间瞪大了眼,怎么是他呢!小枫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只是个两袖清风的穷小子,他身上的什么地方让布布的”老鼠舅舅们”发现有利可图了。 「是的!在你的个资不翼而飞之后,他们拿了一份也叫做慕羽枫的资料去给你爷爷看,告诉你爷爷大哥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儿子。」隽颢紧盯着小枫脸上的表情小心地说,「但是,他们指的慕羽枫并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他们从中国找了一个和你年纪一样大的孩子,而那个孩子现在正在往主宅的路上。」 话落,小枫的脑袋轰隆隆地作响,几乎无法思考。 隽颢立刻坐起身来,捧着小枫的脸蛋,道:「宝贝……宝贝……」小枫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了,隽颢赶紧把他抱到怀裡轻声安抚:「宝贝……你别担心,先听我说……听我说好吗?」 掌心下的小脸一下子变得冰凉,隽颢不停地抚着他的面颊,瞬间有些后悔,他单纯的宝贝根本不懂家族裡那些见不着光的龌龊事,特别是关係到金钱权利,那些小人的行径更是让人作噁,若不是逼不得已,他一点也不想让小枫沾上那些事,这攸关着小枫的继承权,必须让他自己做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写一半。。。。不要杀我呀。。亲们。。。我会快点补上。。。 虽然我觉得第一本真的写的不怎地~不过既然写了~我不想烂尾~或草草了事~虽然我也怀疑,本该三分钟热度的我,竟然写了这么久。 反正我不是职业写手,也不靠他赚钱,签约啥的也没想过,本着我的初衷,我尽力写好它,如果能让大家在看过一遍之后,仍有想回头再读一遍的冲动,我觉得就值得了。 追文的朋友们,只好让你们等待了,我得要能体会剧中人的感受~才写的出来~不然就觉得好像跟啃树枝一样无味。。。 章节目录 第174章 阮囊羞涩的情人节〔十一〕 小枫一直以为他的出生证明即使被坏人偷去了,顶多就是他的身份曝光,被坏人拿来威胁隽颢而已,可现在”老鼠舅舅们”却找了另一个孩子要来取代他,小枫从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有人要跟他争夺爸爸。 他们要跟他争爸爸为什么要等到现在,为什么不在他出生的时候就来争,他忍了十五年被别人讥笑的日子,受尽屈辱、遭受别人非议时,怎不来争。 小枫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以前他讨厌爸爸,因为他抛弃了妈妈和他,可是后来布布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后,爸爸在他心中就是个英雄,是他崇拜的对象,身为他的儿子,他觉得非常的骄傲。 他才是真正的慕羽枫,爸爸是他的,他可忍受隐瞒身份,但他不能忍受别人抢他的父亲,可是现在坏人偷了他的资料,他什么证明都没有了,妈妈也不在了,他要怎么告诉爷爷他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没有那些资料还会有人相信他吗? 他的心裡那是说不出的委屈,和莫名的气愤,突然一道念头闪过,他抬起头直视着隽颢。 看他委屈的扁着嘴,一双大眼眼眶都泛红了,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隽颢心头顿时一拧,抚着他的面颊,着急道:「你哭什么?哭什么呢?」 「布布」他动了动嘴唇,怯生生地问,「布布,你相信我是爸爸的孩子吗?」 隽颢有些惊讶,宝贝怎么会这么想,他双手捧着小脑袋摇一摇他,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你这傻瓜,小傻瓜,你想的什么?我怎不信了嗄?」 「布布」眼睛看向隽颢,下唇委屈地咬得快出血了。 「小傻瓜,你胡思乱想什么?不准你哭,讲清楚?」这宝贝蛋是被吓傻了吗?小枫是他亲自带回来的,这还能有错吗?怎不信了?小枫这样的问话是多么唐突,隽颢眉眼敛得更深。 「全部的资料都被偷走了,谁会信我?」小枫越想越觉得委屈,别人就要抢走他的爸爸了,可是他却阻止不了。 隽颢翻了翻白眼,差点被这小傢伙吓死,把小枫提了提,\\\\\\\”啪\\\\\\\”地一声,毫不手软的一个巴掌拍到小枫的屁股上,「小傻瓜。」 小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怕惹隽颢生气,他抿紧唇,用力忍着不哭。 隽颢瞧他疼地皱眉,心裡又捨不得,把他搂紧了伸手去揉。「小傻瓜,你竟然不信任我,你根本不需要任何资料,更不需要任何证明,懂不?」隽颢话说的坚定。 小枫一听瞬间忘了疼,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隽颢的眼,就怕布布是怕他伤心,忽悠他的。 隽颢脸上堆着笑,捧着他的小脸亲吻,「假货才需要証明,用証明去骗一些盲目无知的人,真材实料明眼人一眼就能辩岀真假,哪用的着什么証明。」 「真的吗?」小枫仍有犹疑。 「改天回到主宅,我拿你爸爸年少时的照片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什么叫做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隽颢抹掉他眼角的水气,又亲了亲,道,「傻小子,你不知道为了你这张脸蛋,我瞒着你爷爷瞒的多辛苦,江牧华受伤住院的那阵子,你天天在病房裡进进出出的,我多担心你被老头子或江树仁撞见,只要他们看上一眼,就什么都真相大白了。」 「真的有这么像?」小枫吸了吸鼻子,伸手摸上自己的脸,心裡有种莫名的开心,甚至升起了一丝优越感。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请的动沈老,沈老因为失去了你父亲而隐居,多少大企业捧着钱去找他,他根本不屑多看一眼,理都不理。但是他才看到你一眼,连dna什么的证明都不用看,就一口答应了,你说像是不像?这样你觉得还用的着任何証明吗?」 小枫这才破涕为笑,更因为自己长的像父亲,而感到开心。 「不担心了吧?」 小枫用力点了点头,知道谁也抢不走他的父亲,他就不担心了。 「说你傻不傻?」 「不傻。」 「这样还不算傻呀!」 「不算!」小枫笑道。不过,他想了想又问,「布布,那爷爷会被他们骗去吗?」 隽颢挑了挑眉,道:「这我也很怀疑……凭那几张纸就想骗倒老头子,哪有这么简单。」他夹了块鱼片,喂到小枫嘴里。「快吃!」 放宽心的小枫胃口又回来了,一口一口吃下他最爱吃的菜,含糊不清的问:「有证明也骗不了爷爷吗?」 「你爷爷在商场上打滚几十载,怎么可能不明白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是不能造假的。而且就算他真的相信又如何?弄个孩子出来就以为能继承财产的话,那他们实在太不了解你爷爷,也太小看你父亲的才华了。」 「为什么?」小枫像隻鼓着两个腮帮子的小青蛙,嘴裡塞满了食物。 隽颢给他擦了擦嘴,一点也不在意他有没有桌上礼仪,失笑道:「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把老头的万千宠爱集一身的。言正是人人挤破头抢着要进去的公司,什么人材没见过,一般的孩子哪能入的了老头的眼。那两隻笨老鼠上哪去找到一个孩子,不但皮相好,还得智商高,成绩得要h大数一数二才行,另外大哥有一项不为外人知的才华,是他弹得一手好琴,这才是最得老头疼的,因为这遗传自你的奶奶。」 小枫一听,小嘴都成了o型,「爸爸还会弹琴呀?」 「那肯定的啦!你奶奶可是音乐界响当当的钢琴才女,十一、二岁就入到维也纳大学,她的琴声在当时被好几位大师赞为\\\\\\\”天籁\\\\\\\”,想听她的演奏会花钱都不一定买的到票呢。可惜,她的身体实在太差了,根本没机会灌录成音乐带,大哥他思念母亲,所以很热衷练琴,又因为他实在太聪明了,过目不忘,不管学什么都能很轻易的上手,于是有更多的时间去钻研琴艺,你爷爷也借着琴声思念她,因此从不阻止哥他练琴,如果哥没过世,我想他肯定会灌录一卷音乐带来纪念他母亲。」 「哇--爸爸真的是多才多艺!」小枫听完,对父亲又多一分佩服。 「呵呵,的确是,老头会如此宠爱他,可不是没有原因的,有时候还真让人嫉妒。」隽颢是实话实说,他这弱不禁风的哥哥真的是太有才了。「所以,我说他们即使偷了资料也没有用,根本不可能找到这么一个孩子。」 「那爷爷会不会也不喜欢我?我不会弹琴,也没像爸爸那么聪明。」小枫担心道。 「老头不喜欢最好,才不会来跟我抢你。先说好,他要是跩着你不放,我可不会罢休。」 小枫这一听,可是笑咧了嘴,他喜欢听隽颢说永远霸着他的话,不管真心或无意,他都爱听,就算真要把他锁在身上,让他寸步不离,他都愿意。 「那布布,你想要怎么做?真的不管他们吗?」他觉得以布布的火爆个性,不可能就这么放过老鼠舅舅们。 隽颢又突然严肃起来,搭着小枫的肩头,道:「宝贝!我绝不会不管他们,可如果他们真能骗的过老头,或者老头另有目的,故意装作被骗都行,我想让假小枫先冒充你一阵子,这你同意吗?」 「为什么?」小枫不明白。 「宝贝,这是为你好,一来我们可以利用假小枫帮你挡去危险,上次的意外虽然我一直尽力不让你曝光,但我想敌人肯定也察觉出蹊跷了,现在你的处境真的很危险;二来也可借着假小枫之名,发出一些谣言来引诱敌人出现,而我可以放心的从背后偷袭敌人,不必担心你的安危。宝贝,我绝不会让同样的事再发生一次。」 「布布,如果爷爷知道你骗了他,会不会很生气?」小枫就怕他们爷俩起冲突,特别这次如果是为了他,他会很内疚。 「老头跟我生气的事还算少吗?多一条也不怎地吧!」隽颢根本就不担心言正的反应。 「布布,你怎么可以这样?他是你爸爸。」小枫像个小大人似的,瞪着他。 「噗!瞧你瞪我这表情跟你爸一模一样。」大哥总是训他不准叫老头,虽然哥不会罚他,但是每次被逮着了定要唸上好半天,才肯放过他。 小枫拍开隽颢在他脸上作怪的手,道:「布布,爷爷年纪大了,你别老是气他。」 「多气他几次练练心脏承受度也不错。」 小枫真是说不过他,「那万一爷爷又打你怎么办?」 「打就打呗!他都多大了,哪还有什么力气,我无所谓。」隽颢耸了耸肩。 小枫真是气结,布布对他自己总是一付毫不在乎的样子,难怪爷爷老是对他大发雷霆。 没关係,硬的不行,换软的! 「可是,我捨不得你,我不要看到你受伤。布布,你想办法不要让爷爷那么生气好不好嘛!」 隽颢从没在小枫的软功下赢过,自然招架不住,逼不得已只好先答应他,「好吧!我尽量。」虽然他心裡明白若是被老头知道他把小枫藏这么久,绝对会气到冒烟。只要是大哥的事,在老头心中就是第一等的地位,所以那个冒充小枫的孩子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办好护照直奔美国主宅。 小枫得到了承诺,也就放下心来,他环上隽颢懂事的说:「布布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不必顾虑我。」上次绑架的事件他自闭了好久,精神状态一直时好时坏的,害布布急得快发疯了,布布非常自责,一直觉得是他太过大意,没有尽到照顾的责任,才会酿成无法弥补的过错。 可他不怪布布,一点也不怪他,布布对他已经够好的了,几乎是无微不至,是他自己太弱又太笨了,才会被坏人骗去,让布布担心。 隽颢了解小枫眼神裡想要表达的意思,他觉得很安慰,他的宝贝因为他的疏失陷入了危险,还遭受虐待,却从没怪过他,仍然只相信,只听他的。 隽颢眼神一黯,双目透着抑鬱,每次回忆起绑架事件,隽颢总是比小枫还要更加难受。 小枫赶紧上前,圈住隽颢的脖子笑道:「布布,你不要再担心了,你再担心下去真的会未老先衰喔。」原本就爱操心的布布,眉头间的皱纹因为他已经越来越明显了。「才25岁就满脸皱纹好恐怖的。」小枫边说还边皱起自己的小脸表演给他看。 隽颢被他逗乐了,双手抓起他的小脸,狠心地捏皱它道:「那我先把你捏皱了,才有人和我作伴,哈哈哈。」 「我不要,你自己皱就好。我是美少年,跟你不同,你是干橘皮大叔。」 「我是橘皮大叔,你肯定会是橘皮少男。」 「我不要变成橘皮少男……你放手……不……」话才说到一半,人就被隽颢给扯进怀里,他的唇立刻贴了上来,迅速又霸道地攫住他的唇瓣,吻得七荤八素的。 等他反应过來,整个人已经被布布从椅子上提了起来,往床上帶。 「宝贝,我饿了,先喂饱我吧,点心待会儿再吃!」话落,两人已经双双跌进大床裡。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77章 阮囊羞涩的情人节〔十四〕 小枫老老实实坐在隽颢身上不敢稍动,除了腰间的浴巾,隽颢未着寸缕,一身精实完美的肌肉线条真是羡煞小枫,想着这辈子大概都没希望像布布一样。 他两手攀在他胸膛,不时吃吃布布的豆腐,他喜欢贴在隽颢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旅馆提供的睡衣裹住瘦弱的身子,他喜滋滋地向前倾,眨巴着大眼睛,咽下一口甜点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早就习惯被隽颢喂食的他并不觉得奇怪,反而很喜欢情人般的亲蜜互动。 小枫等待着被喂食的样子就像一隻可爱的贵宾狗似的,乖巧极了,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爱怜。 要是天上的大哥怪他怎么能对自己的姪子出手,那他也只能摊手,谁让哥生了这么可爱的宝贝,叫他不爱也难。 以前他压根就不是一个多有情趣的恋人,除了生理需求,他从不曾对交往过的女伴做过任何亲蜜的举动,也不曾对任何人有依恋,女人对他而言,如同随用即丢的器皿,这样比喻实在很无情,但是在金钱至上的现实社会,这都是见怪不怪的事了。 看小枫一口一口吃的开心,就觉得他的心是满的,比签下一笔千万生意更满足,一点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乐在其中,甚至希望甜点永远都吃不完,这样就可以一直喂自己怀里的宝贝。 小枫以前的生活并不是很宽裕,后来妈妈生病经济状况就更吃紧了,小时候就算很喜欢吃甜点,但是为了不增加妈妈的负担,即使想吃也不敢说,现在有布布疼他,不管什么珍馔玉膳,只要他想吃,能把他养胖,布布根本不在乎价钱,肯定弄到手。 他很珍惜,不管是布布的心意还是食物,他一点也不敢浪费,每咽下一口总要伸出小舌把嘴边的汤汁舔得干干净净,有时候看着冰沙就快要滴下来了,就伸出舌头舔一舔勺子。 视线一直定在小枫身上的隽颢,看着他的动作,红红的唇上带着润润的光彩,每个动作都牵着自己的欲念,看的他口干舌燥,忍不住抿了抿唇,一股莫名的躁热,从下腹往上蔓延上来。 小枫喝到一半,抬起眼就看到隽颢抿了抿嘴,这才惊觉到自己有多过份,这么好吃的冰沙他一个人吃得欢,布布看在眼裡却一口也不能沾,顿时心裡很过意不去,他实在不该点这道甜点的。 他停下嘴,坐直身体,低着头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似的,保证道:「布布以后我再也不点鲜奶之类的东西了。」 「嗄?」隽颢当场愣住,这不是吃得正开心吗? 小枫瞄了一眼隽颢,结结巴巴道:「……布布,对不起……」 「干嘛说对不起?不好吃吗?」隽颢矇了。 「不是……害你都不能吃……」 隽颢一听,顿时咧开嘴,笑得一双眸子都眯在一块儿了,哈哈哈!这个宝贝蛋实在太好笑了。 他抬起手,轻点了下他小巧的鼻头,问道:「我看起来一付很嘴馋的样子吗?」 就见小枫竟毫不给面子地用力点头,并认真道:「下次我绝不会再点它了……」 这举动逗得隽颢笑得更欢了。 「小傻瓜!」隽颢扣住他的下颚,薄唇凑上前去,直接将那微启的小嘴吻住。隽颢突来的举动,让小枫身体猛的一僵,霸道至极的舌头瞬间缠住丁香小舌,在那香甜的小嘴中大肆掠夺,吸取琼浆蜜露,直到小枫几乎快要呼不到空气了,才不捨的放开。「呵……我是馋你……小傻瓜!」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需,挺起自己的兄弟往上顶了顶,让小枫明白他有多想再来一次。 小枫这才发现自己问了一个多蠢的问题,瞬间红了小脸。 「那你给不给吃?!」隽颢靠到他耳边,用着不正经的口吻逗他道。 「不行!……咳咳咳……不给吃!……咳咳咳……」他紧捂着嘴巴,喘息浓重地咳了起来。 瞧小枫咳得利害,隽颢坐直身帮他拍背顺气,笑着调侃道:「不给吃就不给吃,需要这么激动嘛!」 「……咳咳咳……咳咳咳咳……」小枫咳得泪雾迷蒙,隽颢赶紧倒杯水来,喝了水后,剧烈的咳嗽才稍缓了过去。小枫撑着沉甸甸的脑袋,觉得比刚才更昏了,抬头望向眼前拧起眉头的人。 隽颢看在眼裡不由得担忧起来,他可没忘记这小傢伙有多折腾人,这深山野岭可不比家裡,万一不小心犯病,要上哪去找医生,立刻收起嘻笑的神情,就想探个究竟。 不过,才一抬手,就被小枫伸手拉下,「只是呛到而已啦!布布,你别担心。」 小枫撒了个小谎,他的第一个情人节正和自己最爱的人□□的渡过,他不想被任何事破坏,若是不小心被布布发现他有一点点感冒迹象,就算是只有一点点,以布布的个性,肯定现在立刻就奔下山去,他浪漫的情人节就彻底完败了。 「真的?你没骗我?」 「真的真的真的,你看我现在不咳了。」小枫用力压下又想咳嗽的冲动。 隽颢仍是半信半疑的,瞄了眼搁在一旁小几上的冰沙,「剩下的,别吃了!」 「可是,还剩好多,很浪费。」小枫有点捨不得,万一咳嗽只是假象,那他岂不是很亏。 「浪费总比你生病好,别吃了。」话落,隽颢伸手把杯子推得更远些,不想让小枫吃。 「布布,别!」小枫赶紧把杯子抢了过来,深怕隽颢直接把它给倒了。「我等它不冰了再吃,好不?」 「那得等到何时?」隽颢仍是不放心,毋怪他紧张兮兮的,这小子生起病来,可是又凶又猛,可是能急煞人的,「要不加点热水好了?」 「不行!不行!加了水就变味了,不好吃!」小枫宝贝似的拿着杯子,连忙侧过身去,免得被隽颢大手叼走。 这孩子真是…… 隽颢心裡嘀咕着,见拿他没办法,就换个方式,「晚了,你不睡吗?明天要是起不来,就不去滑雪了喔!」隽颢诱哄道。 话一出口,一张小脸立刻皱起来,隽颢看在眼裡,笑在心裡,用滑雪来利诱小枫果然是个好办法,懒洋洋地靠在抱枕上,等小人儿放弃。 小枫噘起了嘴,心裡打量着到底滑雪重要,还是喝掉甜点重要,但是两项都是他的最爱。可甜点他能常常吃,滑雪布布却不是常常有空,好久才能来这一次。 隽颢见他迟疑着就要搁下杯子乖乖就范,心里正开心著。 小枫突然眼中精光一闪,面上露出了得瑟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怪病 痛……好痛……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剧痛,让睡梦中的小枫瞬间转醒,小枫难受地低吟了一声,害怕吵醒身旁的人,他死死地咬住了唇,不敢发出声来,可那痛却越来越明显,他双手用力捂住胸口,抵挡一阵一阵席捲而至的剧痛,他忍得牙关都在发颤,全身冒出豆大的汗水。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难受过,以前生病发烧虽然胸口也会疼,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不像这样持续不断的疼,身体就像是被火烧一样炙热,彷彿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在抗议着,都在叫嚣着。 每吸一口气都好艰难,他大张着嘴就像溺在水里的人拼命的呼吸,可吸到嘴里的冷空气一下子就热腾起来,进到肺裡变成一团火球在胸口裡烧灼。 他想翻过身去,兴许呼吸能顺畅一些,身体却好像灌了铅似的,有千斤那般的重,好不容易顶着床翻过去,胃竟也跟着闹腾起来,嘴裡不停地冒出酸水,一股想吐的冲动在胃裡翻搅。 「……布布……」求救的声音细若蚊吟,从小枫嘴里发出,他用尽吃奶的力气仍是只有气音吐出。 他闭了闭酸涩的眼睛,试着把越来越涣散的气力集中来,好摆脱胸口那份疼痛,再睁开时,眼前雾茫茫一片,敞开的房顶上星星似乎都转了起来,一点儿也没有好转。 这病来的又凶又猛,让小枫不禁感到害怕,眼泪就这么从眼中涌动,滑落下了脸颊。他转动眼珠子,看着身旁正熟睡着的隽颢,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莫名的歉疚,隽颢身上的睡衣已经换过,他的也是,每次欢爱完,他总是睡的胡里胡涂的,清洗身子的工作都是布布亲手帮他做,怕他感冒还得确定吹乾了头髮,才敢安心睡下。 他来到美国才不过几个月的时光,半数的日子都让隽颢不得好眠,他总是半夜三更的发烧生病,吓得隽颢简直快要精神耗弱;有时候隽颢白日裡公司忙的不可开交,回到家还得照顾他到深夜,被他三番两次的折腾,即使像布布这样强壮的人都能被他搞到累瘫,小林叔叔曾惊讶地说他跟着布布工作好多年,第一次看到布布在会议中打盹,让他跌破眼镜,这一切都是他害的。 小枫越想越觉得内疚,泪水顺着脸庞淋满耳后的髮丝,一道道把枕头给浸湿了,瞧了瞧牆上的时钟,已经零晨三点钟了,只要他再撑一下下,就能天亮了。 现在,就算把布布吵醒了,半夜三更的叫他打哪去找医生,只要他再忍忍,很快就天亮了。 小枫在心裡打定了主意,可胸口的痛却没这么轻易放过他。 他痛得眼前发黑,皱着眉头,咬牙忍过每一次呼吸的难受,偶尔睁开双眼的时候,能看见隽颢如天上神祇一般俊美的面容,让他又能够撑过下一次呼吸的疼。 小枫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想不出生病的原因,但疼痛让他无法再思考。他觉得特别疼,特别难受,也特别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似乎晕了一会儿,然后又在胃部一阵翻搅中醒过来,一股酸水哽在喉间,好像随时就要溢了出来,他用尽全身力气,慢慢地将身体挪到床边。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胸口却仍然是难过的像是快要窒息。他就快要吐出来了,可他身体烧的利害,全身骨头都痛了起来,他没办法直起身体,只能硬撑着将两条腿放到地上,再侧身滑下床去。 好在地上是厚厚的羊毛地毯,半点声响也没有发出来,他咬着牙,两腿一直不停地微微颤抖,最后终于还是爬了起来,疼痛让他履步蹒跚,只好一点一点地往浴室挪,好不容易才靠到浴室的门边上,在黑暗中摸到手把,开门进去。 一进到浴室,他再也忍不住满溢的酸水,趴在马桶上大吐特吐,吃到胃裡的食物争先恐后的,从胃裡冲出来,他的胃猛地抽蓄着,酸液不断地上涌,把胃裡的东西吐得一乾二淨,全身冒出了冷汗,他铁青着脸,无力地瘫坐在马桶边,接着又剧烈的咳嗽,他缓缓挪到毛巾架旁,把毛巾给勾了过来,用力抵住自己的嘴。 只要再忍耐一下下就好了很快就天亮了 胸口的疼他已经疼到有些麻木,咳嗽却像永无止尽似的停不下来,一股莫名的恐惧让他颤栗不已,终是止不住害怕,在黑暗中嘤嘤哭泣起来。 ………………………… 一架飞往纽约的私人飞机上,两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大肆对饮着,庆祝即将到手的胜利。 「你说那女人的话能信吗?」高盛乾了一口酒后,忍不住问道。 「瞧言正他急的,一看到那些资料立刻就让我把男孩给带去,你说能假的了吗?」高茂阴沉沉的一笑。 「那倒也是,想不到隽林都死了那么多年了,竟然还能让言正惦记着呀!」 「我看这下隽颢可要着急死了呀!指不定,言正就把整个集团从隽颢手里给收回来。」 「哼!那是肯定要的,只要能骗过言正,让他相信这是隽林跟那女人的野种,他肯定会让隽颢把集团交出来。想当年,若是隽林没死,哪能轮到隽颢那臭小子掌权。」 「就是!我这一口鸟气憋的可久了,全等着今天了。」 高茂重重地放下杯子,「干!不提起这我还不气,一想到自从我俩拱他上台后,那小子恩将仇报,把我的人全扫出言正就算了,他x的,根本不把老子放眼裡,在外头见着了,连正眼也不瞧,好歹老子也是他舅。」 「你说的对!就算他不知道是老姐跟谁生的野种,可怎么也都得叫我们舅,你说是不!哈哈哈!」 「野种就是野种,怎么都比不上亲生的。哼!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得意到几时!」 两人想着再过不了几个小时,就能一解多年心头之恨,杯子裡的酒就没停过,大口大口喝个痛快。 「呵呵呵!瞧我们姐夫多有钱,私人飞机上全都是难得一见的美酒。」 「可不是吗!哈哈哈!不过,这些很快就是我们的了。」高盛笑的得意。念头一转,突然压低声道:「外头……」他的下巴往舱门外比了比,「那女人你打算怎么办?」 「先留着她,到时候如果不成功就把罪赖给她。」 「万一成功了,她用孩子来威胁我们怎么办?」高盛担心着,想此举成功的机率非常高,他可不想到手的宝山还得分一半给别人。 「威胁!?呵!都站上我的地盘了,还怕她威胁………顶多找个把她给做了,再赖给隽颢,岂不是两全其美……哈哈哈……」 「高招呀!高招呀!」机舱里又是一阵讪笑,一切就等好戏上场。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善意的谎言 半夜,隽颢不知道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几点了,耳边听见小枫像只耗子似的起了床,在床边唏唏嗦嗦了半天,他想睁眼瞧瞧,可是他已经累得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最后听见小枫走进盥洗室去,隽颢也就安心的继续睡。 下午的时候,他经不起小枫一次次的哀求,背着他来回爬好几趟山路,虽然平日他每天都规律的早起运动,但是这跟背着人爬山还是很不一样的,他的两隻脚甚至整个下半身都累瘫了,不过即便如此,当他看到小枫雀跃的样子,他又觉得再怎样辛苦都值得。 小枫进到盥洗室后,隽颢不知道又睡了多久,一个翻身,脸贴在湿漉漉的枕头上,这才奇怪地惊醒过来,顿时发现不对劲。 枕头怎么会湿成这样?小枫呢?不是去厕所,怎么去这么久?就算是拉肚子,也早该回来了,用不着这么长的时间。 方才没察觉到异样的时候他还能睡得安稳,现在发现了不对劲,隽颢就躺不住了,就算疲累也赶紧冲进厕所找人去。 隽颢进到盥洗室里,视线在室内的灯光大亮暎偷氖战簦吹叫》阆耸莸牡纳碛鞍胍性谠「着裕绞治蘖Φ拇瓜拢硗昂拖词痔弦黄墙濉? 那一刻,隽颢的心差点停止跳动,他快步来到小枫身边,低头一瞧,立刻被小枫苍白的脸色和紧闭的双眼吓了一跳。 可怕的念头闪过脑门,小枫被人下毒了吗? 「宝贝,你醒醒,不要吓我,你怎么了?」隽颢惊地声音都变了調,連忙蹲下身去,把小枫抱到怀里,伸手在小枫的小脸蛋上拍了两下,掌心传来的高热,烫得隽颢缩了缩手,随即半跪在地上,将躺在地上的小枫拖了起来,再次拍打着他的脸,「宝贝,你醒醒,宝贝。」 可小枫还是一点反应也没,除了脸色苍白之外,原本粉嫩的唇瓣现在都已经变成淡淡的灰白色,紧皱着的眉头看得出来他现在非常不舒服,隽颢一把将小枫从地上横抱起,冲出了浴室。 滑雪场裡编派的j医生零晨四、五点被旅馆裡的服务生吵醒,匆匆穿戴的时候,听来叫他的服务生说了大致的情形,意思是即将要入主渡假村的大股东的孩子晕倒在房间裡,发烧呕吐嘴唇发白,怕是中毒了。 中毒!他哪能治疗这个,他只是一个专治运动外伤急救的医生,哪能治什么中毒,不过这山裡也没有别的医生了,只好硬着头皮去,急急忙忙拿了药箱往客房方向冲。 医生才靠近到房门,就听到的饭店经理不停赔罪的声音。 隽颢一见到他来,立刻把他带到卧室裡,j医生用听诊器听了听小枫的胸部,又翻开他的眼睛和舌头瞧一瞧,「这狀浻Ω貌皇侵卸尽瓜热范u皇侵卸镜南窒螅幼庞肿隽艘恍┘觳椤? 「那他到底生的什么补瞧小枫痛苦难受的样子,隽颢等不及医生检查完,着急地询问。 诊察完小枫的病状后,他一脸难色,他是渡假村裡的驻医,医术普通,对滑雪造成的皮肉外伤,或者一般肠胃疾病较为擅长,平日旅客们的大小伤皆由他诊疗。 这个病人心音混乱,呼吸短而急促,高热又呕吐昏迷,家属说下午上山的时候就有一些高原反应,从这些症状看来确实很像高原反应,可他总觉得这病况好像不是那样单纯。 他深怕自己诊断错误,担误病人就医,紧张的冷汗直流,帮病人套上着氧气面罩,又施打了缓解的药后。 j医生直接跟隽颢坦诚自己对小枫的病无能为力,建议他赶紧把孩子送下山去治疗。 听完医生的话,隽颢突然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空白,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噩梦。 可小枫等不了他多想,他必须冷静,强定了定神,赶紧安排人把小枫送下山去。 …………… 私人机舱内,一名年约四十岁的妇人正仔细地往一个十五六岁大的少年身上穿套衣服。睡得正熟的少年一大清早就被妇人给摇醒,两只眼睛根本睁不开,站在妇人跟前,任由妇人打点他一身的裝束,自己卻不时张大嘴打哈欠,偶尔又抬手揉一揉眼睛。 妇人瞧少年像隻河马似的大张着嘴,简直要晕死了,立刻朝他开骂:「教你多少次了,打哈欠要用手捂住嘴,你是听懂没有?站要有站相,坐要有坐相,看你站得歪歪斜斜的,像个啥样子呀!」说完,这气是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往少年粗壮的腿打去。 睡眼惺忪的少年挨了揍,立刻从梦中惊醒过来,揉着发疼的腿道:「妈……为什么……」 可话才一出口,刚停下的巴掌,又朝他身上狠狠地打了好几下,「跟你说过了,上飞机之后,就不准再叫妈了,你怎么都记不住啊!」 「妈……疼呀……不要打了……」少年疼得大叫。 「说不准叫你还叫!」妇人越听越脑火,手上也就愈加地用力。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少年仍不习惯改口,一边腿都快被打青了,才赶紧哀求道,「舅…舅妈……舅妈……疼呀……」 「出门前我跟你说的事,你到底是记住了没有?待会儿,下了飞机后,就会往宅子裡去,看到言家老爷的时候,要叫他爷爷,听懂没有呀!」妇人不住地对着少年耳提面命。 这些话在收到高茂高盛的通知后,她在家裡都已经数不清讲过多少次了,可是他的儿子却一点也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根本记不住她的话,这万一进到言氏,说溜了嘴,被发现原来是个冒牌货,这是要怎么办才好? 妇人咬了咬唇,想着自己完美的计划随时都有可能被自己的笨儿子搞砸,就心有不甘。而且一旦出包,外面那两个人肯定会把全部的责任推到她身上,到时候她的计划不但泡汤了,得罪了财大势大的言氏,搞不好还有牢狱之灾。 「我懂了,懂了。」怕又挨揍,少年赶紧应道。「可是……妈……舅妈为什么我要叫别人爷爷,爷爷不是在家吗?」少年不禁疑惑地问。 从一、两个月前开始,妈妈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突然要他学富人家的规矩,整天紧迫盯人,叫他不准做这,不准做那,不但改了他的姓名,还编了一套故事叫他背起来,只要他一记不住,或做错一个动作,就莫名其妙的挨打。 前几天,家裡突然来了两位伯伯,他不清楚伯伯们跟妈妈聊了什么,接着他没病没痛的却办了休学,隔天就胡裡胡涂的跟着妈妈来到美国,而现在竟然要他叫别人爷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因为………因为……」妇人眉头一拧,突然抖着肩膀轻泣了起来。 「妈……舅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少年吓了一大跳,紧张地看着母亲问道。 「小东呀!妈妈也是不得已的……呜呜……你爸爸在外头赌博欠了一屁股债……你爷爷……呜呜……你别看他好端端的,前不久医院来了通知,说检查出癌症已经三期了……」 「爷爷怎么会得癌症呢?」少年听得惊讶不已,简直不敢相信。 「你爷爷年纪大了,这病要来就来……需要一大笔的钱才能治好……呜呜……家裡没有钱……你去上学的时候……债主都追到家裡来了……呜呜……妈妈也是没办法……」 「可是,爷爷既然生病了,我们不是该好好照顾他吗?」晴天霹雳的消息让少年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知道在外工作的父亲是喜欢打点小牌没错,但他从没想过父亲会把家裡的钱都赌光,甚至债主都找上门来了。家裡的经济状况这么拮据,他竟然完全不知情,现在爷爷生病了,家裡却没钱医治,这要怎么办才好。 瞧少年难过的样子,好像已经相信了妇人的话,妇人赶紧补充道:「我们是该要好好照顾爷爷,但是,家裡没钱,我们得先有钱,才能想办法医治你爷爷,是不是,小东?」 少年敛下了眼睫,难过地点了点头。 于是,妇人又接着道:「小东呀!你听妈妈说,言家的老爷十几年前失去了心爱的儿子,最近他得到消息说儿子遗留下一个孩子,他盼着临终前能见孙子一面,那两位伯伯用仅存的线索去找孩子,可是找了半天都找不着,但是言老爷已经等不及了,最后没办法,他们只好编个善意的谎言,好完成言老爷最后的心愿。」 小东听完母亲的整个计划,整个人全傻住了,愣愣地看着母亲。 妇人紧抓着少年颤抖的手,哭着说:「小东,那两位伯伯付了一大笔钱,那些钱不但可以还完你爸爸的赌债,还足够医治你爷爷,只要你当言老爷的孙子几天,把他当成亲爷爷一样看待,就可以了。」抹了抹脸上的泪痕,看着儿子求道:「小东,我们不求别的,一拿到钱,我们就回家。只要你假装几天就可以了,你说好不好?」 不经世事的少年面对家中突来的巨变,对着母亲无措的泪眼,茫然地说不出话,一切来的太快,快到他根本辨不清是非,最后,在母亲一再地恳求下,顺从的低头。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懊悔 清晨五六点,迂回曲折的深山小径里,一辆白色轿车疾驶而过,前方坐在驾驶座开车的司机双手紧握着方向盘,脚下不停地加速,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丝毫不敢大意,拼命往医院方向赶。 后座一个神色严肃的男人,摸着怀裡少年毫无血色的脸,心疼的闭上了眼,用力压下心中的酸痛。隽颢就那么闭着眼,一手紧紧握着小枫纤细冰冷的小手,放到唇边轻吻着,细细地啃噬,吞下他的颤抖,他一言不发,看得前方的司机在心裡暗自担忧,生怕少爷急坏了。 阴晦的天色,犹如黑夜,寂静无声得令人害怕。 过了许久,隽颢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才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平静了许多,不像方才那般悲伤心痛。 抚着小枫发烫的脸颊,惊骇过度的他,麻木的心终于又恢復了一点知觉。 疼,他好疼。 他的宝贝,他想要一辈子将他护在怀里,永远的快乐,不让他受一点病痛,不让他掉一滴眼泪,可现在卻奄奄一息,没有生气。 他的眼神中有太多的自责,刚上山的时候,他就发现小枫对高山气候适应不良,当时他就该当机立断,现在就不会发生这样的错事了。他不是第一天滑雪了,这些基本常识都很清楚,可是他仍是做了错误的决定,才会害得小枫现在病痛难过。 他总以为他为小枫编织的□□足够坚实,可每次都在伤害发生后,才惊觉破了洞,他的宝贝脸色苍白的可怕,脆弱的样子好像稍一用力,便瞬间支离破碎一般。 他从没这么后悔过,从看到小枫倒卧在浴室起,他没有一刻不责怪自己。 责怪自己为什么不等明天再上山来?为什么明明已经察觉小枫的不对劲,却一点警觉都没有? 隽颢紧盯着昏睡着的小枫,悔得肠子都青了,这个他最爱的宝贝蛋,他疼,他也跟着难受。眼眶漫过一层水幕,让他看不清楚怀里的人。 待他理好情绪,重新抬起眼的时候竟发现小枫不知何时睁开眼正看着他。 「宝贝,宝贝,你觉得怎样了?啊?」隽颢沙哑而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想说话,可是他发不出声,胸口的疼痛持续了太久…… 车窗透进来昏暗的光亮,他知道他获救了,可他也知道他又害布布替他担心,他最在意的就是怕拖累隽颢,为什么他总是这么没用?老是找麻烦,原本愉快的旅行,又因为他搞砸了。 看着布布着急的眼神,小枫心里愧疚的直想哭,「宝贝,是不是很难受?还有哪里疼了?」隽颢一贯冷静的眼神在看到小枫眼中涌现的泪水,终于还是崩裂了。 一滴清泪带着晶莹的华光,从隽颢刚毅的脸庞滑下,刺痛了小枫的心,他用力吸了好几口气,强撑起身体,想将它抹去,却没有抬手的力气。 带着氧气面罩的他,无力发出声音,只能紧揪着隽颢摇头。 隽颢紧蹙着眉峰,看着小枫的嘴唇微微在动,赶紧拿开氧气面罩,忙低下头把耳朵靠过去听。 「……布布……对不起……咳咳咳……我咳咳咳……」 「你这个小傻瓜……对不起什么……我不准你有事……不准……」隽颢疼惜地吻着小枫因高烧而干裂的唇,直到那唇渐渐湿润后,才放开他。 「……布布……咳咳咳……」小枫晕呼呼地望着眼前的人,眼泪掉得更凶。 「……宝贝……别哭……别哭,我们很快就到医院了……」小枫身上传来的热气,让隽颢心疼不已,恨不能医院就在眼前。 「……咳咳咳……布布……」他想告诉布布不要担心,可胸口又疼了起来,才刚松开的眉头,瞬间又拧在一块。 他觉得很累,全身上下都疼得厉害,不只有胸口,就连骨头都痛了起来,躺在隽颢怀里,整个人像是灌了铅一样的重,不停地往下沉,眼前金星乱舞。 见状,隽颢赶紧再把氧气面罩帮他戴好,小枫深喘了几口,才觉得好受了一点,他擦着小枫眼角一直没断过的泪,心中全是懊悔。 「臭小子,你给我省省力气,不准再说话了,要是挺不到医院,我就不要你了。」隽颢把小枫紧搂进怀里,发狠地说。 天知道,他有多害怕,说出这些话,他的心都跟着淌血了。 小枫一听,用着仅存的力气点头,他会忍着,为了布布,他一定会撑到医院的,一定会的,他不要看到布布为他难过,他慢慢闭上眼,两手拉住隽颢,在不阻碍呼吸的情况下,让自己贴紧隽颢。 隽颢用外套裹紧小枫,不让他再受凉,小枫就在他怀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高茂高盛一行人急匆匆地把孩子带回了美国,下了飞机后,就马不停蹄的往主宅的方向赶,不过,刚才在飞机上喝开了,肚子裡全是酒,车子开到一半,临时尿急便停下车。 两人解完手,菸瘾又犯了,想着十多个小时都没能抽一根,全身不舒服,就到一旁空旷的地方开始吞云吐雾。 小东低着头,和妈妈坐在车上,他已经被妈妈说服,为了爷爷的医疗费用和爸爸的赌债,他答应配合着演这齣戏,从今天起他就要变成另外一个人了,顶着别人的名字,让叶小东永远消失掉,不曾撒谎的他心裡非常地难受忐忑,甚至觉得再也没脸抬头挺胸做人了。 下飞机的时候他就想着这件事,走在机场都不敢大大方方的走,也不敢正眼多瞧两位伯伯一眼。现在,他们到一旁抽菸才敢偷偷观察他们。 叶妇好不容易骗过小东,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瞧儿子低垂着头的样子,根本不以为意,早就鬼迷了心窍的她一点也不觉得愧疚,甚至认为等夺到了言氏的财产,她儿子会一辈子感激有她这么聪明的娘,懂得抓紧机会,什么道德廉耻那都是屁,谁不希望身边有花不完的钱,这世上哪有比白花花的钞票更迷人的东西。 她不打算跟儿子多说什么,一切她都已经计划好了,只要他乖乖配合,肯定万无一失。于是,她下了车,把双方事先排练好的对白,再跟高茂高盛确认一次。 「都跟你儿子说好了?该知道的他都记清楚没?」高茂问道。 「是的,没有问题。」 「妳要知道言正可是精明的很,要骗过他不容易,千万不能露出一点破绽!」 「我知道,我都教好了。」 「那就好。」高茂又点起了一根菸,猛吸了两口后,接着又很没品的啐了一口痰。 虽然计划几乎是毫无破绽,但是以前失败的记录太多了,他没几次斗赢过隽颢。言正早就是一把年纪,老眼昏花了,没啥好担心。可那臭小子可不同,上次的事也以为万无一失,可到最后他却被反咬了一口,还被老头子毒打了一顿,一肚子的窝囊气到现在还没处可发。 他妈的…………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烟,眼睛撇到车上低垂着头的小东,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酸他两句,道:「以后就是言氏的长孙了,多少人求都求不到,别给我摆出一副死了爹的衰脸!」 高茂这么一说,叶妇连忙上前缓颊道,「没的事,没的事。小东只是没睡饱,他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小东一直观察着他俩,打从心裡的讨厌。他莫名其妙地挨了骂,却无力还击,只能死死地盯着高茂,不发一语。 高茂那是自己心裡毛毛的,才找人发发脾气,不过现在可不能得罪小祖宗,万一他临时罢演,那他的脸可就丢大了。 不过,这孩子的眼神,他越看就越不怎么喜欢,「土裡土气的……」 他哼哼两声,把香烟捻熄,朝高盛道:「找个人把孩子身上的衣服和髮型重新打理一下,我们十点在律师那会合。」说完,两人便各自分道扬镳。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急救 从滑雪场出发的时候,隽颢已经事先打电话通知医院,院方不敢怠慢派好几名医护人员等在医院门口,所有可能的急救工作都已经先准备就绪,当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才刚一打开门的时候,医护人员就已经在第一时间接手从隽颢的怀抱里抱出了小枫。 虽然司机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把小枫载到医院,但拖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到医院的时候,小枫的呼吸已经非常微弱,彷佛轻轻一吹就能断似的。 他高烧不退,呼吸急促,几乎说不出话,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急救的医生判断他情况十分危险,果断决定给小枫插管治疗,首先改变他呼吸困难的状况,补充氧气。 隽颢不愿退到急诊室外,站在病床五六公尺的地方,不防碍医生急救的位置,远远看着他。小枫虽然处于半昏迷状态,但仍有意识,他极度地不安和害怕,非常的躁动,插管时动用好几个医护人员都定不住他,最后被注射了安定剂又加上镇静剂,这才让他安静下来,把输氧的气管给插上。 急救的过程中,他只能从病床的隔帘缝隙看到小枫,一张小脸异常的惊恐,但这是不得不的急救办法。 隽颢捨不得小枫受这种苦,平常只是打个退烧针,就够他害怕了,现在又是针又是点滴,还插管,怎能不吓死他,可现在他虽然惊懼,却一滴泪也没流,大概是怕他说撑不了就不要他了,一直强忍着,看得他眼眶泛红。 插管对所有病人而言,都是非常痛苦的事,曾吞过胃镜的隽颢感同身受,想像一根和拇指头一样粗的塑料挤进喉咙里呕心又反胃,如果小枫完全昏迷反而好,可是他仍有一些意识,就挣扎的厉害,隽颢心疼地说不出话了,脸色也跟着苍白。 小枫的呼吸似乎慢慢稳定下来,当大家以为急救缓解了症状的时候,正把心跳血压感测器贴到小枫身上的护士发现不对劲,说不出话的小枫痛苦的扭动,发出痛苦的呜鸣声,感测器上心跳速度变得混乱,血压不停地升高。 操作着感测器的监控师突然一声嘶吼:「patient没了心跳,失去ibp。」 一眨巴眼儿的功夫,急救室裡一对对眼珠子不约而同全抛向病床上,瞧见病患痛苦的表情,全吓了一大跳,才刚走出急诊室的医生又重新就定位。 五六个人乱成一团,从没遇过这种状况,插管不当或许会造成呼吸道擦伤或撕裂伤,甚至出血,可就算是气管破裂,也是血压降低,而不是升血压。 「通知手术室!」 「快请主任!」 「快注射」就看他们意见分岐,拿不定主意,乱糟糟。 站在一旁的隽颢再也忍受不了,这些庸医令他非常不满意,口气凶狠的威胁道:「如果小枫出事,我一定唯你们是问。」 就在此时,接到隽颢通知的江牧华大老远赶到医院来,才刚转进急诊室的走廊,就远远听到隽颢的怒吼声,于是,他更加快了脚步。 「我是江牧华,病患发生了什么事?」一进到急诊室,江牧华从制服上判断,立刻抓住急诊室主任问。 主任连忙把病患的状况迅速描述一遍,江牧华边听边窜到小枫身边,一旁的医护全让了开,他观察一下,嘎然下令:「把气管拔出来。」一旁待命的护士小姐,手脚虽然有些凌乱,但隐约可见她们动作纯熟,迅速把气管抽了出来。江牧华转身跟护士说道:「拿一根60mm的气管来。」 一组人又重新帮小枫换上细点的气管,并且挂上感测器。 一群人死盯萤幕,紧张地出了一身冷汗,萤幕裡,心脏的脉冲波每上下起伏一次,便牵动一屋子人的心,莫不跟着小枫一起跳动,一只只眼睛全定在仪表板上,在心中祈祷着每一下波动回稳到正常的高度。深怕换上细管也不管用,功亏一篑造成憾事,豆大的汗珠佈满额头。 过了十多分钟,监控师才铿锵有力的喊道:「心跳恢復正常,血压也回稳了。」 「放心了。」、「good!」、「干----的好!」绷紧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欢呼声在耳边萦绕着。 「江医生果然名不虚传!好险你及时赶到。」主任医生上前跟他握手,刚伸出手,忽然想起江牧华右手受伤的事,有些尴尬的缩回来。他落水意外传遍整个医界,惋惜道:「江医生,你的手真的治不好了吗?」 江牧华礼貌地笑笑,回道:「仍在復健中。」受伤的事他已经释怀许多,不再像一开始时那般激动。 「你必须快点好起来,很多病人需要你。」主任医生诚心道。 「是,我会努力。」江牧华脸上漾着自信。自从他受伤后,周遭很多人给予他关怀,甚至一些不认识的人送礼物和鼓励的卡片,让他很感动。 江牧华跟着医护人员把小枫推进病房裡,确定小枫病情回稳了,其他人才一个个离开,留下他和隽颢。 江牧华回过头去,瞧隽颢发白的脸色,赶紧将他拉到一旁坐下。 言家主宅 一早就门庭若市,一部部高级房车接二连三的驶进大宅裡,往年除夕从不曾一次出现这么多的客人,宅里为数不多的仆人忙的不可开交,最后实在接应不暇,临时调用星级的餐厅裡的服务员来帮忙,管家站在玄关一个接着一个,把言正的姐妹和堂兄弟们迎进门,领到客房去休息。 家族成员在几天前私下接到了消息,知道今日高茂高盛将要带回一个孩子,据说是过世多年的隽林遗留下的,又听说高茂高盛手上握有确切dna证明,所以当他们告知言正这个消息时,言正简直迫不及待,非要立刻见到孩子不可,甚至破例打通海关用最快的方式把孩子接到美国来。 这件大事随即在家族裡炸开了锅,既然言正急着要看孩子,那肯定dna证明是假不了了,接到消息的所有人突然也跟着忙碌起来,大老远的回到主宅就为了一探究竟,亲眼瞧瞧这传说中的言家长孙-未来极有可能让言正集团易主的神秘王子。 「大小姐一家,还有堂二老爷跟他的夫人,二小姐和她的夫婿,堂四少爷都回来了,另外堂三少爷和五小姐班机下午到,最迟两三点也会回来,到晚上,应该成员都会到齐!」林总管家把都安置妥当后,到主宅后头室内的高尔夫球练习室里,很仔细地一一细数着跟言正报告。 宅子裡难得这般热闹景象,呆在言正身边多年的林总管却笑不出来,他总觉得这是言家风雨欲来的前召。 言正双手持着球杆,眼睛认真地直视着前方超大的3d立体电视,一杆把小白球给挥了出去,电脑立刻精准的计算小白球抛出的高度和力道,镜头瞬间切换到下一个画面。 「嗯嗯。」他满意地看着小白球最后落下的地方,侧过头瞄了管家一眼,「隽颢呢?」 「这……老爷……少爷他……」林总管撇了眼站在另一边的江树仁,又瞧了眼老爷的背影,支支吾吾地不敢直说。 「说呀!看江树仁做什么?」言正就像背后长了一对眼睛似的,竟然猜中林总管正看着江树仁求救。 「老爷,小宝说……说少爷昨天白天……带着小少爷一起到山上滑雪了。」 「你说什么?」言正一听,勐转过身来,手里的球杆狠狠地抛了出去,碰地好大一个声响。 江树仁忍不住嘘了声,好险只砸破一旁的柜子,万一砸在电视上,那可是几十万的钱就飞了,这父子俩脾气真是一个样,火山一爆挡都挡不住。 「立刻去给我打电话,非找到人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以上纯属虚构,非真实急救处理。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责无旁贷 病房裡,安静得只听到仪器的滴答声,和装设在小枫身上的呼吸器发出的沉重喘息声。 在安定剂的药效作用下,小枫睡的很沉,虽然有呼叫器辅助,卻仍睡的很不安稳,紧皱着眉头,似乎每喘一口气都很艰难,让人心疼。 哀!江牧华心想着这小傢伙实在是多灾多难呀! 目光移到守在病床边的隽颢身上,他全身都透着一股难抑的自责,彷彿无声的宣告周围的人,如果小枫有个万一的话,他也将成为一个无心无魂的人那般的死寂。 「隽颢」江牧华搭上他的肩,想劝他两句,话还没说出口,一看到隽颢回过头来那黯淡的眼神里,没了平日的锐利与自信,身为多年好友的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劝慰他。 「是我害了他。」隽颢嘴里喃喃道。急救时的险况依旧历历在目,让他无法释怀。 「你别那么自责。」 「我不该带他到山上玩的。一上山我就发现他不对劲了,却没有阻止,才会害他受这种折磨。」 「这只是个意外,没人能料想的到。而且小枫他从来都向着你的,他绝不会怪你,如果你一直这样自责,等他醒来,看到你难过,他肯定又要哭了。」 「」想起到医院的这一路上,小枫身体难受地都快喘不过气了,仍不停哭着道歉,就怕扫了自己的兴致。 「而且你是他的支柱,他全依赖着你,你不能倒。如果你都觉得害怕了,小枫一定愈加害怕。」 是的,他的宝贝就是这样依赖着他,只要有他在,不管要到哪去,他都不怕。只要他一句话,就像刚才急救的时候,他明明惊恐得不得了,为了他仍是忍耐了下来,就怕撑不住,自己真的不要他了。小枫完全地相信他,依赖他,如果自己先没了信心,这让小枫还能相信谁呢! 「你也别慌了手脚,或许他只是急性的气喘发作而已,等我们察明病因再说。」江牧华的话在隽颢心裡起了效用,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振作起精神来。 「还好你即时赶来,否则我真的就失去他了。」隽颢诚心地感谢。 江牧华笑道:「呐!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真把小枫当成自己的亲人。」边说着观察一下点滴的速度,再调慢一点。 「小枫真是幸运能遇上你。」现在已経很难找到像牧华这样的医生,总是把病人看得比自己重要,「不过,你怎会想到要换细的内管,难道小枫的气管天生别人细窄吗?」 隽颢这么一问,牧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得隽颢不由得紧张起来,「小枫有什么问题吗?」 「这……我还不能确定……」话落,从自己随身的诊疗箱裡拿出听诊器来,想再确定一次自己的猜测,希望事实并非真如他所想的那般,只是仅剩一隻手的他,真不好把听诊器戴上。 隽颢扭过他的肩头,帮他戴好,接着笑道:「江神医,你的手好多了吗?」这是仅止于好友之间的友谊,才能这般笑话他。 江牧华把手举到隽颢眼前,他想试着轻轻动一动右手的指头,但是从手腕以下仍是没有感觉,他咬紧牙关,才好不容易让指头微微抖动一下。 隽颢握住他的手,拿到唇边,亲吻了下,眸中是不捨。 江牧华把手缩了回来,自嘲地道:「别看这一点点动作,可不简单了,一星期下来数不清祖爷爷针灸了几百针,才把神经给续上。」 「不管多辛苦,你可不能放弃!」不管基于什么立场,他实在捨不得牧华耗费了十多年辛苦学医,一下子化为乌有。 「嗯,我绝不会放弃的。」接着又道,「以前我一直告诉病人要加油,战胜病魔;现在自己遇到同样的事,我怎能光说不练,定要做给大家看。」 隽颢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这才是他认识的江牧华啊! 江牧华微微一笑,回过头去,伸手把小枫的衣领拉开。 隽颢突然轻呼道:「耶?你手上的鍊子是?」被隽颢这么一问,江牧华得瑟地举起了右手,腕上正是一条细皮绳编织的手鍊,「小枫情人节前夕送我的。」 隽颢翻开自己的袖子,手上赫然出现一条相似的手鍊,哼哼道:「我也有。」接着又加重语气,「情人节当天送的。」 「噗---」瞧他不甘势弱的样子,江牧华忍不住笑出声。 隽颢清了清喉咙,正经八百道:「我知道跟你争谁先谁后是很幼稚,但是这是情人节礼物,本来就该是情人才有。」话落,又轻哼了声。对富可敌国的隽颢来说,这礼物实在不起眼,但这是小枫亲手为他编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隽颢可是非常在意--他在小枫心目中所谓的唯一!! 「真是被你打败!」江牧华摇头,把手鍊转到正上方,中间串着一颗圆形白色镂空的石头,举到隽颢眼前,「祖爷爷说这能量磁石发出的远红外光能活化细胞,我其实并不怎么相信,放在手里又很不方便,就把它忘在一旁,但是小枫当时也在场,他倒是听进去了,便把它串成手鍊送给我。收到礼物时,我也很意外,想不到,他这么细心。」 江牧华欣慰地笑着,「这孩子会这么得人疼,真不是没有原因的。就连人称怪老子的祖爷爷,超级难相处的人也被他收服,第一次见到祖爷爷竟挂记着我以外的人呢!」把能量磁石串成手鍊戴在右手上,真的是方便多了,不管到底有没有效用,他都不能辜负小枫的一番心意,也就勉为其难地戴着。 隽颢咧开嘴笑了笑,听到别人赞美自己的宝贝乖巧,他不禁小小的骄傲一下,「那我再说一件让你感动的事。」 江牧华好奇地问,「哦?什么?」 隽颢神秘地笑笑,「这两条手鍊的制作成本,可是花掉了小枫全部的财产。他第一份工作赚来的薪水全在这上头了。」 江牧华听了这话,也禁不住有些吃惊,他微张着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 隽颢用手攥起拳头,掩在嘴边,嗤嗤笑个不停,「真该把当时他说自己又两袖清风,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拍下来。」 江牧华可以想见小枫当时俏皮的样子,能够在像隽颢这样有钱有势的情人面前,毫不掩势地说出自己口袋裡,寒酸地连一毛也没有,那肯定得如小枫这般心思纯淨的人才能说得出口。 一般人为了自尊心通常是说不出的,而有更多的人喜欢打肿脸充胖子;不过也就因为小枫单纯的心思,让隽颢更想要好好宠他。 江牧华了然地微笑道,「好,既然小枫都已経预付了他一半的财产,那我更是责无旁贷,非把他的病治好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没有退路 江牧华将小枫胸前的衣服拉开,露出他瘦弱的小胸脯,把听筒贴到小枫的胸口,脸上的表情是隽颢从未见过的严肃,他水蓝色的眼睛慢慢转为绽蓝,手势停滞住,重覆听了小枫的心音,默数了几次他的心跳,毫不马虎每一次都数够60秒才重来。 小枫睡的很沉,一动不动,嘴里插着氧气管子,正在输液,呼吸完全被仪器控制有条不紊地工作着。江牧华盯着心脏监护仪器,观察着心跳脉动的波形,眉头越蹙越紧,最后甚至闭上眼睛,似乎是对自己的诊断结果不敢置信。 隽颢坐在一旁,看得心惊,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安静地等着,就怕影响江牧华的诊断,突然间,病房里变得针落可闻。 江牧华很小心地拿捏着,把听诊器慢慢从心脏挪到气管,接着往上去。最后指示隽颢帮他,「帮我把小枫侧一下身子,别动到气管,露出后背,把他的衣服掀起来。」 身为一个心脏科医生,用听诊器辨别病人心脏的异常症状,是非常重要的基本功夫,为了这门功夫,江牧华在他父亲手下可说是吃足了苦头。所以,他有一定的信心相信自己诊断的结果,当他慢慢地放下手中的听诊器时,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了。 立于一旁的隽颢看江牧华放下听诊器便道:「小枫他怎么样?」此时他的一颗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生怕从江牧华的嘴里听到小枫任何不好的诊断结果! 江牧华清了清嗓子,「隽颢,我必须帮小枫开心,确认他心脏跟气管的长成。」执刀多年,动过不下百次艰险复杂的开心手术,但今天,江牧华还是第一次心情如此凝重。 开心手术? 「不行!」隽颢立刻断然拒绝道。 要把小枫的胸口切开,他怎么可能答应!绝对不可能! 隽颢太过激动,说话的音量就没了控制,惊动了床上的小人儿。沉睡中的小枫转了转头,眼睫微微颤动着,像是就要转醒,隽颢赶紧上前,安抚地摸摸他的小脑袋瓜,又亲了亲他发烫的脸颊,才又安稳地睡去。 江牧华瞧隽颢轻手轻脚那付宝贝样,心里清楚要说服隽颢同意有多难,他也不愿意动手术,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看小枫睡稳了,江牧华上前把隽颢拉出病房,打定主意非要说服他不可。 一出到病房外,隽颢又强调一次,「我绝不会答应的,你想别的办法。」两道剑眉重起,口气相当坚决。 「为了小枫好,你必须答应。」江牧华也毫不势弱,「小枫他可能是先天的心脏或气管的畸形,所以当他呼吸越困难的时候,血压就跟着升高,我猜测为何上次帮他做全身检查没有查觉出来,可能非得要感冒或气喘严重时,气管被压迫或血管被压迫到,才能看的出症状。必须透过手术才能看到实际的状况。」 「不!你不行,我不会答应的,我绝不会答应的!」隽颢嘴里不断地喃喃低语,他身体的某个地方,好似要裂开一般。 一定还有别的方法,他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小枫的胸口被冰冷的刀子切开。 「你以为只有你心疼吗!?我也一样捨不得这样做,但是没有其他的办法。」 「………」他的话让隽颢心里一堵,不知道要如何回覆他。如果连江牧华都说没其他办法,非要开心才能断定心脏畸形的程度,那这世上大概真找不到其他方法了,可是……… 江牧华紧抓着隽颢的胳膊,用力扯向他,让他正视着自己,「难道你要让小枫埋着一颗不定时炸弹在身体裡,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像今天一样的事吗!」 隽颢知道,他没有说「不」的权利,他颓然地跌进椅子,他的一颗心,缓缓地掉进无尽的痛苦深淵,他明白接下去等著小枫的,绝不仅仅是检查而已。 江牧华却一点也不让他逃避,撑起他的双肩,不得不对隽颢说出重话,「你最好祈祷小枫每次都能像今天一般幸运!」他单手指着隽颢的眉心,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如果到时候小枫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你害他的。」 隽颢震惊地看着他,久久回不过神来。 …………… 金钱乃罪恶渊薮,这世上没有比它更能轻易**人心的事物。 高盛按着高茂的意思务必在十点前把小东上上下下打理好,起码得要能够上的了抬面,于是,他把小东和叶妇带到东区一家知名的沙龙店里。 高盛一进门,沙龙店里漂亮的女老闆笑得双眼盈盈,立刻上前招呼,拉着他坐在椅子上,女老闆和他说话的口气似乎很熟,高盛递给设计师一张照片,意思是要循着照片上的人打点他身上的行头跟髮型。 女老闆瞧了瞧,眉头也没皱一下,感觉不太难,起身朝裡头拍了拍手,几位设计师应声出来,七手八脚开始对小东分析和各种服装搭配。 一个小时内,从洗发剪发吹发上护养液,甚至连手脚指甲都清理完毕,当小东重新站到镜子前,看到镜中自己一身的装束,简直要认不得了。 小东在学校裡是个体育健将,虽然身材不算高大,但也能称的上结实挺拔,以他十五六岁的年纪看来算是非常不错的了,身上是一套玄黑色三件式西装,合身的剪裁衬托出他的身材,齐刘海修饰额角,柔顺的贴在两颊,搭配衣服真是恰到好处,他忍不住左瞧右瞧,从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帅到这等地步,换掉破旧的帆布鞋和手錶,不管从哪个方向看来都是令人称羡的贵公子。 叶妇也被精心打理了一番,心裡雀跃着,从今尔后,她将摆脱贫穷的过去,为以后贵妇般的生活沾沾自喜。 高盛看在心裡非常的满意,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谁能躲过金钱的诱惑,也只有为金钱深深着迷的人才能为他所利用。 十点整,高盛领着小东和叶妇在律师楼集合后,一起驱车往言氏的宅邸去。 车子才刚抵达大门口,至少有三四十名记者提着长枪短炮,早就架在言氏的宅抵外。他们几天前就接获了通知,言氏有可能易主的大戏正要上演,虽然至今仍等不到言隽颢总裁的出现,但就算拍两三个空镜头也好。他们之中不少人都是一大早就等在这里。 一见到高茂高盛的车子,近百位记者群起蜂拥而上,其架势一点也不亚于一届世界杯的球赛报道,小东这辈子何曾看过这等骇人的阵仗,此时才猛然惊觉到,他们将要扯下一个瞒天大谎。 言氏是何等大的一个跨国企业,一入这个门,所有的谣言将会喧嚣尘上,被传播至全世界,他的谎言一旦被揭穿,从此以后他再也抬不起头做人了,可现在他已无退路。 小东在心中想着,手裡不禁沁出了冷汗。 一向最会操控媒体的高茂看到记者这番态势,不由地拧起了眉头,这……这是谁披露消息给记者的,他小心地瞟了眼高盛,没想到,高盛竟然摇头称不知。高茂指关节泛白的紧抓着椅子扶手,心觉事有蹊跷,可一时也无从查起,只得无视眼前的大军阵势,镇定地从容前行。 车子缓缓来到言家主宅大门前,铁门上一对狮首门环铜铸镀金,流彩映光,门楣上大大挂着着一块石匾,写着大大的“言”字,监视器一侦测到对应的车号,黑色镶金的厚重凋花铁门便自动打开。 大门左右各蹲着一只高近两尺的石狮子,石狮凋工精致大器,怒目抬爪,传神威严,让已是心虚的小东看了不禁感到有些害怕。 走进大门,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宽八米的大道,大道两旁种满了青葱高伟的松树,随着大道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穿过中间五彩缤纷的园林景观,再绕过三座巨大的圆形喷泉,一幢古欧式巴洛克风格的华丽建筑,映入了眼帘。 小东进到这样高门槛的豪门宅邸,心中莫名的紧张起来,这是平民百姓惹都惹不起的权贵世家,万一谎言被拆穿,他们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他不禁扭头看向母亲,叶妇一双眼睛早就被眼前的富丽奢华给迷惑住,小东敛下了眼,他知道没有人能阻止这一切,而他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挚爱 补 高茂高盛的车子在大门前一停妥,早就收到通知的仆人立刻上前将车箱裡的行李提下了车,林总管示意仆人将行李送到二楼的房间裡。 高茂高盛自顾自的走进大厅,随后下车的小东和叶妇站在门前,抬头往四周仰望,由下往上看,更觉得这大宅邸气派恢宏。 言氏的主宅从大门看来是一字型的建筑,待绕过两侧的玫瑰花园,才发现其实是环状白石铸造的建筑呈现马蹄的形状,东侧一端的圆形房间採用古典柱式作为主导,外牆是逼真的镂空女神彩云凋饰,中间大型的落地窗正大敞着,从开着的窗里,隐约能够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坐在里头。 「两位,请先随我到房间去休息!」林总管上下审视了小东和叶妇一眼,心里有了个底后,低头礼貌地领他们入内。 尾随在林总管身后的几名仆人,相互交递了个眼神,在老爷身边服伺多年的林总管,竟没有直接喊小东少爷,听在耳裡不免觉得奇怪。 小东踏上台阶,进了言家大门,被眼前富丽堂皇的大厅给震慑住,这大厅之宽敞简直能用来举办大型舞会了。他随着管家上了通往二楼的阶梯,大厅墙壁上挂着巨型的壁画,角落用好几根巨大圆柱支撑起,足足有两层楼挑高的天花板上头高挂着一盏巨型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宽敞的大厅映照的气派非凡,每往上走一步就更觉得金碧辉煌。 进到了二楼走道,两旁是一扇一扇相对的凋花门,一直到走廊底部,小东光是这样看着都觉得眼花,地上扑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走起来一点声音也没有,让屋子裡的气息愈发沉静。 最后,走到一扇门前,跟在林总管身后提行李的仆人,打开门躬身将行李放进去,林总管对小东跟叶妇说道,「这里和隔壁是两位的房间,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可以按房里的服务铃。」 言氏宅邸二楼在东侧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伸出了一个小脑袋,当林总管转过身,朝这个方向来时,那个小脑袋立刻缩了进去! 「哥哥,这里好安静!」 「嘘!别说话!林总管走过来了。」一个男孩躲在扶手旁,对着妹妹小声道。 接着看林总管走到尽头的最后一间房间,站在门前轻轻敲了门,才入内。小兄妹偷偷地抵住房门,作贼似的跟了进去,躲在暗处里。 光可鉴人的明亮房间裡,一排圆弧型的落地窗旁,静静地摆着一架白色三角钢琴,纯白琴面光滑如琉璃般璀璨,一旁地上还立着一瓶半个人高的粉色玫瑰花,将房间的整体风格衬托得温馨雅致。 「哥,你看好漂亮!她是谁?」一张逼真而细致的写实油画肖像吊挂在牆上,画里是一个穿着白色高雅礼服的女人双手抚着琴键,身姿婀娜,如鹅蛋精巧的脸上嵌着两只乌黑的大眼睛,细长的眉毛弯月,眸中含笑,如风拂面般的柔媚,纯净得不似凡人。 「不知道!」趴在一旁的哥哥紧张地捂住妹妹的嘴,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应道,就怕被人发现,待目光移到壁画上头,也跟着大张着嘴,男孩的妈妈也是个大美人,但是等他看到油画时,又觉得妈妈根本比不上画里的女人。 「老爷!高茂高盛已经到了,人我已经安排到房裡去。」林总管走到言正身边轻声道。 林总管跟老爷报告完,久久没听到下文,言正似乎没觉着他的存在。 卡洛儿(coal)我对不起妳 隽林是我们共有的孩子,这个孩子对我们来说是这么的珍贵 他继承了我们所有的好 卡洛儿妳听到了吗隽林的琴弹的有多好 为了这个孩子你受到了这么多委屈和磨难 妳把他托付给我可我却没有保护好他 让他就这样没了不管我有多么自责都挽回不了他的命 我没有脸去见妳和葛兰 卡洛儿他们说找到了一个男孩子是隽林留下的 我好高兴我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他 妳也想看看他吧 卡洛儿妳猜猜这孩子会喜欢蓓森朵芙还是史特底发利 他缓缓掀开琴盖,手指轻轻抚着琴面 这是她挚爱的蓓森朵芙钢琴………她说蓓森朵芙之于她,一如史特底发利之于他……她说以后蓓森朵芙和史特底发利就是我们的传家宝……她说当琴音响起时,不管她的灵魂飘盪多远,她一定回到这裡…… 林总管接过他手上的拐杖,言正十指轻触上黑白相间的琴键,甘美如清晨朝露的琴音在弧形的琴室里发出,深長而醉人的曲调飽含著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思念,琴音随风飘盪在言氏的宅邸裡,时间彷彿又回到了从前,两人第一次琴瑟合鸣的情景。 一曲奏毕,言正小心地盖上琴盖,回头交代了声,「找人把钢琴擦拭一下。」 「是。」 「隽颢呢?找到没?」言正接过拐杖,立起身。 「少爷,还没接电话。我让小宝去找了。」 「这死小子存心气死我……」言正拄着拐杖的手气地直发抖,不过,在这房间里他是不会发火的。言正深喘口气,踏出了屋子,终于松口放弃爷俩无谓的僵持,「罢了罢了,让小宝别找了,他是铁了心不来,来了一見著他倆搞不好把屋子掀了。去把孩子带到客厅裡。」 病房内,小枫烧退了不少,心跳也趋于稳定后,隽颢半强迫的让江牧华帮小枫拿掉内管,理由很简单一句话:他捨不得,当然免不了挨江牧华一阵白眼伺候。 咨询过医生小枫的吃食后,隽颢拨了电话给秘书,交代了几句后便挂了电话,正准备从小厅回到病床边的时候,手机又再度响起,他垂眸一看,本不想接最后还是掀开了手机,电话里立刻传来林大总裁特助连珠炮般的声音。 「老大,你行行好,快回来吧!我快撑不住了,你再不回来,我要被我爸大卸八块了。」小林特助在电话裡又哭又求的,他打了一天的电话了,隽颢摁是不开机,好不容易抓到他打电话给秘书定餐,赶紧拨电话过来。 「我现在在医院,小枫生病了。」 「小枫生病了?你们不是去滑雪吗?」 「说来话长,你继续顶着。」 「老大,老大!你别挂,别挂呀!高茂已经把孩子带回宅里了,老爷急着找你呀!」 「一切等小枫出院再说!」 「老大,老大!」 「嘟嘟嘟………」隽颢一如既往的不管小林死活,迅速挂上电话。「啊---我上辈子是不是强了你言家的老母猪呀!这辈子才卡在你爷俩中间做牛做马呀!」一旁的众人听罢,全忍不住笑喷了出来。 隽颢转回病床边,就看着床上的小人儿侧著头,睁着大眼愣愣地望着他。 「宝贝,醒了?」隽颢收起手机走了过去,倾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小枫两只眼珠子转也不转,就这么盯着他。 隽颢看了微微一笑,想这小子八成被吓坏了,胳膊环过小脑瓜,把小枫抱在怀里亲了亲,低头再瞧一瞧,竟然还是没有反应,连气儿也不喘一下。 隽颢想了想,在心裡偷笑了下,两手猛地捧住小脸,惊道:「宝贝,你怎么了?是不是烧过头,变成哑巴了!我快把医生找来。」话落,立刻伸手要去按求救铃,瞬间被两只小手给抱住。 「……咳咳……不要……咳咳……」小脸满挂了委屈,可怜巴巴地看他,两只细胳膊紧圈着他的手。 「原来会说话呀!」知道布布是故意闹他的,小枫不满地噘起了嘴。 刚刚还僵化无神的表情一下子又有了生气,隽颢才放下心来。 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靠上前,修长的指头磨蹭着他噘得老高的唇瓣玩。 回想起小枫奄奄一息的那一瞬间,至今还心有余悸,隽颢的脸色猛然一沉,轻斥道:「乖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瞒着我。」 小枫半垂着眼睛摇头,弱弱地低喃道:「……不敢了……」 「……你这小王八蛋……」小枫的话,让恢复冷静的隽颢又微微拧动了眉宇。 江牧华的话一直萦绕在他心头。「若再有下次,我定把你的屁股打得开花!让你三个月下不了床。」隽颢撂下了狠话,手上却把小枫抱的死紧,就怕他飞走似的,他的心里依旧非常的害怕,那种随时都要失去挚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心如刀绞。 「……布布……对不起……」小枫微微翕动着鼻翼,泪眼婆娑地抬眸看着隽颢。 「还好你牧华叔叔即使赶到,不然,你这条小命就没了。」 小枫轻轻颌首,小心地问道:「叔叔有没有很生气?」 「他可生气了,叫我一定要修理你!」 他气地都想把你的胸口剖开了,宝贝,你知道吗?隽颢一直犹豫着,该不该让小枫动手术,还有他该怎么告诉小枫。 「真的吗?」小枫胆怯地咬着指头,跟布布比起来,其实,他比较怕牧华叔叔。「当然是真的,要不我现在打电话给他,让他好好骂一骂你。」边说边拨打手机,立刻被小枫抢了过来,「不要不要……咳咳……」 「呵,原来你怕他呀!」 「生病的时候看到叔叔就会觉得他很凶!」小枫双手合十地求道,「布布……不要打……咳咳……」 「我不打电话可以,但你得快点好起来。」 「嗯,一定。」小枫不明白隽颢的担忧,脸上依旧是一派天真。 隽颢看着他这无忧无虑的表情,心头堵的慌,他希望小枫这辈子都这样快快乐乐的,他必须想办法,一定有什么办法的。 作者有话要说:想说言正少年时也浪漫过。。。。 章节目录 第186章 黄雀在后 五星饭店的效率果然惊人,生米熬粥竟用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即刻派专人送到医院来。 一晚上,小枫吐得七荤八素,隽颢猜他胃裡早就空空如也,可是在医院里吞了那多的药,嘴里全是苦味,胃口都变差了,不管什么美味佳餚,都提不起他的胃口。 半强迫地喂了他半天,也没吃进多少东西,就慢吞吞喝了一点粥而已,隽颢看着一阵担心,自己也什么胃口。 身体极度倦怠的小枫勉强把半碗粥给喝完了,看见唇边又递来一盘食物。他摇头:「布布,你也吃一些吧!我吃不下了。」 「宝贝,你答应我要快点好起来的哦!」边说着边提起勺子递到他嘴边,他突然怀念起昨天两个腮帮子吃得鼓鼓的,像隻小青蛙的小枫。「医生说只能吃一些流质的食物,等你好了我让厨师给你做点别东西补一补。」 「……」小枫没办法只好闷头接过,慢慢的一口口咀嚥。 瞧他一脸像是在逼他吃毒药的模样,隽颢脑子里突然闪过点子,笑道:「你要是不快点好,送到家的点心等不及,很快就过期了,我只能帮你送给清吟跟允诺姐姐吃囉!」 小枫这才记起他定的那些精美甜点,隽颢又补上一句,「她们肯定会很高兴的接收哦。」 「嗄?那怎么办?」小枫咬着下唇,他好捨不得,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点心被姐姐们抢走。隽颢笑看着他苦恼的样子,旁边的电话响起了。 他接起电话,话筒的另一端传来了江牧华的说话声,「……你跟小枫说了吗?」一听见牧华叔叔提到自己,小枫立刻停下吃饭的动作,拉长了耳朵,深怕牧华叔叔会拿什么招术整治他。 隽颢装作不知情,状似无意地走到窗边聊去,就怕小枫听见他们的对话,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隽颢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 「好,我知道了。」他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最后挂上电话。 「布布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小枫见他脸上的笑都没了,关心地问。 隽颢看了小枫一眼,心中犹豫着要怎么开口,最后还是把话给嚥了下去,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没事,宝贝,昨晚你流了好多汗,我帮你擦澡。」话落,抽走新买的毛巾,直接转进浴间。 电话裡,江牧华通知他,已经帮小枫排好手术,不出意外的话,趁住院的这段期间帮他开腔检查,手术会由他的学生执刀,过程很安全,他会尽力不留下伤口……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中…… 但是结果呢……万一检查结果很糟……怎么办!?若是小枫的病不严重,那天江牧华脸色也不会这样凝重……也就不会这样坚持非做手术不可…… 一想到这些,他的心就像被重击一般的痛。 隽颢打开了水龙头,在洗脸槽裡调好水温,拧乾毛巾后,又回到小枫身边。 他将小枫关心的神情变化看在眼裡,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在小枫身上嗅一嗅,皱眉笑道:「帮你擦擦,要不然全身都是酒精药味,我可不爱。」 「我也不喜欢。」小枫清楚布布最不喜欢刺鼻的味道了。 隽颢轻轻地拉起小枫扎着针的手,把他身上的病服除掉,露出他嫩滑如牛奶的肌肤,他小心地避开贴在他身上的检测器,从脸颊到颈脖,手上的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呵护,目光来到他白皙而平坦的胸口。 感觉到隽颢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胸前来回巡视,他身子蓦地一僵,羞怯的目光与他眸子瞬间交缠一起,小枫本以为隽颢又来了兴趣,想要他,可仔细一瞧,布布的眼神却不似平日那般炙热,而是带着化不开的忧愁,让他不解。 隽颢抬起手,忍不住以拇指轻轻地在他胸口抚着,心脏手术的伤口不小,他一点也不想看到以后在这留下疤痕的样子。 小枫身子特别地敏感,因为隽颢的碰触不禁一阵轻颤,他不明白布布正想着什么,怕自己会惊喘出声,打扰了他,便直觉地咬着嫩唇。 隽颢难掩担忧地审视着他纤弱的粉胴,稍一低头,主动将双唇贴了上去。搂住小枫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柔唇所到之处一阵湿热温软,不带一絲欲念而是怜惜地亲吻着。 小枫一脸的不解,他想问布布为什么难过,但是他知道如果布布不想告诉他,那他是永远都不会说的,他只能等。 于是,他顺从地仰起头,把自己的身体送上,身子在空气中轻轻地颤,胸前的点点被含在唇中挑着,一股暖流在流窜。 隽颢吻了他一小段时间,慢慢停了下来,抵着小枫的胸口。 「布布……」突然他似乎明瞭了什么,这次他病的厉害了,心裡总觉得有种莫名的不安,他不希望看到布布伤心,他不要呆在医院,他要离开这里,「布布……我想回家,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一句话,立刻打断了隽颢所有的思绪,猛地抬起了头。 ……… 言宅二楼在东侧走廊尽头,一人从楼梯口走了出来,看着言正慢慢往客厅去的背影,又躲回暗处,悄悄拨打着手机。 「记者全照着您的指示安排了,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那就好。高茂高盛没查觉什么吧!」电话裡发出低沉的男音。 「没有,高茂高盛对孩子的资料没有怀疑,已经按时把孩子带到言家,待会儿,言正就要亲自确认孩子的身份。」 「嗯,很好,那个言隽颢呢?」 「不清楚,刚刚听言正的意思好像找不到他,言隽颢好像不打算参加,听说去滑雪了。」 「滑雪?还真是完全事不关已呀!所以说,言隽颢领养的那个孩子也不是………」电话裡突然一阵静默,「……没有其他人出现?」 「没有,来言府的人全查过了,都是言正的亲戚,带着几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没有跟小东年龄相彷的。」 「继续观察下去,特别是言正跟言隽颢的一举一动,高茂高盛就不必理会,他们就是一对傻逼,但那爷俩可不是。」 「晚点,我再跟你报告状况。」藏在暗处的人挂上手机后,也紧跟着众人往客厅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我想回家 隽颢心想着是不是自己的表情明显的不快,洩露了秘密,两人相处久了渐渐彼此了解,一个眼神就能猜到对方的心思,很多事越来越逃不过小枫的眼,即使他不说。 「布布,我想回家。」小枫见隽颢没有回答又强调一次。 隽颢定了定神,温柔道:「不行,宝贝你发烧才刚退了点,现在还不能回家。」 「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家?」小枫两只小鹿眼直揪着隽颢,他一刻也不想多待在医院裡。 小枫平常都还算健康,虽然免不了偶尔发烧感冒,但隽颢都会直接请私人医师上门,所以小枫还不曾在医院裡过夜。 医院裡触目可及的都是被病痛缠身的人,虽然他住的病房非常豪华,院方也一改过去医院给人白色死寂的印象,牆面换上较为柔和的色彩,不走出病房,还真觉不出人在医院裡,但是医院必竟还是医院,来到这怎么也让人开心不起来,冰冷的医疗器具,冲击着小枫的回忆,他一分钟都不愿意呆在医院,医院就是个生离死别的地方,这些景象让他想起过世的妈妈。 「你牧华叔叔説至少要等一星期。」隽颢尝试着透露一些讯息让小枫知道。 「为什么要那么久?」小枫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叔叔说要再检查一下,你这次差点没了小命,他不放心。」隽颢试着劝说。 小枫激烈地抗议道,「我上次就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隽颢捋了捋小枫散乱在脸上的碎发,说:「宝贝,我知道,但这次不一样。」听了布布的话,小枫满脸地不愿意,「宝贝,你听话,你也知道你牧华叔叔做事就是小心翼翼地,他对你又特别的上心,就怕你身上有个小毛病,他疏忽了,真成了大病。」 小枫听完,非但不同意,反而激烈地摇头,「布布,我什么病都没有。真的!你要相信我。」 「………」他何尝不想相信他?但牧华是心脏科的权威,在他手上活过来的病人不计其数,他绝不可能搞错的! 看隽颢不说话,似乎仍有怀疑,小枫更加激动,「布布,我真的好好的,水痘、麻风腮、甲肝、乙肝该打的疫苗我都有打了的,在家乡的时候,我从来也没生过什么大病,连住院都没有的,除了偶尔发烧的时候,体温会高得吓人,咳嗽咳得比较厉害,但是感冒好了,就不咳了。我没有病。」 隽颢拧着眉心,顿时语塞,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跟小枫解释。小枫说得也没有错,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知道小枫的身体状况,虽然一烧起来,真是急死人了,但也真不是什么大病。 小枫总觉得布布跟平时不同,布布一向辩才无碍,从不这样说话吞吞吐吐的,像是瞒着他什么事似的,为什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直上心头。 过了很久,小枫不安的问道:「布布,我是不是哪儿出问题了?我……是不是生了什么病?」怕听到他不好的答案,他的音调都有些颤抖了,可他还是问出了口。 隽颢直接否定了,他安慰小枫:「没有,瞎想什么呢。」 「那为什么我必须再检查?我不要检查,我要回家!」布布没有对他说实话,如果没病,为何要再检查。 他挣开隽颢的手,反对大叫,太过激动,猛地一口气上来,不停地咳嗽起来。 「瞧!你还咳的这么厉害,怎么能回家!就算要回家,也得等烧退了再说!」隽颢没有办法,只好用缓兵计。 「我不管……咳咳咳……我要回家……」小枫的胸口瞬间涌上一阵酸楚直上鼻心,便任性了起来,隽颢跟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咳咳咳……我要回家……」见说服不了隽颢,他不顾隽颢反对,便想从另一端,窜下床去。 「宝贝!你别动---」隽颢立刻开口阻止,伸手想去拦住他。 小枫怕被逮着了,动作更加迅速,没注意自己身上缠著管子。 「小心!别---」隽颢惊叫一声,千钧一髮间,绕过床,把小枫拉进怀里。 桌上的杯子药瓶全掉落地,连在小枫手上和身上的管子牵动一旁的架子,铿铿锵锵掉了一地,发出好大的声响。 看着所有来不及挽救的东西全掉齐了,一地的汤汤水水,隽颢忍不住叹息一声,算是默哀吧! 伸手把小枫提了起来,免得他的光脚丫被玻璃割伤,对他的小捣蛋破坏东西的神力,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曾好奇地问过捣蛋鬼,他常常这么不小心,老是喀喀碰碰的,妈妈怎么不修理他。结果,捣蛋鬼说以前家徒四壁,没东西可摔,只会摔伤他自己。 隽颢眯起了眼,回头怒视着那只自知又做错事的小捣蛋,就见两只眸子悄悄漫过水雾,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最后,噘起嘴,可怜巴巴地求道:「布布……我想回家……」 ……… 小东一进到房裡,便一声不吭地坐着,眼睛停在母亲身上,看着她得意地在房裡悠转着。 「不愧是言家,果然是一等一的富豪,这吃穿用度全都是最上等的呀!」 「我的天!普遍一间客房也佈置这么大一个按摩浴缸。」 「唉呦呦!这天鹅金光闪闪的,不会是真的金子做的吧!怎么会这么亮!」叶妇东摸西瞧地赞声连连,好像这屋子已经是她的了,听在小东耳裡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讽刺。 他们是为了爷爷,为了还清爸爸的赌债才这样做,可妈妈给他的感觉,反倒是非常乐意。以前在家乡多少都能听闻言氏有关的报导,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连他一个高中生都能明白这不是他们市井小名能沾上的名门大户,为什么妈妈一点警觉也没有。 门外,突然一阵敲门声,仆人把水果和点心送进了房裡。等仆人关上了门,叶妇这才停下动作,坐到桌边吃起点心来。 「就连这点心吃起来口感都跟外面的不一样,真好吃。」 「妈……舅妈……」小东语气小心的问道,「……爸爸真的欠了很多钱吗?」虽然妈妈已经解释过一遍了,但他还是不敢相信,爸爸那样老实的人,除非是被人骗去了,不然爸爸怎么可能赌上这么多的钱。 叶妇一听,像是被针刺了似的,立刻跑到小东身旁,两手紧抓着,逼着小东与她对视,恶狠狠地警告道,「现在起,你给我锁好你的嘴,不许再提以前的事,除非你想害死我们全家,一旦被发现的话,所有人都不会放过我们,绝对会让我们吃上一辈子的牢饭。」 少年一双漆黑的眼眸饱含着含恐惧和惊愕,他觉得母亲已经想钱想的发疯了,对,妈妈一定是疯了,才敢捏造出这样的谎话! 「妈……舅妈……我们现在回去……行吗」少年动了动唇,好不容易挤出话来想再劝一劝母亲,趁现在还来的及的时候,这是最后的一丝希望了。 此时,房间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小东惊骇地看向房门口,嘴唇翕动,原本健康的肤色近乎惨白。 叶妇警告地瞪咬儿子一眼,这才镇定地走去开门。 「老爷在客厅等着,请快点到客厅去。」 「是,我们立刻过去。」叶妇关上了门,走到小东身边,把他拉起。 小东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整个人站不住,甚至还摇晃了两下。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到家了 往市郊别墅区的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正不急不徐地往前行驶,除了开车的司机外,后座一个高大的男子怀里揽着一个较为瘦小的少年,少年身上穿着贴身的cashmee羊毛上衣,可松垮垮的一点也不紧,不时捂住嘴咳嗽几声。 男子忧心地摸了摸少年的额头,最后仍是止不住担心,直接把人给抱到腿上紧搂着,小脑瓜倚在男子的臂颈边,一对大眼睛从一上车就紧揪着男子瞧。 男子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没好气的捏了捏少年的俏鼻,轻斥道:「还扁嘴,如你所愿的回家了,你还不高兴吗?」说话的正是平日雷厉风行的言隽颢,但是对着怀里的捣蛋鬼,他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就怕再不答应他,小捣蛋会想出奇招来吓死他。 听完他的话,怀里的小捣蛋非但没开心起来,小嘴翘的更高了,眨了眨眼道:「布布……牧华叔叔会不会生你的气?」 隽颢哀怨的瞅着始作俑者,最后深深地叹气,在病房里的时候,小枫一付玄然欲泣的脸,求着他说他想回家,那模样让人忍不住想将心都掏出给他,心疼、爱怜之情油然而生……。 那当下,他的脑子,他的身体就像是被灌了迷药似的,随着他的意思动作,跟个偷儿似的,把人给劫了出去。可就当我把他抱出了医院之后,又惊觉自己犯了错,现在只能暗自祈祷小枫不会病情加重,要是有个万一,他根本不敢多想后果。搞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个回事,后背上因为自己错误的决定而沁出丝丝冷汗…… 「你现在才担心他生不生气,岂不是太晚了点!」 小枫一听,立刻垂下了头,为自己的任性道歉。 隽颢怎捨得责怪他,只觉得那是小枫生了病比较依赖他,有些孩子气的表现而已。温柔地抚着他的脸,在他背上轻拍着,「都出来了,别想了,休息一下很快就到家了。」 「可是……」小枫也捨不得任何人责怪隽颢,隽颢总是惯着他,宠着他,有时候明明是他的主意,别人却都把错怪到布布身上,他捨不得。 隽颢拿起大衣把他的头罩住,档住外面的阳光,「别可是了,大不了把整个医院搬到家里去,听话,快睡!」隽颢有生以来,第一次庆幸自己财大势力,竟是为了捣蛋鬼给他找的难题。 不过,就算如此,那也只是过了第一个难关而已,接下来才是大痲烦。 低头亲了亲熟睡的宝贝,江牧华电话提到要求要家族病史,他怀疑小枫这病是遗传来的。 哀。。他去哪找来家族病史,老头对大哥的病从来不公开,保密的紧,怎可能拿到手。难不成要他去偷不成? 大哥真有心脏方面的遗传病吗?那是传自大妈的家族吗?但是,他从没有看过任何跟大妈相关的资料上显示她有心脏疾病,难道是老头找人刻意把资料给抹去了,所以对外无人知道死因? 如果大哥真有心脏方面的疾病,以老头捧在心尖上那疼宠的劲儿,就算倾家荡产,也定把他的病治好。所以,大哥也开过刀吗? 隽颢脑中翻转着千百种臆测,试着回想小时候所发生的事,这才惊觉他对大哥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 印象中他从没看过大哥坦胸露背,即使是闷热的夏天,他仍是穿戴整齐,一丝不苟的,在他眼里大哥就是个道地的中国人,就算是出生在美国,思想却好像在八百年前就被洗脑过似的,一个古代的书生样跟他完全不同。 记得有一年夏天,难得兄弟一起出游,他光着膀子,身上仅穿着一条三角泳裤,在泳池里玩的乐乎,可大哥却只坐在泳池边晒太阳,身上是一套男款的连身泳衣。 当时他实在无法理解大哥在私人泳池还包的紧紧的,保守的跟个娘们似的,到底是为哪朝?他话说的直接,但大哥不气反笑,打趣道他要是跟自己一样有一付匀称健美的肌肉,别说是跟他一样,就算要他脱光展示也无所谓。 他的身材确实是很完美,虽然他当时才十岁,但身高已经快赶过大哥了,又加上练武的关係,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孩子。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上过不少女人的床,没有人相信他是个国中生。 可大哥也没必要自悲到这般地步吧,虽然他看来瘦弱了些,但也没需要遮遮掩掩的,更何况,他从没见过大哥在意过自己的外表,如果他真的在意外表,那就该像他一样不停地锻练身体才是。 难道,哥是为了遮住开刀后胸口上的疤痕?除了这个理由,隽颢再也想不出其他原因了,心脏手术的疤痕非常的大,即使做一些整形美容,也不可能完全去掉疤痕,现在想来似乎只有这个理由可以对大哥怪异的行为做解释。 如果真是如此,他实在不该顺着小枫从医院出来,就算回家几天又能如何,过不了多久,他仍是得把小枫再送回来,这一来一回只是让小枫空欢喜一场而已。 他摸了摸小枫的脸颊,果然又热起来了,他真不该把他带出来,小枫长长地睫毛颤了颤,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却始终没有醒来,折腾了一晚上,小傢伙根本都没怎么休息,又吵着回家……… 他看着小枫略显苍白的面颊沉思着,活过了25年,他第一次感到对生命深深的无力感,那是他操纵不了的……… 为了小枫的身体,他必须去问清楚真相。 下定决心后,隽颢立刻让司机掉头,往言家主宅方向去。 当车子来到主宅前,隽颢让车子缓下速度,果然一大堆的记者寸步不离地守在大门前,一部部摄影机像刀枪一般架在门前围的水洩不通,不必猜也知道全都等着他出现,方可大书特书,隽颢一点都不意外。 占地近百顷的言家主宅,绿意环抱,除了宅邸前有茂密的林荫大道,绿油油的庭院和碧波流淌的人造河外,主宅后是大遍的山坡林地,夏季时言正就爱在那上头打打高尔夫球,绕过球场,有一条小路直通宅邸,隽颢就顺着小径悄无声息地进到大宅裡。 睡梦中的小枫缓缓地张开眼睛,从窗户看出去是一片绿荫,嗄!这是怎么回事?布布,不是说要回家吗? 隽颢好笑地观察着他惊讶的表情,小枫完全没有发现,他眉头紧锁着,满腹疑惑地看着窗外,小嘴微微张开,又缓缓的合上,接着又抬起手揉一揉眼睛,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呀! 直到揉着眼睛的手被抓住,才抬头看向隽颢,「布布,这裡是什么地方?好漂亮!」 隽颢捧起发热的小脸,在额上吻了吻道:「这是家呀!我们到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谁是王子 「家?」小枫又瞧了瞧窗外,我们家不是一间别墅吗?什么时候成一座古堡了? 隽颢道:「是这儿呀!我的家不就是你的家吗?」 刚从梦中醒来的小枫有些发萌,瞪大了发睏的双眼,不停地往外瞧,回头说了句,让隽颢失笑的话:「布布,你刚刚买的吗?我是不是睡了很久?」总觉得才睡了十多分钟,低头看了看手錶。 隽颢捂着脸大笑起来,敢情在小枫眼里他真是无所不能,像个魔术师想要任何东西应声就有。 「不是吗?布布,想把医院装下,所以就买个更大的房子?」发萌的小枫傻气地很,一点也不怀疑隽颢说的话。 「小傻瓜,你这是想笑死我不成?这是言家的主宅呀!我小时候住这里,这是我的家,当然也是你的家呀!」隽颢笑的眼泪都飙出来了,两手捏着小枫软软的双颊。 小枫拍开在他脸上作怪的手,对他皱了一个大鬼脸,臭布布不早说他怎么会知道呢! 小枫伸手抹了抹车窗上的雾气,顶着高热的额头贴在冰冻的车窗上稍稍退热,发胀的脑子舒服多了,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抬头朝上看去,一张小嘴就再没闭上了,这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豪宅,以前报纸上看到的豪宅广告,根本比不上,真是小巫见大巫。 隽颢将他从窗边拉回来,抹了他一把额头,两道剑眉跟着拧了起来,手裡忙不迭地帮小枫套上外套围巾,「布布,为什么突然回家?你不是说要瞒着爷爷吗?回家不会跟爷爷撞见吗?」 「宝贝,计划赶不上变化呀。」 「可是如果爷爷知道你骗他,爷爷会不会生你的气?」小枫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一双眼简直要睁不开了。 「你别想那么多,你先回房里休息。」看小枫精神越来越差,隽颢不由得紧张起来。 「布布,你不要让爷爷生气好不好?」小枫心裡仍是担心,想要布布亲口保証。布布和爷爷就是平日没事都能一言不合吵起来,更何况现在,他不希望隽颢因为他挨骂,也不希望爷爷生气,只能求布布多忍忍。 「好,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不行吗?」帮小枫戴好口罩,就准备下车去。 「……我不要爷爷打你……上次背上都是伤……」因为牧华叔叔的事,爷爷气地打布布,那触目惊心的伤痕仍让小枫记忆犹新,虽然布布根本毫不在意,但是他看着就难受。「布布可以跑开吗,万一爷爷又生气了。」 「宝贝,别担心那么多,你爷爷要是打我,我就跑给他追总成了吧,他肯定跑不过我!」隽颢自己说着都忍不住发笑。 小枫也被他逗笑了,「那布布要跑快点!」布布总是如此,不管什么糟糕的情况,在他眼裡都是小事一桩。 「傻瓜!」到房间裡还有一小段路,隽颢思考着怎样能快点把小枫送到床上休息,避开这天寒地冻的天气。车外气温仍是低,一秒钟都不想让小枫多待,免得加重病情,帮小枫罩上兜帽后,便打横着把小枫抱出车外。 「不,不要抱!布布,让我自己走进去……」小枫突然挣扎了起来。车门一开,冷空气猛地灌入胸臆,小枫双手捂住嘴,止不住的咳。 看得隽颢心惊,「瞧你肺都快咳出来了,怕还没走到屋裡就晕了。还是让我抱你进去吧。」 「咳咳咳,不,不要布布!爷爷会不高兴,我自己走。」小枫从隽颢怀里挣脱出来,撑着要自己站起来。 「」隽颢噔时扼腕不已,这才忆起他无意间说的笑话,没想到小枫竟然当真了。「我那是说笑的,你身体不舒服,老头耽心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怪你。」 「咳咳咳,我不要。」小枫仍是摇头,「布布,万一爷爷不喜欢我,爸爸妈妈就不能在一起了。」他不能连这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以前他太不孝顺了,不顾妈妈伤心难过,一直认定爸爸就是个抛妻弃子的坏人,现在如果连这唯一能补偿的事都办不到,他就再也没有其他办法可以祢补他犯下的错了。 于是,小枫跩着隽颢的大衣,求道:「只有一段路而已,布布,你帮我好不好?」 有时候隽颢都不得不佩服大嫂一个弱女子,独自一个人教导孩子,怎么能够把小枫塑造的如此乖巧又识大体,心思纯正。 报纸天天报导言家继承权的绯闻,小枫不可能不知道光是从他父亲手上继承来的资产就已经是近百亿,若是小枫回到言家认祖归宗,他便是言家的唯一的直系长孙,族长之位势必是他的,那可以得到家族更多的财产和更高的地位。 在金钱和权力之下,再怎样纯洁的灵魂也会失途,但小枫不会,就算敌人都已经登堂入室,摆明着来抢属于他的东西,他在意的只有如何完成父亲的心愿,在他小小的心眼裡似乎只有靠自己付出劳力赚得钱,他才用的心安理得,即使是他无条件送给小枫,他也不曾动用过。 隽颢想,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喜欢这个孩子,而他也很难拒绝小枫的任何要求, 「你说,我能不答应吗?」他恨恨地捏了捏这只麻烦精,傻小子一点都不懂,万一他走一走,突然不舒服昏倒在老头面前,那他就真的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再也回不来了。 傻小子望着他,笑地开心,他知道布布拒绝不了他。 在言家平日人烟罕至近乎百坪的客厅,此时却异于寻常的拥挤。本是宽敞的空间今日却显得狭小许多。 大厅里主位上坐着言正和隽颢的母亲高芸芸,另一边是言正多年的老友江树仁和王柏之,其他的家族核心成员则坐在下位的两侧,家族成员破天荒地几乎全都聚集在此。 奇怪的是厅堂裡明明聚集了这么多人,可整个大厅却是落针可闻出奇的安静。除了靠墙边那座古钟沉稳的嘀嗒声响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声响。 空气之中更是弥漫着一种诡谲不安的气氛。 坐在大厅中央主位上的言正审视的眼神,从头到脚把小东上下来回看了一遍,小东的眼睛时不时偷瞄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母亲,眸子裡闪烁着惊恐害怕的微光,深怕被察觉自己是假冒身份。 江树仁垂眸默然的看着他,淡淡地喫了一口茶,心道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孩子,哪能受得住言正那像是要把人看穿的眼神,那战战兢兢的模样模样看的人一阵心疼,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悠悠地喝着他的茶,这是言正的家务事,认不认这个孩子得他自己决定,他实在不方便说什么。 一旁的王柏之扫了眼江树仁,眉心微微一敛,瞧他处之泰然的样子,便觉得诡异,他不信江树仁看不出端倪,危险的目光直直盯着叶妇,她正对着小东偷偷使着眼色,小东看到她不安地低下头,本来还在偷瞄的叶妇被王柏之逮了个正着,瞬间心内泛起一股凉意,不过,高茂和高盛说上位的夫人是他俩的大姐,大姐看过资料已经相信小东就是隽林的孩子,有她撑腰没什么好怕的,于是,她又挺直了腰板。 王柏之再把视线移到高茂和高盛身上,贼头鼠目的一对兄弟,正事无成只能搞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孩子看起来不坏,但是经过这两人的手,就算真是隽林的孩子,他也不敢轻易把言家交到他手裡。 客厅裡心思迥异的数人,一个个偷睨着言正,见他始终不说话,言家人全等着他的发落,认不认完全看他的喜怒决定,王子或阶下囚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谁是王子〔二〕 和言正同坐在主位上的高芸芸也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孩子,资料上说孩子名叫羽枫,有些女气的一个名字,她感觉似乎跟孩子的长相不太搭配,这孩子五官看起来硬挺阳刚,虽然才十五六岁,但已经可以想见未来肯定是个英俊挺拔的少帅,应该换个更阳刚又男子气的名字,高芸芸在一旁想着。 不过,她自己倒是分辨不出这孩子到底是不是隽林的孩子,她只能就dna的资料来判断,比对结果是百分百相符,那肯定错不了。虽然两个弟弟作恶多端,但应该不至于刻意去找个孩子来製造隽颢的麻烦,谁都知道这个孩子的出现,最直接影响到的是隽颢! 这孩子长得并不像隽林,他看起来强壮多了,隽林模像虽好,可身子骨太瘦弱了,但这孩子也没有言家男孩的特徵,或许是遗传来自母亲的家族,对于言正的前妻卡洛儿,其实她并什么特别印象,在她来到这个家时,卡洛儿已经过世好几年了,因为卡洛儿的关係,言正一直不愿续弦,心力全放在公司和隽林身上,对其他女人根本提不起兴趣,最后在父母再三强迫下,才有了这段商业联姻。 既是商业联姻当然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不过依靠着言正集团,家族的生意才有起色,几次金融风暴都惊险度过,否则高家早就被自己的两个弟弟给灭了,所以她是很庆幸也很尊敬言正,这段婚姻虽然没有感情基础,两人相处上已经算是比较融洽的了,如果没有自己的两个弟弟可能会更好些,统归一句就是世人常说的相敬如宾。 等她终于把视线从孩子身上挪开,转到客厅裡每个人的身上,立刻见到坐在下位的高茂不停地对她使眼色,下巴直指着言正,要她起个头提醒一下言正。 叶妇看到这状况,也在心裡嘀咕着,这到底认不认也不说句话,是不是小东他看不上眼,即使有dna证明也不想承认?我家虽然是穷了点,但有我这个妈,生得小东也算是一表人材,光就外貌是哪输人了,竟然看不上?不过,又听说那个慕熙是要跟他儿子私奔,在路上发生意外身亡,好险是命大,怀着身孕出了车祸不但命保住了,肚子裡的孩子也平安无事,要不就是两尸三命了,听说言正就是因为慕熙拐走他儿子,一直对她很不满,想想可能是这个原因大些。 高芸芸侧过头去,看看坐在身旁的人仍不发一语,客厅裡的众人全是揣揣不安地等着他一句话,言正似乎是一点都不知情。 自从言正把公司交给隽颢后,他就躲在山裡的别墅隐居,可自己放不下高家,就没有一道前去,两人也很久没有见过面了。她不着痕迹地偷瞄了眼言正,猜不透他的心思,想著选日不如撞日,直接开口好了,以前她就没懂过言正心里所想的,现在就更没办法理解了,好歹她也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不管这孩子最后言正认不认,她都有义务招呼一下客人。 高芸芸首先打破了沉默,她招了招手把小东叫到跟前来,让他坐到身旁,用着慈爱的口气问到:「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一下飞机就赶到这里,累不累?」手里摸着小东的头。 小东僵硬地走到高芸芸身边坐下,高芸芸慈爱的口吻让他稍稍放鬆心情,却还没从言正审视的眼神中回过神来,他晃了晃脑袋,就当是回答了。 高芸芸知道这孩子是被吓傻了,便不再多问,转而看向小东的母亲,「这位是?」 高茂见状,赶紧把叶妇带她跟前道:「这是羽枫的舅妈,羽枫和母亲一直都是靠舅舅家支持她们,他母亲过世后,羽枫就转由舅妈在照顾。」这些都是已经套好的招术,尽量往舅家多说些好话,高芸芸对这些并不知情。 「真是辛苦妳了,这十多年真是谢谢你们帮隽林这么多,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高芸芸客套道。 「不辛苦,不辛苦,就是多了双筷子而已。」叶妇这才敢上前说话,这大姐人倒是挺客气的,不像言正那眼神看了就令人胆寒。 高盛也跟着上前,说道:「养个孩子十几年,这开销也是挺大的,这舅家也不是挺富裕,自己家裡也是好几口人要养,姐,这多少也是该弥补一些。」 「也是,也是,是该补偿些。」高芸芸跟着点头道。 「唉哟!这能有什么钱呢!别放心上!照顾他们母子本来就是应该的……」 这气氛总是炒热了起来,没那么尴尬,这要说起来,叶妇就是慕熙婆家的人,就算不是明媒正娶,可好歹也都是亲家呀! 虽然她不是隽林的亲生母亲,但也算是继母又身为女主人,怎么也不好冷落亲家,否则这要是传出去,也是脸上无光,于是,便自作主张的寒喧起来………… 「布布,你家真的好大喔!」小枫靠在隽颢身边,一手环着他的腰缓慢地走着,虽然精神很差,可看到像古堡般富丽堂皇的房子,还是止不住好奇,伫足欣赏。「从房子这头跑到另一头也要几百米吧!」 「嗯,差不多。」隽颢心急着想小枫快点躺到床上去,小枫却饶富兴致的逛了起来,把这当成中央公园了。 「布布,你的房间是哪一个窗户,我进去了会不会走丢呀!」小枫笑道。 「我的房间就是最靠中间的那四个窗户,左边这一排环型窗户的这间是琴室,隔壁是你奶奶的房间,再过来是你爸爸的房间,不过现在都不许闲杂人等进出。」隽颢索性跟小枫大致说了下。 「左边这么长一排,才三个房间呀!」 「是呀!每个房间都是算挺大的。」 「布布,为什么不住家里?这里这么漂亮,像公园一样。」 「太大了,才几个人,根本不需要这么大的房子,平日冷清的很!」隽颢感叹,接着笑道:「万一你住在西边的最后一间,那我得吼多大声,才能叫醒你呀!」 「叫醒我?」小枫疑道,早上他从不需要谁叫醒他,就连闹钟都用不上。 「是呀!你一发起呆,天塌了都不知道。」 「我才没有。」布布就爱糗他,他不过就是偶尔想事情想的入神而已,哪有那么夸张。 小枫不甘势弱的奸笑道:「布布可以当优良种马,生一大堆宝宝,把房间通通填满。」小枫想也不想,顺口便说出这话。 隽颢噔时一愣,心裡偷笑了下,倾身在小枫耳边暧昧地打趣道:「我的亿万虫虫大军都已经通通填满你了……」 「啊……嗯……我我我……」小枫瞬间红了脸,他不是这个意思,一颗头那是低得不能再低。 隽颢不想放过他,伸手摸上小枫的小肚肚,「那夫人,你什么时候帮我生一支足球队?」 「呵呵……咳咳咳……不要摸……会痒……」小枫赶紧闪开,「呵呵……我要是能生出来,就吓死你……呵呵……」 「呵呵,我等你吓死我,快生来,别浪费我的虫虫大军。」他还是喜欢小枫又笑又叫的模样,从第一天相认开始,他就一直认为小枫就是该属于阳光,他实在无法把活泼的他跟躺在病床上的他联想在一起。 「我不能生啦……呵呵……一隻小老鼠崽都生不出来……咳咳咳……」小枫娇笑道。 「如果你能生就完美了」隽颢不由得喃喃道,亲了亲他的髮顶。虽然是意想天开,但是他真想有他们的孩子。 小枫从没想过生育的问题,男男肯定是生不出孩子的,可布布已经25了,正是适婚年龄,在老家25岁的人早就结婚生子了,如果连女友都没有,肯定被父母摧个半死。 要是爷爷也摧布布那要怎么办他们不能公开,也不会有孩子,如果布布一直不结婚,最后,肯定会被逼婚 「布布,如果爷爷摧你要宝宝怎么办」小枫担心的问。 「你真爱担心,生孩子还不容易嘛!」隽颢眼裡俱是得意,唇角微扬。 生孩子容易 小枫一时怔住,他生不出来,布布不会是想到外头找个女人生吧!小枫缓缓地垂下了眼,没有回答,良久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瞧他失望的,隽颢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糗他道:「亏你智商这么高,却一点用也没有,不知变通!」 小枫有些不服气的瞪着隽颢,嘴里嘟嚷:男子就是生不出孩子,还能怎么变通! 「钱,唯一买不到的东西,我已经有了,其他的东西都不是问题!」隽颢提起小枫,在他颊上亲了亲。 小枫揪着他,嘀咕着:「难不成钱能生孩子!」他怎没听说过。 「傻瓜,钱不能生孩子,但可以买好的卵子呀,再找个代理孕母,想生多少个就生多少个。」 听得小枫一张小嘴都成了o型,布布想法果然不一般。 「到家了,小傻瓜。」话落,隽颢一脚踏进了言家大门。 管家和佣人一见到少爷回来了,瞬间定格,手上的工作都忘了动作,林管家几次张口终于喊出声来。 「老爷,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谁是王子〔三〕 过了中年脾气已经好了不少的言正此时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一双黝黑的眼瞳里涌起冰寒冷冽的漩涡,撑着拐杖的手握得死紧,指头掐的都泛白了,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 他竭力保持着镇静,努力地压抑下自己的火气,他知道他必须说两句话,即使明知这不是隽林的孩子,可是他仍是气到说不出话来。 卡洛儿,他不是。 他不是隽林的孩子。 卡洛儿,妳失望吗?我好失望,我从没这样生气过。 在外人看来言正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不发一语,但他的好友不管是江树仁或王柏之都能感受到他浑身压抑的怒气。 王柏之看不明白,虽然他对那两个人完全不信任,但有dna证明在手,言正从哪看出这孩子不是隽林的孩子,心裡纳闷着,眼神转向淡定喝茶的江树仁。 如果言正的怒气能当场爆发出来,那还不可怕,可一旦强忍着等怒气压抑到某种程度在再爆发,那就毫无理智可言了。 但是以现在的情势,言正不能发脾气,江树仁沉默地坐在一边,他放下手里的杯子,倒了一杯,递到言正手里,言正回头看了他一眼,江树仁对着他不着痕迹的摇头,这才静下心神慢慢地啜了口茶。 以前隽颢厌恶那两兄弟,我还能忍耐,现在他们竟然打隽林的主意,拿了一份dna报告就想用它来骗我,以为随便找个孩子就能取代隽林的孩子,这两个人实在太可恨了! 卡洛儿,我答应过妳,为了保护孩子,我会保守秘密,直到我死,都不会把这秘密说出去,那些该死的人竟然想骗我,我会让他们为自已的罪行付出代价。 瞧他们一付得瑟的嘴脸,就让他恨的牙痒痒的,巴不得现在就叫他俩通通滚出去,顺便送他们一个他将亲手灭掉高家的好消息,对付这种嗜财如命的权贵子弟,折磨他们最好的方法不是取他们的性命,而是让他们一无所有。 但是,现在他不能。 既然他们有这份资料,表示真的有这个孩子的存在,那么,孩子呢?孩子去哪了?是不是不听他们的话被关起来了?他现在必定有危险,必须快点找到他才行 小枫一入到大厅,就被牆上巨型的壁画给震撼住,抬头四下打量,看到脖子都要酸痛了。巨大的梁柱像一个巨人撑起屋頂,挑高的天花板上凋刻着精致华美的图腾,柔和的光芒从窗扉洒了进来,静静穿透过巨型水晶吊灯,璀璨的华光在精密的计算下反射在图腾上,彷彿一只只的精灵在跳耀,发出绚丽的七彩光芒。 隽颢朝他笑道:「苍蝇都飞进你嘴里了。」 小枫指着吊灯问:「布布,这是计算过的吧,刚刚好照射在图腾上。」 「嗯,这是一位喜欢用光线打造房子的名设计师,他的心血杰作。那光会按着不同时辰发出不同的颜色。」 「真的神奇,好漂亮呀!」小枫仔细的打量着隽颢成长的家,除了华丽之外,他还真找不到第二个形容词了。 小枫正好奇地抬头四处观望,脚上突然有两团肉肉的东西撞上他,害他险险站不住脚,还好隽颢扶住他,才没摔着了, 低头一看,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一人缠住他一隻脚,巴掌大的脸蛋上镶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嫩红的小脸圆圆的,两颊红扑扑就像两只可爱的搪瓷娃娃,让小枫忍不住伸手摸摸他们。 「叔叔,这个大哥哥是谁?」小女孩奶声奶气的问,要不是她头上绑了两条辫子,小枫真分不清这对双胞胎是一男一女。 「大哥哥叫什么名字?」小男孩很直接,天真的问。平时不太搭理人的叔叔带来一个从未见过的大哥哥,以前每次看到叔叔都觉得他好凶,不敢靠近他。可是今天叔叔好像不一样,他搂着大哥哥有说有笑的。 两个小鬼灵精长在这个大家庭裡,小小年纪已经懂得看人脸色,感觉叔叔对大哥哥是不同的,他们向来就不敢靠近叔叔,但是大哥哥不一样,很容易亲近似的,就放心的缠上他。 被两人这么一个摇晃,小枫眼前都有些发黑,他咳嗽几声,才蹲下身跟他们聊天,「哥哥叫做justin(小枫的英文名),那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kitty。」 「我叫jeff。」看到新玩伴两人都很开心,爸爸妈妈都在客厅裡讨论事情,表情好严肃,他们被赶到客厅以外的地方玩。 「你们长的好像呀。」小枫來回的看,试著想分清处他們。 「我们是双胞胎。」 「大哥哥,你可以陪我们玩吗?」小女孩很喜欢小枫,两隻手拉着他不放。 「大哥哥,我们去玩angybid」小男孩也不甘势弱,缠上小枫。 小枫从没体会过所谓的大家族,刚一进屋子就见到十多个穿着同样式工作服的佣人穿堂而过,管家一见到他们回家已经急急地跑去通报,再看到堂弟堂妹可爱的样子,让他感受到一年一次家庭团聚的热闹氛围,这对一个失去双亲,孤身一人的他感觉真的很好很温暖,让他想要溶入其中,成为这个大家庭中的一员。 「会呀!我们可以一起」小朋友的热情让小枫几乎忘记自己身体的不适,差点就答应了他们,被隽颢生生截住,「大哥哥,刚回来还很累,让大哥哥休息一下,晚点再跟你们玩。」隽颢难得说话委婉,若是平时他早就把这两隻烦人的小孩赶走。 他把半蹲在地上的小枫拉起,瞧他一阵头晕目眩的,不放心地摸上他的脸颊,那温度让他皱眉。 「大哥哥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戴着口罩?」 「那大哥哥休息完,我们再找你玩好不好?」小女孩失望地看着小枫。 小枫捨不得拒绝他们,刚想应好,却被隽颢跩着往二楼去,正要上楼,管家通报完,急忙冲了回来。 「少爷,老爷在大厅里等你,请你快点过去。」老管家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就怕没拦住少爷又让他跑了。 隽颢回头,淡淡地应道,「我等会过去,你先派人把我房间整理一下,送一壶温水过来,小枫他身体不适,必须先吃药。」 小枫捂住嘴,又咳嗽了起来,看着老管家觉得头重脚轻地,越来越不舒服,不过,他仍是礼貌地跟管家打招呼,「管家爷爷好,麻烦你了。」 「这是」等小枫抬起头来,跟老管家对上了眼,「小小」老管家一句话哽在喉咙口,眼眶瞬间泛起了泪光,竟是惊讶地再也说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92章 谁是王子〔四〕 「小少爷」老管家有些激动地看着活生生站在他眼前的小枫。 隽颢闻声,立刻回过头来,跟老管家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不要声张,管家愣了一下,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脸上是喜出望外的神情,连忙闭上了嘴。 想不到,管家人老归老,这眼力可是一等一的好,就算小枫带着口罩,管家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小枫就是大哥的孩子。 林管家也是个明眼人,在老爷身边久了,他清楚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特别是跟大少爷有关的事,更是要特别小心。 隽颢一提醒他,他就更加地确定这孩子真是大少爷的,那么厅里头的那位肯定就不是了,虽然一早他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心里就觉得有些蹊跷,但他不敢确定,必竟他只是一个管家,说的话算不得数。 不过,就连他都能看出来,老爷就更不用说了。怪不得,刚回到客厅里通报的时候,老爷的脸色异常地难看。 老管家话是止住了,可这眼泪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用力抹着眼泪。 他这是为了大少爷高兴,也是为他不舍。大少爷发生意外的时候,这个家几乎就要瓦解了,老爷更是哀痛欲绝,受不了失去爱子的打击,有好一阵子都卧病在床,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二少爷临危受命,年纪轻轻就接掌了这么庞大的家族事业,好在二少爷没让老爷失望,独力把这个家撑起来。老天有眼,没让大少爷断了香火,竟然还留了根独苗。 小枫看得一头雾水,他并不知道管家已经认出他来,只觉得管家爷爷激动的哭了好像是因他而起,他带着哭腔说;「管家爷爷,你别难过,好吗?看你伤心,我也忍不住想要哭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管家爷爷流泪,他也跟着难受。 老管家才抹净了脸,眼里又泛起水光,有些哽咽地说:「爷爷老了,一丁点事这眼尿就控制不住了,动不动就眼红。」待在这个家快四十年了,虽然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管家仍是舍不得离开,哪怕嘴上从不承认自己老了,但是知道言家有后了,他就是忍不住激动,心里不断在骂自己不中用,可是眼泪就是停不下来。 小枫不知道该怎么让管家爷爷不哭,一边伸手去帮他擦掉眼泪,,一边用眼神询问布布。 「傻瓜,管家好眼力,一眼就认出你了,他这是高兴。」隽颢小声解释道,管家擦着眼泪笑道:「是的,想不到我还能活着看到言家的长少爷,我这是高兴。」 小枫看着这位慈祥的老人,说:「管家爷爷一点也不老,瞧你跑得比我还快呢。」 「就是,就是,这么大一个家,只有我能管的来,年轻的都没有我这么好体力。」管家得意地笑道。他从头到脚仔细地看过小枫,他的小少爷竟然已经长到这么大了,真的是菩萨保佑,佛祖保佑,各方神灵保佑。 眼神一直落在小枫身上的隽颢发现了他精神越来越差,开口打破两人温馨的氛围,道:「宝贝,你该上去休息了。」 管家一听,连忙摸上小枫的脸,立刻紧张起来,惊道:「怎么这么烫,小少爷,你快去休息。我现在马上去把少爷房间整理好。」管家有点慌了手脚,「不对,我找人去整理,我先去请江医师,他在客厅里。」怎么会烧成这样,这万一烧坏脑子怎么办。 「江树仁也在?」隽颢惊道。 「是呀!江医生一早就来了。」隽颢一听,脸色煞白,赶紧拉着小枫往二楼去。 管家瞧他急着上楼又叫住他,「二少爷,老爷在厅里等着你呀!您快过去,不然一会老爷又发火了。」 「我先把小枫带上楼,再过去。」 隽颢哪管得着他发火不发火,只想快点把小枫拉上床去。 「布布,我没关系,我们先去跟爷爷打招呼吧。」 「你刚从医院出来,你还没关系?!」隽颢忍不住轻斥他。 隽颢说的极小声,但管家的雷达却接收到了,慌道:「这怎么行?快去躺着。」 惨被大雷达监听到了 隽颢忘了管家仍在,赶紧把他支开,「林老,你快分配人去整理房间,还有冰枕,退烧的东西。。」 「是,是,我马上去。」 管家走后,隽颢回头威胁道:「你想保住小命就快上楼去。」 「?」小枫傻傻盯着他,不懂布布着急什么。 隽颢靠到他耳边说:「江树仁可是比你牧华叔叔凶一百倍,他一板一眼地根本没得商量,你最好乖一点。」 小枫缩了缩脖子,有点害怕地问道:「叔公,真的很凶吗?」可是,妈妈说不管到谁家都要跟主人打个招呼,不说一声就钻进房里,是很不礼貌的。 「连牧华他都能打的下手,你说他不凶吗?」隽颢这可不是吓唬他的,这叫"深有领悟"。 傻小子想起牧华身上的伤,猛地一颤,一张脸皱成了苦瓜,不过,仍是坚持道:「那布布,我们快点跟爷爷说一声就回来。」 这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不过他不是太监。 隽颢觉得自己快被这小子弄疯了,沉声警告他道:「是你自己要去的,等会儿,你可别哭哭啼啼的。」 「布布,你不能见死不救呀!」小枫紧紧缠上隽颢的手。 「你胆子不是很大吗?怕的话,那你就乖点,快去躺着。」 小枫却摇头,死黏着隽颢不肯松手,「可是妈妈说见到爷爷不能没礼貌。」 慕熙临终前,不断地叮咛小枫,有一天见到爷爷的时候,一定要代替她跟隽林好好的孝顺爷爷,像平常小枫对待她一样,不能惹爷爷生气。 他必须要代爸爸妈妈赎罪,妈妈说就算爷爷骂她是坏女人,不愿意原谅她,也不准顶嘴,要听爷爷的话。他不能给爸爸妈妈丢脸,他已经决心要求得爷爷的谅解,他什么事都愿意做,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忍耐。 看着小枫一脸"慷慨就义"的样子,隽颢垂下了双肩,掩面哀叹,小枫连大嫂都端出来了,他还能怎地。 「算了,快去快回。」显然再跟小枫僵持下去也没有用,隽颢只好放弃。他其实是想告诉小枫,就算他哭死,他也救不了。 以前的旧帐就别提了,光是上次他找人潜入江家,把牧华劫出来的事,江树仁就不会放过他。隽颢已经可以想见待会儿他的麻烦精大战法海时,水漫金山的样子。 隽颢这才带着小枫到客厅去见言正。 小枫被隽颢搂着走进客厅,说是客厅,却完全不是小枫所想的样子,反而更像是个华丽的镜阁,一片片的落地铜镜光可照人,地上是金丝绣花的地毯,一边是巨大拱形的的窗户,窗帘也是金色的,整齐地挽在一起,墙上一盏盏金雕的烛台,穹顶上是精致的画作,三层水晶吊灯悬吊在其中,白色的马蹄型沙发上或坐或靠的围了好多人。 主位上的一边,女主人高芸芸正和叶妇聊着是不是把"羽枫"这个名字换过,言正喝着茶又看了看手上的表,迟迟等不到隽颢,心头的那把火正要发作。 隽颢和小枫一踏进客厅,马上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手上的动作全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谁是王子〔五〕 隽颢一进到客厅,入眼便瞧见坐在主位上的高芸芸,身旁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拉着一个未曾谋面的妇人闲聊,他那两个成天就想着谋得言家财产的舅舅也站在一旁。 此情此景是多么地熟悉,看在隽颢眼中是格外的刺目。 他眉头一皱,脸色便沉了下来,柔和的眸光瞬间如寒冰般锐利起来,冷眼望着围在自己母亲身边的一群人。 隽颢的姗姗来迟,厅里的众人无法忽略他的存在,高芸芸闻声,转头往门口看去,多日未见的儿子正直盯着她瞧,自从上次不孝事件发生之后,母子感情彻底降到冰点,高芸芸不明白自己到底是犯了什么错,让儿子憎恶她到如此地步,连她庆生当天都不见自己唯一的儿子到场,让她颜面扫地,想到无法修补,也无从修补起的母子亲情,高芸芸不由得悲从中来。 高芸芸突然接收到他冷淡凌厉的眼神,令她心口微凉,下意识地松开叶妇的手,虽然只是一个细微动作,却被眼尖的隽颢发觉了,他在心里冷笑着,更加确定这是她心虚的表现,脸色也愈加地难看,曾经他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母亲并不是真为了利益才嫁进言氏,不过显然是他期望太多了,深埋在她心中的**是绝对不可能改变的。 私欲就像深不见底的海洋,是怎么样也填不平的,是他太愚蠢太可笑了,过往的经历还不够多吗,他竟然相信一切会改变,一次叫巧合,两次也叫巧合,那一次又一次算什么呢。 果然,一切始终和母亲脱离不关系。高茂高盛能这般有持无恐就是因为有母亲当靠山吧!事隔多年高家的势力在言正早就已经被他消灭殆尽,没想到即便如此,仍旧断不了他们想要入主言家的妄想。 霎时,隽颢眼底满是厌恶和憎恨,高芸芸对上隽颢那眼神,似在说她这个当母亲的身上带了某种致命病菌一般的恶心。突然间,她似乎有些明了,回头看了看叶妇,又看了看高茂高盛,心惊道难不成高茂和高盛会骗她吗?竟不顾自己侄子,想用别的孩子讨好言正,取代隽颢在言家的地位?而她竟配合着高茂高盛演戏?高芸芸一脸焦急的看向隽颢,顿时觉得自己百口莫辩。 一旁的小枫感觉到从隽颢身上发散出的怒意,彷佛结冰的霜那股冷冽,令他打了个寒战,抬眼,迎上一对他从未见过,充满寒意的黑眸,眸中有憎恶,也有压抑,交织着深埋在他心中复杂的情绪。 小枫搭在隽颢腰上的手在众人见不到的身后,轻抚上他的腰背,他感觉到隽颢正在生气,虽然他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了。 隽颢心里一怔,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他。 小枫正望着他淡笑着,呵气如兰。 原本杀气腾腾的隽颢像一只狂暴的狮子,在小枫的安抚下,慢慢地收起爪子,最后仍是柔软了下来,黝黑的眼瞳望着小枫。 小枫什么都没问,似笑非笑地揽着他的手,隽颢从不会如此外露他的心情,能让他压抑的情绪濒临爆发的边缘,肯定是他不愿提及的伤痛。 隽颢纤长的手指穿过他柔细的发,固执地将小脑瓜扳向自己,只有小枫才能让他气消,才能让他冷静下来。 两人短暂的互动全看在高芸芸的眼里,心里嘀咕着打哪来这么一个冰雪聪明的孩子如此得隽颢的意,她从没见过谁有这能耐可以把盛怒中的隽颢安抚的像只小棉羊。 当小枫转过头来,朝向她时,高芸芸这时候才终于看清楚了小枫的脸,她惊讶地睁大了眸子,竟然就是在车道上为了闪避她不及,而摔得满身伤的孩子,虽然他现在戴着口罩,只能看到一双眼睛,但是孩子身上总带着一种如春水般温润纯净的感觉,让人印象深刻。 就在高芸芸几乎要触及到小枫那诧异的视线时,她不禁有些尴尬地别开脸去。 她没脸面对那个孩子,当时她想见隽颢,想的快发疯了,打算把所有事情摊开来问清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到了言正大楼,最后仍是犹豫了。正当她徘徊着决定放弃时,这孩子出现了。 他的单纯让她毫无设防,把积压在心中的话全都透露给这个孩子听,虽然她并没有提到隽颢的名字,但那孩子一看到她,肯定能猜出来让她心痛不已的儿子,指的正是隽颢。 她有她的脆弱,也有她的骄傲,在业界,人称铁娘子的她不希望被同情,即使她的心在淌血,即使她早就被看透,也想保留一点自尊,就算那只是一件国王的新衣,也求外人不要轻易揭穿她。 似乎是感受到突来的视线,小枫好奇地转过头去,循着来源的目光望去,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并没看得仔细,却有一种特别的熟悉感。 小枫仔细地回想,这才领悟过来,把差点被他撞上的那个老奶奶和隽颢的妈妈两人连想在一起,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咳嗽又起,咳地小脸一阵通红。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能感觉到隽颢的妈妈脸上那难抑的苦涩,然而再定睛一瞧,那抹心痛瞬间被掩了去,重新看向一旁的亲友时,她强撑起笑脸,恢复到了平时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看到高芸芸望见自己后,扭过头刻意地回避他的眼神,接着转头朝旁边的妇人介绍自己的儿子,妇人颇有深意地朝隽颢瞧了一眼,这才知道来者何人,或许是从未见过大名鼎鼎的言总裁,又或许隽颢长得太过迷人,妇人复杂地眼神让小枫疑惑,不过,很快地高芸芸又把气氛带动起来,继续讨论未完的话题。 隽颢看小枫咳得难受了,赶紧把他拉到一旁坐下,好不容易才忍咳的小枫抿了抿唇,他终于明白老奶奶当初所指的儿子是谁,虽然他实在不敢相信布布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妈妈,不过既然老奶奶不想认出他来,他也就不发一言地继续装着不认识高芸芸。 不一会儿,厅里的气氛又热络起来,掩盖住隽颢入时的尴尬场面,一大家子的长辈坐在客厅,看似和乐融融,心底却计较着隽颢从进门到现在,招呼也不打一声,简直被当成不存在的空气。 隽颢根本不在意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从他掌舵言家大权的那日开始,那些贼头鼠目及八卦好事的亲戚,他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即使在座的全是言家的长辈,他也是依然故我。 言正的姐妹和堂兄弟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却没人敢吭声,谁叫他们当初全压错宝呢,做梦也没想到,最不被看好的人掌了大权,言家的核心利益全被他握在手中,会落到现在这副田地,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一群人在心里冷嘲热讽的,有气却没处可发,因为平时坐在主位上的那位爷见到自己儿子对长辈不礼貌的态度,多少都会斥责一下隽颢的无礼,给他们留点脸面,但今天这位爷异常的沉默,大家只得眼观鼻鼻观心,各自摸摸鼻子,把嘴边的气话给吞下去。 久等不到隽颢进到客厅里来的言正心火正炙,几乎就要拍桌而起,当他闻声回过头来,对着隽颢正要冲口的怒骂,在见到从暗影中走出来的少年时,霎时,全哽在心口。少年的脸孔慢慢映入他的眼帘,一双晶亮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屋子,最后欣喜地弯成了漂亮的月牙,阳光从窗口倾泻进来,少年身上的白衣彷佛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薄纱,圣洁的好比是从天堂而来。 言正看着眼前渐渐往他走来的少年,表面上依旧维持着一貫镇定的模样,可拿着杯子的手却抖的厉害,刚斟满的热茶溅了一手,也毫无所觉。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94章 谁是王子〔六〕 打从小枫甫一进门开始,江树仁也注意到他了,本是抱持着事不关已己高高挂起的看戏姿态,这会儿手上香茗是不能再好好的品了,眼前这张俊俏的小脸儿,真是眼熟的紧,可是他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王柏之倒是没江树仁那么多心思,凭他纵横黑白两道,见过无数人的资深阅历,就觉得这孩子要比高茂高盛带来的那个单纯许多,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无比,进门来对着坐在眼前的这一大家子人也毫无惧意,落落大方,目光迅速扫过一屋子的摆设,好像触眼所及的景象就这么一个扫视,全都被他牢记在心里了,随后才踏进厅里,依他的观察这孩子肯定心细又聪颖,绝不一般。 当小枫面朝着他们走过来时,江树仁这才恍然大悟,忆起这孩子就是牧华住院的时候,在医院的走廊上被他撞见的那个孩子。当时,虽然只是擦身而过,可小枫身上给他的感觉就很熟悉,却又始终找不到头绪,也就作罢。若不是今天认亲的场合,他还真不会把这孩子跟隽林连想在一起。 瞧他那付身形,虽然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是却隐藏不了他与生俱来的气质,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清雅脱俗,让人觉得舒服,特别是他望着别人笑的时候,那眼神好比春天里一束明媚的光,环在他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柔和起来,简直就是隽林的翻板。他作梦也想不到隽林竟然会留下一个孩子,若是能早在十五前,就知道有这么一个孩子的存在,当年言正也不会一下子就病倒了。 江树仁本着行医多年的习惯,远远观察着小枫的面色,看他裹了一身的毛料大衣,两颊微红,精神状况倒还可以,但气息厌厌,可能是感冒发烧的关系吧,虽然也不能称做是好,不过这看起来似乎是比他父亲健康多了,身上起码还是有点肉,不像隽林清瘦到几乎就剩一把骨头,隽林那付身子就是名副其实的先天不全,后天又失调。 他身为隽林的主治医生,只能说这孩子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如果他的健康状况也跟隽林一样糟,恐怕今日也很难活生生的站在这里,顶多活到四、五岁就夭折了吧。 不过,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不需要dna报告,一眼就能断定高茂高盛带来的那个孩子不是隽林的,虽然那孩子相貌堂堂,长得高大又健壮,是有个接班人的模样,但那是因为高茂高盛不晓得内情,以一般人的印象去找孩子,通常会以为言正比较喜欢上相的,其实他们都错了,只能说言正把关系到隽林的一切封锁的太好,即便是高芸芸或隽颢都不明白个中道理。 江树仁心想着不知道言正查觉出来了没有,侧头看去,见他表面上像是无动于衷,可身子却抖的厉害,溅了一手的热茶,仍不自知,连忙把他手上的茶杯接过,紧了紧他的手腕,才让他回过神来,江树仁怕他心情,一下子地狱,一下子天堂的冲击太大,高血压的毛病又犯。 言正默默朝他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压下自己痛苦和喜悦交织的复杂心情,一双眼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的一颦一笑拉扯着他不想忆起的伤痛。 他从没想过曾经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拉拔着长大的孩子,有一天会浑身是血的被送回家,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就看了那一眼,他的全部心神也跟着那孩子消失掉。 周遭的人说他极尽所能的疼宠隽林,却不把同是儿子的隽颢放在心上,全是因为卡洛儿的关系,才会爱屋及乌,其实并不尽然,那只是外人不了解他一个做父母的心情,当年卡洛儿因为听到葛兰死亡的消息,受到了刺激,怀孕不到七个月就把隽林生下。 一个巴掌大红彤彤的孩子瘦瘦小小的,手腕还没他一根拇指头粗却打着针头,才刚一出生全身便插满管子,小脚还没力气踢,就被绑上侦测仪器,看着他躺在保温箱里,每呼一口气都那么艰难,偶尔那虚弱的小身子疼得抽动一下,都让他的心跟着纠结,难过地想掉下眼泪。并不是他特别宠爱隽林,实在是看到孩子从出生就活得这么辛苦,不论是哪个父母都会心疼自责。后来,孩子是活了下来,卡洛儿却过世了,他对待年幼丧母的隽林就更多了分愧疚,加倍地疼爱他,只是单纯的补偿心理。 自从隽林死后,他就再也不相信神了,所有他跟神祈求的一切,最后都失去了;不论是他所爱的、或者爱他的、陪伴他的人,都离他远去,从那刻起,他发誓再也不相信神了,再也不会原谅祂了。 可今日,神又送给他一个孩子,这孩子竟然跟隽林长的一模一样,上帝这是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玩笑吗?这是在捉弄他亦或是在可怜他?那种被命运捉弄的感觉,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样窒息难受,可失而复得的喜悦,又让他觉得眼前的一切全像是梦幻。 厅里沉闷的气氛又重新被高芸芸炒热起来,长辈们虽然只是一旁聊着天,耳朵和眼睛却一直闲下来,不停观察着言正,关系好的几人看不清这局势,不敢妄下定论,低头互相交头接耳起来。 较为亲近高家的长姐首先发表了意见,「两个孩子走进来,言正都没吭声,不过,我看起来觉得是高茂他们比较占优势。」 「是的,这起码芸芸还跟孩子聊聊天,既然言正没说不是,那就是默认了,是吧?」二姐也赶紧附和道。 堂嫂也忍不住发声,「我想应该是默认了,听说是不喜欢孩子的出生,以前言正就讨厌他的妈妈,未婚生子能是什么好女人呢!」 「这养子肯定不比自己亲生来的好,哪有把财产拱手让给外人的道理。隽颢带回的那个养子,高芸芸连瞧都没瞧一眼。」 三姑六婆在一旁叽叽喳喳的分析这态势,自从言家落到隽颢手中之后,他们一点便宜也沾不上,虽然他们期待着隽林孩子的出现,能将权利从隽颢手里夺回来,不过,之前就是误判了情势,才会现在吃闷亏,有了过去的教训,眼前这五五波的态势,便不敢妄下断语,一番讨论过后,大家看法大致相同,显然是高茂这边略胜一筹。 「咳咳」中午吃过的药效慢慢消退下去,小枫咳得有些厉害,胸口又开始疼起来,大口地喘息。 小枫的咳嗽声把言正从回忆中给惊醒过来,控制了那么久的情绪,在看到小枫咳得连眼眶都难过地泛红了,那一霎那还是完全崩溃,还有谁比他更清楚隽林打小就带着的病,他急忙拿起一旁的泡茶的热水壶,打算倒杯水给小枫喝,手却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不止想要倒水给他喝,他甚至想现在就抱抱那个孩子,他可以想象在场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脸上会有什么表情,那肯定是各式各样都有,但是他真的顾不上那么多了。 江树仁看他慌张的样子,赶紧接过他手上的水壶,语气平静地安抚他道:「我来。」他心里清楚言正会这样慌张的原由,不过,现在还不是把小枫身份曝光的时候,他斟满了一杯水,递到言正手上。 言正定了定神,也觉得自己实在太大意,当这个时刻要是驳了高茂高盛面子,让外人知道小枫的身份,怕是会害他陷入危险,他必须忍住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快喂孩子喝水!」言正沉着声对隽颢说道。把杯子递到小枫面前,隽颢忙接过杯子,喂小枫喝完水,又剥了一个止咳药片给他含着,才止住咳。 因为喝水的关系,隽颢把小枫的口罩解下来,让言正看得更加仔细。 这是隽林的孩子………没错………这是隽林的孩子……… 这一刻,失而复得的言正只想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生怕这只是一场梦,怕突然间神又把他抢去,他忍不住伸出了手。 吃了药,小枫觉得好多了,不再咳了那般难受,便又把口罩戴上,抬眼要把杯子还回去,正好对上言正的眼睛。 「嗄----」瞳孔终于聚焦,小枫看清楚眼前的老爷爷,一阵诧异,接着猛地惊叫了声:「爷爷!」 小枫突如其来的一声爷爷,让客厅里所有人听的真真切切,目光同时射向小枫,眼里露出一种惊奇和不敢置信的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谁是王子〔七〕 爷爷!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呀!这正孙不敢叫爷爷,外来的倒是叫的响亮啊!客厅里的长辈一个个被这突来的状况,搞得莫名其妙。心惊道难不成这五五波的局势,並不是外表他们看到的这么简单了。 不光是一旁的闲杂人等,就是最了解小枫的隽颢还有江树仁他们也被小枫凭空抛出来的这声爷爷,给吓了好大的一跳呢。 隽颢确定小枫根本没见过老头,座上除了老头以外,还有江树仁跟王柏之他们看起来和父亲年龄相当,小枫应该是不可能认出来谁是爷爷。 虽然言正也不明白小枫为什么突然兴冲冲的叫他,不过,这一声爷爷叫得极为受用,好像蜜糖一样,甜进了言正的心坎里。 言正活到这个岁数,人生的滋味该尝的都尝过了,唯一的遗憾就是到现在没能有一个孙子,长子早逝,二子又跟他关系不好,他不敢多有期待,他真担心百年之后,言家这一脉就要断了。 摆了一下午的臭脸,终于露出了笑意,那开心的样子就好比挖到什么宝贝似的。 小枫一点也没感觉到外人异样的眼光,一脸兴奋地看着言正说:「爷爷,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在xx医院遇到,过马路的时候,爷爷拉了我一把,爷爷,你还记得吗」当时他就觉得老爷爷看起来很威严的样子,但是,说话的时候,语气却很慈祥,一点也不凶。而且爷爷的力气好大,竟然单手就能拉起他,要不是爷爷出现,他可能就被车子撞上了。 言正沉吟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我记的你。」那真是个惊险的瞬间,当他走出医院不远,一个男孩突然从车道上穿过马路,几乎快要踏上人行道了,见到突来的车子一个紧张,脚下不稳险险被车子撞到。当时他刚好路过,便顺手拉了他一把,真是替他捏了把冷汗。 「下次不能再这样了喔,太危险了。」言正板起脸,叮咛道。想当天握在手里的腕骨出奇的纤细,不需要多用力就能提起,这要是被车子撞上了,肯定重伤。 「不会不会……咳咳……以后我一定跑更快……咳咳……」小枫双手握拳,像自己是个短跑健将一样,接着自己却先咧嘴笑开。言正也被他的动作逗乐了,小枫其实只是觉得客厅的气氛很闷,也就突发奇想的搞笑一下,逗爷爷开心而已。 他没想到正开心地同时,坐在他身旁的某人却刷地黑了脸,双手环胸的盯着小脑瓜子,在心中揣测着小枫的话。 还没意会过来的小枫,感觉一股凉意窜过脊髓,毛料大衣下的皮肤莫名地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下意识的拉了拉衣领,还以为天色渐暗,所以气温变低了…… 隽颢低低地咳了两声,像是在提醒某个迟钝的人大难临头了。 在此时,小枫才感到一阵心悸,脑子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仿佛一件恐怖的不幸事件,即将降临到自己身上。 这才发现他好像得意忘形过了头,竟然忘记身边坐着一个关老爷,他不打自招,大咧咧地把自己差点出车祸的事,想也不想地说出来。 他悄悄地低下头去,双手捂住了脸,不敢抬头去看顶上的两道青光。 「……过马路的时候……怎么了?」隽颢这话说得极轻极慢,小枫却听得毛骨悚然,一时间手脚冰凉,脖子也自动缩了起来,恨不得自己是只乌龟,有壳可以躲。 言正静静地坐在一旁看隽颢板着脸教训小枫,他这孙子肯定常常做一些危险的事,才让他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儿子难得在外发脾气,不过,小枫要比隽林活泼多了,隽林从来不曾笑得如此无邪灿烂。 神把孩子又送还给他,意思是不是要这个孩子替隽林好好过完他该是充满笑容的时光,如果是,他会把来不及补偿给隽林的快乐,全给这个孩子,这样他百年之后,才能到天堂去见卡洛儿,还有葛兰。 言正脸上的笑纹渐渐地扩大,眼底氤氲着一层水雾,竟是喜极而泣,上座的江树仁和王柏之也替他们这拜把的兄弟高兴,不但得了个金孙,而且已经大到快能继承家业,言正的烦恼现在是全没了。 「过马路……就是过马路呀!」从小枫嘴里定是问不出个话,瞧他缩得像只乌龟,其实,隽颢也真没打算当众修理他,他才没那么暴力,就算要教训孩子那肯定也得回家去再说,现在只是吓一吓他而已。 隽颢目光不自觉地转向言正,瞧他眼眶微湿,大概已经看出小枫的身份了,真没想到,原来老头早就见过小枫,而且还有一段巧遇。 小枫偷瞄到布布面朝向爷爷,以为他这是要问清楚事情经过,急急对着言正摆手,求爷爷千万别把经过抖出来,那绝对会气死布布,搞不好不用到明天他的屁股就遭殃了。 小枫紧张极了,连咳嗽都顾不得了,挤眉弄眼地不停央求着爷爷,双手扇动的老快,比两只小电扇还有劲,不仅把座上几位老人,包括高芸芸在内全都给逗笑了。高芸芸从没见过有哪个人,不过是笑一笑,就能让他火爆脾气的儿子气消,现在竟然胆敢在他定下的”铁的纪律”中捣蛋,这真的是史上第一人了。 隽颢终于感觉到从胸口吹上来的一阵凉风,低头揪着小枫问:「你在干嘛?」 「没………有………」自知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小枫先答了声没,后头又悄悄地补上一个有,深怕说谎又罪加一等。 隽颢看着小枫的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不由得好笑地,想骂他都舍不得,伸手要定住他的头就怕再摇下去,他就晕了。 啊-------结果,小枫吓得一声尖叫,猛地朝言正的座位上跑去,躲到爷爷身边,竟以为隽颢打算要揍他。 瞧他龟缩在老头身边,隽颢真不知道自己该气还是该笑,只能恨恨地白了他一眼。 想不到竟然有言总裁也制不了的人,看得众人不禁笑出声来,最后甚至连坐在高芸芸身旁,从进门就一直低着头暗自悲伤的小东也看向他,忍不住咧开嘴。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96章 谁是王子〔八〕 小枫心虚地窜到言正身边,那天他真不是故意的,听到牧华叔叔跳湖昏迷的消息,他一个担心就忘了自己已经不住在乡下,见马路不宽,想说两三步就能通过,谁知道突然冒出车子来,吓了他一跳,才会拐了一脚,要不然他早就登上人行道了,那只是失误。 「爷爷」小枫赶紧求爷爷帮他说话,他最怕布布生气了。 「没事,以后小心点,不可以再这么莽撞了,要不然爷爷可要心疼死了。」言正把小枫的一只手包在他两手的掌心里,来回的抚着,激动的心情只有自己能体会,终于是摸到自己的金孙了,他的一颗心也跟着踏实了,不再害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是,爷爷,我以后不会了。」小枫赶紧保证道。不过他的保证通常都不能作数,要不了一会儿就忘记了,这个隽颢最清楚了。 爷爷都帮他说话了,小枫总算可以安心,这才敢看向隽颢,可隽颢却把头偏向一去,看得小枫有些后怕,自知理亏又犯错在先,便低着头,交握的双手无意识的搓揉指头。 言正瞧小枫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消失不见,心里就一抽一抽地疼,赶紧缓颊道:「现在不就好好的嘛!人没事就好,以后小心点就成了。」这话没指名道姓,不过,大家都知道是对着隽颢说的。 爷爷疼孙子本就是天经地义的,别说是骂了,他根本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他,瞧刚才还笑嘻嘻的,被隽颢这一吓,人都快哭了。谁也别想欺负他的金孙,就是他的儿子也不成。 哼!宝贝成这样,要不是找不到办法,他绝不会这么早把小枫带回家来,虽然深知会有这种结果,但隽颢心里仍是有些不爽,小枫明明是”他的”宝贝。 老头都发话了,隽颢也没想真的修理他,更何况,小枫还病着,要算账也是以后再说,扯了扯嘴角,也就算了。 小枫偷瞄了瞄他,冷酷的表情慢慢转为温和,这才松一口气。不过,他不敢太得意,仍是低着头。 「没事,没事。爷爷说没事就没事了啊!别怕!」言正見狀,又安慰他几句,紧握着他的手一直就没放开过,依旧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 这场无厘头的闹剧,看得众人满头雾水,简直要怀疑今儿个是天要下红雨了吗?还是他们走错了家啦?平时一见面,要不到三句话,就能见到火爆场面的父子,今日不但变得和和气气的,还能聊上两句,这是个怎么回事?特别是言正,认亲孙子是一脸的严肃,像见到仇人似的,认别人家的孩子却亲蜜的不得了,不过就是路上撞见过一次,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亲”爷爷”和”亲”孙儿了?谁来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个一回事呀? 爷爷厚实的手一直搭在小枫的手背上,暖暖地包覆着他的,大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地抚,像是握在掌心里的宝贝似的呵护着,让小枫觉得感动,以前他就很羡慕同学有爷爷奶奶疼,每次放学经过同学家,总能听到同学的爷爷奶奶一见到孙儿上课回来,立刻吆喝着快进门去吃东西,把自己备了一天舍不得吃的好料端出来,就怕孙子下课饿着了。犯错的时候,也有爷爷奶奶挡着,可以少挨点骂,甚至天冷了,就能看到爷爷奶奶在站教室外,等着给孙子送衣服。 以前这些事他想都不敢想,只能在心里偷偷地羡慕别人,他知道那是不可能发生的,可现在竟然都一一的实现了,本来他还担心爷爷会因为妈妈的关系讨厌他,没想到,一切都是他多虑了,爷爷是一个很好的人,一点也没有嫌弃他的感觉,现在他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 言正心里明白他眼前的这些好事者今天全聚拢到主宅来,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恨不能多挖点秘辛,好回去嚼舌根,刚才他险些就把小枫的身份给曝露出来,一看到小枫那张神似隽林的样貌,他简直控制不住自己,恨不能把他紧抱住就怕他消失掉。 这傻孩子突来的那一声爷爷,误打误撞的化解了这场危机,才没让外人发现他的身份,实在万幸。以后他必须更加小心,他绝不能让小枫跟隽林一样发生那样不幸的意外,他承受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了,言正在心里计较着以后该怎么保护他这得来不易的孙儿。 之前好不容易才得出结论的三姑六婆,此时几乎全都要晕了过去,瞪大了眼睛无语地看着一老一小拉着手亲亲热热的样子。 开……开什么玩笑!这是反了吧!亲孙子还坐在一旁呢,他老大爷却看也不看一眼,这怎么能成个事呢?万一,他当真把财产全给了这个不知打哪来的孩子,他们去哪分一杯羹呀!最后的希望岂不成了泡影!不行不行,她们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身为言正的长姐-言美静,见到这情景,是再也忍不住了,她走到高芸芸身旁把小东给拉起,第一个发话道:「言正,你有没有搞错啊?这才是你的亲孙儿呀。」 言正脸上笑容一僵,抬头瞪了她一眼,淡淡地抛出一句话,「亲孙儿又怎么了?」 言正此话一出,厅里的众人瞬间瞪大了牛眼,难道言正当真是脑子抽了吗? 「这……这亲孙儿当然……当然……」长姐没想到言正竟会回问她那又怎么了?顿时语无伦次,连话都说不全了。 见长姐支支吾吾的说不上话,二姐言美绸赶紧接上话:「亲孙儿才可以继承家业,谁家不都是这样嘛!」 「隽颢领养的孩子,怎么就不亲了?」真是岂有此理! 「言正,我们没那个意思……可这怎么也不能跟亲生的比呀!」堂兄也看不下去,起身解释道。 言正的姐妹堂兄弟一时间全鼓噪起来,就怕言正一个脑抽,当场宣布把家产全拱手送给外人,一个个轮番上阵,拼命讲着大道理,甚至把言家祖训都给搬出来。 坐在下首的隽颢看到这一幕,嘴角轻蔑的一笑,这些人真当是被钱财给迷昏了头,平日正事不做,天天在他们言家的基业上动歪脑筋,不过,也就是因为他们计谋算尽,他才更加地不愿他们得到任何一分钱。从今天开始,他的宝贝不但要在言家有一席之地,以后他就是这个宗族的族长,所有的一切都会是小枫的,准把你们一个个气歪。 客厅里吵的不可开交,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到小东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坐在言正身旁的小枫一脸惨白,他半垂着眼,眼底无神地看着眼前好几个人挥舞着手,拼命解释,他们说的太快,叽叽喳喳的只觉得耳边一阵阵嗡鸣。 本该在床上躺着休息的小枫,从医院偷跑出来已经快有半天的时间了,中午吃过的药药效早就退去,体内好不容易才压下的高热又悄悄升了上来,进门时的紧张心情几乎让他忘却胸口的疼,现在一停下来,静静地坐着才又感觉到呼吸困难,那疼和昨晚上突然惊醒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坐在言正身旁,小心地压低了声音,被口罩遮住的嘴偷偷喘着热气,皱眉忍过一阵一阵的疼,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爷爷还握着他的手,如果他现在去叫布布,那爷爷就会发现布布把他从医院偷偷带出来的事,他不想害布布被骂,都是他自己任性,才逼着布布非带他回家不可的。 或许,再忍一下下,这里就会结束。只要能再忍一下下就好了,可是,他越来越难受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每次都以为快写到了重点了,快写到重点了,结果睡觉时间比较快到。。 最后还是写不到。。。作者狂抓头中。。。 章节目录 第197章 谁是王子〔九〕 小东被言美静从座位上拉起,站在客厅中央,他一直低头看着地板,在这混乱的场面里,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不懂为什么在场的所有人一直强迫他要去认坐在上位的这个人叫爷爷,这个爷爷看起来十分威严,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一双眼睛像老鹰一样炯炯有神,好像一眼就能把人看穿,让原本就心虚的他更加害怕,根本不敢抬起头来,就怕对上爷爷的眼睛。 从他进门开始,这个爷爷就没对他说过一句话,似乎并不怎么乐见他,和妈妈当初跟他解释这个爷爷非常期待看到孙子的说法完全不同,显然这个爷爷喜欢别人家的孩子更甚自个儿家的,带他们来的那两个中年人告诉妈妈,是因为爷爷不喜欢\”羽枫的妈妈\”才会对亲孙子有意见。不过,既然这个爷爷已经有自己喜欢的孙子了,为什么不能放过他?只要这个爷爷不认他,他和妈妈是不是就可以平安的回家了? 小东默默期待着会有奇迹发生,没发现一双眼睛正看着他,小枫从进门到现在,终于有机会看清楚冒充他的人,他不停深喘着气,用力忍下胸口的疼,剩下的力气全盯在他身上。 虽然眼前和他年龄相仿的这个人一直低垂着头,不想让别人清楚他的脸,可不知怎么的,小枫却能明白地感受到他的不快乐。他可以体会那种心情,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或提到自己的名字。 以前在学校里,每跳一个年级,老师总会要求同学挨个儿做自我介绍,一提到自己的家人,或者被问到关于父亲的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敢扯谎,恨不能变成一个隐形人,或者干脆直接消失掉,让在场的人全都看不到他。 他似乎并不是那么讨厌这个冒充他的人,虽然刚一开始听布布说有人要抢他的父亲,要冒充他时,他确实有一点生气,但是现在他不知怎地反而有点同情他,甚至替他担心,自己会不会害他变成替死鬼,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会觉得很愧疚,因为他从没想过去害任何人。 高茂和高盛在一旁看的心急,却说不上话,虽然早知道言正不好应付,但dna的数据都让他去查过、验过了,为什么还不认?不过,不管他们再怎么着急都没有用,这必竟是言家的家务事,没有他们说话的余地。 叶妇一脸鄙夷的看着小枫,这孩子瘦里巴饥的到底好在哪里?一进门就咳个不停,面色惨白,看样子,这言正老爷子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了,难不成还真指望一个病殃子来继承家业吗? 小枫不小心对上了她嫌恶的眼,心中一惊,赶紧把目光调转开去。 言美静也是急了,说话的音量不由得地也跟着拔高:「言正,你瞧这孩子的身高跟体格和你小时候不是一模一样吗?虽然没有隽颢那么高大,但怎么怎么也比别人家来的强呀!」言美静碍于隽颢在场,不敢直说出心里的话,到底那个养来的孩子好在哪里?「他进来这么久了,认不认,你倒是说说话呀!」 「是呀!是呀!」沙发上的其他人,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赶紧帮腔。 言正又看了看那孩子,闭上眼,久久才点了点,表示默许。 他已经暗自决定在不完全清楚高茂和高盛的真正目的前,先暂不公开小枫的身份,依他的推测,隽颢可能和他是一样的想法,所以才不打算出席,只是他猜不透为何隽颢又改变了主意。 看到言正终于点头承认,客厅此起彼落地发出一阵吐气声,绷紧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认下他呢? 小东惊讶地抬起头,他不懂,这个爷爷明明不喜欢他,却又同意下来,他不解地看向妈妈和其他的人,他们如出一辙的表情,全都在告诉他一切就是这么理所当然,似乎没有人感到奇怪。 他突然有一种想逃离这里的冲动,似乎有个天大的阴谋正把他吸进无底的深渊里去。 「阿正,既然你都已经认下了孩子,刚才我和亲家讨论了一下,觉得还是帮他换个名字比较恰当?」高芸芸在一旁跟叶妇已经讨论出个结果,现在就等言正一句话同意或不同意。 「换名字?」言正听完,一付貌似已经默许了孩子的身份一般,随口附和了声。 「羽枫这个名字实在太女气了,我觉得换个名字比较好。」 「是的,是的,这个名字大概是孩子的妈妈平日看多了电视剧随便取的,既然都认祖归宗了,自然要按家族辈份来取。」叶妇跟着附和道。 『换名字?!那是爸爸帮我取的名字,不是随便得来的。』小枫在心中吶喊,两眼直盯着高芸芸和叶妇,希望她们能改变主意。 高芸芸打着笑脸解释道,「刚才亲家也说了,平常他们都唤他叫小东,既然如此,不如就换个名字吧!你觉得如何?」 「嗯!想换什么名字,就你来决定吧!」言正随口就应了下。反正不是我的孙子,随便爱取什么名字,他根本不在意。不过,转念一想,也不能让高茂高盛产生怀疑,便又道,「记得找个算命仙算一算跟生辰合不合。」 言正此话一出,让众人更加确信他是真的承认了小东。 「那暂时就先叫羽东或小东吧!这样也顺口多了。」 「是的,是的。」叶妇在一旁笑道。 言美静拉着小东,摧促他道:「小东,快叫爷爷。」 小东一双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众人,一个个巴望着他快点叫言正一声爷爷。 爷……爷爷……两个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小东的嘴巴张了又合,声音像一颗石头哽在喉咙,怎么也发不出来。 他有自己的爷爷,自己的家,为什么要认别人当爷爷,老家的爷爷正生着病,没人照顾,而他却大老远到这里认别人做爷爷…… 小东心里惦记着自己的爷爷,就更叫不出口了。 叶妇看着小东的样子,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都到这个时候了,就差一步,怎么也不能前功尽弃。 瞧言老爷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更加地着急起来。 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匆匆起身来到小东身旁,状似安抚地靠到他身边,在他耳边小声的警告,一只手偷偷伸向他腰际。 叶妇以为自己的动作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偏偏那艳红色的指甲在小枫精神萎靡的目光中特别的显眼,被身上的高热熨得晕呼呼的小枫坐在言正的右侧,方向刚好看到叶妇的动作,他勉强睁开眼睛,好奇地盯着她瞧。 只见叶妇的两根指头曲起,狠狠地在小东腰际一拧,她的动作全被小枫看在眼里,惊得捂住了嘴,平日最怕疼的他不忍心看,赶紧闭上了眼。 小东吃疼地一个皱眉,张开嘴,这才被逼出一个,「爷……」 小东那一声爷爷,听在小枫耳里,更像是呼痛声,他微微地张开眼睛,就看到小东两手握紧拳头,咬牙忍着疼。小东的样子让小枫感到莫名的难过,他不明白叶妇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逼他呢! 那声爷里饱含着疼痛和难受,出口含糊不清,也不够响亮,言正听了怎么能满意,叶妇见言正眉头皱得更紧了,连连摧促着小东再叫一声,可小东更加地不愿意了,死也不愿张口。 叶妇无可耐何,就想要故技重施,两指头掐的更紧。 双眼一直死盯着叶妇的小枫,顾不上自己几乎快喘不过气,他放开爷爷的手,猛地冲向前去,把小东从叶妇的身边拉开。 小枫突来的一个动作,把所有人的目光全吸引了过去。 小东也不明所以的看向他,一个个头比他瘦小的人望着他的一双眸子,眼底泛着湿气,不停地暗示他:过来,过来!他使着吃奶的力气,拼命把小东往一边拖去。小东固执着不肯挪动的双脚在他的眼神恳求下,慢慢松动,最后,跟着他走到一边。 小东一脸愕然,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对莫名其妙的认亲,对自己的母亲,对眼前各有所图的人,心里沒來由地升起一股怒气。 「小枫……」坐在主位上的言正和江树仁这才惊觉小枫一脸惨白。 小枫趴住小东一只手,硬撑着不当场晕过去,他深喘了两口气后,勉强挤出笑容道:「爷……爷爷,我以后就有哥哥了……」 「对……对对……小枫以后就有哥哥……」言正瞪大了眼,根本不知道自己回了小枫什么,两手已经放开了椅把,就怕小枫身子一个摇晃来不及接。 坐在侧面的隽颢看他双脚站也站不稳,也紧张地直起身来。 小枫又喘了口气,望着小东笑了笑,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哥哥啰!」 正恼怒着的小东一把火没地方去,看着比自己瘦弱的小枫,冲口一句:「走开,我不是你哥哥。」手上猛力一甩,把小枫推开。 小枫双手突然没了支撑,脚下一个踉跄,倒退两步后,“嘭”的一声,后脑勺重重的撞在桌角上,立刻失去了知觉。 刺眼的鲜红落到众人眼里,久久才听到隽颢一声发狂的惊呼声,「小枫----」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谁是王子〔十〕 小东木然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小枫,全身因为自己闯下的大祸而害怕,不自觉地颤抖着,眼前是一片鲜红,头脑已经吓懵了,大睁着的双眸里尽是如遭雷击的怔然! 他看向自己的手,脸上流露出一种连他自已都不敢置信的神色,混沌的脑子找不到理由去解释为什么他突然把小枫推开,他只是觉得很生气,对这个家里的人生气,对妈妈生气。 谁会相信他不是故意把小枫推倒……他只是因为……因为他不想说谎,他宁愿靠自己双手去赚钱医治爷爷,也不想冒充别人成为这个家的孩子。 不……或许他真的是有点嫉妒他,又看见小枫比自己瘦小,才会……才会推他……他真的没有想到小枫的身子竟这般瘦弱,他以为他出手的力气,只足够把他推开,却没有想到他的身子竟是那么的轻,不过一个甩手就把他整个人推倒,他真的没有想要害他撞到桌子,没有想害他流血的……但谁会相信他…… 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 血,不停地从小枫的细发里渗出来,那刺目的红看得让人心惊,虽然以前并不是没见过,他也不是那种见到人流血就会尖叫,看见血流满地就会恶心到受不了的少女,可是那不一样,地上一动不动的人是自己推倒的,是自己害他受的伤。 一滴滴的延着桌角落了下来,滴到了绣花的地毯上面,殷红的血渍彷佛一朵朵艳红妖娆的花竞相绽放开来。 他愣愣地看着地上的人,脑袋一片空白。 屋内女人的尖叫声此起彼落,越来越多的人从他眼前穿过,遮檔住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瘦弱身影。 小枫落地时“砰”地一声巨响,一下子震碎了言正失而复得的喜悦,他的心不住地往下沉,不祥的预感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刚刚明明还握在手里的宝贝,竟然就在这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里,横倒在他的眼前,突来的意外让他全身气血翻涌,说不出的难受,彷佛看到隽林惨死的画面。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呼哧呼哧地抚着胸口大喘着气,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隽颢见小枫刚一被推倒,脚步不稳地摇晃了几下,第一时间就冲上前去扶住他,却仍是迟了,小枫的头在坠落的瞬间先一步撞到了桌子。 看着撞晕过去的小人儿脑壳不停地渗出血来,他的一双手抖得厉害,竟不敢翻开他的身子,就怕他自己不小心,太过用力把小枫碰碎了。 这厅里唯一冷静的人,大概只有江树仁一人了,他蹲下来察看小枫的伤势,拨开他的头发见他头上的伤口并不太大,可是鲜血却不断地涌出来,手边没有任何工具,只能徒手先压迫伤口止血。 「大哥,你别慌,他应该没事,只是力道太大,撞晕了。」江树仁回头跟言正说明一下小枫的情况,让他先安下心,就怕他受不了刺激。等着管家把药箱拿来。 力道太大……… 言正一听,直觉着小东就是故意要推他,才会害小枫摔倒,眼中满是悲愤的神色,冰寒的眸光缓缓地在小东、叶妇和高茂高盛一干人等身上扫过,叶妇不由一怔,被他愤怒的眼神给吓了好大一跳,她屏住呼吸,强忍着心头的惊惧,又不甘就此失去大好机会,恨恨地看着自己不中用的儿子,想着补救的法子。 低着头的高茂暗自咬了咬牙,眼看着就快到手的肥肉,平白无故就这样飞了,心中对叶妇开始有些不满,早叫她把儿子教好,人都到了言正面前才闹脾气,当初他就察觉这孩子跟他不对盘,这孩子看着他的眼神满是不屑,要不是叶妇坚持,他根本不会答应。 妈的!就他有脾气吗?要不是已经到了这般田地,临时换不了人,不然,他肯定把这死小子毒打一顿,他绝不准任何人破坏他的计划。 江树仁才一摸上小枫的头,立刻被掌下的高热给惊住,他立刻发现到了不对劲,瞬间拧起了眉头,这孩子浑身散发着一股高热,这已经不是正常的体温了,再观察一下他的呼吸,心中已是了然,打算先处理完伤口再说。 他左手拖着小枫的后脑,用力往怀里一带,右手拇指用力按在了他的人中上。 一阵疼痛的感觉瞬间刺透神经,小枫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眉头一皱,用力转动头,挣扎着避开痛源。 这招果然很见效,没一会儿功夫,小枫就动了起来,隽颢既高兴又担忧,轻轻拍了拍小枫的脸颊,着急着想听他吭个声,说句他没事:「宝贝,宝贝,你醒醒!」 听到隽颢哑声的呼唤,小枫鼻翼动了动,‘哼’地应了隽颢一声,从昏迷中悠悠转醒,隽颢这才稍稍放下心,高兴的说道:「他醒了,他醒过来了!」 小枫睫毛颤了颤,伤口的疼让他咬紧了牙,缓缓睁开的眼睛隔着一层水汽,白白朦朦的看到几张面孔在眼前晃。 管家急急忙忙地奔进客厅里,拿来了药箱。江树仁帮小枫止住血后,便就地对伤口消毒包扎。 隽颢小心地定住他的头,避免他晃动,让江树仁消毒,翻开头发就瞧见伤口上高高肿起了一个鸡蛋大小的包,一沾到药水,疼地嘴唇都快咬出血了,「宝贝,是不是很疼呀?」 是布布。 一听到隽颢的声音,小枫胸口起伏的厉害,忍了好久的疼,不管是头上的、身上的、所有的疼一股脑的全都发作起来,鼻腔里酸酸地,难受地直想哭。 两双眼睛看着小枫眉心紧蹩,翦水在眼睫不断颤动的样子,就好似无数根看不见的细线拉扯着他们的心。 不止是隽颢看着难受,言正看着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厚实的手掌紧扣着扶手,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细线,难抑的怒气在室内漫延。 情急之下,叶妇猛地拉过小东。 啪地一声,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扇在了小东的脸上,力道之大打得小东的脑袋歪向一边去,脸颊高高的肿起,嘴角还带着一点血丝流了出来。 清脆的巴掌声传进了小枫耳里,瘦弱的身子跟着猛地抖动了好大一下。 这一屋子的人,除了小枫之外,好像没人对那巴掌有什么感觉,一个巴掌根本没办法平抚言正的怒气。平时若有外人动了他言家的人,他都不会轻易罢休,更何况是他的宝贝孙子。 叶妇见言正不置一词,又冲上来扯住小东的手臂,使劲儿地拉扯,她怒喝:「你怎么能推他!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你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了么?」叶妇这是骂得话中有话,高茂和高盛听了只是嗤笑了声。 叶妇那一打下去,小东都快脑震荡了,他低垂着一张满是痛苦扭曲的脸,任叶妇捶打。 叶妇这全是打给言正看的,一下下发狠地打在小东身上,小东身上不管是后脑勺、脸颊、还是手臂全都逃不掉,全身都痛,却默默地撑着,一声也不敢吭。 没人阻止叶妇的动作,也没人敢出声劝阻,厅里全是又脆又响的巴掌声,持续了好久,正当众人以为小东怕是要被叶妇当场打死的时候。 一道饱受惊吓的哭声,从小枫嘴里抑出,「……布布……呜呜……哥哥……不是故意推我的……」 隽颢听到小枫受惊的哭声,心中霎时一紧,抱着虚弱的小枫坐在沙发上安抚,可他却默不吭声,他一点也不想饶过欺负他宝贝的人,被打只能算是小小的惩罚而已。 见隽颢沒有出声阻止,小枫更加的躁动,「……布布……哥哥……呜呜……」他难受地大张着嘴,抓紧了胸口。 「……小枫……」隽颢惊叫了声。 「…哥哥……不是故意的……」小枫紧闭着双眼,呼吸困难到嘴唇都发紫了,仍不停地帮小东求情。 「给我住手。」隽颢扯着嗓子大叫了声。「宝贝!宝贝!你别吓我!」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不要打叔叔 叶妇似乎是还没听见,或者她等着言正满意,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因为隽颢的阻止而停住,仍不停地捶打小东。 她的动作不停,一直听到打骂声的小枫也不放弃,自己都快喘不过气了,仍继续求着隽颢,他知道只要他求情,小东就不会挨打,「……布布……不要打哥哥……」 见状,隽颢的怒火更炙,一股脑的全冒了出来,不由得大声怒吼道:「妳给我住手!听见没有!」再不住手他就忍不住了,不管对方是不是女人,他肯定一拳打晕她。 这吼声几乎用上了全部的力气,声音隔了道墙都还能听见。叶妇不得不停下手,被打得全身是伤的小东转头看向帮他求情的人。 「快,快叫救护车,把他送到医院去。」江树仁见小枫情况不乐观,身边也没有更多的医疗设备,最好的方式还是快送到医院去。 「我马上就去。」林管家一听,急急忙忙地冲出去连络医院。 言正已经顾不得在场其他闲杂人等,谁想要对他的孙子不利,那得先过他这关才行。他连忙起身走到小枫身边,双手一摸上小枫的额头,立即就被掌心的高热吓到。 「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烧成这样?」言正怒瞪着隽颢,质问道。 隽颢两眼全盯在小枫脸上,没有回答。 「应该是发作了,先送到医院去,等退烧了,我再检查清楚。」江树仁对言正说着没人能听得懂的话,边把小枫从隽颢的怀里抱起,却感觉到一阵阻力,才发现几乎快要晕厥的小枫一只手紧跩着隽颢的衣裳不放。 「我不要去。」小枫在嘴里小声地喃喃道,惨白的脸上不断渗出虚汗,可他就是不愿再回医院去。 「你生病了,怎么能不去医院?嗄?」言正一听可急了,赶紧安抚道。 小枫拼命摇着头,怎么也不愿意。「你乖呀!听话!病才能快点好!」言正已经好久没有安抚过孩子了,一时词穷,不知道该怎让小枫放开手。 江树仁可管这些,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得到医院去,又试了一次把他从隽颢腿上抱起来,他却抓得更紧,甚至半个身子都倚向隽颢。他不要去,他知道他烧得厉害,可是他不想去医院,这次身体变得好奇怪,不止是咳嗽,胸口还会疼,以前他从来没有这样过,这种感觉让他没底,他怕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就跟妈妈一样一进到医院,就再也回不来了,他不去…… 「你不乖乖听话,爷爷不高兴了喔!」言正实在没办法,软的不行,改用硬的,吓吓他搞不好有用,却看到小枫的头摇得更加厉害,死也不愿松手。 「可以先帮他退烧吗?要是一直都不退,再去医院吧!」一直都没出声的隽颢逼不得已只好代小枫问道。虽然他自己也知道在专家面前,他实在不该问这话,他不是不能强迫小枫,如果他硬要把他带回医院,小枫绝不敢违逆他,就怕把他送回去之后,小枫做出一些危险的事来。 江树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得隽颢顿时收声,接着皱眉道:「你先把他抱回房里,大哥,你跟柏之想办法,让医院快点把药品送来,我去找找退烧的药。」这大概是江树仁从医30多年来第一次对不听话的病人让步,就连言正也没见过。 四人分别走出了客厅,留下一屋子错愕的人目目相对,和满脸愧疚的小东,他真没想到救了自己的人,竟然会是小枫,明明被撞得头破血留的还帮他求情,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等隽颢把小枫抱到床去的时候,小枫已经烧的昏昏沉沉了,皱紧的眉头让人知道他很不舒服,出了一身的冷汗,江树仁手边没有多余的医疗用品,简单的检查过后,就给他打了退烧的药剂,不知道是不是江树仁退休太久,手劲控制不好,扎针的时候小枫泪流不止,看得隽颢心疼的要命,也不敢多说什么。 江树仁怕他烧傻了,当下又没别的方法,只好先在他脑门上贴了个小孩用的退烧贴。 隽颢寸步不离地陪在小枫身边,拿毛巾帮他擦拭降温,心里矛盾的厉害,担心宝贝若不赶紧退烧,非送到医院去不可,他该怎么办。 睡了一会,小枫突然说起梦话来,嗯嗯呜呜的哼出声,似乎是很难过的样子,虚弱的身体不安地抖动,大颗的汗滴一滴滴地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隽颢心知这可能是退烧药起的作用,但是他看在眼里怎么也没办法说服自己说“小枫没事,梦魇只是正常状况”,心里还是担心的要命,抚摸他的头发,像个傻瓜一样的自言自语,小声地安慰道:「宝贝,没事啦,一会儿烧就退了,不会把你送医院去……」 隽颢话说的极轻,不时又吻了吻他,可惜小枫一点也不领情,皱着眉毛喃喃地呻吟着:「疼……不要过来……不要打我……」 隽颢这才惊觉小枫是梦到被小颖关在地穴的事了,刚才叶妇不停地打小东,害他记起当时被小颖拿皮带毒打的事,那是连隽颢都不想忆起的过往,小颖不但欺凌了小枫,她还是个有性虐嗜好的变态,他以为小枫已经忘却了,没想到,小东又勾起了他的记忆。 隽颢伸出手小心地将他搂在怀里,像妈妈安抚宝宝睡觉的样子轻轻地拍他,边在他耳边说着没事了,小枫才渐渐安静下来。 不久,江树仁又回到房里,手里是医院刚送来的器具,他看着隽颢的眼神很不对劲,走到床边,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到一边去。」 隽颢赶紧放下小枫,让出了位子,就算是白痴也能听出来,他正怒火中烧,只是因为医生的职责所在,没当场爆发出来而已。 隽颢没问,或许等江树仁做完手上的事就会知道了,他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江树仁在小枫手臂上打上药,又架好点滴,小枫的呼吸才慢慢平顺下来。 此时,房门又被打开,进门的是言正,他气得全身颤抖,双眼都浮现血丝了,即便是硬汉如他,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不是小枫怎……」 「什么事?!」言正不等他说完,立即怒不可遏地打断他道,「你在乎他发生什么事吗?啊?」怕吵醒小枫,言正不敢说的太大说,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出来。 隽颢私藏着小枫的事,他还没跟他算,现在又听见医院方面说小枫无端从病房消失,找了一个下午都找不到人,刚刚去了电话才明白小枫前一晚上病况有多危急,「你……你你……差点就闹人命了,你知不知道?」 言正怒火一起,就停不住了,手上的拐杖夹着怒火抽来,可不轻,一棍就打在隽颢的手臂上。他吃疼地闷哼了一声,怕惊醒床上的小人儿,生生地忍了下来。 「再晚一点就回天乏术了,你知不知道?」公司的任何事他都能由着隽颢乱搞,大不了就是赔上他一辈子的辛劳而已,但是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万一有个差错,就再也没机会弥补了。 隽颢承认这是他的错,他确实不该把小枫带出医院,一路上他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就怕有个万一。他知道他这么做肯定少不了责难,可他舍不得小枫难过,他不想逼他做任何他不愿意的事。 「小枫的身体根本不能到山上去,你以为你很行吗?他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对的起你死去的哥哥呀!」言正越说越怒,“啪!”的一声,又一棍子抽在他背上,抽得他背上火辣辣的疼。 可看隽颢那个样子,他清楚就算再来一次,他仍然会把小枫带出来,这才是让言正更加火大的原因。 接连又是几棍抽下去,啪啪连响,直到一阵哭声从床头发了出来,小枫卷缩着手脚,侧躺在床上,号啕大哭起来,「爷爷……你不要打叔叔……呜呜……是我自己不听话的……你不要打叔叔……」 小枫被自己的动作惊醒,突来的哭声让言正顿住了手脚。 小枫难过地大哭,此刻的他后悔万分,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他不要布布被打,都是他害的,「是我自己要回家的……呜呜呜……」 言正骂隽颢的话,一字一句他听得眼泪直流,这棍棒彷佛是抽在他心头上一样,他用力要从床上挣扎下来,晕眩的脑袋看不准距离,手上一个没支撑,便一头往榻下栽去,吓得两个大男人跟着他的动作惊叫出声,隽颢急忙冲到他身边把他接住才没摔着。 「宝贝,我没事,你躺好,别乱动。」隽颢赶紧安抚道。 小枫却不依了,搭著隽颢的手怎么也不肯躺下,噘着嘴哭道:「布布……你骗我……呜呜呜……你说你会跑掉的……都没有…………呜呜呜……」 隽颢被小枫一句话给逗笑了,他的小傻瓜!他怎可能逃,既然做了他就会扛起责任,就算老头要打死他,他也不会躲的,不过,身上的痛害他笑得龇牙裂嘴的。 看得小枫心疼不已,哭得更伤心了,抽抽噎噎地转头求着爷爷道:「爷爷……你不要打叔叔……呜呜……是我自己不听话的……」 「你别哭,你哭得爷爷心都要碎了。」他本不想在小枫面前发作,实在是被隽颢给气极了,把隽颢给推了开,自己上前去搂着小枫像是护着什么宝贝似的,「爷爷不打他,你乖,快躺好,快躺好!」 「真……的吗……」小枫的脑子沉甸甸地,注入在身体里的安眠药摧化下,一双眼睛困得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可他还是用力撑着不敢睡。 「你乖,快点闭上眼睛睡觉,爷爷就不打他。」言正和他交换条件。 小枫一听,立刻闭上眼睛。 他那听话乖巧的样子,看得言正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抱在怀里轻哄着,「爷爷跟你保证,你快睡。」小枫得到爷爷的保证后,终於安心了,最后还是敌不过药效,脑袋一歪,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卡洛儿,你要保佑他呀!他真是隽林的孩子,千万别再让他跟隽林一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果然是玻璃心,受不得批评,影响心情,哀。。。 章节目录 第200章 谜 言正搂着小枫轻拍了一阵,这才总算是消停了,窝在他的怀里静静地睡下。 看他终于睡稳了,呼吸也平顺许多,小心地把他放回到枕头上,又帮他掖了掖被子,就怕他又受凉了。 隽颢在一旁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突然觉得感慨良多。 言正又看了小枫一会儿,才缓缓的站起身来。目光一对上隽颢,虽然不像刚才那般生气,可额头上青筋依旧突突地跳动,一脸怒容,从隽颢手上接过拐杖后,和江树仁大步走了出去。 隽颢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小枫帮他求情,或许他今天真会被老头给打残了,也不解气。 隽颢坐到床边,伸手抚着小枫细致光滑的脸蛋,脸颊贴着他发热的额头蹭着,他从未这样沮丧过,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折感袭向他来。 老头说的很对,他以为自己很行,很傲呢!他独力撑起一个衰败中的公司之后,真觉得自己是无所不能了,却不知道他的自负竟是拿小枫的生命当赌注。他以为小枫能依靠着他的羽翼一起翱翔,却从没想过,或许小枫是只离不开水的鱼呢!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就真的失去他了。 以前在他的生命中,从没有一个人能让他这般在乎,包括连他自己,他都不曾珍惜过,从小他就一直认定自己根本是爹不疼娘不爱,在言家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在外打架闹事的时候,不管对方带了有多少人来,他一点也不害怕,心想大不了一死而已。 可现在不同了,他再也不能存在有这样自暴自弃的想法,因为某个人会替他担心,会因为见到他身上的一点小伤难过半天,他见不得小枫的脸上现出一点愁容,那会害他的一颗心跟着抽疼着。 可是一直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小枫的他,最后却只是害他病得更重,差点就没命了。 他哪里行了?他连自己的宝贝都照顾不好,还得靠他求情,才能躲过责难。 隽颢感到深深地挫折和自责,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地幼稚,愧疚地几乎要落下泪来。 老头说小枫的身体是不能到山上玩,如果能早一点知道小枫的身体状况,他绝不会带小枫去滑雪的。 隽颢猛地一怔,突然醒悟过来,为什么老头才看了小枫一眼就知道他适应不了高地;牧华说小枫的病可能来自遗传;刚刚江树仁说小枫他发作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老头已经发现小枫才是哥的儿子,却不阻止高茂高盛,仍是把小东给认下?就算驳了高茂高盛的面子可能对小枫有些危险,但他实在不信老头会把他俩放在眼里。除非,老头担心的是另有其人,难道,老头也知道大哥不是意外死亡? 隽颢回头细想着过往所发生过的事,越想越觉得蹊跷,他和小枫出去旅行的时候,他意外受了伤,为什么王凯竟然能及时赶到,甚至连院方都已经安排好,等在那儿了。他不信老头他真的这么神通广大,还能预知未来,他到底在防着谁?哥哥总是对他说以后这个家得要靠他,明明哥哥已经坐上总裁的位子,却老是说这个家要靠他,难道大哥早就知道会发生意外吗? 所有过去发生过的事,彷佛只要牵扯到大哥就像蒙上一层纱似的,让人看不清,看不明。派出去的探子回报来的消息也是一样,即使动用到国家侦察系统,一旦追溯到大哥身上就断了讯息。尽管他拥有庞大的医疗资源,也掌握各种情搜体系,却完全查不到关于大哥及他母系家族的任何事情。 小枫问的好,为什么同住在一个屋子里的兄弟竟然完全不知道对方的身体状况,即使是别人家一对反目的兄弟互相了解的程度可能都胜过他们许多,这是多么可笑而又讽刺的一件事。这世上每一户人家都希望儿子们能同心,齐兴家业,唯独他的父亲反其道而行。 一切的谜底全在大哥身上,而唯一知道答案,摆弄设计着一切的人--就是父亲。 把所有的事情贯穿起来,就能明白父亲一直神秘地隐瞒着一些事,这全都关系到小枫的安危,不论他愿不愿意说出真相,为了小枫,不管用什么手段,就是要求他,他都要知道真相。 既然已经寻到了源头,隽颢就无法坐等着它慢慢现出谜底,看了眼小枫确定他正熟睡着没有异状,他立刻提脚往言正的房间去。 隽颢来到言正房门外,抡起拳头,轻轻的敲了下门,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声音是从屋里发出来的,低沉而醇厚,和刚才怒气升腾时的声音截然不同,或许是从没想到过隽颢会来找他。 果不其然。 言正一看到进门的人,才刚消退下的怒气又被提了起来,看也不看他的,偏向一边去,继续同江树仁喝茶。 隽颢身躯蓦地一颤,脑子僵住了一般,刚才他一个劲头上来,想也不想直接冲到这,非问清楚真相不可,可现在却突然不知道该从何启齿。 江树仁看了眼隽颢,明白他有话要说,这父子俩的关系如何,江树仁最是清楚,坐在这显得有些尴尬,想起身出去,却被言正一手按下。 一屋子变得出奇的安静,只剩炉火上煮着茶水噗噗的声音。 无怪乎,隽颢不知从何说起,做了25年的父子,他们不曾真正坐下来聊过任何事,他们的对话方式好比古代的君臣,言正一个命令下来,根本容不得他有任何异议。 「什么事?」言正面上虽是毫无表情,目光却像结了冰似的,冷冷扫了他一眼。 隽颢的目光避开他的凌厉眼神,盯着他紧抿的唇,光是爸爸两字在他舌尖上转了好几圈,仍是叫不出口,若是让人瞧见他这般口拙的样子,肯定不敢相信眼前这位竟是言隽颢总裁。 说出来也不怕别人笑话,打从他小时候知道什么是害怕开始,他就非常害怕自己的父亲,那种怕不是寻常人家里孩童怕被父亲管教,被打被骂的那种害怕,而是生怕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自尊在父亲的眼刀下凌迟的恐惧。 或许是与生俱来的高傲脾性使然,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失败,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商业泰斗,是他眼中的巨人,他在意言正对他的评价更胜任何人。即使死神站在他面前,要夺取他姓命,那都敌不过他父亲一个鄙夷的眼神。 这就是为什么他现在一句话都问不出口的原因,很显然地,他现在就是无技可施,所有的方法都用尽了,却仍解不开谜底,最后,只能来求助父亲。 「……我想知道关于大哥的事。」咬了咬牙,避开了称谓,仍是问出口,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言正似乎没料到隽颢一出口就问他这个问题,面上微有讶色,却很快敛去,垂下眼又接着品着手里的茶。 隽颢直直地站在一旁等着言正开口,可是,这一等就整整等了十多分钟,言正还是没说一句话! 「大哥,他到底生得是什么病?车祸根本不是意外,对不对?」隽颢一个冲动,将自己心里的疑问全部都抛出来。 他已经问的很小心了,他知道隽林在言正面前,是一个不可以随便被提起的名字。他每多问一句,言正的脸色就往下更沉一分,屋子的气压也跟着更低几分,一旁的江树仁看言正握着杯子的手抖得厉害。 就在隽颢最后抛出一句,「……到底在隐瞒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言正气得面色铁青,猛一个甩手,直接把杯子摔到他头上,”叩”地好大一个声响,接着是一地碎裂的声音。 「出去!」言正气愤地瞪着他,指着房门吼道。「你给我出去!」 隽颢见言正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的青筋凸现,担心他会爆了血管,却又不想放弃,双手紧了紧拳头后,“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 「求你,告诉我吧!」 这是隽颢打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像别人低头!即使是面对自己的父亲,隽颢都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 他这么一跪,连一旁的江树仁都瞪大了眼,惊讶不已,这是不是明天的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呀!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如出一彻 房中的小厅里父子俩人就这般僵持着。 一个不吭声,一个继续跪着,好似兩人並不存在同一个空间。 明亮的午后斜阳慢慢转为晕黄,已近黄昏时分,隽颢这一跪已经好几个时辰,言正斜躺在沙发上像睡着了一样,彷佛没看见跟前跪着一个人。 江树仁尴尬地处在两人中间,进退两难,想对隽颢视而不见,心里却办不到。 他本没有资格说话,这必竟清官难断家务事,但兄弟多年,他心里清楚这对父子脾气都不是一般的硬,以前还有个隽林在中间调和,才没让俩父子真的强碰起来,现在若没人吭个声,怕是隽颢真跪成化石了,言正也不一定会动动眉头。 他叹息一声,最后不禁出声劝道:「隽颢,别跪了,你父亲不说肯定有他的理由,你又何必勉强他。」虽然他也想知道言正深埋在心头,不能为外人道的理由,他帮隽林看病已经好几十年了,他也曾好奇过为什么言正总是隐瞒隽林的病情,一直都非常的神秘,不仅亲自挑选他身旁的佣人,就连高芸芸,甚至同父异母的兄弟都不准他们靠近,这绝对不是一个寻常父亲会做的事,所有关于隽林的事绝对出不了房门。 「不,为了小枫,我一定要知道。」隽颢的口气依旧坚持,即便两脚已经麻木没有知觉,也不肯稍退让。他在赌,或许是赌一口气,跪了这么久,为的已经不止单单为了小枫。 言正一听,这才悠悠转醒,眉心不着痕迹的紧了紧,隽颢跪在他跟前,他不是没感觉,总归是自己的儿子,只是他的顾虑太多,在心里衡量着该不该说。 不过他万没想到,能让隽颢这么低声下气的求他,竟然是为了小枫,这倒是颇令人意外。他的这个儿子傲气凌人,从来就不曾把任何人放在心上,而今日竟为了”兄长的儿子”向他下跪低头,实在很不可思议。 「这十几年都过去了,不也都好好的,没出什么大乱子,等时候到了,总会说的,现在又何必强求。」好人难当,江树仁接着劝道。 「不!那是因为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这样吗? 隽颢犹豫了一下,咬咬牙道:「……有一次小枫在校门口遇上劫匪……这是我的疏失……后来出国旅行的时候,小枫差点就被车子撞死了!」此话一出,言正噔时瞪大了眼,再也不能假装看不见听不见了。 江树仁立刻坐直了身子,诧异地问道:「受伤的不是你吗?这……这是怎么一回事?」言正接到王凯的电话,当时他也在场,王凯只回报隽颢受伤的消息,并没有提及小枫的事。「为什么没说?」 「一开始以为是意外,后来查清楚才发现有蹊跷,回到美国后,小枫常常作恶梦,梦到当时的情景,一问之下,才听他说当时驾驶座上的人怒视着他,是刻意朝他的方向来的。」 言正这一听,心中那把无名火又跟着燃了起来,拿着拐杖“碰”地敲击着地面,力道之大,让桌上的茶杯茶壶全跟着跳了起来,朝隽颢吼道:「这就是你自作主张,蒙骗我的结果。」 隽颢也不甘势弱,跟着恼火起来,「如果不是你一昧的隐瞒,我也没必要骗你。」父子两人谁也不服谁,谁都不让谁的,怒目相视着。 坐在一旁的江树仁突然大笑起来,这一大一小的对话现出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一个脾性的父子就连处理事情的方法都如出一彻,为了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同是强者的两人都选择了隐瞒,以为能只手遮天,把宝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听不见看不见就安全了,没想到结果却势得其反。 江树仁这一笑,化解了僵局。 言正清了清嗓子,摆着严父的架子怒道:「跪什么跪,我还没死呢!给我站直了。」 「不先跪了,难道等以后小枫出事,去你坟上跪吗?」隽颢得理也不饶人,就算眼前是他父亲,不过,最后一句话没真说出口。 他直起身,想站起来,两只脚却酸麻地像有几万只蚂蚁爬似的,差点又跪回去。 「坐下吧!」江树仁把他扶到椅子上,接着劝言正道:「大哥,你陪不了小枫一辈子,这些事迟早是要告诉他们,我们都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不知道哪天突然两脚一伸,就什么都来不及说了。既然隽颢都问了,今日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把事情说明白了,也好让他有个底先做安排,方能应付。」 言正抿唇一笑,摇头叹息道:「确实是不能不服老。」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把事情托付给隽颢,一来是怕现在不说,万一哪天心脏一停就没真没机会说了。二来。这样重大的事情一直瞒着,对他们而言也是非常危险。或许,将来可能会经历更多的风雨和凶险,最好他们先有些准备比较妥当。 言正终于退让,隽颢等着他说出这个家常久以来的秘密。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长叹一声,这才娓娓道出憋在他心中好多年的事,「……隽林的母系家族一直都是相当聪颖,族人各个都有特殊的长才,尤其是他的外祖父是当代军事技术的专家,他受托设计了一个非常特殊的密道,里头藏着中东某国的国家宝藏,后来被敌国发现了,派人盗取他的设计图,之后便将他暗杀了。」 言正顿了顿,希望尽量能把来龙去脉说的条理些:「派出杀手的东家收到设计图,才发现那张设计图上竟画着一些毫无相关连的图形,他找来一大堆专家却没有人能破解图中表达的意思,最后他们不知道从何得到了消息,说隽林的外祖父临死前用自己僅存的一口气,在墙上写了一些看不懂的数字,他的孩子把父亲刻在墙上的字记在脑子里,便把血迹抹去。」 「当时他们只是单纯地想把父亲临终的遗言记在心中,却没想到,把血迹抹去的动作,引来了杀机,敌国觊觎那批庞大的财富,将他的孩子一个个抓去,严刑逼迫至死,仍解不开谜底,最后将矛头指向外祖父唯一的,也是最疼爱的女儿身上。」 「他的独生女不会………就是大妈吧!」 「他的独生女是卡洛兒?」 言正点了点头。 隽颢和江树仁惊愕地险些石化掉。 特别是隽颢,他有些懵了,这……他一直以为追杀他们的人可能是因为老头跟别人结下了一些私人恩怨,而记恨在心。他作梦也没想过他所要对抗的敌人,原来大有来头。 一听到中东国家让人所能连想到的,就是恐怖份子……既是国家宝藏,那肯定不会善罢干休,手段必定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隽颢已经多少可以猜到接下来的故事,现在他终于可以体会老头守口如瓶的原因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02章 造化 言正闭上了眼楮,那瞬间感觉到过去深刻的回忆,迎面朝着自己袭来。脸上显露出一丝痛苦,似乎回想起了一些不愿记起来的回忆。 「她的兄弟一个一个接连着莫名其妙的失踪,再出现时已经全成了尸体,而且死状凄惨,肯定临死前被虐待过。」 「怕卡洛儿被波及到,我连夜把卡洛儿带离开她的家,用尽方法把她所有身份背景资料全都抹去,为得就是怕他们追查到。」 江树仁听完之后,脸上现出了几分疑惑之色,「既然资料都抹光了,为何还这般神秘?这又和隽林有何关系?让你如此谨慎,甚至连隽林的病情都不能公开?」 言正接着说下去,「卡洛儿凭空在世上消失了,却仍阻止不了有心人士的追逐,慢慢地所谓的国家宝藏在道上传开,不管是黑道白道,甚至一些对盗取宝藏有兴趣的各路专家,全关注在这批国家宝藏上,不仅仅为了宝藏,外祖父所留下的神秘藏宝图更让人为之疯狂。」 「数据文件要抹去容易,但是血缘遗传却是根深柢固地带在身上改变不了。上帝是公平的,祂的子民们没有人能十全十美,祂赐给卡洛儿她们家族智慧,却是拿健康来换取。」 「她们家族有天生的遗传疾病,就如树仁你所了解的,心脏的血管跟气管天生畸形,交错在一起,平常人身体发热不怎么要紧,但他们一发热,畸形的气管就被压迫到,咳个不停,等到真正病发的时候就好像有人掐住脖子一般,呼吸变得极为困难。这个病严重一点的,四五岁就呼吸衰竭而夭折,身体状况好一点的,如果能撑过四五岁,就可以活到成年,但顶多也只能活到成年而已。」 隽颢的双眼在夕阳余辉下闪动,他的喉头像梗了块铅…… 咳嗽…… 天生畸形…… 呼吸困难像被掐住脖子…… 这些小枫都有,牧华说的没错小枫有天生的遗传病,就像身体里埋了颗不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都能要了小枫的命。 「于是,他们寻着这条线索追查卡洛儿的下落,几乎所有有资格做这项手术的医生都被他们盯上了,为了掩人耳目,我把全美最大的心脏外科研究中心买下,又出资让同样病情的人到医院就诊,鱼目混珠下总算躲过敌人的监视。」 江树仁终于明白过来,言正为了卡洛儿,为了隽林当真是用心良苦! 一旁的隽颢却接受不了事实,他绝不相信他的宝贝会有什么心疾,那么严重的病--- 不---不可能---小枫那么样活泼的孩子,怎么可能有心脏病,而且大妈和大哥也都活过了成年---他不信--- 「但是大哥他---」 言正抬手阻止他开口,接着道:「以当年的医疗技术,确实活不过成年,后来新式的仪器出现,代替开刀时候心脏的工作,才有了突破,但是,能操作那部仪器,动得了这项艰巨手术的医生在医界可说是寥寥可数,不仅如此,手术的成功非常的低,几乎一进到手术台上,就等于是送死。」 「卡洛儿因为是女孩,先天体型就比男孩纤细,虽然发病的时候也会难受,但是并没有严重到需要开刀的程度。这就是为什么我一见到小东就知道他不会是隽林的孩子,小东的体型看来非常地健康而且强壮,她们家族不可能出现这样体格的人,如果有,那也肯定早就不在世上了。」 「隽林生来就是个苦难的孩子,卡洛儿当时惊吓过度,没足月就早产生下了他,原本就患有心疾,又因为身体机能尚未长全就被生下,五岁以前他几乎在病房中度过,要不是遇到树仁你的妙手,这孩子早就殁了。」 言正话到这里,突然转过身去,双手握紧了江树仁的手,感激地说道:「树仁,我怕那些人盯上你,也怕隽林被发现,一直对你隐瞒到现在,你不会怪我吧?我这个做大哥的,瞒了你这么久,又连累你陷入危险,我实在愧对你。」 「我怎么会怪你呢!我们说好,兄弟就是有难同当的,医治隽林本就是我职责所在,这是我该做的事,我很庆幸我有这个机会,也有这个能力帮助你。大哥,你千万别再说什么你愧对我的话。」 「树仁,这廿多年来,我从没能跟你道谢,一直压在我心里,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真的……」 「大哥,你这是折煞我了,没有你的帮忙,我江家不可能有今日,我们兄弟俩以后再也别说什么感激的话,要不然,以后我都没脸面对你了。」 「爸,江叔……那小枫……小枫的身体要怎么办?他会怎样吗?」哥幸运地遇到了江树仁,勉强逃过一劫,就算他先天不足,瘦弱的像是被风一吹就能吹跑,但至少也活到了23岁。如果不是发生意外,或许还能活的更久。 可是,小枫呢?小枫有这么幸运吗?江树仁能救他吗? 「这………」隽颢抛出的问题,让江树仁瞬间紧皱起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启齿。 「江叔,你既然能救活大哥,那小枫……那小枫也应该不是问题的,不是吗?」隽颢的话越问越激动,江树仁的迟疑让他心急如焚。 「树仁,小枫他怎么样?你千万得帮他想想办法。」言正看着江树仁的脸色,也跟着着急起来,以前就算隽林情况如何危急,江树仁都不曾有过这样为难的表情。 江树仁重重地跌坐回沙发上,双手握拳的抵在眉心,低头沉吟着,不太敢告诉眼前着急的两人真实的情况。「大哥,你听我说,小枫这状况恐怕有些棘手。」 「树仁,你实话实说没关系,我受得住的,你说小枫他怎么样?嗄?」 他垂着眼,把话尽量说得婉转,「刚才我大致的听了他的呼吸跟心音,小枫的状况算是比较好的,一直没有发病可能是他骨架体型较为纤瘦,直到现在才严重起来,是因为他慢慢长大了,从少年转成男子的体格,才会起了症状。」 「虽然隽林相较起来是好很多,但是,仍免不了最后开刀一途,他这毛病不知何时会发作,万一像今日临时高烧起来,来不及送到医院急救,可能就有危险了。」 「那肯定要的,以绝后患。」言正听完也深表赞同,虽然他的宝贝孙子很不喜欢去医院的样子,但为了他好,就算是逼,他也会把他压进医院去。 「可是……」后面的话,江树仁梗在喉头,怎么也说不下去。 「江叔……」隽颢急急地望着他,想听下文。 「……大哥……我恐怕没办法帮小枫做手术。」 「什么?」言正猛地瞪大了眼。这……… 「大哥,实不相瞒,上了年纪之后,这眼力跟体力都不行了,开心手术耗时长,又不得一点失误,若是勉强为之,我怕手术成功的机率会不到五成……牧华,他现在手又受伤………大哥……」 江树仁无奈的告诉言正和隽颢这个答案,做为一个医者,如果他能尽到的责任,他绝不会推卸,他真的恨不能自己能帮上小枫这次,但这不是逞能的时候,手术原本就很惊险,到底成不成功谁也说不准,一条命在自己手上,他必须要实话实说,一切只能看小枫的造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小惩 一出大厅,叶妇笑著打发了所有的人,独留下小东。 小东低头默默地跟在她身后,战战兢兢地不敢出声,不料才一合上房门,叶妇蓦地一个回身,甩手又打了小东一巴掌,突如其来的力道让他来不及反应直接摔倒在地。 看着面目狰狞的母亲,小东觉得异常惊恐,他知道他破坏了母亲的计划,低头不敢看向她,「妈」 「你不要叫我妈?跟你说多少次了,万一被抓到,我们就得一起去坐牢了,你竟然到了老爷子面前,才想出卖我!」此时的叶妇完全就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撕掉了刚才在言正面前佯装着慈爱矜持的假面,眼色阴冷,刻薄的嘴脸盯着他,「你竟然胆敢在众人面前让我难堪,要揭穿我,亏你还是我儿子!」 「妈,我没有。我没有要出卖妳。」 「没有?那让你叫言正一声爷,你死都不开口,是什么意思?」 小东跪爬到母亲面前,拉着她的裙摆泣诉道,「妈我真的没有背叛您。我只是妈如果言老爷不认,我们不如」 这时高茂高盛敲门,走了进来,看到跪爬在地上的小东。 「我们」看到高茂高盛站在一旁,小东突然有些后怕。 「我们不如怎样?」叶妇有些蝎斯底里逼着他把话说下去。 「我们不如回家吧!妈妈,如果言老爷不认,为什么我们不回家?」小东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冲口而出。 高茂一听,眼看着自己完美的计划就要毁在这小子手里,目露凶光地瞪着小东,冲上去一脚踹到小东的腰上,小东惨叫一声就趴在地上。 「你这个畜生!敢破坏老子的计划,我今天就打到你不敢!」他直接从自己腰上抽出皮带,就开始抽打他。 皮带无情地落在小东的肩上后背,不论他怎么哭叫翻滚,皮带一步步紧跟着他。 高茂的火气全被他提了上來,一脚踩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皮带在空气中发出的抽嘶声,他的后腰窜过一阵刺痛,疼痛地尖叫声迸出了喉咙,皮带落在屁股上,然后就是大腿,小腿…无处不在。 小东无力反击,把身子卷缩成一团,任皮带在抽打在身上,高茂的叫骂声以及皮带抽在肉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叶妇目瞪口呆地看着儿子被高茂痛打,吓的说不出话来了,等到小东连叫都叫不出声时,她脸上的淚水也已経佈满了脸,心里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直到小东全身都布满了红痕,身体在皮带的伺候下蜷成球状,嘴里再也发不出声音,哭喊渐渐变成了微弱的呻吟。 高茂才气消,他停下来喘息了几口。 高盛蛮不在乎地开口道:「行了,哥,再打你就打死他了,晚餐还得让他露露脸才行。」 高茂一把把小东蜷缩的身体踢开,让他仰躺在地上,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小东难受的喘不过气,呜呜地发出悲鸣。「告诉你,既然上了这条船就给我识相点,好好听话,再给我出皮漏,就等着给你们全家人收尸。」话落,猛地一甩手,一鞭打在他的弱处,疼得他在地上滚。 高茂看了一眼软在地上的叶妇低头哭泣,人大概已经懵了,好象不知道拷打已经结束了,他们冷笑了声,便走了出去。 小东紧闭着眼,火辣辣的疼痛灼烧着全身上下每一处神经,他十只指头无助地抓着地毯,又无力地放开,只觉得自己大概快死了。 钻心的疼痛不停地刺激着他,一个模糊的影像如电光火石般的闪过他的脑海,竟是那个被自己推倒在地的男孩,不断地替他求情的脸孔。 “不到五成的成功率……” “抱歉,小枫的手术,我无能为力” “如果让牧华做手术,成功率能达780,但是他受伤了。” “在找到有能力动刀的医生前,千万不要让急性发作,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一切全看他的造化了………” 江树仁的话一直萦绕在隽颢心头,心里一阵阵地发紧,发疼 出了言正的房间,他一个人走在往自己房间的廊上,月光将影子拉的长长的,脚步沉重,他向着昏暗的屋顶,张大了嘴,猛地深喘几口,硬把眼角的水汽给逼了回去,一股酸意哽在鼻间,眼前如隔了轻雾般看不清路。 一向豁达洒意的他,从不曾这般无能为力过,打一出生,高傲的他就认定这是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也只是一个凡夫俗子,仍是对抗不了命运的摆弄。 进门前,他抹了把脸,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把纷乱的情绪全档在门外,微微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才开门入内。 一进到房里,立刻被眼前一大群人给楞住了。 「这是……怎么了………」床的左右各站了三个女仆,有的手上挂着长毛巾,有的拿着睡衣,林管家则站在靠床头这边。 本该是躺在床上睡觉的小人儿,一双大眼满是惊慌,一见到进门的人,像是看到救兵,立刻就要冲下床去。 他一只脚才刚一伸出床延,另一只都还没来的及踏出去,两边的女佣人争先恐后的连忙伸手去扶,一股脑的全靠到小枫身边,吓得小枫又赶紧把腿脚给缩回来,俨然被床前的大阵仗吓的不轻。 他不知所措的望着隽颢求救,看样子他们已经在房里僵持了有一段时间了。 隽颢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怎么该睡觉休息的人没在睡觉,该去招呼亲友的人,却全集中到这了,这是怎么个回事呀! 他走向前去,把小枫捞进怀里,习惯性地摸了摸他脸颊,手里的温度不再那样烫人,才让他嘘了口气,眼神瞟向立在一旁的林管家,想问清楚状况。 林管家笑瞇瞇地看了眼小少爷,正要开口解释,突然瞧见缩在隽颢怀里的小少爷,伸出两根指头,急看着他,偷偷地在嘴上比了个叉。 老实又中规中举的老管家哪懂得他的意思,一见小枫的动作,当场傻住,一张嘴大咧咧地就在隽颢面前开成了o型。 看得小枫更急了,一指头变成了五指头,求管家别盯着他瞧。 糟糕的是,老管家年纪太大了,完全看不懂小枫的暗号,o型嘴满腹疑惑得变成了横8字型,还有一群乌鸦从顶上飞过。 小枫揪了眼老管家,颓然地垂下了头,只恨他和老管家还没到心有灵犀的地步,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等着挨骂。 看着小枫失望的表情让老管家也垂下了肩头,怪自己老了不中用,连小少爷要表达什么都看不懂,站在一旁的女仆们,忍得肚子快抽了,咬紧嘴唇不敢笑出声来。 管家古怪的表情和动作,隽颢看在眼里,怎么可能猜不到其中的猫腻,肯定宝贝又做了什么惊人之举,大手警告似的抓着小脑瓜摇了两下,不准他再\\\\\\\”玩弄\\\\\\\”老管家了。 「到底怎么回事?」隽颢淡淡地问。 「嗯……就是……」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想不通小少爷到底要表达什么,只好实话实说道:「老爷吩咐我每隔一小时就来看看小少爷的状况,刚要进门,正好瞧见小少爷从房里走出来。」 「你不躺着休息,你下床做什么?」隽颢一听,立刻皱起眉头,沉着声问。 「我……我我……」小枫我了半天就是找不到理由。 老管家赶紧接话道:「小少爷说他想洗澡,要去车上拿衣服。这老爷交代过不准小少爷下床的。」 「洗澡?」隽颢低头看着小枫求证,可这小子把头压得更低。 「是,小少爷说他想洗澡。于是,我就把女仆们召来,准备帮小少爷洗澡。」 「帮他洗澡?!」这下换隽颢惊道,嘴角不自觉地弯成了弧形,「你想怎么帮他洗澡?!」 「是的,二少爷,既然老爷吩咐小少爷不能下床,我让女仆们打了水,带上脸盆、毛巾和盥洗用具,打算就在床上帮小少爷擦澡,不过小少爷不让女仆们脱衣服。」老管家一本正经的说,没注意到眼前听他说话的人,嘴角抽搐的厉害,正努力压抑着几乎快要冲出口的笑意。 缩在他怀里的人偷偷地把手脚全缩在一起,就怕身上的衣服一不小心被人脱了去。 「这不脱衣服怎么洗呢?他身子还烧着,得赶紧洗完休息才是,不过,小少爷非要等您回来,才肯洗澡。既然少爷您回来了,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可以帮小少爷脱衣服了。」管家秉持着使命必达的英式精英管家手则,沒有管家办不到的事,坚持要帮小少爷洗澡。 隽颢了然地深喘了两口气,眉毛喷张地一挑,就想教训教训这小子,装着正经八百道:「我明白了,妳们来把他衣服脱了,好好洗洗。」 他一个下令,就把窩在自己懷里的小枫给推到人前。 「啊----不要--不要--」小枫没想到布布竟然会答应让六个女人帮他洗澡,呆楞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十几只女人的手就摸上了他的身,七手八脚的一下子上衣和睡裤全被趴了下来,惊得小枫不停地尖叫踢腿,却一点用也没有,瞬间身上就只剩一条内裤了。 眼看着十几只手又朝向他来,小枫又尖叫了起来,「不要--不要--布布--啊----」最后,连内裤都失守,被拉开了一半,露出半个屁股,吓得他快哭了。 他赶紧双手护着自己前面,提起内裤,像有鬼在追他一样,顶着一张大红脸,躲到隽颢背后,「布布--我不洗了--不洗了--」 隽颢捧着肚子,再也忍不住的爆笑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不舍 隽颢怎么不清楚小枫一向害羞又面皮薄,别说是坦露在外人面前,平常就算是他偶尔吃吃他豆腐或者开些有色的玩笑,都能让他面红耳赤地不知所措,更何况,在这么多个女人手下被趴光衣服,把自己私密的部位呈在众人眼前,那肯定要羞死他了。 他只是想小小的惩罚他一下而已,谁让他这样顽皮,都已经烧到晕倒了,还不乖乖休息,真不让人省心。可小枫孩子气的举动莫名的可爱,这一笑竟是忍不住了,害他笑个不停,肩膀一阵一阵的颤抖。 「不要……不要……我不洗了……」小枫本能地抗拒,羞赧的要命,这里数一数快20只眼睛,又一半以上是女人,他才不要脱得光溜溜的让别人欣赏。他像只树熊紧抱着隽颢的背,拼命闪躲,可是却始终逃不开一只只魔爪的袭击。 「布布……布布……我不洗了……」女仆们没收到隽颢的命令自然不会停手,小枫两只手抓着隽颢死命地摇他,就想要他开开金口,收回成命,不时还要提一下裤子,就怕一个闪神,裤子就被脱了去。 隽颢当然没想要让小枫**,但小枫越是急得摇晃他,他就越觉得好笑,那笑声从隐忍到再也受不了的哈哈大笑。 老管家站在一旁,也咧开了嘴,失了他平日谨守的管家铁律,他终于知道小少爷死活不让女仆们动手的原因,这言家不管是已逝的大少爷,或者二少爷和现在这个小少爷,在他眼里都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所以他一点也没想到尴尬两字,哪有父母帮孩子们洗澡会觉得尴尬的呢! 不过,小少爷这点倒是和大少爷很相像,大少爷也不喜欢光着身子被人盯着,这一家子大概只有二少爷是个异类,就算光光的被记者偷拍,他也不在乎。 小少爷真的是活泼多了,能把二少爷给逗乐,他从年轻就在言家服务,一做就是三四十年,看着言家的孩子一个一个长大,他从没见过二少爷真心笑得开怀,几乎是不顾形象,老管家想着想着又不禁湿了眼眶,这是喜极而泣,老天有眼总算把小少爷给找到了,这个家终于是有了笑声,不再死气沉沉的。 啊----一声如杀鸡的尖叫,破空而出。 小枫最后的遮羞布冷不防地被拉掉了,身下一凉,他跟着惊叫一声,紧紧地攀在隽颢后肩上,把头给埋了起来,这会儿可真是要哭了。「不要……呜呜……咳咳……」叫得太过利害,声音都有些哑了,咳嗽声传进隽颢耳里,那是比哭喊更有用,立刻让隽颢止住笑。 隽颢把毯子给罩到小枫身上才把他跩进怀里,只是他根本不敢抬头,一张脸在他胸前贴的死紧,不让人看到他。 女仆们以为惹小枫生气了,便有些后怕。 隽颢笑着解释道:「我家宝贝一直住在中国,个性比较害羞……」他一只手直捏着那红到快滴出血来的耳朵玩,被小枫一个晃脑给躲开去。隽颢轻笑了声,比了个嘘的动作,让女仆们悄悄退了出去。 不过,老管家却仍是直直地站在那不肯走。 「那还是我来帮小少爷洗洗吧!」老管家没忘记洗澡的工作。 躲在隽颢怀里的小枫这一听,双手抓的更紧,隽颢感觉自己快被勒毙了,赶紧笑道:「不用,你去忙吧!我帮他洗就可以了。」 「二少爷,你……这行吗?」老管家不是不信任隽颢,刚才看他跟小枫玩,知道这二少爷是很疼他,但是疼归疼,好像有点太过纵着他,根本忘了他还是个病人,瞧!玩一玩又咳嗽起来了,二少爷真是不太会照顾孩子,这让老管家看的很不放心。 「行的,行的!我都帮他洗了不下数十次了,你再不走,我就要被他勒死了。」隽颢苦笑道。 老管家瞧小枫两只手勒着隽颢的衣裳,勒的都泛白了,识趣的点头,这才肯笑着离开。 房门一被阖上,小枫立刻从隽颢的身上挣脱出来,两只手像打鼓似的在他身上捶着,气呼呼道:「都是你,都是你,害我被他们看光光了啦!」 「被看光就看光呀!有什么关系!」隽颢拉开他两条腿,大张着底下的风光,开玩笑道:「该有的都有,干嘛怕被人看。」 小枫双手猛地遮住自己的私密处,急急地从隽颢腿上爬出来,就差没尖叫跑开了。 他竟然忘了,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大色狼。 「跑哪去?」隽颢双手往他脚踝一扣一拉,小枫一下子又趴回到他腿上。 「放开我,大色狼,我要穿裤子。」他得赶紧把裤子穿上,免得布布一会儿又想到什么羞死人的点子,拿他开玩笑。 「裤子先不用急着穿,我们还没把帐算清楚呢!」隽颢坏笑道。一手摸上他的翘臀,滑滑软软地手感真是好到了极点,刚好足够他一手盈握住,让他爱不释手。 小枫悄悄地用双手捂住脸,小声地装傻道:「什么帐?哪有帐?我不记得了。」 隽颢的一只手在他屁股上摸,害他僵硬地连动都不敢动。 帐,呜呜……有好几笔呢!布布是指哪一条,布布怎么会现在想起来。布布的脾性他最清楚了,应该不会等他生病的时候才算,可他也不确定布布现在是不是不高兴,为什么他现在头不晕了,布布摸得他好紧张,他好想快点昏过去算了。 「再仔细想想,要想清楚哦!」隽颢话说得不轻不重,让小枫猜不着他的心思。 「唔……我我……」小枫歪着脑袋,心慌慌地啃着自己的指节,想是不是从最轻的那条开始说起,可万一不是布布要的,那他岂不是不打自招。 呜呜………他不知道怎么办……… 瞧他紧张地,敢情这小子不晓得瞒着他做了多少惊险的事,回家都不敢说。 其实,他只是想问小枫不在床上呆着,下床去做什么,他才不信他真想洗澡,中午他已经帮小枫擦过澡了,肯定是突然被管家逮着了胡掰的理由。 哈哈!!小傻瓜绝对想不到老实的管家会当真,还找来一大群女仆来帮他洗澡。 「想出来了没呀!」隽颢吓唬他道。 「呜呜………怎么办………要说哪一件好!」小枫掐着眼前的被子,盖住自己半张脸,闷头支支吾吾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真不说,要打下去了喔!」隽颢作势喊打。 小枫纠结了半天,想不出办法,干脆紧紧闭上眼当驼鸟,扯过了棉被盖住自己的头,心里开始从佛祖求到上帝,希望布布不要打的太重。 呜呜……他最怕疼了……特别是布布,他打人真的很痛……他每次都哭的奇惨无比…… 等着挨隽颢巴掌的小枫闷在棉被里,连圣母玛丽亚跟阿拉丁真神都念完了,还是没等到巴掌落下来。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才发觉到自己是不是又被布布耍了,知道他怕疼,故意寻他开心?! 小枫心里这么一想,忿忿不平地掀开棉被,他气鼓鼓地扭过头去,正对上隽颢呆滞的目光。 隽颢低垂的视线停在他的屁股上,伸手小心地摸上他青一块紫一块的瘀血,那是从山上发現他昏倒在廁所里开始,一路到医院,又回到家里,为了急救留下的,一整天,他的宝贝不知道挨了多少针,数都数不清了。 他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揉着,小枫抿着唇,没有说话。 指头摸上肿得特别厉害的地方,听见小枫嘴里很细的抽气声,他知道小枫一定很痛,可一路上他都没吭过,以前他多怕这些针呀药的,但是,以后他可能还要面对更多,想到这些他的一颗心也跟着抽疼了起来。 「很疼?是不是?」隽颢抚着他的脸颊问道。 小枫看着眼前舍不得他难受的人,紧咬住唇,用力的摇头,他不想让布布替他担心,他想说他不疼,一点也不,可眼泪却在这个时候背叛他,不争气地吧嗒吧嗒直落下来。 他眨了眨眼睛,想把眼泪甩掉,可一股酸意从鼻间冲了上来,接着,委屈的点头。 他他好怕莫名地害怕布布 嘤泣一声后,他再也装不了坚强的样子,双手紧紧攀上隽颢的肩,牢牢环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肩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我会死吗? 小枫哭着扑进隽颢的怀里,将悲泣的脸埋进他的肩窝,把自己的脆弱和害怕都交给他。 他其实不想哭的,自从隽颢车祸开刀之后,他就一直强迫自己要学会坚强。那次都是因为他太胆小了,看到朝他而来的车子,竟然被吓傻了,愣在原地,才害得隽颢不顾自身安危的救他,用身体帮他挡去车祸,流了一地的血,差点连命都没有了。到医院的时候,布布疼得都快失去意识了,还要替他操心。如果他总是为了一点点小事就哭,只会让布布操更多的心。 可是,这次真的不同,他躲在浴室里等待天明的时候,大半时间都是昏迷的,眼皮沉的睁不开,有一瞬间他重新有了意识,但是从脑到脚都没有力气,胸口更像是被压了个铅块似的呼吸困难,不管他怎么张大嘴,奋力地吸气,能进入肺部的空气少的可怜,可怕的窒息感让他以为自己就快死掉了。 无法抑止的泪光出卖他假装的坚强,不断倾泄而出,抵着隽颢的肩头,不让脆弱的声音逸出喉咙,紧紧地偎在隽颢的怀中,似乎只有在他双臂里,只有他的安慰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隽颢抚着他的手臂,细瘦的肩头上有着饱受折磨的伤痕,才不过一天的时间,他的宝贝身上举凡能下的了针的地方,全都是瘀青,看得他心疼不已。 都是他的疏忽才会害得小枫遭到这些罪,他真想问问上帝,这到底是在罚他,还是小枫,如果是罚他就冲着他来吧!不要折磨他的宝贝,他还这么小,又单纯,经历失去双亲的痛苦,已经够可怜了,现在就连病魔也不放过他,为什么要对他这样残忍。 嘤嘤无助的低泣声一遍一遍的传进隽颢的耳里,像有一只手揉拧着他的心一样,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眼前雾茫茫的水气正在他的眼里漫延。但是,他不能哭,如果他都放弃了,那小枫怎么办? 小枫那么完全的信任他,依赖他,他怎么能轻易的服输,哥的状况比小枫还要糟上几倍,老头都能让他活下来了,小枫也行的,不是吗? 「宝贝,别哭了。一会儿哭多了,呼吸又不舒服就糟了。」大掌来回在他的背上轻抚着,他的脸厮磨着他的,在他耳边柔声低语。温暖的唇瓣在他身上不断游移着,手臂手背一个个血点上烙下无数个怜惜的吻。 他的爱怜、他的温柔所经之处,彷佛带着电流,引起他一阵战栗,不得不扭头看向他。 「布布……」他无助地轻唤着他,来不及止住的泪滴,一颗颗像不听主人话的顽皮精灵,接二连三的溜下他的脸颊。 一张委屈又无辜的小脸望着他,让他情不自禁的舔舐掉他的苦涩。 小枫用力眨掉眼眶里,又泛起的泪水,深喘了几口之后,问出他一直梗在心里的话,「布布……我会死吗?」好不容易问出了口,眼泪又一次肆无忌惮的漫过他的脸。「……我会死吗?」咬了咬牙,他又问了一次。 小枫的话让隽颢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一瞬,言氏的铁沙掌也毫不留情的扇在他已是伤痕累累的屁股上。 小枫嗷的痛叫一声,那疼让他连哭都忘了,猛地跪坐了起来,双手拼命搓着两片发疼的臀瓣,眉毛全拧在一块了。 这一下,隽颢可是一点也没收力,那是堪比平时挨了五下的疼,足够怕疼的小枫绕着屋子跳上好半天呢! 「疼!真的好疼!」屁股上火辣辣的痛,让小枫根本不顾什么少男形象,好意思或不好意思的,嘴里不停的“嘶嘶”的叫疼。 「什么死不死的!不准你说这字!」隽颢恶狠狠地警告道。小枫猛搓着屁股,一双眼睛不是低垂着认错的样子,反而直盯着隽颢看,想从隽颢的脸上看清楚他的话里有几分是真实,有几分是骗他的。 「可是……我真的不会……吗?」小枫含含糊糊的把死字跳过,他心里仍是充满疑惑,虽然他不是医生,也不是很聪明,但是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肯定有问题,否则不会这样难受。 「你是不是还想挨打呀!」拉过他的细胳膊,一举手,作势又要打他屁股。「不是,不是!很疼,不要打!」他赶紧扭开去,再来一下,一晚上他就都不必坐了。 可是,他依旧扁着嘴,虽然他怕布布的巴掌,但是他想知道答案,就算真的会死,他也想知道。 隽颢怎么会不清楚他的固执,他的宝贝蛋心里要是一有疑问,那是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不可,他刚来美国的时候,就见识过他的傻劲了。不过,也就是这样,他懂得怎么治这个小家伙,打他一两下,只是先起个头,混乱他思绪的办法,再来就得编一套故事给他听,才能让他心服。 隽颢跟他招招手,「过来这里!」 「你不能再打我了喔!」小枫小心翼翼地看他,就怕一个闪神又挨上一巴掌。 「我不打你,快过来。」话落,小枫才跪爬着到他面前。 隽颢双手捧着他的脸,把上头的淚痕拭去,道:「以后不准你说死不死的,我会生气。」小枫看着他,乖乖地点头。 隽颢紧接着毫不疼惜地捏上他的翘鼻,用力晃晃小脑袋道:「还有,你给我记清楚了,要是你敢死的比我早,等我到了天堂,肯定天天赏你红烧屁股排吃。」 「哪有这样的。」小枫赶紧拉下蹂躏他鼻子的手,抗议道:「这不公平,我怎么能猜到明天会不会发生意外?」 「哪里不公平了!?只要你少做些没头没脑的事,像是过马路不看来车,生病了死活不吭气,非要送医院去整治整治才甘愿,你根本是活该。」 小枫一听到隽颢数着他不敢说出口的旧帐,两手紧张地搅着指头,微瞇着眼小声问道:「爷爷……他都跟你说了?」他鼓着两个鳃帮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爷爷怎么能出卖他呢? 隽颢根本是猜的,他压根不可能去问老头这些,不过,他的小捣蛋会做什么,他用膝盖都能猜的到。 「你说呢?」隽颢挑了挑眉反问他道。 小枫缩了缩脖子,「我不是故意的。」 「哦?不是故意的?」 「嗄!」他不敢在隽颢面前说谎,咬了咬唇,才认命道:「闯车道,那真的是我不小心的……」隽颢又瞪了他一眼,「呜……我不是不小心…我…我只是贪快就跑过去了。在上山,是因为我不想吵你睡觉……是我自己没用,每次都是半夜三更的生病,吵你起床……上山不比平地……我不想害你连夜赶下山去……我以为忍一下就会过去了……再不然等天亮……」小枫这话是越说越小声,越说越觉得自己真的很能闯祸。 「结果,忍一下怎么样了?情况有变好吗?」小枫赶紧摇头,「对不起嘛!布布你不要生气。」他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隽颢捧着他的小脑袋道:「你这个小傻瓜,你明知道身体难受却不叫我起床,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我怎么办?是不是我以后都不能安心睡觉了,就怕你瞒着我?」 「布布,我没有这个意思。」小枫赶紧上前抱住隽颢。 静默了一会后,小枫又小小声地确认一次,「可是……布布,我真的没有生什么病吗?」布布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他在心里推敲着,这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他真的没病,另一种就是他生了很严重的病,如果是那样,布布一定不会告诉他的,他可以相信不是第二种情况吗? 隽颢搂着他,两人一起躺到床上的靠枕上去,「刚刚你睡着的时候,我去问过江树仁以前你爸爸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小枫一听,赶紧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叔公,他说什么?」一双大眼紧紧地揪着他,就怕漏掉他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怕布布有事瞒他不告诉他。 「他说你奶奶的家族天生气管呼吸道之类的都比常人差,天冷或者在空气稀薄的地方,特别容易感染,严重的时候就会呼吸困难……」 「原来是这个原因?」小枫吃惊地大张着嘴,恍然大悟道。 「像你这样隐瞒病情不报是非常危险的事,你懂了吗?」隽颢赶紧又补充道,就怕小枫听了以为真没事了,又把叮咛的事全抛到脑后。 「我懂了。」小枫终于笑开,不是不治之症就好,心情一下子轻松起来,简直快要飞起来似的。 「原来是这样。」深锁的眉头一下子笑成了弯月,喜滋滋地竟是比监狱里的死刑犯拿到特赦令还要开心,煩恼全都消失掉了。 隽颢把他的笑全收入眼里,嘴角跟着扬起淡淡的笑,深邃的眸子里是让人不解的复杂神情,沉浸在快乐中的小枫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作者有话要说:眼睛花了。。。明天再写另一半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结发 在恶势力的威吓下,正乐着自己是健康宝宝的小枫不得不按时把药给吞下,可能是药性太强的关系,没多久他就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趴在最安全的怀抱里被轻抚着,加重了他的睡意,很快便沉沉睡去。 被当成肉床的隽颢早就习以为常了,双手微微用了点力,将小枫提了提,让两人的身躯紧紧相贴,低头细细的蹭着埋在自己肩窝里熟睡的睡颜,仔细覌查着小枫平稳不很急促的呼吸声,知道药发挥了功效,这才安下心来,跟着闭上眼睛,回想今天发生的事,即使是坚强如他,到现在心情依旧无法平复。 把小枫带回家问清楚的决定是对的,大哥得病之后,老头花了不少钱,资助心脏医学的研究,也算是有所成,看江树仁用药就知道,不过一会儿功夫的时间,就把症状给缓解了,如果他再多犹豫一下,或许就害小枫白白挨刀,只为查清病因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这是他一整天下来,唯一值得庆幸的事,睡梦中的小枫好似心有灵犀一般,发出低低的轻笑声,那笑让隽颢看得痴了,心想着这只小鬼灵精开心问他的话。 “布布,我只是呼叫道不好是吗?” “嗯。” “布布,是不是只要不发烧就不会发作?” “你以后要乖一点。” “布布,所以我还是可以去山上滑雪,对不对?” “矮的一点的山可以。” “布布,我好高兴!”小枫如释重负的抱着他亲吻,连害羞都忘了。 “高兴什么?” “呵呵呵……秘密。” “你敢不说,我痒你喔,快说!” “好嘛!好嘛!布布,我高兴我没有生病,我不要当你的包袱。” “谁说你是包袱!?” “不是谁说的,是我自己这么想的,我怕……怕你会丢下我……不过,现在我不担心了,以后我还是能跟你一起滑雪,一起看云海,一起飞……” 隽颢吻着他的脸颊,苦涩地笑,「小傻蛋,你以为只有你害怕吗?」 他也怕,怕小枫就像天边一道绚丽的彩虹,突然地出现在他生命中,又一闪而逝。小枫的出现让他惊觉到原来过去他自以为富有的生活,竟是如此的苍白,因为有了小枫,他的生活才有色彩,他的存在才有了意义和价值,他已经变得贪心了,没有办法再回到过去,没有他的日子。 一起飞…… 宝贝,我们要一起,一起飞…… 我能飞多高,就载着你飞多高,你想去哪,都为你达成…… 只要你别先我一步走…… 现在他也跟老头选择了一样的路,他彷佛能理解老头为什么要一昧的隐瞒,就是他听了老头的话都无法接受了,更何况小枫。 所有的伤心和担忧全都让他一个人承担吧! 直到牧华能帮小枫手术、或者找到更适当的医生之前,他宁可瞒着,也不要透露一丝一毫。 本来就难眠的隽颢,心里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更加睡不着了,嗅着自己的脖颈间的甜软气息,竟是一夜无眠。 清晨。 这药实在太有效了,一点也不觉得呼吸困难,在医院靠着机器辅助都没能睡的这么熟,一眼扫过大片的落地窗,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映射入内,影影烁烁的将屋内照得透亮。 好像才刚闭上眼,竟然已经天亮了! 小枫揉了揉眼睛正想坐起时,一夜无眠的隽颢抚着他的脸说:「快起床洗洗吃早餐吧!!管家已经来问很多次了。」 隽颢环着他,手上缠着线,不知道在绕着什么小玩意儿,抬起头,嘴角是一抹坏笑:「你这家伙睡得可熟了,跟只死猪一样,把我当你的玩具熊抱的死紧,趴也趴不开。」 小枫皱了皱鼻子,被糗得没话了,困窘地把手脚从隽颢身上移开,这时才看清楚布布手上的东西,缎黑与墨紫两色交缠,编织成一只中国结,那形状宛如一只展翅的蝴蝶。 仔细一瞧,柔软如缎的乌黑细丝上闪着淡淡的紫光,小枫拿起它,靠到隽颢的耳边比对,哇地一声,这蝴蝶结竟是他们两个人的头发编织成! 隽颢从床边的小几上一摸,又拿来一只同样颜色的蝴蝶结,把它们放在一起,竟凑成了一对。 隽颢把两只蝴蝶结,放到小枫跟前,有些赧然的笑道:「现学现卖,看起来还行吧!」 小枫把隽颢的一只手,挪到眼前,小心地摸着用两人发丝做的蝴蝶。 「好像小了点。你的头发太短又太滑了,差点就做不成。」 小枫两手把隽颢的一只手摊开,想不到,简直快有他一倍大的手,竟然能编织这么精巧的结,不禁诧异地张大嘴。 他回头望向隽颢,就见他蓄了多年的一撮长发不见了,他攀到隽颢身上,有些舍不得的摸着仅剩不到五公分的发尾。「没了。」就像丢了什么宝贝似的,脸上的不舍不自禁的流露了出来。 隽颢倒是不已为意,不过看到小枫不舍的样子,心里仍是开心极了,捧起小枫的脸来,重重印上一个吻:「再留就好了呀!」 「布布怎么会编中国结?什么时候学的?」 「昨晚上学的,你包里掉出一张你做的笔记,我就挑了一个最简单的图案,照着画葫芦,没想到真被我做出来了。」他得意地笑。 「布布,你一夜都没睡吗?」他揪着隽颢的一双眸子,有点疲惫却还是很精神的样子。 「没事的。」隽颢草草敷衍了他的问题,接着笑道:「不过做完就忘了,这大概是世界限量板。」 「确实是限量板,而且买不到的。」 「喜欢吗?」 「喜欢,非常喜欢。」 小枫将那一对发结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突然有了点子,下床去包里翻找用剩的珠子,把蝴蝶结的绳头穿过珠子后,再缠了一个十字扣,系在手机上。 不等隽颢开口,小枫也把另一只系在隽颢的手机上,两人的手机本就是一对,再加上这一双用两人头发编织的蝴蝶结,更是别具意义。 不过……隽颢又有点担心,赶紧叮咛一句,「万一再有人抢你手机,你可不能为了它,不给呀!」 小枫笑了笑,「我知道,我不会再那么笨了。」心里却是另一句话,他死也不会给的。 结发蝴蝶--这意义可不同一般,这只有夫妻才能有的。一想到这,小枫脸上那笑上了眉,入了心,甜滋滋的。 只是……布布真的知道结发对中国人是什么意义吗? 「布布,你知道中国古代结发的意义吗?」小枫小小声的问。 隽颢搔了搔头,有些困窘地道:「我的中文仅仅足够口语上沟通,中国字其实不认得几个,结发是什么意思?是指像这样把头发缠在一起吗?有特殊的意义?」 小枫一听,立刻摇头道:「没有,没有,没什么啦!」布布还是不知道的好,若是让他知道这是只有夫妻才能赠送的礼物,他真的会羞死。 他还是在心里偷乐乐就好,或许等他们都老到没牙齿的时候,他再考虑告诉布布。 「宝贝……」隽颢发现他呆呆的,又自顾自的笑,小心翼翼唤他。「结发是不好的意思吗?」 「不是……」小枫仍是没对隽颢说明,一抬起眼,身子飞扑在隽颢怀里,搂住他厚实的背,将他拥得紧紧的。 「那是怎么了?」隽颢笑着也抱紧了他。 「布布,为什么想到做这个?」 「因为昨晚有人说我们要一起飞,要永远在一起,把我们的头发编在一块,就永远都不分开了……」隽颢话还没说完,小枫已经先红了眼眶,眼底盈满了得偿所愿的幸福。 隽颢抬起手来,捏了捏他的翘鼻,警告道:「以后不准你再说那个字,也不准你说你是包袱的话,听到没有?」 小枫看着他点点头,感动地说不出话来,他攀上隽颢的肩,主动将他的小嘴印上去,隽颢伸手将他紧紧抱住,火辣的舌立刻占满了小嘴里,深深的吮住他的舌,辗转交缠着。 沉浸在幸福里的小枫忘记了羞赧,热烈的回应他,与他共舞。 他喜欢小枫的主动,有力的双臂将他举高,热吻从他的脖间,一路而下,沿着他美好的身子烙下激情的痕迹,他用舌尖细细得舔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很缓慢、很挑逗把他身上所有敏感的神经全都挑了起来。 「啊………」小枫忍不住开口吟叫,他不懂为什么布布单单是这样吻他,他的身体竟有这么大的反应,酥酥麻麻的搔养感让他好……好舒服……好想更多…… 一双燃着火焰的黑眸盯着薄薄睡衣下隐藏着的小巧莓果,饱满的双唇立即覆了上去,隔着布料好生伺候着,舌头每滑过一圈,就听见小枫难耐的叫声。 手指已经先忍不住往幽径里探路,轻轻拨开柔嫩的入口,揉弄着嫩红的小菊。 「啊!……嗯……哼……」小枫胸前传来的战栗,让他不禁弓起身子,小手不自觉的碰触着自己的宝贝,想要布布好好疼爱他。 隽颢抱着小枫,将他整个人小心地放倒,身体覆上了他的,正想将他隐忍许久,涨血通红的火炬埋入他。 突然,听到门外猛地一阵敲门声,「二少爷,小少爷,早餐端来,是不是在房里用?」 一听管家的声音,小枫吓得从床上惊坐起,啊地大叫一声,迅速冲进浴室里躲了起来,留下拼命捶着枕头,扼腕抓狂的隽颢。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见鬼 隐藏在桌下的两只手紧紧箍住了腰,小枫迫不得已只好端坐在隽颢腿上,可这把椅子真不好坐,不但有些**的,还热呼呼地让人坐得直冒汗。 老管家笑呵呵地领着一群穿着同系列整齐服装的佣人鱼贯而入,手里有人捧着三层的点心架,有的端着精致的白色茶具组,一一放到小枫面前的茶几上。 桌上除了冒着香气的桔茶,还有形状各异的的手工饼干,和各色杯子蛋糕,每一种都少少小小的,垫着白瓷的杯盘几乎摆满了桌面。 小枫想掀开盖子瞧一瞧,没来的及自己动手,佣人已经主动帮他倒好茶,放到他面前,等一切布置妥当,屋子里只留管家和一个仆人,其他都退了出去。 小枫尝了一块蛋糕,又喝了一口茶,忍不住赞美道:「管家爷爷,蛋糕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小少爷你太瘦了,以后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让厨子特别帮你做啊。」找到小少爷不只是老爷高兴,这老管家也乐在心里,一早就忙不迭地变着花样送吃食。 「好。」其实小枫吃完早餐到现在,肚子还觉得饱饱的,不想抚去管家的好意,就勉强再塞下一块蛋糕。 富人的生活真的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他九点才刚吃完早餐,还没过一小时,管家又送来点心,如果在爷爷家多住上几天,他肯定要变成小猪了。 不过,今天吃完药之后就没再咳嗽,一早又收到布布的礼物,他的心情真是美得冒泡。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阵叹气声,贴在他后背上的人心情一大早就不美丽。 「布布,你尝尝草莓派,它真的又漂亮又好吃哦。」小枫献宝似的推荐隽颢。 「不想吃,我难过。」抵在他背后的脑袋发出不满的闷响。 小枫拉了拉他,「布布,你早餐都没吃,不然吃个小汉堡包。」 「不吃,我心痛。」 老管家看得奇怪,迟疑地问:「二少爷哪儿不舒服了吗」 小枫一听,不禁抿嘴偷笑。 他不会告诉管家今天他一个早上,已经打断布布的好事三次了,而且每次都拿捏的刚刚好,就在他准备提枪上阵的时候,现在布布已经忍无可忍,几乎快到爆发的边缘。 哟呜………笑得正得意的时候,屁股下的硬物突然用力顶了他一下,顿时红了小脸。 「我没不舒服。」隽颢回道:「我只是欲求……」这话才说了一半,生生被人给截住,嘴里突然被塞进了一颗大草莓。 「布布,吃草莓吧。」小枫笑着央求道,他实在承受不了隽颢的大胆言词。 「是我今天种的吗?」 「吼……布布……」小枫先是发愣地张着小嘴,接着整张脸胀得通红。 布布一定是故意的,小枫神色紧张地瞥了管家一眼,希望他听不懂。「这是厨子做的--啦」他好想吼一下布布,让他别再乱说话了。 可他接下来那句,更让小枫喷饭。 「哦……我忘了……我还没播种呢……」虽然管家爷爷已经很老了,可能听不懂,但是布布这样说难道不怕他误会! 「嗄?布布,你还是吃包子吧!」小枫赶紧再拿一颗甜包堵住他的嘴,千万不能让他再开口了。 「二少爷,你想播什么种?」老管家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东西。 这次不需要等隽颢开口,小枫直接捂住他的嘴,深怕他又语出惊人。 「管家爷爷,没有,没有。布布说我们家的花园今天可以洒花种了。」 「喔喔!原来二少爷喜欢种花呀」真不敢相信,二少爷啥时候转性了,竟然种起花来。不过,这言家放眼所及的草木都是他从年轻整理到老,种花他可是很有心得,便好心道:「这种花先得把干土给翻松,再浇水,之后再播种,花才容易长得好。」 隽颢立刻接上管家的话,哀怨道:「我都翻了三次土,浇了三次水了,可就是一堆臭虫扰乱,没机会播种呀!」 这………这都是些什么对话呀!此花圃非彼花圃呀! 两人嘴里的”花圃”夹在对话中,好想尖叫,一张脸真是红到不能再红了。 「要不我那有万用农药,你们拿回去试试吧!我这就去拿来………」老管家一听立刻帮隽颢想了个主意,转身就要出门去。 「管家爷爷………」小枫急着喊住他,想叫他行行好,千万别走呀!腰上却被五爪尖掐住,好像他再多说一句就打算把他痒到死为止似的,立刻收住嘴。 「我去去,马上回来。」 「好………」管家爷爷要快点回来呀! 管家才一转身踏出房间,隽颢飞快的落了锁,把小枫丢上床的瞬间,自己也立刻压到他身上。 「布布,不要啦!管家爷爷很快就回来了!」 「他回来,我也不理他,不开门便是。」 「不行,不行,早上叔公听诊的时候,差点就发现了。」小枫急道。 「不会,他今天已经看过了,不会再来,明天我们就回家。」 「那……明天回家后……再补偿你,好不好?今天先不要了。」小枫赶紧讨价还价。 「不,今天只是小菜,明天你得补给我一桌满汉全席才行。」蓄势待发的隽颢已经快被管家给闹疯了。 压在五指山下的小枫连动也动不了,看样子不把他吞入腹中,布布是不会收手的,可想起叔公听诊时,看到他胸前一大片草莓圃那尴尬的情景,他真想当场晕死算了,好在布布连忙解释是急救时留下的,才让叔公半信半疑的接受。以现在布布累积了三次的能量,一口气爆发出来,待会儿他肯定连椅子都坐不了,这还能扯什么谎来。 小枫紧张地汗水直流,猛地一个点子从脑子闪过,就在炙物快埋入他时,赶紧求道:「布布,我不喜欢趴着做。」一句话让隽颢停下了动作,就在他正要翻身时,小枫跟着猴子似的,拉起裤子跳下床的一边去。 「你骗我!你完蛋了!」隽颢也跟着跳下床去。 「啊----」小枫一声尖叫,立刻扭开房门冲了出去,「今天不要啦--」 隽颢套上了裤子,也追着小枫去。 占地数百坪的豪华别墅里,从二楼不停地传出一大一小的脚步声,走廊上咚咚声一路响到了东侧,接着又往回到了西边,中间伴随着小枫拼了命奔跑的尖叫声。 「啊--不要追我--」小枫怎么跑的过隽颢,深怕被逮着,他紧张地不停大叫。 「不要来--喝喝--」他喘个不停,一看见女仆从一楼上来,像看到救星一样,她端着比人还高的被单篓子,小枫赶紧躲到她身后,拉着她左闪右闪的檔住隽颢的视线,可怜的女仆站在他俩中间晃得手里一大迭的床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见隽颢被拌住了,小枫想快点溜到一楼去找救兵,便转身往楼梯口去,正要下楼的时候,见到正往二楼走上来的人,硬生生地顿住了脚。 「芸姨,我好久没回来这里了。」接着是一声娇笑,把小枫从惊吓中拉回现实, 那人越往上走,他就越害怕,不由得倒退了两、三步。剎那间,全身血液逆流,手脚也变得冰冷,不由自主地发软。 下一秒,他逃命般的往回跑去,就像见到鬼似的,他惨白着一张脸,重重地扑进隽颢怀里,迅速躲到他身后。 隽颢被他这么使劲一撞,原本打闹的心思全给撞飞了,回身把小人儿搂在身侧安抚,「怎么了?别告诉我,你是看到小强,那我可会笑话你喔。」 可小枫却死死地捉着隽颢的衣角,一排贝齿紧紧咬着下唇不停地轻颤着,双眼畏惧看着楼梯口。 隽颢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香琪!」 一见到来人,两道剑眉猛然拢起,瞬间寒下来的面色,竟有些骇人。 看得香琪不由得心里一紧。 不过,这回她倒没因此退缩,她拉着高芸芸的手,慢慢地挪动步伐,貌似没看到他眼中的厌恶,走到他面前,硬扯出一个笑容,道:「言总,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语出惊人 香琪一如过去,火热的打扮,领口以下白晰的粉颈一路到胸口的呼之欲出,仍旧耀眼的让男人不得不对她多看两眼。两排浓密的睫毛像一对羽扇一样不时散发着动人媚力,不过,自古以来的定律,越是美丽、色彩鲜艳的东西,毒性也就越強。 这似乎对女人也适用,见识过她的歹毒,隽颢那是再也不敢对她掉以轻心,特别是上次告她入狱不成后,虽然他也派了人严加看管,但是有一阵子都没有她的动静,或许是默默地等待着卷土重来的契机,届时怕是手段会更加狠厉。 隽颢微微眯起眼,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颇具侵略的目光在她浓脂艳抹的脸上游移,手臂紧搂着轻颤着的小人儿,一副保护性十足的姿态,就怕再有人伤他一分一毫。 高芸芸并不十分清楚小枫发生过的事,没看出两人眼神传递中的猫腻。 她一手轻拍着香琪,就像普天下慈祥的母亲一样,微带了点斥责但却又饱含着难以言喻的喜悦语气道︰「怎么还叫什么言总呢?这么生疏!」 高芸芸佯装着生气的脸,可脸上的笑却藏不住,想了想接着道:「这现在妳是不是应该要叫隽颢………」 香琪怔了一下,随即紧搂着芸姨的手,娇滴滴的说:「芸姨,您别说嘛!等结果出来再说。」 「唉哟,羞什么这是好事,迟早大家都要知道的。」高芸芸脸上推满了笑,看在隽颢眼里更觉得诡异,忍不住眼刀扫向香琪,可她却故意不看他,对着高芸芸撒娇,「芸姨,求您了。」 「呵呵……不揭穿妳,但妳也不能叫他言总呀!这么生疏,算起来你该叫他一声表哥的,不是吗?呵呵……」 「芸姨,您说的是,下次……就这么叫他。」香琪低垂着眼,装着一付大家闺秀矜持害羞的模样,可看在隽颢眼里却恶心的要命。 他看不懂高芸芸跟香琪嘀咕着什么,但是这阵子高家一下子冒出了假小枫,现在又突然出现香琪,怎么看都不是件好事,万一他俩要是连手起来,可就不是那么好应付了,隽颢心中隐隐泛起了一股危机感。 一直紧紧圈着隽颢的小枫更是不明白两人的对话,他一见到香琪就想起关在山洞里被人凌辱的事情,虽然她是第一个去救他的人。 但是她也是第一个看到他狼狈模样的人,当时的他自比卑贱的娼妓还肮脏,被贱辱蹂躏的痛楚他一辈子也忘不了,他永远记得香琪脸上似笑非笑的鄙夷神色,对一个被玷污过的人而言,那是比凌迟更可怕的羞辱! 小枫两只细胳臂用力扯着隽颢的腰,他想回房间去,顾不上礼貌不礼貌的,他不想看到她,更不想记起以前的事,绝不让布布再替他担忧了。 隽颢感受到腰上的力道,明白小枫有多不安,他心中的缺口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抚平,香琪的出现实在太过突然了,小枫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隽颢不敢大意,他好不容易才让小枫的精神状态变得正常,忘记被绑架的事,不管他或小枫,都受不了再折腾一次,转身便想快点把小枫带离开这里,却被高芸芸喊住。 高芸芸放开香琪,特意走向前去,伸出柔软的手拉住小枫,慈爱的笑说:「从昨天见着你,都还没机会听你喊我一声奶奶呢!」她和这个孩子真的很有缘,几次相遇竟然都不知道他就是隽颢收养的孩子。 她对这个孩子有特別的好感,很难找到一个什么字眼来形容她的感觉,或许她是喜欢上孩子看人时那股清澈的眼神,那对于她一个一直陷在污浊世界的人而言,是难能可贵的美好。 「奶奶……」小枫犹豫了一下,垂着头靠到高芸芸身边。虽然他恨不能立刻拔腿就跑,但是奶奶叫住他,他就不敢不理。 「身体好点没有?」高芸芸笑容很慈祥,声音很温和,让他全身紧绷神经缓缓放松下来。 小枫乖乖地点头。 高芸芸和小枫两人的互动全看在隽颢眼里,他仔细覌查著,想确定她不是刻意亲近。他的母亲对人示好,向来都是别有用心,这可是他打小看在眼里的。哼!不会是昨天的事件,让她以为可以从小枫身上下手了吧。 香琪也在一旁冷眼打量着,她对小枫一直有不满,他的存在就像是她入主言家的一颗绊脚石。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还等着你再请我去吃一次面呢!」 「吃面!?」一旁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惊道。 可这一老一少似乎没把他们的惊呼放在心上,继续自顾自地聊着。 小枫一听,瞬间笑弯了眉毛,忘记一旁令他害怕的女人,「奶奶,您也喜欢吃吧!」 「你的推荐很不错,那面煮得很地道,跟家乡的一样,奶奶很久没尝过了。」小枫猛点着头,很开心奶奶也喜欢吃,甚至有些自豪。 「改明儿个,我们再去一次,怎样?」高芸芸主动提议。 「好。」他立刻点头应道。 高芸芸心想着这孩子就是如此单纯,不懂得拐弯抹脚,喜怒全都写在脸上。 刚才他一见到香琪惊骇的眼神不是假的,曾经香琪跟她抱怨过,隽颢领养了一个没礼貌的野孩子,在她面前说了不少的坏话,当时她虽然半信半疑的,但必竟香琪一直是她儿媳妇人选,自然就比较偏袒她,她一直惦记在心里,打算找机会好好说说隽颢,却没想到竟是这个孩子。 香琪显然也不怎么乐见他,可这孩子很得人缘,不只是隽颢,就连老爷和江大哥都挺喜欢他的样子,香琪那把女主人的宝座要坐得稳,恐怕得先跟这孩子相处好,才是上策。 高芸芸心里进行了一番盘算,当下就有了主意。 「来,小枫,这是香琪阿姨,你以前也见过的吧!」她搂着小枫,又拉过香琪的手,想居中扮演和事佬,「她是奶奶认的干女儿,也是奶奶的远房亲戚,你都叫我声奶奶了,是不是也喊她一声阿姨呢!」 香琪脸上尽是得意神色,就等着听小枫喊她一声姨。 「我……」小枫看着香琪不断地向他靠近,顿时间脑中一片空白。他听到奶奶的要求,不敢抚去她面子,但舌头却像缠上一圈又一圈的绳子一样,发不出声音。 隽颢冷哼了一声,果然还是不出所料,他的母亲心里图个什么,还有人比他更清楚吗?他竟然期待着她能转性,难不成他也犯傻了。 他当即伸出手,把小枫拉回自己身旁。 可小枫却犹豫不定的僵在原地,他知道布布是想告诉他,不必理会奶奶的要求,但是他知道他们母子关系已经非常恶劣,几乎到了见面都不打招呼的地步。如果这时,他放开奶奶的手,奶奶肯定会很伤心。 小枫的两只手,一边是隽颢,一边是高芸芸,左右为难,过了好一会,终于鼓起勇气:「阿姨好。」 「乖孩子,这才对。」高芸芸牵着他的手,笑道。 香琪脸上的得意刺眼的,让人看了想当场甩她一道耳光,灭掉那笑靥。 好在,小枫一直低垂着头,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只担心奶奶和布布的关系会不会因为他变得更加的糟。 「乖孩子,以后你也要好好对待香琪,就像自己的妈妈一样。」高芸芸缓缓地将两人的手靠拢,她抬起头来,却是语出惊人,让小枫傻愣住了。 不给高芸芸再多说一句的机会,隽颢猛地一个用力,把小枫从她身边扯了过来,要不是小枫直拉着他,他早就走人了。 想不到她得了便宜还卖乖,要小枫当香琪是母亲,真是岂有此理。 他的母亲操纵不了他的前辈子,现在竟把脑筋动到他的婚姻大事上。呵呵!!这倒是很有趣,他真想亲自体验一下,他的母亲打算在他背后玩什么阴招。 一股无名的火气瞬间燃烧的又炙又猛,那是他即将暴怒的味道,狰狞的眼神犹如能噬人一般,他冷冷地扫过高芸芸,那稍纵即逝的目光中暗示着从此母子势不两立,看得高芸芸心凉了半截,仍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 隽颢完全不给面子的,直接托抱起小枫,扭头就往房间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只有你不让! 近中午时分,言氏豪华宅邸的玫瑰花园里,奏起了悠扬的管弦乐。 舒曼的《森林情景》、小约翰.史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等经典名曲,一曲接着一曲的传送在别墅的每个角落,在名小提家陆逸帆的演译下,每一首曲子呈现出不同的风情,优美的旋律显得格外动听,忙碌着准备招待宾客的仆人们,在美妙音乐熏染下工作,手脚也特别的轻快。 今日是中国的除夕,每年的这一天言家按例会在中午的时刻,宴请旁系亲友,晚餐则是言家成员围炉的时间,往年老爷宴请亲友都是在室内举办,可今年却扩大举办,不仅仅请来扬名国际的小提琴家,和米其林名厨,甚至把宴会移到了室外花园里。 言家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欢快的气氛,宅抵里的每个人都好像吃了仙果似的开心,听说这都是因为言老爷子终于找到爱孙,龙心大悦的缘故。 仆人们一早就忙进忙出的,将一座座室外用的暖炉依序摆放到铺着餐桌旁,二、三月份的纽约气温仍是相当的低,冷得让人直哆嗦,可言氏宅邸的玫瑰花园里,粉色的玫瑰花却竟相绽放,展现着自己最娇柔的一面,精心设计的花圃像是巨大的拼布地毯,铺满整个宴会会场,为原本该是萧条的冬日午后增添了几分浪漫□□。 时间越来越接近响午,络绎不绝的宾客慢慢涌住了会场,铺着白色长巾的餐桌上,摆满令人垂涎三尺的各色餐点,但这些似乎都没办法吸引宾客们的注意,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聊着,可眼珠子却时不时地瞟向大门,想亲眼目睹言正的爱孙到底长的什么样子,毫不意外这场宴会又将是明日八卦消息的焦点。 相较屋外的热闹非凡,屋内却显得安静许多,虽然隐隐约约的也能听到动人的小提琴声,但却融化不了陷入冰点的母子亲情。 小枫被隽颢大步给抱回了房里,隽颢的意思很明白,就是不让小枫跟她们扯上关系,更别想利用小枫的单纯来说和。 高芸芸讶然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直让她引以为傲的儿子离他越来越远,或许到死,他都不会再喊他一声妈了,痛彻心扉的苦让她的身子也些摇摇欲坠,不知情的香琪扶住了高芸芸,心里更是恨透了小枫。 伏在隽颢肩上的小枫半掩在额发下的两只眼睛,偷偷揪了眼奶奶,又难过的闭上,高芸芸心痛的表情全收入他的眼底。 看得小枫忍不住内疚,他又把事情搞砸了,他一直都希望布布跟爷爷能和好,也想改善奶奶和布布的关系,期望他们不要再有误会了。 可是现在因为他的关系,好像变得更糟了,奶奶一定很伤心,上次请奶奶吃面的时候聊了很多,当时并不知道她的儿子就是布布,说到伤心处时,她难过地流下了泪。 他相信奶奶是真的很爱布布的,她没必要去骗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可奶奶自己也理不清布布为什么讨厌她,看样子一切的谜底都在布布身上。 解铃还须系铃人,但是,他不敢问,这是他跟布布相认以来,第一次看到布布这么生气,和平常他犯错时候的生气不同,那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恨意,根深柢固的心结,不是让他出出气就能抹灭。 突然,小枫明白了什么叫不自量力,这就是在形容现在的他。 哀……小枫自嘲般的吐了口气…… 隽颢猛然腾起的怒气,在看见小枫连眼皮都不敢抬起来的表情后,终于慢慢地给压了下来,相认后他的脾气其实已经收敛了许多,他一直避免在小枫面前发脾气,一来是怕吓坏他,不想造成他的心理压力,二来是因为能让他火大到不受控制的地步,通常都是母亲或家族那些不名誉的事,那是他心中的刺,谁不知死活的去碰触那逆鳞,都不会有好下场,他不想自己在小枫心中的形象崩毁掉。 回到房里,隽颢捧着小枫的脸,语气强硬道:「下次别再替她们说情了,那些蛇蝎女人不会因为你帮她们说情,就对你好或者感激你。她们不管做什么事都是别有居心,瞧今天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小枫不明所以的看着隽颢,无法理解奶奶的居心何在。 「你还看不出来吗?她就是先跟你装熟、套关系,再从中做和事佬,把你跟香琪的关系拉近,这目的再明白不过,这就是她最常使得的小技俩,其实都是有目的的。」 隽颢的话,让小枫一愣,想要替奶奶辩解,却发现一时词穷。 布布从头到尾都没叫过奶奶一声妈,言谈里也全用”她”来形容,可见布布对奶奶憎恶的程度,已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让他更不敢冒然开口。 隽颢一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根本不能理解,所谓的人心险恶,「反正她们的花花肠子,肯定不是你这个单细胞生物能理解的。」隽颢恶狠狠地捏着他的鼻子摇,或许他该解释清楚,免得小枫哪天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骗去,但他又矛盾地希望小枫永远都不要懂, 「哼!我才不是单细胞生物。」他不相信奶奶会对他有任何目的,但也不想在他正是气头上的时候点火,跟自走式火山硬碰硬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可是,布布……奶奶为什么要我把香琪当妈妈一样对待?」他的妈妈只会有一个,那是没有人可以取代的,奶奶为什么要这么说,是因为布布是他的法定监护人吗?难道奶奶希望布布和香琪结婚吗? 隽颢眉角一挑,无论是口气,还是脸上的表情,又一瞬间变得危险起来。「她们休想在我身上打如意算盘。我们家只有我们爷俩,不可能会有女主人。」 小枫伸出双手紧紧的搂住隽颢,一如昨晚,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愿放手一样的力道。 「你记好,从今天起,除了我以外,谁指使你做任何事都不准听。」隽颢双手紧紧把他环抱在怀中,磨蹭着他的脸颊安慰道。他没忘记曾经有人光一听到他被安排相亲,就难过地哭了。 小枫听了他的话,并没有立即给他响应。 正当隽颢以为他是难过的说不出话时,小枫终于抬起头来看他,一双清澈的眸子里,目光平静似水,透着一丝少有的桀骜不驯,「布布,什么事我都可以让,除了你。」 那波澜不惊的平淡语气里,是隽颢从未见过的坚决,心中闪瞬而过一道惊异的感觉,他似乎可以勾勒出他的傻小子长大后的模样。 隽颢凝视着他,微勾了勾唇角,小枫正等着他的回应,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他狠狠压到了床上,刚要抬起头,炽热的舌已经放肆地侵入他,卷起丁香小舌辗吸**…… 同在二楼另一面的房间里,仆人们送来不同款式的小礼服,让小东试穿,这全都是连夜让设计师特别定做出来的,可以显见言正对他的孙子有多么重视。 叶妇从头到脚一一打点着他一身的行头,心里头暗自庆幸着言正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当天即刻决定要扩大宴请亲友,虽然昨天小东当众推了那孩子一把,让言正大发雷霆,不过这似乎并不会影响小东的地位。 光看看花园里络绎不绝的宾客,就能猜到即便言正口头上语意不明,但心里是承认的,这正是言正认下小东身份的一种方式。 自从昨晚上高茂对小东的那一顿毒打过后,叶妇已经深刻地领悟过来,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万一出了纰漏,那兄弟俩定不会放过他们母子,她在心中盘算着,只有小东在言氏站稳脚步,她们才不会受到高茂高盛的控制,才能不再担心受到威胁,不过在此之前,她会让高茂高盛对她们有半点怀疑。 遍体鳞伤的小东经过了昨天一夜,似乎彻底明白自己的处境,一时间陷入了绝望当中,对现况再没有任何的反抗,像个木偶一样,无意识地看着镜中经过精心打扮过后衣冠楚楚的自己。 最后,随着公关人员的引领,在众人一波高过一波的议论声中,缓缓步入会场。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未婚夫? 〔上〕 「今日真是一个可喜可贺的日子,我言家终于有后了,现在我向各位家族成员郑重地宣布,他就是隽林的」 言氏家族的午餐聚会在小东到来后正式开始,言正领着小东在主桌前向着所有到来的亲友公开宣布承认小东的身份。 这可是继隽颢升任总裁以来,言家最隆重的大事,家族里攀得上关系的亲友无不闻风至来,与会的各方势力那是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他们一直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回到言氏,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像言氏这样不论在财经或政坛都有一定势力的一流家族,权力的移转一直都是最令人关注的事,媲美古代君王都不为过,高家当然是整个权利核心最大的一块,那把代表着无上权力的椅子在隽颢坐上后,这些攀附着高家的势力几乎全被他消灭怠尽,言正今天公开承认小东的身份,等于就是宣布高家势力的回归。 他们并不清楚高茂高盛是从哪找来这么一个孩子,也猜不到其中的内幕,不过一个个都佩服高茂高盛的机灵,竟能想这么个好办法,放眼整个言家有谁能讨言正欢心,有谁能让言正宠在心尖上,那当然只能是隽林的孩子,只有他能威胁到隽颢,能撂倒他在言氏的地位,过去倚靠着高家生存的人经过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一吐怨气,心里可真是激动万分。 「他就是隽林过世前留下的孩子,我的亲孙子,言晓东。过了十六年,我们终于找到他了,相关报告资料都已经查证属实」言正情绪激动地站在主桌前宣布这个好消息。 整个会场立时掌声如雷盖过悠扬祝福的音乐! 美仑美焕的花园宴会里,出席的全都是非富及贵的名流权贵,穿着搭配全都是金光闪闪,小东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颗沙,随便安上一个流言,就能害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他就是被陷害利用的人,总觉得他们全都站在光明的那头,而他却立于黑暗中,等哪天被利用完了就等着被遗弃的命运,看着眼前的人,他一点都笑不出来。 稍后,言正领着小东在欧式花园的自助餐型会场上,和川流不息的亲友们笑语寒暄,这毕竟是言家的大事,能拿得到邀请函的人几乎都到场了,而言氏似乎也没有特别限制\”所谓的亲友等级\”,大概是言正太过开心了,刻意让大家知道他有个亲孙子的存在。 因此前来道贺的人不在少数,把花园挤的水泄不通,此起彼落的祝贺声不断地在耳边响起,接着高茂高盛也加入接待的行列,看在众人眼里,更加印证了高家重新入主言氏的传言。 不过,宴会已经进行很久了,众人等着看现任总裁对新的威胁作何感想,可等着隽颢大半天了,却一直不见人影。 直到酒过三巡,隽颢这才姗姗来迟。 他的眼角堆满了笑,神态动作依旧风度翩翩,极为优雅,看得在场的女士们一时间几乎忘记出席的目的,爱慕的眼神全锁在他一个人身上。 隽颢轻快地步入会场,一如往常地和几个比较亲近的友人打打招呼,从他脸上浅浅的淡笑看来,心情是相当愉快,完全看不出他对侄儿的出现感到任何的威胁,失望的表情挂在一个个好事的人脸上。 小东被好几个亲友团团围住,每个人都对这位可能是内定的未来继承人非常感兴趣,亲朋好友接二连三的轮番上阵,就想多知道一些关于这位继承人的来历,除了八卦好事闲嗑牙以外,也顺便了解一下他的喜好,未来才好多多巴结。 不过,英语不太好的小东也顶多勉强听上几句,再多再深入的问题,他也回答不上来,大部份只好一笑带过。后来,识趣的一些人就改用中文沟通,只是这厢中文太久没说,也不怎么流利,支支吾吾的成了一个尴尬的场面。 最后,小东借故尿遁,才把这些人给摆脱掉,回到屋子前,他皱着眉四下张望,心里一直惦记着他被推倒的人,寻找那个瘦小的身影,却遍寻不着。 等他上完厕所,正好遇上了管家,「管家先生,请问小枫他去哪了?为什么宴会上都没见到他?」 管家好心地告诉他,「小少爷人在房里,他的病还没好全,外面天冷,二少爷怕他又发作了,不准他到外头去。」 「我可以去看他吗?他住在哪个房间?」 「这………」管家顿时犹豫了起来,不知该如何是好。 隽颢落落大方的来到主桌坐下,刚\”吃饱餍足\”的他一点也不觉得饿,反倒有些渴,他抿了抿嘴,唇齿间仍缭绕着小枫的气息和味道,让他意犹未尽。若不是小枫一直提醒他有宴会要参加,拼命赶他下床,他实在不想从他身上退出。 小枫从没这般主动过,敞开他自己迎接他的进入,他的身体像是懂得主人心情似的密密地包裹住他,吸附着他,让他情不自禁的发出愉悦的低吼。 他就像是个初尝禁果的少年完全控制不了自己,极尽贪婪地索取小枫的身子。尽管他已冲向顶峰,却仍舍不得从美妙锲合的秘境里退出,体力充沛的他似乎永不满足,才休息一下又迅速地发起下一轮的冲击。 就算现在光天化日的,人群踊动,可他的眼前竟然只有小枫诱人犯罪的情动模样,微眯着双眸,情光荡漾的看着他,让人就想狠狠地疼爱一番。 这只小妖精! 隽颢在心里自嘲笑,他现在要不就是撇下众人,快点回床上温存,要不就是拿桶冰水淋在身上,否则,他就快兽性大发了。他随手招来服务员,要了一杯鸡尾酒,不紧不慢的移至唇边,正想大口倒进嘴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熟悉的彩铃声,他放下酒杯,从口袋中拿出手机,一滑开上面出现一句话:「布布,不能喝酒喔!」 隽颢回头往自己的房间看去,就见到淡蓝色的绣花窗帘在风的鼓动下起起落落, 大敞的窗户里冒出一个小脸,正咧开嘴对着他笑,迎着风,额前的刘海被吹得翻飞起舞,那呆萌的傻气模样,把隽颢给逗乐了。 他抬起手,修长的指头对着他上下比了比,警告的气势浓厚,接着传了一条简讯给他,“十秒钟之内,不把窗户关上你就要倒大楣了。” 再回头,就见那只淘气鬼对他吐舌,满是怨气的关上窗,这才笑着坐正。不过,如果以为一句警告的话就能让小枫乖乖就范,那实在太低估他捣蛋的能力了。 虚掩着的窗户后头,有两只眼睛笑瞇着盯着隽颢帅气的背影,他的两腿虚软的像团棉花,只能趴在贵妃椅上朝下看他。 他连动都不敢稍动,浑身上下全烙着男人的印记,被狠狠疼爱过的地方更肿肿胀胀的,要说是痛,却也不是,反倒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酥麻,身体的感觉告诉他,布布要他,而且只要他,欲罢不能,一如他对布布的钟情。 正当小枫想的入神,一阵敲门身响起,他不想搭理,可敲门又响了一阵,只好耐着疼后面的疼痛,慢慢地挪去开门。 瞧瞧手里的酒杯,隽颢有些无奈,其实他也不是喝不得酒,少少的还是可以的,只是怕惹得某人无谓的担心,还是笑着把杯子放下。重新召来服务员,要求换一杯果汁,服务员随即把酒杯彻下,到一边斟果汁去。 不一会儿,果汁就送到他面前,可托着杯子的却是一只纤纤玉手,他回头望去,竟有些不敢接手,那让他想起错喝了摧情药,把小枫折腾个半死的那檔事。 来人微微一笑,嘲讽道:「一向叱咤风云的言总,何时连酒都不敢喝了。」 香琪自顾自的笑得猖狂,隽颢看了她两眼,心中有些发毛,感觉这女人今日和过去似乎有些不同,以前她从不敢在他面前这般得意忘形地对他说话,特别是在犯下滔天大错之后,他不懂为何她会改变这样大。 接着又把杯子挪到他眼前,「言总别说你连果汁也不敢喝,喔哦!不对,应该是怕喝下女人倒的水酒吧!」 隽颢冷冷地嗤笑了声,「我只是惊讶这不是言家除夕夜的亲友聚餐吗?怎会出现不相关的人?」 他拿过香琪手里的果汁,微微地勾了勾唇角,蛮不在乎地将果汁一口饮尽,还倒过杯口来让她瞧瞧。 隽颢斜睨了她一眼,瞧她抿着唇角一言不发,又接着道,「我好渴,不如再送来一杯吧!」 那得瑟的样子像是在嘲笑她,完全就是把她当佣人使唤,看得香琪咬牙切齿的。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未婚夫? 〔中〕 小东在房门口踌躇了一会儿后,轻敲了一阵门,但屋子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心想着屋内的人是不是身体不适,已经睡下了。 「应该不会呀!刚刚我才进去看过。」管家不怎么放心,就借机跟着他一起过来,毕竟小东少爷昨天推了小少爷一把,不管有心或无意,都害他流了不少的血。 小少爷现在可是言家的宝,万一要是被有心人”不小心”弄出一点损伤,那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善了,光是老爷一个发火,就让人吃不消了,更别说再加上一个二少爷,这两人都不是等闲之辈。虽然他不懂老爷既然已经认出小枫才是大少爷的儿子,为什么还要认下小东少爷,但这其中必有缘故,不是他一个管家能过问的,他能做的就是留个心眼,盯着这些言家无缘无故冒出来的人。 「是吗?」小东又加点力道,敲了第二次,可是仍然听不见任何声响,这会儿,他不得不想或许小枫不想见他。 小东闭了闭眼,心想小枫不想见他也是应该的,别说是小枫了,就连他自己都不敢看自己,反正以后他要扯的谎,要做的错事可多了,全都被计划好了,不是吗?他只是一个傀儡,或许再找别的机会吧,又或许根本毋须多此一举,他失望地转身离去。 才刚一迈开步子,房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是拖鞋磨擦在地毯上,那声音很缓慢地往门边靠近,然后门的把手轻轻转动,门便被打开了,从后面露出一只充满疑惑的眼睛。 别怪小枫这个表情,因为只有两个人会进到他房里,而这两个人从来不敲门。 不!不对,这不是他的房间,这是布布的,所以主人进门向来是不会敲门的,另外一个就是管家,爷爷命他每小时都来看他一下,除了布布在的时候,他几乎都是一分不差地准时出现。以前家里只有他跟妈妈,房跟房之间只有一层布,连门都没有,所以他已经习惯别人不敲门,现在有人敲门了,反而觉得奇怪。 小东回过头来,眼珠子一对上小枫,突然慌了,原本准备好要说的话,刚才已经全被自己数落光了,哪还能记得住,便不知该从何开口。 小枫一见到来人,感到有些惊讶,不过,随即微笑道:「哥哥,是来看我的吗?」 小东楞楞地看着他点头。可小枫却开心极了,立刻敞开门来,邀请他入内。 「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没有,没有。」 小东一进到隽颢的房里,不禁张大了眼,环视整个房间一圈,忍不住惊叹道,「这房间的视野真好。」 「嗯,是的,从窗户望出去,可以一路从喷水池看到大门口。哥哥,你坐。要喝果汁,还是茶?」小东微张着嘴,看着小枫,惊讶于他的热情,就像是把他当作是朋友一般。 妈妈不停地对他做思想教育,要他千万得小心小枫,想不到他的心机这么重,昨天小枫帮他说情,都是有目的的,他只是在老爷子面前演戏装可怜,为了博得老爷的好感罢了。 到了言家,他要对付的人就是这个少年和那位可怕的大叔,他和妈妈要能在这个家生存,就必须把这俩人给撂倒,可这个少年看起来一点也不坏,小枫是他从踏进言家门之后,第一个正眼看他的人,他的眼里没有一丝鄙夷,让人不由得想亲近。 「你别叫我哥哥,怪别扭的,你叫我小东吧!」 「好。小东,你要喝饮料还是果汁?」 「不喝了,刚刚已经喝了一肚子水。」 「也是。」小枫笑道。他可以想见那种介绍会的场合,肯定少不了喝一肚子汤汤水水。「你坐呀!」他的两条腿快软了,直想躺在沙发上。 小东摇头,稍稍收拾了下心情,他说道︰「小枫,其实,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道歉?」小枫皱眉道。 小东说道︰「我是来为昨天的事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推你的,我只是……」他不能把他生气的原因说出来,说话就变得吞吞吐吐的,「我真的是无心的,希望你能原谅我。」一地上触目惊心的血,一直让他耿耿于怀,不论如何,他总觉得该和小枫道歉。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不必在意。」小枫笑道。 「我……可以看看你的伤口吗?」小东还是觉得很内疚,他想看看一伤口,确定他流了那多的血,真的没事,才能放心。 「没事的,你瞧。」小枫把自己的头发给拨开,小东很自然的捧着他的头细瞧,经过处理的伤口已没有原先血迹斑斑的狰狞,可伤口附近的头发在上药的时候,被去掉了一些,露出一小片光秃秃的头皮。 小东一整个手掌摩挲着小枫的后脑勺,他的头发细细软软的,就像精致的丝绸一般柔顺,闻起来也好香……… 「会再长头发出来吗?」小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地,心中突然有种感觉,很不愿美好的他身上有一点缺损。 小枫一双灵动的眸子转向他,无辜的眼神像是诉说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会吧!」 他把自己的头发顺了顺,掩住伤口,「就算不长了,用其他的头发盖住就行了吧!」显然他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外貌。 「小东,我们先坐下吧!」小枫又拉了拉他,可怜兮兮道:「我腿好酸,我们坐着说吧!」他不止是腿酸腰酸,后面更是肿得难受,只想趴在床上。等不及小东坐不坐,小枫已经先坐到贵妃椅上,两手自顾自地搓起腿来。 「脚扭到了吗?」小东直觉的想到是不是摔倒时给扭伤了,刚才他开门速度那么慢,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小枫怕他误会,赶紧应道,「不是,就是有点酸而已。」 「是吗?我帮你按摩一下吧!」话才刚落,小东已经半跪在椅子边,握住小枫纤细的腿脚。 「可是……」小枫尴尬地想缩腿,可小东已经快上一步把他的腿抓住,不让他缩走。 「有什么关系!就当作是赎罪,让我做点事也好。」小东笑道,两手抬起他的一条腿在上面按压着。「而且我技术不错,以前都是我帮姥爷按摩的。」小东勉强把自己爷爷说成姥爷。 「我没生气,你不用在意……可是,这样不好吧……」小枫也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好,心中怪毛的………特别是想起楼下的某人……… 「又不是女人,担心什么?」小东两只手从脚踝揉捏到膝盖,正往大腿上来。虽然外面是仅仅五六度的冬天,可室内暖气开的很足,小枫在房里,只着了一件小短裤,男孩子跟男孩子本来是不该觉得怪异,但是他的手已经到了大腿根部了……… 小枫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但是他的按摩力度真的拿捏的刚刚好,把欢爱过后的酸痛减轻了好多,让他无法说不……… 「舒服吧?!我没骗你,我的技术很好!」瞧小枫因为自己熟练的技巧,不一会儿就松开了紧皱的秀眉,小东的脸上挂上愉悦的笑,这竟是他好几个月以来,唯一让他觉得快乐的事,他一手按下小枫的肩头,「你躺下,身体放松,我帮你把两只脚都捏一捏吧!」 一种难得的快乐感洋溢在他的脸上,小枫看在眼里,虽然不很明白,却无法拒绝他,便按照小东的意思躺下,静静地享受意外的服务。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未婚夫? 〔下〕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不点探头探脑的穿梭在人群里,寻找她们的目标,只是绕了一大圈,却什么也找不着,远远看到坐在主桌的隽颢叔叔正和一个美女阿姨聊完天,两个小孩对看了一眼,别无他法之下,只好鼓起勇气去问他。 「叔叔,大哥哥呢?」 「大哥哥怎么没有来?」小女孩率先发声,她们只是问大哥哥的事,叔叔应该不会生气吧,平常她们都不敢跟叔叔多说话。 「外面冷,大哥哥他感冒了,所以在房里休息。」隽颢边说着,又抬眼瞧了瞧窗子,就怕这捣蛋鬼背着他,大开着窗户吹冷风。 「我们能去看大哥哥吗?」原来是在房里,难怪他们找不到,小女孩兴奋地问。 隽颢看着她,脸上却不怎么高兴,光说这对双胞胎的父母--有名的八卦霸主,这就让他有一百个不愿意了,管家时不时的出现已经让小枫拒他于千里之外,若是再加上这两个死小孩,肯定更多人来打扰他们的性福生活,这还让他怎么活呀。 小女孩瞧叔叔一下子就变了脸,立刻摆手道:「我们只是去看看他,不会吵大哥哥休息的。」 不情不愿地去倒饮料的香琪正朝着隽颢的方向走回来,隽颢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回头道:「去吧!不过如果大哥哥在休息,你们不能闯进去。」 「好。」姐弟开心的应道,一溜烟俩人已经跑个没影。 隽颢接过香琪倒来的饮料,丝毫不客气的一饮而尽,似乎上次误中摧情药事件对他一点影响也无。 香琪揪了他一眼,眼底是不信,却没有表现出来,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隽颢将手里的空杯放到桌上,十指交握着抵在下巴,状似无意道:「瞧瞧眼前这敬不完酒的人龙,不是人畜兴旺吗?是谁说我言氏人丁单薄了,刚才还以为走错宴席了,私人的亲友聚会怎么冒出这么多我不认识的人。」 「肯定是老爷子喜获金孙,心情大好,才破例宴请这么多人。」香琪佯装听不懂话中有话,笑着接下,「大家都迫不及待的想来祝贺老爷子,顺便看看言家的长孙是个什么样子,也好彼此熟悉熟悉。」 「是该要熟悉一下,他可是言氏现在唯一的继承人,将来所有的一切都会是他的。」隽颢特别强调了下,接着说:「你不也去熟悉一下吗?坐在这陪即将过气的总裁可沾不到什么便宜。」 「我相信我的眼光不会错。」香琪自信满满地说。 不料,隽颢却摇头,不怎么认同,「你这就大错特错了,大妈在我父亲心中的地位,可是无人能敌的。」 香琪一脸的不能置信,她根本没见过隽林,更不认识卡洛儿,自然不知道他们在言老爷子心中的重要性。 隽颢冷哼一声,像是在笑她的后知后觉。 他随手摘下一朵玫瑰花,放在手里把玩,「妳可知道这些花是为谁种的?」 香琪摇头。 隽颢将花茎捏在指间,一点也不担心被刺伤,将花挪到香琪眼前。 「嗄?这不是玫瑰花吗?怎么没有刺?」香琪拿到手里仔细观看,她也喜欢玫瑰花,却从没见过不带刺的。 「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大妈生前就喜欢玫瑰花,又爱弹琴,怕花刺伤她的手,我父亲让人培育没有刺的玫瑰花。」隽颢的话顿了顿,将花瓣一片片摘下随风飘散,「满满盛开的玫瑰花,从琴室里眺望便能一眼看尽,即使人死已矣,多年来,这花圃里的花却从没少过。」 这不是一般常人能做到的,虽然他和老头不时意见相左,但是他们缠绵的爱恋却让人艳羡。隽颢嗤笑了声,「现在,妳还觉得你的眼光没错吗?」 其实,隽颢的用意很简单,他想知道香琪是不是和高茂高盛一伙的,虽然这些跳梁小丑再怎么玩也就那几套把戏,可要是全凑在一块闹腾,也是挺烦人的,必须把他们切割开来才行。 香琪两道秀眉轻拢,在她认识言家时,掌权的就是高芸芸,在她看来,高茂高盛自然跟高芸芸是一道的。 隽颢又暗示她道,「若真是一伙的,会做出不利她儿子的事?」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香琪一时间乱了方寸。 房里。 「舒服吗?」小东看着小枫几乎快要瞇上眼,小声地问。 腿上的酸痛感一下子减轻了不少,小枫舒服地直想睡,眸中带着一丝打着盹的迷蒙,轻点着头。小枫自己从不知道他这个憨睡的模样有多诱人,看得小东浑身一僵,腹部蓦然地升起一团火热,却不明白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要不你翻过身去,腰背也帮你捏捏!」小东为了化解尴尬,快点让小枫翻身过去,免得被瞧见。 「我怕痒。」小枫犹豫了。 「不会。我用手掌捏,不用指腹就不会让你觉得痒……」小东摧促他道。小枫半信半疑的翻过身去。 小东开始拿手掌在他背上来回轻压,这样反复几次之后,两个手慢慢下到腰间,小枫很瘦,腰很细,所以他的两个手几乎可以把他的腰整个包住,一按上痛源,小枫忍不住舒出一口气,感觉好舒服。 「痒不痒?」 「不会。」 「我说吧,技术很好。」小东得意道。心想着与其做个魁儡王子,还不如靠自己双手来的踏实,对于未来他真的很茫然。 「是的,谢谢你,真的很舒服。」其实平时俩人欢爱完,布布也会帮他按摩,布布说这必竟是违反正常体态的”运动”,但是宴会已经开始了,如果布布不出席,爷爷肯定不开心。 不知道宴会进行的怎样了,今日的主角竟然躲在房里帮他按摩,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两人各自想得入神,没听见房门已经被人偷偷打开,两只小鬼灵精作贼似的,悄悄地溜进屋子里,他们都没发现,两个小孩靠到他们身旁,异口同声的大叫:「吼!大哥哥,你们在做什么?」 突来的声音吓了两人好大一跳,立刻将他们从暗自冥想中给拉回了现实。 小枫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胸脯,真的是被她们俩给吓了好大一跳,特别是他一直惦记着某人的情况下……… 「哈哈哈……吓到了吧……哈哈哈……」两个小娃儿这下可乐了,能吓倒两个大哥哥,为他们恶作剧突袭成功,嚣张地哈哈大笑。 「姐姐,哈哈哈……我们赢大哥哥他们……」 「哈哈哈,大哥哥你们被吓到了哦!」 小枫和小东简直无话了,他们都已经十六岁大了,竟然被两个小鬼头欺负,而且他们还真的被吓到了,想忽悠他们都想不出办法,只能楞楞地被笑着玩。 过了好一会儿,小女孩先止住了笑,终于肯放过尴尬的两人,「大哥哥,你们在玩什么?」 小东先发声道:「没什么,只是在帮小枫按摩。」他的话说得太快,快到让小枫没来的及阻止。 「按摩!?我会,我也来帮忙。」 「我也要帮大哥哥。」两个小鬼头立刻自告奋勇地伸出手”帮忙”,他们很喜欢小枫哥哥,他们想要帮忙。 四只小手齐放到小枫腰上,二十只小指头二话不说就在他敏感的腰上蠕动起来。 「啊———」痒得小枫尖叫不已。「住手———停停停停———救命呀———不要再动啦!!」小枫被痒得哈哈连笑,整个身体全缩进椅子里,两个小鬼头仍不放过他。 两个小鬼头终于知道大哥哥们在玩什么了,简直乐此不疲。 花园里。 香琪和隽颢的对话有那一瞬的静默,可眼前的宴会却依旧热闹升腾,今日宴会的主角已经离席近半个小时,少了主角的宴会似乎没有一点影响,高茂和高盛高级的洋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这私人的家族聚会俨然已成为两人的回归言氏的庆功宴似的。 不过,看在隽颢眼底却是不以为然,他默默啖了两口牛排,优雅地擦了擦嘴道:「看见没!这情势已经倒向那边去,妳再不过去敬那爷俩一杯酒,怕是要被归类到过气总裁这边了,到时候,要再拉拢这爷俩可不容易。」 隽颢一派事不关已的样子,慵懒地像只吃饱餍足的狮子,而不是张牙舞爪,好像他已经认命随人摆弄似的。 香琪擦着艳红色唇膏的嘴角气得一颤一颤的,这局势并非在她的预料当中,她一直以为她的绊脚石只有一个,有高芸芸当靠山肯定万无一失,没想到她竟然失算了。不过,经历过小颖的事件,她也变得沉稳许多,心机更加的深沉,红唇吃了一口红酒后,淡淡道:「但是,我已经别无选择,注定要跟着过气总裁一辈子了。」 她的一句话瞬间让隽颢拧起了眉心,不过,下一刻,隽颢却大笑出声,他紧抿着唇,像是要跟香琪分享什么乐事似的,缓缓朝她耳边靠近,脸上是揶揄且带着点邪恶的微笑。 他刻意低下头,在她耳边吹气道:「不是因为未来的总裁年纪太小的关系吧!」 一句话霎时让香琪气地绷紧了脸,隽颢简直能听见她咬牙切齿的声音,摆明的笑她年纪太大,快能赶上未来总裁的妈了,绝不是一个少年会点的”菜”。 香琪也不甘势弱,顺势一双粉臂缠上他的颈脖,大胆地搂过隽颢送上热情如火的香吻,那呼之欲出的丰满峰峦紧紧贴在隽颢身上,在数百只眼睛底下毫不在乎的,挺着傲人的双峰摩擦着他强壮的胸膛。 若是以前的隽颢,即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攫住她成熟挺立的粉胸,自动送上门的菜实在没有推拒不要的道理,可现在他会担心房里的小家伙是不是真的听话的关上窗……… 隽颢伸手要推开她,香琪却紧紧地攀上他,身体往他身上一靠,艳红的娇唇贴在了隽颢的耳边小声地嘀咕道:「几个月前………此情此景………还记得吗?」 「明年的今天,我就有权利参加除夕的家庭聚餐了。」香琪笑得温柔而又邪恶,放开他的同时,有意无意地轻道了声:「fiance!」 隽颢身体往后靠回椅背上,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那神情说不出是惊是怒,接着横扫了一眼她的肚子,道:「是不是还不准!」 「准不准倒不是最重要的………」香琪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隽颢瞇起他炯炯有神的双眼,像是要看穿她那抹让人心惊胆寒的笑。 「大家应该更好奇,言总误食了摧情药后,怎么能自己解的了呢?是不是……有哪个谁……帮他呢?」 香琪在隽颢心中抛下了一只震撼弹,「呵呵呵………」笑着起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13章 闯祸 小枫这是名符其实的人善被人欺,两个丁点大的孩子,身高就连小枫的腰都构不着,竟然能把他整个人给痒得滚到地上。 小枫非常地怕痒,平常布布闹他,他能对布布又打又踢,都没有关系,反正布布壮的很,不管他怎用力,对布布而言,都只能算是小猫抓而已,根本不痛不痒的。 但是这两个娃太小了,他就算是笑到嗓子都哑了,也不敢用力推倒他们,怕她们受伤,除了挡跟闪,他根本连抓都不敢抓。 「不要再来了……咳咳咳……哈哈哈……」小枫好不容易从魔爪里逃脱,可两个小鬼头还是不想放开他,四只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从没有哪个大哥哥这么好玩的,任他们欺负都不生气。 「小东,哈哈哈……你快帮我……」从小没有兄弟、也没有朋友敢和他交往,这对双胞胎和小东在小枫看来就是他难得的新朋友,对他们,小枫没有任何的设防。 「哥哥,你别跑……」小枫走不出两步,两个小家伙又扑到他身上,缠住他。 「哈哈……」小东捧着肚子蹲在一旁哈哈大笑,他发现他好像是小枫的灾星,虽然每次都是无心之过,却老是害到他。 一直到老管家进门,两个小鬼头才依依不舍地从他身上下来。 「小少爷,该吃药了。」老管家把托盘放到小几上。 玩兴正高的小枫一看到老管家手上的东西,一张脸瞬间垮了下来,虽然老管家帮他解了围,但是看到那一大袋的药,还是令人忍不住作恶。 小枫赶紧缠上老管家耍赖起来,「管家爷爷,我觉得身体好很多了……应该不用吃了……」为什么老管家比闹钟还准时呢!一分不差的,就算想逃过一次都不行,比布布还严格。 「小少爷,你真觉得好多了吗?」老管家擦到他额头上的薄汗,又摸摸脸颊,面上尽是欣慰的神色。 这一家子人从大到小全靠他打理,从没有过一点闪失,这是他做了几十年管家最自豪的地方。 小枫拼命地点头,希望老管家能放他一马,就是少吃一次也好。 不料,老管家却回道:「既然这么有效,那更应该把药吃完,病才能完全好呀!」一句话把小枫给打回了原形,失望地垂下头,他跟老管家果然不是在同一个频道上的。 一旁的小东听完他们的对话,瞧小枫那挫败的样子,忍不住咧开嘴笑。 他站起身,拿过盘子里的药包,把它给拆了,拉过小枫的一只手摊开后,把药丸扣在他手里,「女孩儿才怕吃药,一股作气把它们全吞了吧。」 他喜欢这个人,如果不是意外地推了他一把,或许他就不会发现这浑水中的一股清流,这就叫做不打不相识吧! 他并没有白来这一遭,本只是想跟他道歉而已,却被他身上与众不同的气质所吸引,他喜欢他的嗓音听起来很舒服,待在他身边没有一点压力,让他忍不住想多留片刻,即使多一分钟也好。 小枫把药握在手里,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瞪着小东……嘴里嘀咕着又不是你吃…… 「你再不吃,我真要以为你和他们年纪一样小,需要人哄」小东又激他道。 一提到小字,那可真是正中准心,小枫话不多说,西哩乎噜地一口就把药给全吞了进去,反倒把小东给吓了一跳。 「小少爷,你慢点吃呀!」管家跟着惊道。 「咳咳咳……」 「你吃的那么急做什么?」 「你才小咳咳咳……」小枫不甘势弱道。 「快喝水!」 「你想噎死吗」 「我才不要人哄。」 「好好好我道歉」 「哼!」 两个小鬼头被管家赶到一边去,她们站在贵妃椅上,朝下看去参加午宴的人潮慢慢散去,宴席即将结束。 小女孩在哥哥耳边叽叽咕咕地说了几句后,两人缩着脖子,笑着点了点头。 女孩儿跳下椅子,跑到小枫身旁,拉了拉他的袖子,又对他招手,让他附耳上来,现在大哥哥在她们心中已经是同一国的玩伴了。 「大哥哥!我告诉你喔」小女孩贴在小枫耳边小声道:「我们要帮你报仇。」 「报仇?!」小枫惊讶出声,立刻被小男孩给捂住嘴:「嘘」 「嘘」小枫赶紧闭上嘴,跟着点头。 等老管家收拾好东西,走了出去,两人才接着说。 「早上,我们有看到那个阿姨」小女孩两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笑得贼兮兮地,「大哥哥不喜欢她对不对,我们帮你报仇。」 「对,大哥哥,我们是一国的,我们帮你报仇。」小男孩像大人似的,拍着胸脯道。两人童言童语,却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已经计划好了。 「我也是和你们一国的呀!」小东也跟着蹲到他们旁边,双手将三个人环在一起,四个人围成一个小圈。 「小东哥哥也可以加入我们吗?」小鬼头看着小枫问。 小枫直率地对小东伸出手,小东和他相视一笑,一掌落下来,二人击掌为盟。两个小鬼头也跟着伸出手,虽然他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打算怎么报仇?」小东小声的问。 「可是,真的要这样吗?」小枫有些犹豫地看着小东,虽然他不喜欢香琪,但是她必竟是奶奶的干女儿,得罪了她会不会害布布跟奶奶的关系更差。 「别担心,顶多是整整她而已,她们不会做出什么伤人的事。」小东在小枫耳边道。不过是两个五、六岁大的孩子,了不起吓吓她,恶作剧一番,不可能做出太危险的事。 「嘘,跟我来。」小女孩跟他们挥挥手,四个人悄悄地走出房间。 小东和小枫尾随着这对双胞胎偷偷藏在二楼的扶手后,挑高的别墅大厅,从半遮半掩的雕花镂窗空隙中可以鸟瞰整个大厅。 足够容纳两百多人的大厅里,站满午宴结束后,即将离去的亲友和宾客们。 临别前,主人家一般都站在大门前,礼貌地一一握手送客,大门外喧哗声不断。 女士们正忙着穿上大衣,重新整束一番,并从仆人手上接过自己手提的包包和保暖的手套、围巾。 「就是她吧。」小女孩娇笑几声,直指着大厅里唯一穿着红色小礼服的香琪,一身火辣辣地打扮,让人难以忽视她。 「你们打算怎么报仇?」小枫有些担心地问,怕事情一发不可收拾,虽然只是小孩的恶作剧……… 「大哥哥,交给我们,你不要担心。」小男孩得意道。 小枫和小东紧盯着两人瞧,以为他们会拿出什么整人的法宝,可他们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楼下的宾客。 「嘻嘻嘻………大哥哥,你们快看她,快看她………她接过包包了。」小女孩低头看着香琪从仆人手里接过自己随身的手提包,紧张地直扯着小枫的衣服。 小男孩兴奋地捂着自己的嘴,怕待会儿看着自己的杰作会忍不住大笑,「大哥哥……你看你看……她要把手伸进皮包里了………」 「你们在她的包里放了什么?」小枫紧张的问。 小男孩忍着笑,小声道:「刚刚我们在厨房玩的时候,在捕老鼠的笼子里发现一只小老鼠………嘻嘻嘻………小老鼠死掉了,我们本来要把它抓去埋起来………」 「后来,我们把它放到她的………」小男孩还来不及说完。 「啊----」一声女人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天际,简直能震碎言家的屋顶。 一团软软的、黑压压的东西,从停不住尖叫的香琪手里被大力抛了出去。 「怎么了?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那是什么东西?」 「这是,这是?」 站在香琪四周的人,顶着粉脸抬头望去,看着头顶上带着长尾巴的东西,慌成一团,惊讶地问句接连着响起。 啪的一声,一团肉肉的东西掉到一个女士脸上。 女客从自己脸上趴下那坨软软的东西,放在手里,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尖叫声又接着响起,「啊--老鼠--是老鼠!」定睛一瞧,竟是一只带着长尾巴的老鼠,一个振臂又把它给抛了出去。 「什么?老鼠!?」 「啊--老鼠--我最怕老鼠了--」 「在哪里、在哪里?」尖叫声一声惊过一声。 大厅里的女士们恐慌失措地看着没长翅膀,却飞在天上的可怕老鼠,像是打排球一样,从一位女士的手上,抛到另一个女士手上,一个个哭喊着,吓得四处逃窜,就怕老鼠落到自己手里。 慌乱中,夹杂着男人们的吼声,从门外冲了进来,试图压制住混乱的状况,可大厅内早就乱成一团,无法控制。 女人们脚踩着六吋的高跟鞋,惊吓中踩踏着对方的长礼服裙摆,相互碰撞在一起,突然间,撕裂声、碰撞声,还有刺耳地尖叫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冲上云霄。 可怜的小老鼠最后落到言正的大姐言美静的手上,待老眼昏花的言美静看清楚自己手里带着血迹、肚破肠流的老鼠尸体,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有人晕倒了!」 「大姐晕倒了!」静默过后,紧接着又是一阵骚动。男人们连忙把言美静挪到一边去急救,四、五个仆人迅速拿过清洁用具把吓坏一大群人的罪魁祸首给清理掉。 「哈哈哈」看着自己恶作剧成功的一对小鬼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闯了祸,捂住嘴,赶紧跑开去。 小东想不到这两个小鬼捣蛋功力,简直无人能敌,忍着笑,也跟在他们后头跑走。 扶手后就剩小枫一个楞楞地看着吓到晕倒的言美静,她的身边围了一群人,包括布布和爷爷,言正站在一旁,气得直拿拐杖重重杵着地面。 这下他们真闯了大祸了,害爷爷丢尽了脸。 第一个被吓倒在地的香琪终于回过神来,她气得脸红脖子粗,又一次在众人面前丢脸。 「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整她,一定是!一定是!」她瞪大了一双眼睛环顾着四周,视线在大厅绕了一圈后,抬眼看向扶手的细缝,直觉那背后躲着一个人,杀气腾腾地就往二楼冲去。「别让我抓到,让我抓到,肯定跟你没完!」 知道香琪已经发现自己躲藏在二楼的小枫,被她怒视的眼神给吓着了,看着她往自己冲来,两条腿却动都不敢动的立在当场。 「就是你,每次都是你,我跟你没完!」香琪气沖沖地奔上來,新仇加旧恨,让她火冒三丈。 跑远了的小东发现小枫竟然没有跟上,又赶紧回过头来找他,一见到事迹败露,脚下动作更快。 就在香琪恶狠狠地冲向前,一巴掌就要打到小枫脸上时,小東双手用力拉走他,往反方向拼命逃开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14章 离家出走 整个大厅都跟着沸腾起来了,管家仆人一窝蜂的全往这里奔过来,隽颢才刚一进门就看到这番场景,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先指挥众人动作镇住场子,随手指了个人,「去找树仁叔过来。」自己先把姑姑抱到沙发上去。 言美静的女儿匆匆忙忙地往外,跑向仍在花园里寒喧的江树仁,「医生!医生!不,不好了!」 江树仁心中一跳,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她急慌慌地似是要哭出来,一张脸紧张不安,喘了半响,才急拉着江树仁往回跑:「妈妈,妈妈她晕过去了!」 等江树仁来到大厅的时候,就见到地上瘫坐着好几个女人,个个花容失色,头发衣饰乱成一团,裙子衣服有的被撕裂开来,有的已经先包上大衣,免得春光外泄,完全没了刚才悠闲的贵妇面貌。 江树仁倒是镇定,边听着旁人说事情的经过,手上掐了一下言美静,她很快就清醒过来。「没事,没事,不用担心,她只是惊吓过度,身体好得很。」 好不容易,才松了一口气。 大伙人这才注意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蹬蹬蹬地往二楼上去,眼睛也跟着往声音的来源方向看,就见那香琪气急败坏的奔向二楼。 二楼廊上站着一个少年似乎被她这一脸怒气腾腾的态势给惊吓住,脸色煞白,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隽颢一看到是小枫,疯了似的冲上楼,三步并作两步的快跑过去,深怕小枫又想起不愉快的过去。 可香琪仍是快他一步,一巴掌差点打在小枫脸上,好险小东先把小枫给拉走了,否则他肯定当场发飙。 隽颢后一步到,用力板过香琪的手,恶狠狠地瞪着她,恨不能直接把她的腕骨给捏碎掉。 屋子里诡谲地安静了一会儿,一屋子的人全盯着他俩看好戏,香琪气得脸都紫了,对上隽颢凶恶的眼色,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后,她敛下自己的脾气,必竟底下全是长辈亲友,她已经颜色尽失了,不能不顾形象,眼色一变,脸上瞬间换成了惊恐和慌张的表情,指责道:「是他,是他把老鼠放在我的包里,故意吓我,是他害老夫人晕过去的!」 「你无凭无据地,凭什么说是小枫!」隽颢光是看到她伸手想打小枫,心中的愤怒就不断扩大,火气也\噔噔\往上直冒。 「那他为什么躲在这里,如果不是他,他为什么要跑?」丢尽了脸的香琪已经是口不择言,什么话都敢往外扔了。她故意把话说的大声,错全赖在小枫身上,恨不能大厅里的人全听见她说的话。 隽颢勃然大怒道:「他不跑,难道站着给你打吗?」这个可恶的女人她凭什么打小枫?最可恨的是,还无凭无据地抵毁他,明显就是报私仇。 在隽颢大喝之下,香琪一下子怔住,眼中立即涌出泪水,委屈地甩开他的手,冲下楼去想找人为她凭理。 这个臭小子每次都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尽脸,这次她绝不会放过他的,一定要给他好看。 言美静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一想起方才手里的死老鼠依旧心有余悸,不停拍着胸口。她的姐妹一下子全围到她身边,原本对隽颢就有意见的她们这会儿总算是逮到机会了,听完香琪指责的话,更加确信这场闹剧都是小枫出的主意,果然如香琪所说的,这孩子无父无母,又跟在隽颢身边,那隽颢从来就没把他们这些长辈放眼里过,才会这么没家教。 今日,言家的脸面全在亲朋好友面前给丢光了,她身为言正的长姐,怎么也得管管这事,绝不能随便敷衍过去。 言正为此,站在門外,正跟与会的宾客一一道歉,「小孩子不懂事,开玩笑不知轻重,让各位见笑了,实在对不住。」 言家必竟有钱有势,言正都出面道歉了,谁能不领情,众人自然不敢多说话,见状哈哈一笑,不做认真,就当是孩子们顽皮而已,直到送走最后一位客人,言正才回到厅里。 他的姐妹一个个端坐在客厅里,摆明了就是一付兴师问罪的架势。 言美静一见到言正进门,首先开炮道:「言正,这孩子不管管,是不行的!好好一场午宴现在成什么样子了?言家的脸都被他丢光了,这要是传出去可怎么得了呀!」 「是呀!这都无法无天了,孩子宠归宠,不管还是不行的。」言美绸也帮腔道。 「我是反对严厉管教孩子,但是,都成这个样了,还不当回事,怎么行呢!」 面对这几乎是一面倒的情势,让隽颢的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他当然不相信小枫会恶作剧,他的宝贝虽然爱捣蛋,但也仅仅只对他一人,而且最后小笨蛋只会害自己受伤,让他心疼而已。 此时,大厅外墙上的气窗上,出现一颗小脑瓜,一个小女孩儿正往里头探,偷听着大人们的对话。 她小声地对着自己身下的人说:「小东哥哥,再高一点。」小东使劲地垫起脚尖,让小女孩听得更清楚里头的动静。 「布布也坐在里面吗?」小枫紧张地问道。他最担心的就是给布布惹麻烦,姑婆都被他们吓得晕过去了,不知道爷爷是不是很生气。 「嗯,叔叔在。」 「他有没有很生气?」 「不知道叔叔是不是生气,但是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他们说了什么?」小东问。 「……他们……」小女孩支支吾吾地不敢说,「……他们一直在骂哥哥……说是哥哥的错……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换我看看可以吗?」 「好。」小东搬来了个大点的石头,让小枫踩上去,抵着他的腰,帮他稳住脚。 「你们一个劲的指责小枫,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小枫做的。」 「不是他做的,为什么他要逃跑?」 「肯定是被当场抓到,怕被骂才跑的。」 「你不能总坦护着自家的孩子。」堂弟夫妇俩也跟着在一旁瞎起哄,完全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方才他的一双儿女告诉他要去房里找哥哥,打从事情一发生,他们心里就已经有数,这种整人的把戏不正是他们小鬼头们的最爱嘛!除了他们自家的那对小霸王,谁有胆子敢闹这种笑话,虽然他们对隽颢和他的养子没有太多意见,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让那个少年去背黑锅了,要不然,一下子得罪这么多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小枫听着隽颢一个人对着十几张嘴巴,一个劲的替自己说话,还被长辈指责,百口莫辩的样子,心里就很难过,都是他给布布惹来的麻烦,小枫下了石头,靠在墙边,内疚地低垂着头。 小东看了他一眼之后,也站上石头往里面瞧。 言美静直起身子,表情严肃道:「言正,这次你要不好好的罚那孩子,我可不会罢休,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言家的脸被他丢光。」 「就是,今儿个晚上,不准他吃饭,饿他一两顿,让他学学乖。」 「这种惩罚太轻了!」 竟然,还有人不很满意! 啪地好大一个声响,隽颢立马拍桌而起,他现在就带小枫回家去,什么除夕围炉的都不需要,他们休想污辱他的宝贝。他恨恨地看了眼这群令他作恶的人,转身便要离去。 「他们不想给我们饭吃,说要罚我们。」小东缩回了头,生气道:「不吃就不吃,有什么了不起的。」 「怎么办?妈妈会打人。」两个小不点终于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也开始担忧起来。四只眼睛红通通地看着小东,就怕回家被罚,看这情势肯定少不了一顿竹笋肉丝。 一想到妈妈打人用的板子,小鬼头开始揉起眼眶。 小枫赶紧上前抱住他们,安慰道:「没事的,你们是帮我报仇嘛!不关你们的事,哥哥不会说出去的。爸爸妈妈要是问起,你们就说不知道就成了,别哭了!」 「真的吗?!」 「真的真的,我是哥哥,当然要保护你们呀!」小枫拼命地安慰她们,他一直都好想有弟弟妹妹的,他怎么可能舍得他们挨打呢!而且他们摆明着是冲着自己来的,唯一让他觉得对不起的就是布布了。 小东伸手把小枫给拉起,口气带着几分叛逆意味的说:「小枫,既然他们不打算给我们饭吃,我们又何必留在这惹人嫌,我们干脆离家出走算了。」 「什么离家出走?!」三个人听了小东的话,瞬间瞪大了眼。 「对,就是离家出走。」 「可是……这样会害大家担心……」 「担心什么?他们都不打算给我们饭吃了,我们为什么要白白挨饿?」小东早就兴起了离家出走的打算,刚好就这机会跑掉,顺理成章也不会被那两个坏人发现。 小东说做就做,一手紧拉着小枫就走。 「那我们怎么办?」两个小鬼头看着小东问道。 「随便你们要回去,或要跟着我们。」 「我们要跟。」 「对,我们是一国的。」两个小鬼头已经忘记自己闯下的祸,又叫又跳的要跟着小东去,敢情这对双胞胎是把离家出走当作是出外郊游了。 「小东,我们不能这样。」小枫连忙阻止道。 小东回头看他,有些生气的问:「你不去!?」 「我………」小枫不知情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已经决定自己承担这个过错了,离家出走是他想都没想过的事。 「你这样算什么男人!我们可是击掌为盟的。」小东接着刺激他道,「要是怕了的话,你可以留下。」 「………」小枫依旧犹豫不决。 「那我们自己去。」话落,小东拉着两个小鬼,自顾自地走了。 小枫着急地看着小东他们越走越远,不知这人为什么突然坚持要离家出走,他才刚来美国几天而已,连英语都说不好,怎么离家出走,还带着两个孩子,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小枫在心里纠结了半天,回头望了望宅邸,最后,无法可想之下,只好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断讯 隽颢恨恨地站起身,摆明的就不打算参加晚上的除夕,他从小就厌恶这些没营养的家族聚会,不但要应付三姑六婆的虚与委蛇,还要忍受她们无地放矢的毒舌,倒不如不参加,自他成年后几乎不到场,今年若不是因为小枫的关系,他也一样没打算参加。 可现在她们把矛头全针对小枫而来,就更让他恼火,还不如他俩自己过来得愉快。 「你给我坐下!」进门后,沉默了好半天,一句话也没说的言正终于开口,一出口就是命令他坐回去。 他的儿子是什么个脾气,他怎么会不清楚,现在要是让他走出去,大概半辈子都别想在这个家看到他,连同小枫。现在对言正而言,看不到他不打紧,但是看不到宝贝孙子那可就事大了。 其实,不止是隽颢不喜欢,就连他自己也是受够这一大家子的女人,只是她们都是他的亲姐妹,忍了大半辈子,也忍出了诀窍,等她们吵够,嘴也累了,再讲道理才是上策。 「你现在走,是想让小枫永远不明不白的吗?」 老头都发话了,隽颢再怎么不爽,也得坐回去,他必竟是族长,唯一一个能降得住这群女人的人,相信他定会给小枫撑腰,才将爆发的火气给压了下来。 言美静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批评浪潮,总算稍稍熄火,就等言正给出个决断,如果不合她们的意,今天是不会罢休的。 言正回头扫了眼管家,「早上我叫你每小时都去看他一下,你去了没有?」 「报告老爷,每小时都去的,小少爷一直待在房里,因为二少爷特别交代过,天冷不让他出去,今天宾客多,怕有疏忽,我另外派人守在二楼,也好随时有人照应。」 老管家一席话下来,真是一翻两瞪眼,不管她们有多不情愿,有再多的质疑,也全都立刻闭嘴,老管家做事一板一眼的固执态度,谁都清楚,显然事实摆在眼前,都不必再争执了。 言美静和言美绸在心里嘀咕着,怎样也没想到言正会留这一手,怪不得他老神在在的,根本不担心,私底下使着眼色,暗地里骂着害她们出糗的香琪。 可她们越是如此,就越惹得香琪对小枫的妒怨更浓,屡屡受挫,又害她颜面尽失,心中的恨意更是一浪接着一浪的翻腾。 言正瞧她们没再多说,接着道:「去把孩子们叫来。」 「是,我这就去。」老管家一接道命令,立刻找人去。 这下子换堂弟夫妇俩担心了,陷害小枫背黑锅不成,现在反而倒打自己一把,这烂摊子让他俩头皮发麻。 「孩子总是比较好奇,家里难得热闹,难免觉得新奇,也会想出来看看。病才刚好些,出来走动走动,就平白无故被冤枉,心里一定不好受」言正脸上看似平静,也没说什么重话,但在座的人都知道,能让他说出口心里肯定是极为心疼,特别是香琪出手打小枫那一幕……… 「一会儿,等事情水落石出,总要还孩子一个公道………」 「这………」几个女人尴尬地坐在一块,紧搅着裙摆的手在看不到的地方,相互拉扯,推诿责任,还孩子公道就是要她们当面道歉,这让她们怎么拉的下脸。「………香琪,妳差点打了他,是不是待会儿跟他道个歉………」言美静首先开口,她都一把年纪了,要她去跟个孩子道歉,她可做不到。 「就是,就是。」言美绸也赶紧补上一句,要不是香琪乱造谣,她们也不会落得这般尴尬的局面,当然必须是她去道歉。 「我………」这该死的臭小子,她向来心高气傲,叫她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要她跟那臭小子道歉,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正当她支支吾吾拉不下脸的时候,老管家急急忙忙地从二楼冲了回来,他神色慌张的说:「老爷,大事不好了,少爷他们全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众人大吃一惊。 「全不见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呀!刚刚不是还在的吗?才多久的事,怎么会全不见了。 「到处都找不到少爷他们。」管家连连点头:「我先去房里找小少爷,可是他不在房里,接着我又去小东少爷房里,也不见人影,我让仆人们里里外外都找过一遍了,都没看见少爷他们………」说到这里,老管家有些犹豫的说不下去了。 在场的人被这意外的消息给惊傻了,全盯着管家看,隽颢起身抓着管家问,「确定都找过了吗?」 「是的,二少爷都找遍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你倒是快说呀!」 管家犹豫了一会之后,终于还是开口说道:「昨天穿在小少爷身上的外套我明明挂在衣架上,但是刚刚却找不着了。」隽颢这一听立刻拧起了眉头。 「周围打扫的仆人说半个时辰前,好像看到少爷们站在客厅外的气窗那儿。」老管家伸手比了比,角落里不起眼的小窗户。 「这………」难不成孩子们偷听了他们的对话,以为百口莫辩,就离家出走?! 「那他们也看到我家两个孩子?」堂弟夫妇再也顾不上别人会不会发现老鼠就是他们家两只宝贝捣蛋的结果,上前紧抓着老管家急急的问。 「有,她们也在。」 「嗄?这………这可怎么办?她们还这么小!快……快帮忙找找呀!」众人瞬间慌成了一团。 言正听了也颇为惊讶,双手紧了紧握在手上的拐杖,道:「去!加派人手去找,把整个屋子再仔细找一遍。」 不等老管家去支派人手,隽颢已经铁青着脸,先一步走了出去,他实在不敢相信小枫会因为这个原因就离家而去,但是他又宁愿小枫单纯地只因为这个原因,否则,他真不敢继续想下去……… 一走出客厅,见四下无人,他赶紧翻开手机,把小枫身上的监视器打开,瞧屏幕上的讯号仍在,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朝着指示灯追了出去。 同大多数离家出走的人一样,为了不让人轻易找到,小东自然选择和大门相反的方向,即使宾客早已送走了大半。 他拉着两个孩子往后山的小径上去,顺着围墙,在隐密的林荫里试图找到一个能过人的缺口。 不知情的两个小鬼头兴冲冲的走在前面,小东则左顾右盼的找路,走在中间,最后是垫底的小枫低着头,跟在他后面,想着该如何劝服小东,不时频频回头,矛盾地希望布布快点追上,又怕被发现后该怎么解释这荒唐的行为。 待他又一次回头后,小东取笑他道:「如果你没胆,跟我们走,你大可以回去呀!我自己走!」 「小东,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会说老鼠是我放的,绝不会伤害到你们。」小枫上前拉住小东的手,希望在还没走远之前,能劝他改变主意。 「不,我不会回去的。要回去,你自己回去!」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理由逃出来,他绝不会回去送死,与其过着被人操控的生活,他不如自寻生路,他宁愿饿死,也绝不会回去。 「为什么?你才刚找到亲爷爷,为什么要走?」小枫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他们不是如愿的达到了目的,为什么现在却又非走不可? 「你别管这么多,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小东拉开小枫的手,嘴上还是那一句老话,一副绝不妥协的样子。 转身又继续寻找通到墙外的出口。 小枫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是明显的无奈,不是他胆小,而是他非常清楚布布的能耐,在企鹅岛那么远的地方,布布都有办法找来大批的警力,把整个岛给封死了,更何况,现在是在他的势力范围内。 等布布发现他失踪了,大概不用一会儿功夫,这整个地区都会被团团包围,被逮着只是迟早的事,他们根本哪也去不了。 另外,更重要的一点,他不敢告诉小东的,是他脖子上戴着侦测器,他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关上,如果不关上,等于就是背叛了小东; 如果他关上了,额………还是别关了,小枫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好像某张黑脸就在眼前,光想就够他冷汗直流的了……… 「终于找到了,就是这里,你们快来。」小东忽然惊呼一声,他终于发现一个足够穿过人的缺口。两个小不点一听见他的叫唤,立刻窜了过来。 小东蹲在树丛间,把多余的树枝折掉,用力撑开缺口后,自己先探出去半个头瞧瞧,确定安全后,才又缩回来,让两个小鬼头先钻出去。 等他们站稳后,小东回过头来,看着仍犹豫不决的他,问道:「走不走?」 小枫一咬牙,跟着钻了出去。走在最后的小东迅速把折断的树枝落叶,丢到树丛里毁尸灭迹,等他也钻到墙外,正打算把洞口遮盖起来时,听到远处高尔夫球车压过林间落叶的声音,朝着他们的方向来。 小东连忙把洞口遮蔽住,退到墙外。他的眼睛危险地瞇起,似乎开始有些怀疑,为什么找他们的人竟然可以来的这么快。 小枫对上了他的眼,心里是止不住的心虚,听着后头车子越来越靠近的声响,一只手偷偷地摸上胸口,他默念了声布布,对不起后,悄悄地把讯号切掉,迅速跑开。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吵架 隽颢自己寻着手机的讯号追了出去,他不能大声张扬小枫身上挂着侦测器,这里没有一个人可以相信。 现在他真的非常后悔,早上遇到香琪的时候,就该带小枫趁早离开,那个女人无时无刻不变着法子,找小枫的麻烦,一逮到机会就死命的攻击他,这会儿高家又重起炉灶,让她更堂而皇之的无所欲为。 当初没把她一起送入监狱就是一个错,可那时小枫的精神情绪都很糟糕,稍一刺激就引发自闭,要让香琪也罪证确凿,官司会打很久,而且每次开庭,都会把事情经过再问一次,小枫不可能受得了这些,他不得已只好做罢,才有现在这机会让她兴风作浪。 她说的未婚夫是什么意思?她暗示着谁帮我解了摧情药的毒,难道她握有什么证据吗?那晚上小枫为了他,牺牲他的第一次,在他毫无理性的情况下,被他蹂躏地无比凄惨,难道房里有监视器?她打算拿当晚的事来威胁他吗? 隽颢暗自心惊,他甩了甩头,先把香琪的事摆一边去,他必须先找到小枫要紧,外头还是四五度的低温,小枫的病才刚有点起色,怎么能现在出去,昨晚他避重就轻的说,没真正告诉他现在只是用药把症状减轻而已,药一餐不吃,就可能又发作起来,他得趁他们还没走远之前,拦下他们。 等隽颢追到离主宅一公里远的树林里,侦测器发出的讯号这时突然消失掉了,他疯了似的在树林里,来来回回的找,却没有小枫一丝踪影。 从树丛里爬出来后,小东他们一行人就入到一座森林里,小枫自从关上讯号后,心情就一直闷闷不乐,一来是怕布布担心,二来是怕布布因为他把侦测器关掉而生气,之前他就答应过布布绝不会做危险的事,也不会把它关掉的。 小枫一路上都是哀声叹气的,行走的速度也跟着变慢。 「这花好香。」 「真的,这里也有。」两个小鬼头年幼不知愁滋味,哼着歌唱唱跳跳的在路上拣树上掉下来的花,以为只要跟着大哥哥就是安全的,不知道整个言家为了找他们几个,几乎快要翻天了。 小东转过身,看到他身后离他十几公尺远的小枫慢吞吞地走,心里很不是滋味,打从他们逃家出来,小枫就一付对那个家依依不舍的样子,那个家到底有什么好,他们都是寄人篱下,现在出来了,应该要开心才是。 一直低着头走路的小枫终于发现投在他身上的视线,他抬起头,不远处的小东正站在树下看他,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将他面上的表情晕得模糊不清。 小枫看不太清楚,却感觉到他好像不是很高兴,或许是因为他一直劝他回去的关系,说多了,脾气也就跟着上来了,但是,他又不能告诉小东为什么他的逃家绝不会成功,只是自讨苦吃而已。 他看向小东,脸上勉强展现一个笑容,「我好像走的太慢了。」 小东根本没有回答他,他走上前,突然一个用力把他推倒在地。小枫还没来的及惊呼出声,屁股已经亲在地上了,「小东,你干什么?」 「不想来,就回去呀!」小东口气很不好,朝着他怒道。 「我这不是已经跟着你出来了。」 「但是,你一直想着回去!」 「因为布布跟爷爷他们会担心的。」 「担心?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都那样冤枉你,你还怕他们担心做什么?」 「会的,布布他会很担心,他不会冤枉我。」 「你好像很相信他,很在意他?」小东语气有些发酸。 小枫看着他,总觉得他的问题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他本来可以不必回他的,但是,仍是有问必答地应道,「嗯,我只相信他。」 「他好像也很在乎你?」小东咄咄逼人地接着问。 小枫这才发现是哪里不对劲了,觉得他的话越来越诡异,就有些生气了,「你想说什么?」 小枫身上穿着一件羽绒大衣,下面套着窄管的牛仔裤,小东在小枫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看着他比女孩儿还要秀气的脸庞,纤瘦的身材,感觉就像以前班上女同学们最爱讨论的**小受类型。 虽然他不敢相信小枫和那个大叔会是那种关系,但是昨晚他们是睡在同一个房里的,哪个养父会跟这么大的养子睡在一起,言家的别墅里少说也有二、三十间房间,哪用的着他们窝在一个房,他不太放心地问道,「叔叔看起来还很年轻,他为什么要领养你?你们怎么认识的?」 「透过别人认识的。」小枫微皱了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东的问题,随口兜了一个答案。 「透过别人?他不会是因为有特殊的嗜好,才领养你吧!」小东惊讶地问出口。 小枫一听了马上用惊诧的眼光看向他,说道,「你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对你做什么事情吧?」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布布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那他是哪种人?他对你没有所图,干什么要领养你?」小东看小枫急着维护他,一付被那个大叔迷惑的样子,就莫名的生气。 「我没了父母,所以他就领养我,照顾我,就这么简单……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小枫对小东语带怀疑的说话语气感到气愤,他不喜欢任何人说布布的坏话,事情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样的,而且是他先对布布有所图,布布才喜欢上他的。 「真的吗?他那么有钱,倒追他的女生都一大把一大把的,真想要小孩,何必领养,多的是女人想帮他生,他领养你,又对你那么好,谁都看得出来他的意图不单纯。还是说其实是你喜欢他,就算当他儿子也行,所以现在离开他,你就这样依依不舍的,我还以为你很单纯,原来是我误会了。他不就是有些钱吗?如果你是喜欢有钱人,那我现在就回去,你要不要也倒贴我……」小东口无遮拦地胡说八道半天,其实他只是嫉妒隽颢,嫉妒小枫对他死心踏地的离不开,说到最后,其实他也已经搞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小枫听了他的话,气得脸色发白,阳光穿过树叶,映照在他脸上,他苍白的脸看起来透明地就像要消失不见一般。 小枫从没对任何人这么生气过,他从地上站起,一股作气的冲向小东,用力把他推倒在地,气愤地跑开。 小东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追了上去。 本该合家团圆、欢欢乐乐过大年的除夕夜晚,因为小枫的突然失踪,这时的言宅已没了往年过年时的热闹氛围,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敢出声,多说一句话,就怕不小心被言老爷子的雷霆怒火给劈到。 仆人们一早就忙着准备除夕夜需要的餐点,到了晚餐时间,她们仍旧按以往的习惯把晚餐给布置妥当,一套套银制的餐具整整齐齐的摆在每个座位前,精致的美馔占满整个饭厅的桌子,那令人口齿生津,饥肠辘辘的食物香气腾腾地四处飘散, 鸡汤,鲜鱼,红烧肉………一样样摆在眼前,晚餐时间都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饭厅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动,只能看着眼前的美食干瞪眼。 从小枫失踪开始,言老爷子就没再开口说过什么话了。 他看也不看眼前的这些女人,包括他的姐妹和亲友,都是她们挑泼生事才让他的宝贝孙子,愤而离去,她们最好祈祷小枫没事,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这些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老爷,这饭菜快凉了,您还是先吃晚饭吧!人已经去找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管家看着老爷坐在饭桌前好一会儿,都没有动筷的意思,不由得挺身劝道。 不过,言老仍是没说上半句话,看着热腾腾的饭菜,心里是说不出的难过,他好不容易才盼到一个孙子,又这么乖巧、得他的缘,想和他好好吃个年夜饭庆祝庆祝,现在人却被这些好事的人给气跑了,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他连午宴都不办了,就不会害小枫无端被欺负。 「老爷……」管家还想再劝,却被言正抬手给阻止了,「别再说了,他不在,我什么都吃不下。」 「老爷,少爷很快就会回来的。」管家不敢指名是哪个少爷。 「那我等他回来一起吃。」 都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派出去的人一点消息也没有,虽然小枫失纵还不到24小时,但是碍于言家的权势,警方也派了大批的警力出去找人。这一带全是富人的私人别墅,别墅和别墅间围着一些休闲林地,但也都是人烟稀少,能躲藏的地方真的不多,如果这样都找不到人,他真担心小枫会不会出事。 几个孩子能跑到哪去,现在天已经快黑了,入夜后路上只有几盏路灯,有时候一整个晚上都很难见到个人影。这孩子要是饿了怎么办,他们什么都没有带,就算身上有钱,那也得走上好一段路,才能到商店区。 言正越想是越担心,就更没胃口吃晚餐了,看着桌上的食物,出声道:「先给孩子们留一份,免得待会儿找到人,回来卻没东西吃。」 言正的意思很明白,孩子们不回来,他也不打算吃了。不过,黄帝不饿,旁边的宫女和太监却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言美静、言美绸等一堆亲友,跟着言正坐在饭厅里,噤若寒蝉地看着饭菜干瞪眼。事情因她们而起,错怪了孩子才导致他们离家,现在人一点消息也没有,她们哪好意思吃饭,就算肚子很不雅的一直发出咕噜咕噜的饥饿声,也不敢拿起餐具,最糟糕的是她们也不敢站起来,就怕在这个时候离开落人口实。 都是她们不察,跟着那香琪起舞,才落的这般田地,那个可恨的香琪把她们给害惨了,可她现在倒好,因为她不是亲友不能参加家族的聚餐,早早闪人一边凉快去了。 哀哟!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她们要饿到何时才能吃饭,刚刚是谁提议要罚那孩子饿肚子的? 怎么现在倒像是言正故意在罚她们。 哀哟!好饿呀!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强取豪夺 小东顾不上身体的痛,迅速从地上爬起,快步追上小枫,他几次想上前拉住他,却被小枫狠狠甩开。 「小枫,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小东想要解释,但是,话已经说出了口,必定是心有所想才会脱口而出,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替自己辩解。以前他从不会用这种邪魔歪念去想别人,更不可能会说岀这种话,或许是近朱者赤,听多了高茂高盛说话,自己也跟着变得尖酸刻薄。 小枫真没想到小东是这样看他的,把他说成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他一直以为他会是个朋友,甚至在他知道布布计划着让小东去当他的替身时,他还曾一度觉得难过,担心有一天他真的被坏人抓去,而现在他却被说成像男妓一样,为了钱,宁愿出卖**,什么人都能去讨好似的。 他知道他和布布的关系是不能公开的,如果有一天被人发现了,他也绝不会害布布名誉受损,他想过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反正没有人认识他,无论别人怎么说他都可以,他不在乎,但是,一听到别人说布布是因为有特殊嗜好才收养他,犹如晴天霹雳,感觉特别受伤。 「小枫,我知道我不该那样说你,但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我是为你好,难道你真的喜欢他?」小东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太直接伤了小枫,见他生气了,说话就没了刚才的那股气势,声音也委婉许多,但是他仍想知道他们的关系是不是真的像他想的一样,是违背道德的不伦之恋。 「就算你再怎么喜欢他都是没有用的,你们是不能在一起的……」 他和布布能不能在一起,用不着他来管,小枫在心里怒吼着,小东的话他越听越恼火,感觉就像是被骗了,小枫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笨蛋,他根本不该和他出来,害布布急得到处找他,他不想理会小东的胡言乱语,只想快点找到路,离开他。 小东看小枫越走越急,便跑向前去将小枫拦住,「你真的喜欢他?」 小枫看也不看他,摆明地不愿再和他多说一句话,但这样的表现更让小东觉得他显然是默认。 小枫只想快点摆脱他的拉扯,伸手去推他。 小东看小枫不想理他,又一脸执迷不悟的样子,便觉得气愤,手上用力握紧他的手臂,把小枫一下子扯进自己的怀里,激动地说道,「你不要再抱任何希望,你们迟早会分开的。」 小枫怒视着他,他不能解释,不能说出他跟布布的关系,更不想听到那些说他跟布布不会在一起的话,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他只要布布! 「我喜欢你,你和我交往吧!为了你,我会变得跟他一样强,你别再爱那个大叔了,你爱他迟早都会受伤的。」 小枫本来还拼命的推拒小东,听到他突来的告白,当场就愣了,紧皱起眉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原来小东胡说八道半天,其实是因为喜欢他? 第一次有人对他当面告白,还是个男生,让小枫着实惊讶,原来小东才刚认识他不久,就一直观察着他和布布的一举一动,现在还刻意挑明了他和布布的关系,他一直隐隐觉得小东看的眼神很不对劲,举止也很怪异,原来就是这个原因。但是,从没有人对他告白,真正听到的时候一时实在反应不过来。 见小枫没哼声,小东又接着说:「他被人设计了,很快就会一无所有,身败名裂,你和他在一起注定没有好结果的,你不如和我在一起……」为了得到小枫的心,小东忍不住偷偷透露一些高茂高盛的计划。 小枫听了忍不住心惊,「谁?谁要设计布布?你们打算对布布做什么?」 「这我不会告诉你的,反正以后他的一切,就是我的,你不如跟我吧!」 小枫一听更加地生气,用力推开小东,却被他抱得更紧,「我说了这么多,为什么你还要执迷不悟?」 小东紧抓着他,对他大吼,一股劲头被小枫的再三拒绝给激了起来,瞬间把小枫给压到树干上,小枫被夹在他和树干中间,不管怎样挣扎,动也动不了,逼不得已才开口道:「我和布布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你不要血口喷人,就算有一天,布布被你们设计的一无所有,他还有我,就是去死,我也不怕,我会跟着他,我绝对不会离开他的。」 小枫气得眼眶都红了,如果他们真的要陷害布布,他一定不会原谅他的,「你放开我,你走开。」 小枫死命地推他,小东用身体压住他的举动,让他非常的害怕,心中的阴影又不断地升起。 「就算他一无所有,你都爱他?」小枫越是挣扎,就让小东愈加生气,他用力压紧他的双肩,硬要亲上他的唇,小枫扭过头去,不让他碰到自己,痛苦的说道,「你放开我,你不要这样!」 「他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让你这样死心踏地的,是不是他床上功夫好?我也不错,你怎不试试?」小东这是告白失败脑羞成怒,这会儿被小枫推打的,已经没了平常的理智。 「你心里有病,才会乱想一些脏事,把别人都想成跟你一样!」小枫心中的恐惧不停地往上冒,他对小东又推又打,都没有用,双眼气得通红,他转开头就怕被他亲到。 小东竟然一手用力扯过他脖子上的项链,让他呼吸困难,迫不得已只好正面和他对视,小东趁机扣住他的手,不顾他的反抗,将他压在树干上强吻,为了证明他也能行,舌头硬要探进他的嘴,却被小枫用嘴唇死死地顶着。 其实对接吻上床什么的,小东根本没有经验,接吻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懂,他只是气愤小枫拒绝他,他不知道这样反而让小枫更害怕。 小枫挣扎的厉害,小东伸手摸上他的身子,指头用力的掐他,就是要逼他开口。 突来的疼痛让小枫惊醒过来,他气极了的抬起脚,狠狠地踢向他的弱处,趁他痛叫哀号时,挣脱他的控制,项链在小枫转身时被拉扯断开,这才逃脱出来。 小枫心里恐惧,怕小东再追上来,赶紧跑到前头去找那两个小鬼头,虽然他们还小,但是小东绝不敢再他们面前乱来。 一阵吃痛过后,小东才觉悟到自己刚才的行为,竟然是侵犯了小枫,他也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样暴力,他楞楞地站在树下,望着小枫惊吓离去的背影,想着小枫大概不会原谅他了。 小枫赶紧追上两个小鬼头,张开手抱住她们。 「大哥哥,你怎么了?」 「大哥哥,你的嘴唇流血了!」 小枫身体抖得厉害,一是被气的,一是恐惧,他低头抹了抹刺痛的嘴角,他好想哭,他好后悔跑出来,如果让布布看到,他一定很生气。 「大哥哥没事,天快黑了,我们走快点。」他不敢让她们俩发现自己的异常,随口找了个理由让她们跟着他走快点。 「大哥哥,我饿了。」 「我也是。」小不点不懂小枫的难过,她俩玩了一整天,又走了很长的路,肚子早就开始咕噜咕噜叫了。 小枫垫量垫量了自己的荷包,好在他身上有带了一点点钱,道,「我们走快点,到街上吃饭。」 「好。」一听到有东西吃,两个娃又来了精神,拉着小枫的手直往通向大街的路上冲去。 小枫回头看了看,他把项链给掉在树下了,可他不敢回去拿,就怕又被小东逮住,他得快点到大街上打电话给布布,才不会让他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晃子 言家早已乱成一团,原本宴会结束就该要离开的高茂高盛,收到消息后,大吃一惊,以为事情已经是天衣无缝的他们,作梦也想不到那个臭小子会来这阴招,心狠手辣的他们想着要是把他给找回来,这次绝不会轻饶他。 于是,他们驱车急急忙忙赶回来,假惺惺地装作是要帮忙想法子找人,事实上,是为了软禁叶妇,就怕她母子俩串成一气,只要把叶妇守好,那孩子绝对跑不了太远。另外他们也暗地里派出了人员寻人,就怕小东是趁机逃跑,如果让隽颢他们给先找到,让那孩子败露了他们的计划,那可就真是全盘皆输。 守在家里的言正,因为久久等不到好消息,血压不停地升高,被管家早早扶到房里休息。 隽颢在树林里来回找了好几圈,仍不见蛛丝马迹,他相信小枫他们还没走远,便让警员调来几只猎犬在林子里找人。 天色已渐渐变得昏暗,黑漆漆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狗叫声,手电筒的光亮在树丛里穿梭着,训练有素的猎犬一闻过小枫衣物上的气味,立刻往讯号最后消失的方向狂奔,果然没错,小枫他们正是往这个地方去。 猎犬们争先恐后的钻过树丛,最后全停在树下吠叫,隽颢跟在大批警员后面,他们把从地上拣起的项链递给隽颢,让家属确认是不是小枫所有。 隽颢紧皱着眉头,将拉扯断的项链紧握在手里,警员一个个蹲在地上察看脚印和痕迹,回头告诉他,地上的脚印看来确定有两个人经过这,从树下到项链四周有很多杂乱的小草有被踩踏过的打斗痕迹,听得隽颢心惊,不是离家出走吗?为什么会有打斗的痕迹呢? 小东望着小枫纤瘦的背影,看着他因为对他的恐惧,不停地往前赶路,逃之夭夭的样子,心中那股自我厌我的歉疚感一直的加深,他长这么大不曾喜欢过谁,当然也没有跟任何人表白过,从没想过原来告白失败后的自己会这样冲动,竟然会对自己喜欢的人霸王硬上弓,非要对方喜欢自己不可,甚至说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他是真心喜欢他,不希望他们变成仇人,若是不向小枫道歉,他怕小枫从此以后都不会再理他了,虽然都成了既定的事实,才向人道歉有点假惺惺,根本挽回不了他对自己的印象。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有点胆怯的担心,小枫回去后会不会告他侵犯,让那个大叔看到小枫嘴角的伤痕,若是知道他对小枫用强的,肯定不会放过他。 小东完全忘了刚才他还信誓旦旦的说要比大叔强,其实那只是气话,想让小枫相信他才这样说,虽然他对那个大叔,现在是自己名义上的亲叔叔,知道的很少,但是在他看来那个大叔要比高茂高盛强大好几倍,光看他一付藐视一切的眼神,就知道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比高茂高盛还要更难对付。 小东一直跟在小枫身后,每当他一稍微走近些,小枫立刻加快脚步,拉着两个小孩快走,后来小东越靠越近,小鬼头跟不上他的脚步,都快跑起来了,才忍不住阻止他道:「你别再跟着我了行不行?」小枫实在快被他烦死了,小东亦步亦趋的跟着他,教他苦不堪言。难道不理他也不行吗?为什么一直跟着他? 小枫回头怒视着他,小东看他真的生气了,就主动停下来,不靠近他,怕自己又冲动,更不敢轻举妄动。 小枫看他不动了,才又继续往餐馆的方向去,两个小鬼头不知道哥哥们在玩什么游戏,但是肚子饿了,就没再多想。 二大二小一起走进了餐馆,虽然小东看起来个头高点,但是再瞧瞧一旁的小枫,和他手上拉的两个孩子就不觉得他们看起来像成年,顶多也就十来岁而已,现在天色已暗,看他们的穿著实在不像附近的孩子,餐馆的老板也就多留了点心眼。 小枫把身上的钱全都掏了出来,好在餐馆的菜价钱还算公道,不然他们可能真要饿肚子了。 四个人同坐在一个方桌子,小枫和两个孩子坐一边,照料他们吃饭,桌上没什么好菜,不像平常在家里那样丰盛,小鬼头饿的紧,吃得西哩呼噜的倒也是很开心。 小东一个人坐在另一端,席间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小枫没什么胃口,吃到一半就借口去上厕所,想偷偷跟餐馆老板借电话,打给布布。 他上完厕所,悄悄地溜到电话旁,急着拨打布布的手机,才响了两声就被背后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给挂断。 小枫猛地回头看向来人,怒气腾腾地对来人骂道:「你凭什么挂我电话?」 「不凭什么,就是不让你打回家。」小东要把话筒从小枫手里抢过,两人又起了冲突。 他不能让小枫打电话回家,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绝不会轻易回去受人控制,另外他也怕小枫回去之后会告他的状,不管怎样他都是死路一条。 「不回家,难道要露宿街头吗?」小东拼命扯开他的手,小东在学校里是个体育健将,平常的训练不止让他个头高,力气也挺大,小枫打不过他,却也不甘势弱,紧抓住话筒硬是不肯放手,纤瘦的手腕在拉扯下被抓出一道道红痕。 「那就露宿街头又怎样。」 「外面那么冷,我们身上也没有钱住旅馆,kitty跟jeff还那么小会生病的。」 「生病也不准回去。」小枫很生气他自私的行为,现在他终于有点悟出来,小东并不是单纯地因为他才离家出走,这只是一个晃子,否则他不会说出这样冷血的话。 小枫一个闪神,小东立刻把话筒给抢走,手背上被刮出几道指甲血印子。小枫刺痛不已地抱着拳头,他不敢置信地眼前这个人,竟是早上关心他额头上伤口的人,小东可怕的举动,让小枫更加相信自己的猜测。 「让kitty和jeff回去。」小枫没有办法阻止他,只好求道,至少让他们俩个先回去。 「不行。」如果没跟小枫闹翻或许他会答应,但是现在小东发现有这两个孩子在,他们能牵制着小枫,小枫不会放下他们不管,自己逃跑。 小东看着小枫手背上的两道血痕,又更深地相信自己是小枫的衰神,或许是他的柔弱,一靠近他就忍不住暴力发作。不想自己在小枫眼里真的成为一个暴力狂,他不顾小枫反对或不反对硬把他拉回餐桌去。 小枫被小东硬拖回餐桌上,心中有气却不能发,他放不下两个孩子又不能打电话求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两个小鬼头吃饱喝足,一看到大哥哥回来,立刻缠上他,一人一边靠在小枫的腰上,紧搂住他就开始打顿,眼皮儿低低地好像就快要睡着的样子。 小枫抬起眼,瞪向小东,用眼神指责他,看他现在打算怎么办,真当露宿街头吗?露宿街头难道就不会被找到?他离家出走的计划根本就是逞能而已。 小东被看得心虚,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其实就是利用小枫的心软,才临时起义。 如果不拿小枫当晃子,抓回去后万一被高茂和高盛发现他是故意逃跑,那两个人肯定不会放过他,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或许还有其他他想象不到的惩罚,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住,搞不好会被他们活活打死吧。 小东身上也没有钱,想着高茂高盛可能让他屈服的手段,心里不由得害怕,他低着头也不敢看向小枫,两人就这样对坐着,直到老板开始收拾餐厅准备打烊,才不得不从店里离开。 冬夜的大街上,行人稀少,好半天也没一辆车子经过。 小枫回过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弯身从地上抱起jeff,把他塞进小东手里,自己则抱起kitty,往来时的大街上走去。 无法可想的小东紧抱着jeff,默默地跟在他后头走,不敢问他打算走到哪里去。 天色暗下来后,少了白日里的阳光,气温一下子比白天还要低了好几度,身上的衣物根本抵不住冰冷,外套上结了薄薄的一层霜,袖口外抱着kitty的两只手没有手套保护,简直快要冻僵了。 大量刺骨的冷空气不断灌入小枫的肺里,冷冷的蔓延到全身,舒暖的肺部牵起一阵痒和痛,引得他一阵咳喘,这才记起布布一直叮咛他,病好之前不准他走出屋子,外面的温度太低容易引发他的气喘,现在他终于感觉到了。 虽然肺里痒得难受,甚至也一些痛,可小枫却咳得很小心,怕吵醒趴在他身上睡觉的人。 小东看他越咳越厉害,好像根本止不住一样,本打算就这样一言不发的他,只好打破沉寂的气氛,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感冒不是已经好多了,怎么还咳得这么厉害?」 小枫侧头看了他一眼,不想跟他多废话,又继续赶路。 「你到底要走去哪里?如果不知道该去哪,就别再走下去,不如去找个能挡风的地方。」小东劝道。他开始担心起来,就怕小枫病还没好,一发作会像昨天一样喘不过气,到时候,他能上哪去找医生。不过,即便如此,小东仍旧压根没有回家的打算。 小枫这会儿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了,继续前行,也不多做解释。见他这个样子,知道他仍在生他的气,确实都是他的错,他无话可说,如果不是有身上的两个孩子,他早就逃跑了。 四人来到旅馆门前,小枫毫不犹豫的就要走进去,小东看了眼招牌,急慌慌地猛拉住小枫:「我们没有钱,不能住旅馆的,难道你要当霸王白吃白住!?」 小枫用力甩开他的手,回道:「我又不是你,你才是白吃白住!」他难得地怒目相向,一语双关地刺进小东的心坎里。 他的确是白吃白住的,从中国骗到了美国,还计划着把别人的所有通通骗到手,甚至包括他心爱的人,他就是一个骗子……… 小东眼神很是受伤,楞楞地看着小枫,可小枫却装作视若无睹,狠毒的话不是他不会说,他比谁都还更有权利说,如果真要逼他,真要伤害他心爱的人,为了保护他仅有的东西,他也可以变得狠厉,也可以变坏……… 小枫再也没多余的心思去计较他受不受伤,气喘又开始发作,一股热在胸口漫着,没有药的压制,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他只想快点躺到床上休息。 小枫进到了旅馆里,从皮夹的最里层拿出他一直都舍不得用的卡片,上面烫金的字体仍旧闪闪发光,就像当初布布送他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犹豫地拿在手里,若不是跟着两个小鬼头,他可能宁可睡在街头,也舍不得用它,不过,如果真要是那样,等布布找到他,他的下场可能会很凄惨。 小枫笑了笑,把卡片递了出去,跟旅馆的客服人员要了一个房间后,一行人终于不必再担心住的问题。 一进到房里,小枫绷紧的神经好不容易放松下来,感觉身体非常地疲惫,他赶紧帮两个孩子梳洗梳洗完,他自己却顾不上打理,他已经力不从心,眼前天旋地转的,才一沾到床,他就迷迷糊糊地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抓人 小东瞧小枫迟疑了会儿,拿出一张卡订下房间,他表情稍变,眼底泛过一道精光,一个念头倏然在脑中闪过,随即便被隐去。 他低垂着眼,默默地跟着小枫进到房里,坐在一旁见他忙进忙出的帮两个孩子擦洗,心里不免感叹虽然他和小枫年纪相当,可小枫似乎比他有责任的多,即使是不怎么熟识的两个孩子,他都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弟妹对待,如果是他或许早丢下两个孩子,自己离开了。 以小枫这样的个性,实在不适合活在那个争权夺利的家里,他要不就同化,否则一定会遭遇到大麻烦的。他两只眼睛全黏在小枫身上,直到小枫把他俩打理完,背对着他静静地睡下,他都吶吶地没再多发一语。 隽颢跟着大批的警员,顺着猎犬延路追寻着小枫的足迹,一路从林地里追查到大街上,隽颢实在不敢相信小枫他们竟然徒步走到这么远的地方。 冬日冰凉的冷风,微微吹起他略长的头发,寒风冻得他的头快发痛了,但他不在乎。 他的心里强烈的不安,担心他的宝贝受不了这么寒冷的冬夜,又发病起来,那他就真是欲哭无泪,本以为能瞒的住小枫,没想到才隔不了几天,就发生这样的事,到时候他该怎么对小枫解释他的无奈。 「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突如其来重重的敲门声把已经打佯的餐馆老板给吓醒,迫不得已探头出来。 「我是xxx警员!请问你们有没有看见两个少年带着大约五岁,一男一女的双胞胎来店里用餐?」 老板对他们一行人印象深刻,立刻点头应是,「两个少年抱着孩子往那个方向去了。」老板好心地把当时的情形告诉隽颢他们,并指点他们去路。 小东坐在床角,两眼无神的看着前方,始终紧抿双唇,被小枫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他苦涩的一笑,所谓的厚颜无耻,大概就是指像他这样! 他就像一个快被吸入黑洞里的人,以为自己正拼命的往上爬,一定能逃离被黑暗吞噬的命运,没想到,他在不知不觉中却已经一步一步的掉进黑洞里。 瞧!才不过几日的时间,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几天前,还一直推诿着不愿同流合污的人,现在却把别人的财富自然地当做是自己所有,金钱腐蚀人心的速度果真可怕。 而他每天就在黑暗与光明中挣扎,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沉伦,深怕有一天再也找不回真正的自己,就会像今天侵犯小枫一样的暴力,一样的理所当然,他是有口难言,他想告诉小枫,他喜欢他,他不是一个暴力的人。 小枫的存在,对他而言就像污浊的泥淖里的一朵清莲,是这个家里唯一的一点直率和纯洁,看到他的真就好像在提醒他自己,他仍在,他还活着,不是别人控制在手里的死物。 他可以猜想到隽颢爱上小枫的缘由,虽然小枫噤口不提他和大叔的不伦关系,但从他们两人在一起时的举止动作,只要稍微注意不难发现他们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他的心情就就像他一样,想要拥有他,想要依赖他,在这混沌的世界里得到救赎,只是他不懂有些事物是只能远观,却不可亵玩焉,他的鲁莽把他们的原本友好的关系给毁灭了。 他难过地自言自语道:「枫……我不是故意要侵犯你,我是真心喜欢你,但是你大概不会原谅我了……我不是个不知廉耻的人,我是被逼的,我的爷爷生病了……需要很多的钱……妈妈鬼迷了心窍,被人利用……要我假冒别人……这都不是我自愿的。」他多想把一切事情的经过告诉小枫,也想跟他解释他真不是一个丧心病狂,但是他不能,如果把事情全盘拖出,高茂高盛肯定不会放过他和妈妈。 他已经不敢奢望小枫会原谅他,他只是想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让自己舒坦一点,这样就够了,否则他真的快要发疯了。 「……小枫……你能原谅我吗?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他的额头倚在膝盖上,再也无法控制地呜呜落泪,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他原本生活在一个和乐的家庭里,虽然并不富裕,但也不愁吃穿,为什么突然会变了样? 正当他哭得不能自己的时候,窗外黑漆漆的天空中突然闪过数道昏黄的车灯,接着是亮着红蓝旋转闪烁的警灯慢慢地靠近,照得屋子里比白昼还要明亮,警车悄无声息的一辆一辆过,小东猛得抬起头来,大张着眼,楞楞地坐在床上。 他深喘了几口气后,脸上才有了一点血色,抬腿蹬掉搭在自己身上的薄毯,小心地靠到窗边,拉开一道细缝悄悄地往外看,他实在不信他们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 警车一到旅馆大门,车头灯一个接着一个的灭掉,整个旅馆外头又是一片漆黑。 小东才正要松一口气,警车后头百公尺远又开近一辆私家轿车,远远停在旅馆对向的大街上,影影绰绰看见几个彪形大汉下了车,刁着烟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走在几名大汉前头的还能有谁,就是把他当成畜生一样,打得遍体鳞伤的高茂,吓得他立刻后退了一大步,险险腿软跌倒在地。 「情报准不准,可别白跑一趟,错失良机,如果让言隽颢先找到人,套出我们的计划就糟了。」高茂嘴里刁着烟,吞云吐雾道。 「不会错的,言家附近能调动的警力,以前都打点过,不会有问题,言隽颢收到信用卡公司的开卡通知,让警察先到这等着,他稍后就到。」高盛笑着走在前头,胸有成竹的样子,这叫有钱能使鬼推磨,谁能不被钱买通,不眼红呢! 他们刻意三三两两的走入旅馆大厅,像是互不认识似的,高盛等来客服人员,立刻道出来意,自称是孩子家长,来这旅馆找离家出走的孩子,希望能直接进客房里找人。 客服人员倒也机灵,要求他们拿出证件来比对,必竟无端向不明人士公布入住旅客的**是不合规定的,即使是来人称是房客的父母也是不被允许。 高茂和高盛当然拿不出任何证明,谎言一下子就被搓破,脸色极其难看。客服人员怕顾客面子挂不住,又说要不提供登记房客的全名也行,尴尬地是他们从不知道小枫真正的全名是什么。 他们自个摸摸鼻子,又不能对客服人员飙脏话,否则外面一大批的警察顺手就把他们逮捕了,平白帮警员们攒业绩。 他们有火无处发,只好退到外头重新商量对策。 小东一看到高茂高盛已经追上来,脑子里能想到的就是快逃,如果被他们逮着了,他肯定没命。他一个箭步地冲上前,回到床边,想把小枫摇醒,可小枫却一动不动的。 小东急了,赶紧把他抱到怀里,猛拍着他的脸,边叫唤,「小枫,小枫快醒醒,快醒来,不要睡了。」只是小枫的半边脸都快被拍青了,竟然仍旧没有因为疼痛而醒过来。 他明显地慌了手脚,疑惑地再一次把手心摸上他的颊,他的额,才发现这个人全身烧得厉害,像一团火球似的,这才惊觉小枫不是睡着了,是病晕了。 「小枫,快醒醒,你到底是睡了,还是晕了?你别吓我,快醒一醒回答我!」小东本来还是轻拍着他,后来实在慌了,连摇带晃都没反应。 小东有点歇斯底里地吼道:「小枫,你不是最怕我碰你吗?你快醒醒,再不醒我真亲你了。」他捧起小枫的脸,把嘴凑向他,可除了朝他不停吐出的热气,再无其他。 小东的眼底瞬间逬出了水花,对自己犯下的过错后悔莫及。 蓦地,砰!一个声响,房间门猛地被人从外面踹开,小东捧着小枫脸亲吻的那一幕,全映入了来人的眼帘,一个从没想过的假设闪过脑海,让隽颢双目大瞠,一脚把小东踹飞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晕了 小东被隽颢一脚踢倒在地,双手紧抱着肚子蜷缩起身体,人都痛到抽搐了,唇边却噙着一抹邪魅的笑,如果说这样还不能证明这对养父子没有任何不伦关系,那这世上还有什么真理可言。 哪个养父会在看到自己养子被亲吻就醋劲大发,不分清红皂白的,踢倒自己的亲侄子。小东因为隽颢不假思索的反应而笑,笑得苦涩又心酸,他都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竟然还在乎着小枫喜欢谁,这到底有什么意义,等他被高茂高盛抓回去,肯定是死路一条,谁又在乎他呢。 果不其然,隽颢才刚一上前,从床上把小枫抱起,尾随在他身后进门的高茂高盛,一见到蹲跪在地上的小东立刻冲上前。 高茂不由分说地把他从地上提起,几乎是反射性的动作,抬起手就要挥向他的脸,小东也认命地闭上眼,反正他早就知道有一天了,他迟早要死在他们手上。 下一瞬,疼痛没有来到小东脸上,却听见高茂的号叫声,小东睁开眼,意外地看见隽颢扣住高茂一只手,高茂泛青的手腕可以看出隽颢的手劲有多强,高茂疼得脸色都发白了。 他淡笑道:「舅舅,这孩子怎么说也是我大哥的儿子,要打要骂也该是我家老头来管吧!」舅舅两字几乎是从牙缝里逬出来,根本沒人能担的住他一句舅舅。 隽颢虽然是笑着说,但是口气却是非常强硬,道理很明白,人既然送到了言家,就是言家的人,在他眼皮底下休想兴风作浪。 高茂就算是气在心里,不过人确实不该由他来教训,他只是看到小东一时不爽而已。手上的疼让他没了底气,陪着笑脸道:「当然!当然!隽林的孩子当然是由言老爷来管。」 双胞胎的父母一看到隽颢放下手,匆匆上前把两个呼呼大睡不知大难临头的捣蛋鬼给抱走,就怕这里剑拔弩张的情势一触即发。 隽颢对着惊讶地不知所以然的小东使了个眼色,让他跟上,自己就抱着小枫大步走了出去。 小东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实在想不明白隽颢为什么在揍完他之后,竟然还愿意救他,一旁的高茂一直用着审视的眼神看着,眼底不知是喜或是疑让人猜不透。 走在前头的隽颢抱着高烧的小枫什么话也没说,不过他心里清楚他可不是可怜小东才救他,那是因为他的宝贝最怕见到人打斗,特别是巴掌声,高茂发起狠来可不是一下两下能停的,那会吓到他的宝贝的。 掌下的高热已经不容他多想,隽颢快步不停地向前走,恨不能插翅把小枫快送到医院去。 热……好热………… 病不是快好了吗? 早上都不再咳嗽了,为什么又突然痛起来? 布布,我好难受,呜呜……你在哪里? 小枫唯一记得的事,就是他一躺到床上,才明白身体有多难受,连呼痛都来不及,就迷迷糊糊晕了过去。 等意识再回笼的时候,才发现全身就好像有火在烧一样,他困难地抬了下眼皮,旋即又不支地合上,全身软绵绵地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也没有,意识跟着一阵模糊一阵清晰。 不知道又睡了多久,他隐约听到身边一阵很轻的啜泣声,接着是有人说话的声音忽断忽续、忽远忽近的,有些熟悉…… 枫……不是故意……我真心喜欢你……我是被逼的……爷爷生病了……需要很多的钱……要我假冒别人……不是我自愿的…… 一句一句的泣诉着他的遭遇,小枫恍惚的厉害,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那压抑的哭声,惹得他的心里也跟着一阵酸楚 他想转过身去,听清楚是谁在说话,可是他却连呼吸都艰难,接着意识又飘远了 直到砰地一声很大的开门声音响起,接着各种声音纷至沓来,他仍旧是睁不开双眼,热气漫过他全身,让他晕呼呼地,突然有人把他从床上抱起,他的脸颊贴在一个温热却又坚硬的东西上,鼻间窜进一股熟悉的男香。 强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一下接着一下地跳动,沉稳而又让人心安,从两人相贴处传递到心中!紧绷的躯体这才慢慢放松下来,熟悉又温暖的感觉……… 他来了……布布来了……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姿势抱着他………… 用他喜欢的方式抱他,双手紧紧环着他,把他当成珍宝一样护在怀里,他也习惯地将双脚紧扣在他的腰上。 布布曾笑话他说他这个袋熊姿势就像个长不大的北鼻,又常常被他磨得没法了,只得无奈的说还好叔叔有练过,不然哪能抱的动他,可他不管,他就爱布布这样抱他,就算这个姿势让布布的双手很吃力,很累,他还是耍赖着硬要他抱……… 他好想布布,好想好想,从没像今天这般的想念他,他终于来了,炙烫的眼眶想哭却滴不出泪,身体的水份已经被高热吸收去…… 半昏迷状态下的他自然地把自己热呼呼地脸颊贴在隽颢的颈肩,那热度让环抱着他的人为之一颤,平时最怕被隽颢发现自己生病的人,现在却拼命把脸贴向他,生怕两人分开一分一毫,就会从此消失不见似的。 脑袋瓜上的那只大掌不停地抚着他,趴在隽颢肩上的人能感觉到这路颠簸的厉害,并不是因为路况崎岖,而是布布拼命地加快脚步,他知道肯定是他烧得厉害了,才让隽颢这么心急,这会儿回到了家,他的pp肯定要糟殃了,生病又逃家罪加一等,但是他仍旧不愿稍微松手……… 布布,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好几只手把他从隽颢的身上趴了下来,躺到一张坚硬的床上,他不知道他到了哪里,还以为进到了什么科幻场景,大大小小的黑影在他的眼前晃,在他挣扎着想要醒来,但却总是不能如愿的同时,一道犹如十万伏特的白色强光啪地一声,朝他射来,吓得他不知所措地别开了脸。 感觉周身站满了人,铿铿锵锵各种铁器碰撞的声音来到他身边,他上身的衣物突然被好几只手迅速扒开,好几只冰凉的仪器在他身上游走,那一阵一阵的颤栗感让他害怕,他猛地挥手想赶走那些在他身上捣乱的东西,两手根本使不出力气,立刻被人按住,他又不放弃的踢腿,这会儿不止手,连脚都被人用东西捆绑住,他害怕地不停拉扯,努力挣扎,紧接着身体被好几只手死死压着,突然好几根尖刺扎在他身上…… 疼痛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哭了起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布布呢!布布为什么把我丢在这里? 他开了口却发出声音,只剩下嘴里虚弱地发出“呜呜——”的低鸣声,好像在向谁求救,呼唤着谁。 突然有一双手环抱住他的头,颤抖的手在他热烫的颊上抚着,伸向了他的肩膀,然后,用他手大大包圈住,他的长发照在他的脸,冰凉的脸贴放在他的侧脸上,一片湿凉润滑着两人紧贴一起的脸颊,竟是泪…… 一个沙哑无比的声音从干涸的喉咙里发出,「宝贝,宝贝,你忍耐一下,我保证痛一下下就过去了。」 听到布布比他还要痛苦的声音,小枫紧绷起的身子,立刻软了下来,不再挣扎乱动,为了不让布布耽心,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不敢出声了。 胸口被擦上冰冰凉凉地东西,突如其来的锥心之痛穿过他的身体,使小枫蓦地睁开了双眼,他紧咬着牙忍耐,剧痛冲击着大脑,超乎他的想象。 布布说痛只有一下下,就一下下! 小枫心里记得隽颢的话,拼命地忍耐,直到疼痛慢慢缓和过去………为了布布,他都沒再哼出一声……… 等他用尽力气,忍过那一阵疼,意识又渐渐游离的时候,耳边突然听到护士的一道惊叫。 言……言总裁晕过去了……… 接着是另外一群医护人员疯了似的冲进来,手忙脚乱的把人给搬上病床的声音。 这时,没有人注意到刚才还疼痛地拼命挣扎的人,側着脸,嘴边偷偷挂着笑,慢慢进到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虐不下去的章节1。。。自首无罪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苏醒 胸口那一阵痛过后,小枫就昏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感觉似乎被人搬动了,身下不再是**的床,软了许多,过程中一直都是晕乎乎的,有时候疼痛一来,就稍微清醒些,可仍是闭着眼,只是对周围感觉比较清楚而已,他累的睁不开眼睛,感觉仿佛躺在一只小船上晃着浮浮沉沉的,他也管不了那许多,一直睡下去。 又一次清醒时,感觉他的床边有人,他试着转一转头,但是身上无处不痛,特别是胸口插着管子,动一动就生生地扯痛血肉,虽然这比不上气喘发作时的疼,不过突来的痛仍让他不由得地皱起眉头,大手立刻抚着他的脸,缓缓地,很轻地摸他,最后把他整个环抱住,细细地轻吻,来人身上熟悉的香味,他知道是谁,那是能让他安心的人。 小枫立刻松开眉头,把身上的疼痛全忍下,这世上他只在乎一个人的感受,或许现在得再加上一个爷爷,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不管多痛多难受他都能忍,睡梦中的他回给隽颢给一个根本称不上是笑的微笑,虽然几乎辩不清但隽颢知道小家伙有多在意自己的感受,这让隽颢看了愈加的怜悯,愈加的心疼。 不过下一瞬,他的鼻头被一只恶手给捏上,两边脸颊也被捏了一把,软软的脸被掐的变形,如果是平时他肯定立刻拨开布布的手,可现在他全身都疼还绕着一大堆管子动也不能动,只能让他为所欲为,他知道是布布气他,害他在众人面前出糗,才捏他出气。 堂堂言氏的总裁掌握着政商经济,一句话能憾动股市影响上千万人生活的总裁大大,竟然因为看到医护小小的急救术,当场吓晕了过去,对总是自认自己是英雄人物、是老大的布布而言,那真的很没面子,他可以想象小林叔叔或者王凯叔叔听到这个消息会笑成一个什么样子。 他们俩刚认识的时候,布布就是这个样子,那时候妈妈过世,他伤心过度,到诊所里挂水,布布看护士几次下针都扎不好,找不到血管可以输液,当场脸色就发白了,医生还以为他是晕血呢。 其实,布布一点也不会晕血,他每次受了伤,自己流的血再多他都不在乎,布布只是心疼他而已,怕他痛,怕他难受,怕他不开心………这些从不在外人面前流露出的感情,只有面对他的时候才会有,被布布捧在手心里疼,幸福的让人不敢置信。 小枫心头拥着那股甜蜜入睡,那梦太甜了,甜得让他忘记身上的难受,在隽颢看过他之后,他又不知睡了多久,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醒来时觉得身上大汗淋漓,身上的热气全被药劲逼了出来,一直昏沉沉的脑子终于清醒多了,身子也轻松许多,不再是重得连动动指头都难,这才感觉到身体真的好了,不由得松了口气,只是布布就好像没再出现过。 他不知道最后又是怎么睡着的,心里等着布布来看他,想告诉他自己好多了,但是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他慌了,布布怎可能不來看他呢,小枫再也等不下去,这才捨得睁开眼睛。 窗外明亮的阳光把屋里照得很亮,一下子入到眼里,让他睁不开眼,他闭了闭之后才又小心地睁开,他转了转眼珠子,瞧着视线范围内富丽堂皇的家具和摆设,让小枫一时发懵,他发了一会儿呆,才回过神来,终于弄清楚,原来自己是在爷爷在家里,这里是布布的房间。 轻手轻脚在一旁看照着的管家,一见到小枫睁开眼,激动地掉下眼泪,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之后,开心地冲了出去,完全忘了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管家手则。 「老爷,老爷!小少爷醒了,他醒了!」 「小少爷醒了!他醒了!」 「他醒了!老爷!」一声接着一声比中乐透还要开心,仆人们传递着这个好消息,从房门口一路传到屋子外头,小枫失踪后一直死气沉沉的言家,这个时候好像被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子活起来。 从老管家兴奋异常的叫唤声,和他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动作,小枫明白他肯定睡了好多天了,让大家操心不已,才会让管家兴奋成这样。 很快地,一直停留在琴室对卡洛儿祷告的言老爷子被仆人搀扶了进来,他的脸色差了好多,跟午宴时的气色简直判若两人,看到爷爷担心的人都跟着瘦了,小枫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言老爷子一靠到床边立刻把小枫给搂在怀里,边抚着他,边轻斥道:「你让爷爷着急死啦!有什么不能跟爷爷说的,大冷天的就这样跑出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叫爷爷该怎么办呀!」 「爷爷……对不起……」除了对不起,小枫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虽然他确实被香琪伸手打他的举动吓到,但他并没有真的想逃家,会跟着小东走,只是因为他喜欢有朋友,跟他年龄相当的朋友,为了朋友间难以回绝的义气才出走,他真没想到会惹这么多事情,更不想害爷爷或布布担心。 「以后不准再这样没头没脑的跑出去,爷爷等着你吃年夜饭,等到天都黑了,还找不到人,你知道爷爷多心急吗?人还病着,怎么能乱跑,你知道你树仁叔公花了多大力气,才拣回你一条小命吗?」言老爷子不停地责备他,就是要让他学乖。 说到激动处,手上抚慰的动作就转成拍打,有时拉过他的手,带着责难意味地拍在他手背上,有时旋过他的身,拍到他大腿上,不痛,却让小枫的头垂得更低。 「……对不起……」刚醒过来的小枫说话还是有气无力的,嘴里喃喃地不停跟爷爷道歉。 看小枫愧疚地垂着头道歉,一脸泫然欲泣的脸,让言老爷还怎么生得了气,这个性跟隽林还真是一模一样,软软地让你舍不得对他发脾气。 言老爷抚了抚他的手臂,又叨念了几句才算罢休。 回头让管家拿件薄衫来,为了诊疗方便,小枫是光着上身的,虽然室内暖气开得很足,但是对一个虚弱的人而言,从身体里冒出来的冷,还是让他起了一身的疙瘩。 言老爷亲自帮他穿上,小枫低着头,终于看清楚自己胸口发生了什么事,那里多了一个05公分大小的洞,他伸手想去摸摸它,被言老爷给制止住,「手脏,别摸它!」 「爷爷,这是什么?」原来那天会这么痛,是因为胸口被开了个洞! 「急救时留下的,这不打紧地,贴几天美容胶,很快伤口就看不见了,不担心!」 「为什么要在胸口打洞?」小枫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又来了,他好奇地问。 「这……爷爷也不知道,可能要问你树仁叔公才能说明白。」言老爷赶紧把小枫的问题推到树仁身上,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不想吓坏孩子,不到逼不得已的地步,他是不会说出口的,他们这些知情的人都有共识。 小枫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不管是江牧华或者是江树仁,他都不敢问,在他的心眼里他们是比爷爷或布布还要凶的人。 言老爷就是知道他不敢,才推到江树仁身上。 「老爷,让我先喂小少爷吃点东西吧!小少爷病了好多天,要好好补回来才是呀!」老管家端进来一锅香喷喷的粥,光是闻着嘴里都跟着生津了。 「我来喂他!」言老爷竟然想亲自动手。 「爷爷,我还有点力气,可以自己吃的。」小枫赶紧回绝道。他一个年轻小伙子不孝順爷爷已经说不过去了,哪还有让爷爷喂他吃饭的道理。 「你能有什么力气!提起你一条腿,一点重量都没有,轻得快能飘了。」言老爷边说边舀起一匙粥在嘴里吹吹,凉了些才递到小枫嘴边,「张嘴!爷爷喂你吃,你得把那一大碗吃完才行。」 小枫含住那一匙粥,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控制不住鼻间的酸楚,两颗水珠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怎么哭了?是不是胸口疼了?啊?」言老爷一看到小枫哭了,立刻急得跳脚,就是以前那些谁谁谁告诉他言正集团快被隽颢弄倒了,都没见他这般着急过。 他的语气越慌,小枫的眼泪就落得越急,一个忙把手上的碗放到一边,猛帮他擦眼泪,一个拼了命的摇头,大喘着气却没法让压住心中想哭的那股劲。这画面有点好笑,但是一旁的仆人都笑不出来,担忧地看着爷俩,不知道是不是该快去打电话找医生来。 小枫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稍歇,才低低道:「以前……我好羡墓同学有爷爷奶奶疼……呜呜……原来我也有……呜呜……」抽抽咽咽地说完话,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落。 以前他就羡慕同学、邻居有爷爷奶奶疼,一家子的人很开心,和和乐乐的住在一起,他只有妈妈,虽然妈妈也很疼他,但是他就是会忍不住的羡慕,原来有个疼他的爷爷感觉是这样的好,好到让他止不住的想哭。 小枫一句”原来他也有”,把屋子里的人全感动了,老管家拿出帕子遮住自己一双眼睛,他活了一把年纪,还没哭得这样凶过。 言老爷就更不用说了,他把小枫抱在怀里安慰,自己则猛眨着眼睛,忍住那股飙泪的劲头。 久久,才从嘴里道出一句,「都是爷爷胡涂!都是爷爷胡涂!」当年是他错怪了孩子的妈妈,才会让他们爷俩失散这么多年,都是他的误会害得孩子吃这多的苦。 小枫一听,连忙抬起头,否认道:「不是的,爷爷!不是的,妈妈说爷爷就是太爱爸爸了,因为担心才会这样,不能怪爷爷。」小枫赶紧抹了抹脸,又道:「妈妈说都是她害爸爸发生意外的,等见到爷爷的时候,要代替她跟爸爸,好好孝顺爷爷。」 言老爷一个十足十的硬汉子,听完小枫的话,终于也是禁不住鼻酸的流下两行老泪。 为什么他会认为孩子的妈妈不好呢?看看她把这孩子教的多乖巧,多懂事,如果是一个坏女人怎么可能教出这样的孩子?隽林的眼光没有错,他喜欢那个女人是应该的,错的是他,都是他的成见造成的悲剧,都是他的错。 爷俩就这么样抱在一起哭成一团,这感人的场面不禁令人鼻酸,只是这怎么比认小东少爷还更像爷孙呢,一旁的人看得一头雾水。 算了,还是少说话多做事比较稳妥,继续眼观鼻鼻观心地低头,当做没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是我做的 小枫总算是化解了妈妈和爷爷之间的误会,现在祖孙俩算是真正的相认了。 言老爷擦干了眼泪,又接着喂小枫:「快吃,再不吃都凉了。」有时候流泪不一定是因为难过,其实是一种宣泄,隽林的死太多人耿耿于怀,最难受的莫不过是言老爷,今日总算把心结给解了,一时间心情也轻松不少。 「好。」完成了妈妈一半的心愿,小枫觉得开心极了。 爷爷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也对他很好,他真的很幸运,爸爸妈妈应该可以放心地当神仙去了。 看着自己得来不易的宝贝孙子,言正感概良多,隽林死后他对人生已经没有太多的期待,现在有了他,言正希望自己能多活几年,如果快点搞不好能等到他生个曾孙来。 言正有些感概地摸了摸小枫的头,道:「如果能在你还小的时候,就找到你多好。」这么大个別墅,就剩他一个老人跟几个仆人,平日屋子里冷冷清清的,没什么吵闹声,若是有个小娃哭两声也好。 「我如果是个小娃娃很麻烦的,爷爷会很累。」 「不会,怎会累!爷爷可是很会带孩子的,你爸爸都是我亲手换的尿布。」 「嗄?爷爷经营这么大一间公司,怎么还有时间帮小娃换尿布?」 「有的有的,那时候公司刚在美国起步,也不大就十多人而已,万事都要自己动手,你奶奶身体不好,下班回家,就帮着带孩子,一边哄孩子睡觉,一边加班。」 「爷爷真的好辛苦,难怪后来事业做这么大。」 「呵呵呵,那时候年轻体力好,不觉得累,你爸爸平时也很乖,不吵不闹挺好带的,醒着时就睁着一双大眼东看西瞧的,也不太吭声,有时候太安静了,都快怀疑他是不是一个娃怎么都不闹闹。」想当年公司创始之初,虽然辛苦,但是有妻子有孩子就很满足,怎么辛苦都值得。 唉!人老了,总是常常怀念起过去的事。 「那叔叔呢?爷爷也帮叔叔换尿布吗?」小枫最好奇的当然是隽颢了,想知道他小时候的趣事。 「换过,但是他呀!没人喜欢!呵呵!」一提到隽颢,言正就笑了起来。 「为什么没人喜欢?」 「他就是不讨喜又记仇,帮他换尿布要小心,万一是他不喜欢的人,他就尿得你一身湿。」 「呵呵呵真的假的?布布小时候这么顽皮!」 「岂止顽皮,根本就是个小混蛋,他讨厌谁就记在心里,下次帮他换尿布时,他就蓄满一泡的尿,等着洒个对方措手不及。一开始谁都不知道他来这招,屡试不爽后才发现,他是故意的,真不懂一个小屁孩怎能那么记仇。」言正笑着说完,侧头看着管家说:「是吧!每个人都怕他!」 「是呀!二少爷实在不好惹,光奶妈一年就换了四个,没一个让他满意的。」 小枫听得都快笑喷了,特别听到爷爷说他是个小混蛋时,笑得特别开心。 「最后没办法,只好请你祖奶奶亲自出马,他才不敢再放肆。要是连你祖奶奶都敢洒,肯定当年就把他的小水管给剪掉。」小枫双手捂住嘴,坏笑着他想象布布变得太监是什么样子。 「哀!姜还是老的辣,你祖奶奶带孩子一流的,但也把他宠个没边了,才有他现在那个性子,谁也管不住。」言正感叹了一句。 言正看小枫听得开心,又透露了一些两兄弟的糗事,小枫贼笑着哪天布布又糗他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献宝,好好地笑一笑布布。 「这粥真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小枫大声地宣布,他从没吃过这么大一碗粥。 「好吃吧!光这汤就熬了十个小时,又放了些人嵾的中药材,这精华全在里头了。」 「难怪我觉得喝完粥,精神都来了。」 「那小少爷你得多吃点,这几天管家爷爷帮你好好补一补。这还有水果,吃水果。」 「好。谢谢管家爷爷。」回头又对言正说:「谢谢爷爷。」一下子他有好多家人,他变得好富有,心里满满地觉得很开心。 突然,房门咚咚地响起,言正一回过头,就看见两颗长得一模一样的小脑瓜偷偷地探头进来,笑骂道:「你们这是做贼呀!」 一听到爷爷的声音,两个小鬼头吓了一跳,推推挤挤地走进来,刚才她们听到仆人们说大哥哥醒了,就立刻来看他,没想到爷爷竟然也在。除了大哥哥,这个家里的人都很凶,特别是爷爷跟叔叔在的地方,她们都不敢造次。 「爷爷!」两人叫得支支吾吾的,下一瞬连阻止都来不及,就跳上床去。「大哥哥,你好了吗?」 「大哥哥,你睡好久。」一人拉着小枫一边,缠着他。 「我好了。你们怎么还在,不是早该回家去了吗?」小枫也喜欢她们,特别是一起\\\\\\\”流浪\\\\\\\”过后。 「我们要等大哥哥醒来才回家。」 「大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出去玩?」小枫一听,立刻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捂住弟弟的嘴,敢情小鬼头真当\\\\\\\”离家出走\\\\\\\”是郊游了,现在\\\\\\\”离家出走\\\\\\\”可是禁忌,特别是在爷爷面前,他是提都不敢提。 果然一听到\\\\\\\”出去玩\\\\\\\”,言正脸色就沉下来,赶紧警告道:「出去玩,要爷爷同意才可以。」 妹妹却嘟嘴说:「秘密地才好玩。」小枫简直要晕死了,他会被小鬼害死,看着爷爷可怜兮兮地举手道:「我发誓以后一定不会发生。」 言正清了清嗓子,勉勉强强信他一次。 不过,小鬼头们并不是为了玩乐才急急地来找他,她俩相互对看了眼,遮着嘴贴到小枫耳边叽叽咕咕起来:「大哥哥,我跟你说喔,姨婆她们等等就要来了。」 「姨婆她们要问老鼠的事,怎么办?」小家伙们好紧张,刚才她们在一旁玩的时候,偷听到姨婆她们的对话,说一定要查清楚老鼠是谁放的,不能就这样算了,一个个气愤填膺,等等她们人一到齐就要一起来讨公道,听得她们好害怕,顾不上玩就直接跑到这里来。 小鬼头自以为把音量控制的很低了,但言正仍是听得清楚,在心里暗叹了口气,真不懂小枫是招谁惹谁了,那群女人为什么总抓着他的小辩子不放,难道这一切都是隽颢的关系? 隽颢处事就是太不圆融了,才会今日招人怨,不过,也就是因为他手段强势,又不屑那些攀炎附势之辈,才能让言正在人才挤挤的纽约站的住脚。 小枫听完,眼神一黯,不过一下子又恢复了正常,再看向妹妹的时候,却现出一个微笑,他伸出姆指跟小指头,说道:「我们打过勾勾的,不是吗?」 小女孩似乎是很信任这个大哥哥,也笑着伸出手勾住他,跟着点头应道:「嗯。」 果不其然,小枫才刚说完话,走廊上就出现一阵咑咑咑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朝隽颢的房间而来。 一群女人仗着人多,门也不敲,很不客气的开门冲了进来,一见到言正也在,眼里是明显地错愕,心头猛颤了一下,脸色也异常的尴尬。 一个个面面相觑,刚才怎没问清楚言正在不在隽颢房里,实在失策。如果知道言正或隽颢人在房里,她们肯定不敢这样嚣张,其实也就是面子上挂不住,想给小枫一点下马威而已,隽颢一直坦护他,让她们很不满。 言正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平静道:「小枫才刚醒来,妳们这么快就接到消息,赶来看他。」 「我们这不就是关心他,才这么快赶来。」 「是呀,好歹他也要叫我们一声姑婆,关心他是应该的。」 「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好多了?昏迷这么多天,真让人担心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瞎掰,给自己找抬阶下。 小枫想叫声她们姑婆,说自己没事,可爷爷一手按在他肩上示意他别说话,「把药拿来给他服下。」立刻就有仆人把药给端上来。 在爷爷的监督下,小枫只好忍痛把药给一颗颗吞下去,苦得他两道秀眉都快拧成结了,「呵呵!知道药苦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跑。」 小枫回答不了,药实在太苦了,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吐着舌头,舌头上全是药的苦味,他根本不敢把舌头缩回来,就这样伸长舌头挂着。 身为言家的长孙这幼稚的举动实在不怎么合宜,不过却把言正给逗乐了,这孩子小时候一定很有趣,让言正又一次感觉到没参与他的童年,实在太可惜了。 他边笑边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平时他自已用的甘草饴,放一片到他嘴里,小枫含了两口,小舌才放心地缩了回去。 吃完药,言正又把小枫按倒在床上,意思是让他休息,顺手还帮他抑了抑被子,爷孙俩感情之好,让围观的人真是大开眼界。 回头见一干人等还站着不走,言正就有些不高兴了,「他该休息了。」简单一句话准备清场。 「这……这……」 「你们不就是来探望他的吗?现在看完了,平安无事,他才刚醒,还需要休息…」 噗!言正的话也让他的姐妹们大开眼界,四两拨千斤,就要打发她们走。 「除了顺道来看看他,我们还有别的事要问清楚。」果然,还是大姐有气势,必竟当天被吓晕的是她,说话最有份量。 「什么天大地大的事,非要今日说不可?」言正本想大事化小,尽量不想跟她们起冲突,没想到,她们竟然这么不懂得看人脸色。 「就是上次偷放老鼠的事,怎么也得给我一个解释,到底是谁放的?」为了这事她们可是等了好些天了,好不容易等到人终于醒了,怎能轻易的放过。 「上次都已经查证过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不是他,那就是另有其人,肯定四个孩子里,有一个人干了这事。」言美静说得坚决,非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这才多大的事,需要跟孩子们计较吗?」 「我差点被吓死了,这还不算个事吗?」 「……总该查个明白……」 「…………」 kitty和jeff瞧姨婆们凶巴巴的样子,吓得窝到小枫身边,就怕被她们给揪出来。小枫坐直了身体,张开手搂着他们轻抚,他知道爷爷是在维护他,但是看着姑婆们不停地为难爷爷,他心里就难受。 眼看爷爷一个人快要招架不住一群女人的毒舌,局面即将不可收拾的时候,小枫也不晓得哪来的勇气,突然暴吼一声:「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突来的一句话比几噸的炸弹还更有威力,一群人险些像保龄球倒成一团,言正也禁不住瞪大了眼睛看他,担心这孩子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爷爷,是我做的,真的是我做的,是我把老鼠放进包包里。」 「就说是他吧!」 「他都亲口认下了。」这会儿,其他人都跟着得瑟了起来,总算舒了口气,看言正还怎么帮他说话。 言正回头看了小枫一眼,竖起了两道剑眉问他:「你什么时间出这个房门的?」言正当然不相信是小枫做的,就算他亲口承认,他也不信。 那天小枫他们趴在气窗上偷听,并没有听到言正和管家最后的对话,小枫并不知道爷爷已经替他开脱了,现在他是驳了爷爷的面子。 爷爷的眼神看得小枫有些后怕,他不晓得爷爷生气是因为他胡里胡涂的认下,而不是气他把老鼠放到包里。 「十十点多的时候。」小枫赶紧胡诌了一个时间,他这是把自己逼到进退两难的地步。 「可是一直有人守在房门口,他说没见着你出过房间。」 什么!有这回事!门外有人守着! 「我我」小枫听了心惊,顿时哑口。 呜呜果然他是说不得谎,怎么每次他说谎老是一下子就被拆穿了 整屋子的人都看着他,让小枫更加地紧张,背上冷汗直流,人一紧张就想尿尿,他灵机一动,忙说道:「我趁他去厕所的时候,走出去的。」至少想到一个理由,希望他们别再问了。 他闪烁的眼神,让言正一眼就看出来他在说谎,虽然不知道他说谎的理由,不过刚才两只小鬼跟他打了勾勾,不会是她们求他帮她们顶罪的吧。 那两个小鬼以前就是出名的爱捣蛋,他那个堂兄弟老是给她们收拾残局,小枫这孩子也是真够单纯的,被两个娃骗来挡掉该有的惩罚。 「那你是故意放在香琪的包包?」言正又问。 「我随便放的」 「那包包都挂在哪里?」 「包包放在」他哪里知道包包放在哪,他从进到这个家就只认识楼梯,其他连怎么进到布布的房间都不知道,「我我不记得了可能是客厅吧」小枫喃喃地低下头。 他悄悄地揪了爷爷一眼,好巧不巧地对上爷爷的眼,他求着爷爷别再问了,就当是他做的吧。 「就是我做的。」小枫抿了抿唇,又强调一次。 言正活了这一大把年纪,看过有人哭天抢地把过错往外人身上推的,就没见过像他这种拼命揽在自己身上的笨蛋,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言正都气到说不出话了,言美静自然就更加得意,这下可舒心了,有道是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今日要不能出这口气,她以后有何脸面立足,她就打算把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不可能每次事情一发生在这孩子身上,她们就输。 言正紧了紧手上的拐杖,真要被这孙儿气死,不过,孙子是他的,言家是他的,有什么事他说了算。 「既然如此,你都承认了,那就等身体好了,写一篇悔过书来吧。」他好不容易才找到金孙,不管小枫给他捅多大的篓子,他一样罩到底,更何况区区一只老鼠。 「什么?处罚就只有这样?」 「宴会都搞砸了!」 「她差点吓死,只值一篇悔过书?」反应是立即的,全场一片哗然。有人不满,也有纯粹看戏,笑在心里。 「言正,你这是偏坦过头了,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言美静这是得理不饶人了,怎能用一篇悔过书抵过。她的面子里子什么时薄得剩一张纸了。 「不然妳是要打,还是要跪,让他跪出个三长两短,妳来负责吗?」老虎不发威还真当他成病猫了,想当年他年轻时,脾气也不比隽颢好多少,只是现在年纪大了,修养好多了,才容得她们在这里发表意见。 言美静被言正一句话给堵死,瞬间噤住了声,她是不懂那孩子生得什么病,但也从没见过一躺就好几天的。 「这个天他不过是出门绕了一圈就病成这样,你让他去跪,是打算把我的一条老命也一起搭上吗?」言正一个火气上来,拐杖跟着顿地,谁还敢再多说一句。 这话说的可严重了,毋怪乎,他这般激动,难道她们没见到,小枫被隽颢抱回来时,他一时心脏也快跟着停了,才刚相认,他的宝贝孙子连摸都还没摸着,就差点给死神绑架去,小枫昏了几天,他就跟着在床上躺了几天,现在她们还敢来吵着要罚小枫,到底是啥居心来着。 「我们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只是想孩子要教要管都是我们欠考虑欠考虑」言正都把他的命跟小枫搭在一块了,她们哪还敢多说小枫一句不是,惹毛了言正可不是开玩笑的,现在那是他还念着血缘亲情,她们才能在言正分一杯羹,要是他殁了,到隽颢手上,她们就连个渣都没得分了。 「今天我这话可是摆在这了,谁敢打我孙子的主意,可别怪我不客气。」言正被逼地不得不说出重话,现在他开始怀疑让小东去当替身到底是不是对的,如果挂上言姓,谁有那个胆子动他,现在就是因为一个养子的身份,才让人以为他好欺负。 言正都把话给说绝了,一个两个自个儿摸摸鼻子,找着借口开溜去,哪还敢多吭一声。 等人都走光了,屋子剩管家和几个信的过的仆人,言正才沉下脸,回头瞪了小枫一眼。 「真的是你?」言正的语气满是怀疑,又威严无比。 小枫躺在床上,两颗眼珠晶亮亮的揪着爷爷,咬着唇,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 「嗯?就算是爷爷,也让你信不过?不敢跟爷爷说真话?」言正刻意拉着长长的尾音,让小枫听得全身发毛。 「不是的,爷爷,不是。」 看小少爷不敢说怕老爷生气,管家心生一计,大声道:「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老爷,我这就去问问,把守门的给革了。」话落就要往外走。 小枫一听,也顾不得怕,翻身下床,连忙拉住管家:「管家爷爷,管家爷爷,求求你,别把他辞了。」 管家赶紧把他推上床去躺着,说:「不辞掉他,那以后我还能交办他什么事?」 「管家爷爷,不是他的错,你不要辞掉他。」若是因为他的关系害照顾他的人丢了工作,他岂不是更罪过了。 小枫终于知道说一个谎得用更多的谎来圆,真的好辛苦。「爷爷,我不应该说谎的,但是kitty和jeff想帮我出气才会把老鼠丢到香琪的包包里,你不要罚他们,他们还小,只是顽皮而已。」最后,他还是把事情给全盘拖出,说谎实在不是他在行的事,而且他也没那个胆子骗爷爷或布布,他们只要挑挑眉,那威严十足的样子就能够吓死他了。 「你就不怕爷爷真生气打你了,那怎么办?」 小枫一听,立刻皱起眉头,一根根的咬着指头,道:「可以打轻点吗?呜呜爷爷,我怕疼」 「你怕疼,还不乖一点,这才刚见面,你又逃家又说谎,一条条的都数不清了。」言正没回答他,可脸上尽是笑。 「真的好多条了」爷爷看起来没有真的生气的样子,今天这要是换成布布,他一定被教训惨了。小枫这才发现他醒来这么久了,都没见着布布:「爷爷,布布呢?」 「他?可能是忙公司的事吧,已经好几天不见人影了。」小枫接回来的头两三天,隽颢还一直守在床边,不知道出了何事,这些天他都不在家,人不知道去哪了。 「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小枫止不住担心的问。 「爷爷已经很久不管公司的事了,不清楚。不过,别担心,如果是公司的事,没有你叔叔处理不了的。」言老爷子这话显然对隽颢是非常地有信心。 「嗯,可是布布都没回来睡觉吗?」小枫仍不放弃接着问。 「这就不清楚了。」管家赶紧出声解释,「二少爷他回家从来都不走大门,是不是有回来,这我们真不知道。」 这房子里小门和暗道不少,不管是能钻能爬的地方,全被二少爷给摸透了,他若是真不想让任何人发觉,那么不管你怎么守,也是守不住他。 看小枫吃完药后精神又渐渐萎靡,言正赶紧出声道:「别管他,该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的。你快睡,晚点醒来,让你叔公再仔细检查一遍。」说完,帮他掖了掖被子就盯着他睡。言正不知道小枫和隽颢的关系,只道是叔侄感情好,也不觉得奇怪。 爷爷盯着他睡,小枫只好乖乖地闭上眼。 看着他的睡颜,言正眼神低低的,心中有些发愁的想,这个孩子个性太善良了,实在不是一个适合继承公司的人选,要能掌管一个像言正这么庞大的集团,性格不够强硬是撼不住人的。 他叹息了一声,又摸了摸小枫,才起身走起,深幽的眸子里闪着一道让人看不明的异光。 管家关上门后,小枫悄悄地睁开眼,爷爷的那一声叹气,感觉好像很失望的样子,让他不由得怪起自己表现的实在太糟糕了,不知道会不会给爷爷留着坏印象?在心里给他打个大叉叉? 小枫越想越觉得自己糟糕,好想有人可以说说话,又开始想起隽颢。 布布,你到底去哪了?我都已经醒来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出现?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小枫在心里不停地着唤着布布,希望他再醒来的时候,就能见到他,他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布布说。 布布,你到底去哪了?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扫黄中,欲看锁文部份者,请加驹尼俄司_大腐群^^ 章节目录 第223章 不能没有你 清早,隽颢的房间里。 雕工精致的落地窗正半开着,纷飞的细雨随着冷风吹了进来,金色的窗帘在冬日的冷雨中翻飞轻扬,在暖哄哄的房里注入一道冷冽飒爽。 老管家连忙上前把窗户给关上,就怕晚了害小少爷的病加重,室内又陷入了寂静。 吊挂在床头的输液管里,透明水珠在细小的滴管里一滴一滴无声的滑落,从手背上的细针进到身体里,冰冻的感觉蔓延了小枫的整条左手,可他似乎一点感觉也没有。 起床到现在,他都一直静静地不说话,两眼低低地垂着,一点精神也没有,问他话也不太应声,老管家紧张地猜测是不是昨晚踢被子给冷着了,昨天睡觉前,他还亲自来确认过,人明明还好好的。 按例下午会定时来帮小枫检查和输液的江树仁一大清早就接到管家的电话请他过来看看,江树仁不放心立刻推掉原先既定的约会,匆匆赶来,可是检查了半天并没有什么异常,他的身体状况一直在控制当中,就是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大床上,小枫穿着淡蓝色的睡衣,半倚靠着绣着金丝线的枕头而坐,眼神幽幽地看着手上墨紫色的蝴蝶结,一根指头很小心地在上头摸着,貌似丝毫没有感觉到江树仁的手搭在他额头,就是冰凉的诊器贴在他胸口,也没什么知觉,让坐在一旁的言正和管家看得着急。 冬雨,仍是一直不停地落,就好像下在小枫的心里一样的难受。 老管家把窗户关上,仿佛把他的希望也一起关上似的,他静止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平日水灵的双眼也消失去了光芒,好似灵魂被什么东西抽离去。 言正坐在小枫床边的沙发上,从进门他就一直没有说话,望着小枫很长一时间,忍不住轻声问:「小枫,是不是哪不舒服了?还是在这睡不习惯?」 小枫摇头,却仍是倔强地不说话,沉默地继续摸着手上的蝴蝶结。 言正实在忍不住了,检查也检查不出什么原因,好端端地怎么这么没精神,他起身走到床前,两手搭上他的肩,有点强迫的让小枫正视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能告诉爷爷吗?为什么突然精神变这么差?」 掌下的身体有些凉,言正扯过一件外套,搭在他身上,才稍微暖和了些。 小枫那倔强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令人不舍的脆弱。 「你都不说话,是不是不喜欢住在爷爷这里?讨厌爷爷了?」言正实在想不出哪不对劲,只好自个儿猜,虽然他觉得这个理由微乎其微,却还是不太自信的问出了口。 「不是。」果然,小枫立刻有了反应。「我喜欢爷爷,没有讨厌。」他没有讨厌谁,他只是一直等不到一个人,让他心慌。 已经过了二天了,布布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都没有回来看他,以前不管布布再忙,他生病了,布布一定不会放着他不管的,为什么这次不同,已经好多天了,一点消息也没有。茶几上、床边、甚至床底下,趁管家不在的时候,他都不知道翻找过多少遍了,但是什么都没有,他确定这次布布没有留纸条给他。 为什么? 布布是不是生他的气? 气他离家出走,所以不要他,故意不回家? 有过上次惹布布生气后,把他丢在家里不闻不问的经验,小枫没办法忽略心里不断扩大的阴影,一天两天他还能骗骗自己忍耐下来,可是日子多了,他怎么也没办法不往坏处想。 他心慌意乱,打手机给布布全都转到语音信箱,要不就收不到讯号,想到公司去找布布,却什么事都不能做,爷爷和管家根本不准他乱跑,他不怪爷爷,爷爷年纪这么大了,他没有好好孝顺爷爷,还让爷爷替他多操一份心,他实在很过意不去。 可他也不能无时无刻的巴着爷爷或管家问布布的踪影,他都这么大一个人了,又不是抱在怀里的奶娃吵着吃奶,不停问叔叔回来没,肯定让人笑话,还以为他长不大呢! 「什么事不能对爷爷说的?」言正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慢慢地-- 小枫抬起头对上爷爷的眼睛,心里犹豫着该不该问,这时候一道微弱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小枫却听得清清楚楚,多么熟悉的声音,这只会是一个人的,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小枫急得在被子里翻找,深怕手机仅响个两声就断线,可他越慌就越辩不清手机到底被他埋在哪里,不争气的眼泪被紧张的心情给逼出了眼眶,豆大的眼泪在被子上氲散开来,让人看了不舍。 小枫不假他力在被子下翻出手机,一见到手机里的头相确定是隽颢后,他把手机紧紧地包在手里,才小心地滑开它。 「宝贝!」隽颢一如平日温柔而又低沉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让好几日都见不着他的小枫满眶的眼泪猛得溃堤。 他死死地咬着唇,不敢哭出声来,就怕布布担心,虽然他真的好想放声大哭。 他对隽颢的思念之情,让所有人看了都跟着心酸。 这孩子实在 言正看在眼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说因为有小枫,才能紧紧地把隽颢那匹野马给闩住,那是一条无形的绳子,可却比任何绳子都来的牢靠 「宝贝,我是不是太早打了,你还在睡觉吗?」隽颢唤了小枫一声,却没收到响应,以为他还没睡醒,人迷糊着,便小心地问道。 隽颢这么一问他,小枫顾不上旁边有好几双眼睛揪着他,拼命擦掉脸上的泪水,就怕布布听出一点异样,「布布,没有。」他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用着平常的声音应道。 老管家连忙递上面纸,帮小少爷把眼泪拭净。 唉呀!终于等到二少爷电话回来,瞧他哭得多伤心,这两三天他已经被小少爷问到快答不出话了,又怕他听不到二少爷的消息太过失望,他只能用模棱两可的答案回他。 「是不是刚睡醒?」小枫的声音带着鼻音,他不是很确定就又问了一次。 「嗯!」为了掩盖鼻腔里满满的鼻水声,不让布布起疑,小枫只好应是。 「宝贝,你身体好多了吗?胸口还痛吗?」隽颢紧张地问,离开的这几天,他担心地就只有这个,虽然,小枫肯定被照顾的好好的,但他仍然放不下心。 「不痛了!叔公说再输液几天就完全好了。布布,你不要担心,我很好。」 「宝贝,对不起,临时出了急事,不能陪你。江树仁说你这两天会醒,不过我一直在转机有时差,怕吵醒你,就没给你打电话。」隽颢的声音带着歉疚。 「不会,布布你忙,这里还有爷爷,你不用陪我,我没有关系。」小枫明显说着假话,一旁的众人听着都忍不住摇头。 他们终于知道小枫起床后闷闷不乐的原因,原来就是几天都见不着隽颢,才脸色郁郁。 爷爷和叔公们脸上了然的神情,让小枫好难为情,想着自己刚刚找不到电话时,哭得像个小娃,他的脸都红了,侧了侧身,不让他们看到自己。 「布布,你什么时候回来?」小枫本想着布布肯定在忙公事,不得已才出差,问他回程的时候好像不太好,可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没想到,布布突然掩住了手机,略带调笑的声音,低声说:「知道吗?丈夫在外头出差,只有妻子才会问: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回来?」他一语双关的话,小枫本来还听不懂,隽颢后面又假装女人声音道:「老公,我需要你了………」 「噗………」立刻把小枫给逗笑了,边抹着脸上的泪水,又边微微的笑,布布会这么不正经,肯定也”想他”了,「我……我才不需要……」隽颢的话让小枫臊得满脸通红,心里却甜得像蜜。 脸上哪还有方才的阴霾,只有挂着幸福的微笑在听电话,隽颢之于他,就像是阳光映照在小草上,有他在的时候,小草就拼命地茁壮恨不能自己能变成一颗大树,能靠他近一点;没他的时候,小草连活的意识都没有了,很快就枯萎凋零。 现在他就是活在阳光下的小草儿,接到隽颢电话后,脸上开心地都快能发光了。 「我好失望……我心痛……快帮我叫救护车……」 「你又不是林妹妹……你哪里心痛……呵呵呵……」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竟然说不需要我……我太难过了……我打算晚几天再回去……等你想我了再回去……」 「布布,不要……」小枫还是忍不住求道,可是周围站了好多人,声音小了好多。「……你快回来……」 「什么?听不见……」 「快回来……」小枫试着再大声一点,但是仍像是小猫叫。他的身体为了掩住声音,不被爷爷听到,都已经歪倒在棉被里了。 看小枫根本没什么大病,就是太想隽颢又不敢说,憋在心里才一脸忧郁,既然没事,言正拉了江树仁就到客厅喝茶,管家稍微收拾了一下东西也退了出去。 「再说一次。」这厢还不放弃,非逼着小枫说”需要他”,才肯满意。 「布布……我想你了……你快回来……」人都走光了,这时小枫才敢把自己的心意说出口。 「有多想?」隽颢很坏心地接着问,其实他是真的很爱听,爱听小枫说想他爱他…… 「很想……很想很想很想……」他没有说谎,他真的很想很想,讲着讲着眼泪又涌了上来。没有布布,他的天好像就要塌了一样,他没有办法活在没有布布的地方,他知道他很没用,可是他就是做不到。 这次隽颢听出来了,他的宝贝想他想得都哭了,他望着机场透明的屋顶,想这次出远门的目的,想着小枫以后万一没有他,会怎么样?他的心就一阵一阵的疼。 不,不会的……就算赔上一切,他也不会让小枫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理了理情绪,把眼眶里的酸意全都挥去,贼笑着打开视讯电话,杀得小枫措手不及,只好嘟着嘴打开视讯,毫不意外地看到一张挂满泪痕的小脸。 「你真的好想我!」隽颢笑地得意洋洋。 「一点都不好笑,你讨厌死了!」娇嗔的话语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像个小媳妇抱怨着老公似的,看得隽颢心里甜甜的。 「广播说要上飞机了,明天或后天就到家,宝贝,快亲我一下。」隽颢指了指脸颊。 小枫不疑有他,怕担误他上飞机,赶紧嘟起嘴,朝着手机屏幕亲了一下。接着,听见好大一个喀剎声,隽颢竟然把他亲吻的动作给截屏了下来,还转寄给他,笑着说明后天见,电话就被挂掉了。 呜好笨,又被布布骗了! 可是布布说他要回来了,小枫又觉得很开心,看着手机,他迟迟没从屏幕上移开眼,他还沉浸在和布布通话的甜蜜里,特别是他说妻子的那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亲們,因应扫黃,请点此下载全文fu/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全文下载 请点此下载全文fu/新来的亲们看不到全文的,(会先倒数几秒,不要觉得诡异喔!!!) 会看到以下类似的字: **************************************** 文件名:无过223 文件大小:141mb 下载流量:2256mb 下载次数:16次数 最后下载:2014-08-1422:17 filedesciption叔能无过1~223 **************************************** 亲们,看到锁文这多,我快吐血了。。。。。 千万要支持下去哦。。。。。沒有你们的支持真的写不下去。。。。。。 loveuby驹尼俄司。。。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挚爱的蓓森朵芙 隽颢的一通电话比几贴良药还有效,他来过电话后,小枫脸上就一直是笑容满面,自他醒来后一直笼罩着的阴霾忽地一扫而空。 他依然摸着那只蝴蝶结,但心情却是迥异,窗外仍旧纷飞的雨也随着他的心情变得浪漫又美丽,欣喜地等着布布回来。 门缝里悄悄地出现两对眼睛滴溜溜地在房里转了一圈,发现爷爷不在大哥哥的房里,两个小鬼头才敢从门缝里钻出来。 小鬼头看大哥哥一直盯着手上的东西没注意到他们进到房里,刻意轻声地走到床边在大声吓唬他。 「哇!」「哇!」 大叫声冷不防的在耳边响,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手机差点就掉到地上,「呵呵呵!」大哥哥猛颤了一下,被他俩吓得不轻,两个调皮鬼笑得东倒西歪。 小枫当然不服气,伸出两只魔爪在小妹妹腰上呵她痒,接着又抓住小弟弟也同样来上一手,让她们笑得滚在地上。她们也不甘示势弱两个一起扑到小枫身上。三个人笑成一团。 「你们两个呵呵呵!一起不公平!」 「我们是双胞胎呵呵呵当然要一起。」 「你们先吓我的,扯平了呵呵呵!扯平了不准再来。」小枫先投降,他两只手对四只手怎么也赢不了。 「呵呵呵!我们赢了,大哥哥输了。」 「好好好,大哥哥输了。」小枫赶紧举手投降,还以为她们小他那么多,他能赢的了。 「那大哥哥要陪我们玩。」kitty马上提出战败的不平等条约。自从那天爷爷说大哥哥只要写一份悔过书就能抵过之后,她们已经认定这个大哥哥在爷爷心中的地位绝对是不同的。 家大业大的言家虽然没有像其他上流社会的家族那样在意面子问题,但是,宴请亲友把人都吓坏了,甚至有人昏倒,那可是丢尽了主人家的脸,竟然一只悔过书就能抵过,实在不可思议。 上次她们把毛毛虫放在某某贵妇的身上,就挨了妈妈一顿红烧屁股,哭得唏哩哗啦的,还没饭吃呢,大哥哥竟然没被爷爷罚,而且还得等大哥哥病好,到那时候爷爷早忘了,罚等于没罚,根本可以无视。 「陪你们玩可以,但是我不能出这个屋子,更不能到外头去。」有了一次经验,小枫现在可是乖地很。 「不会,不会,不会出这个屋子。」kitty笑的贼兮兮的,她们不敢自己去,才找大哥哥一起,有他一起什么都不用怕。 「嗯。」小枫当然不疑有他,只要不出这房子,不让爷爷担心就行。 两个小鬼立刻把小枫拉出房间,小枫也乐得让她俩带路,来了这么久的时间,他还没有机会好好参观这屋子。 小枫他们一行人向着楼梯的反方向去,老天爷似乎也懂得小枫的好心情,黑幽幽的乌云渐渐散去,几道阳光从薄云里穿透出来,把室内洒的明亮。 辉煌大气的廊上一盏盏水晶吊灯一路到底,两面房间和房间之间除了精致的雕刻,全吊挂着大幅中世纪的壁画,仔细读了一两张上头标示的名牌,竟然都是耳熟能详的巨擘,无庸置疑这些名作必定是价值不菲。 来到最后一间屋子的雕花门前,小鬼头小心地打开房门。 「这里是哪?」小枫好奇地问。 「这里很漂亮喔,大哥哥,这里是大奶奶的房间。」 「不是,是哥哥的爸爸的妈妈,她的房间。」 「那不就是奶奶吗?」她们童言童语的吵着,门在她们用力一推下,无声地打开。 圆弧型的落地窗微敞着,粉白色的纱窗在风中飞舞,窗前静静地摆着一架白色三角钢琴,如珍珠般白净的琴面,在柔和的阳光下闪着银光,上面没有任何的雕饰却更显优雅脱俗,衬在一旁的粉色玫瑰花就像随时等着主人回来似的,绽放地娇艳动人。 kitty迫不及待地打开琴盖,一长列雪白的琴健现在眼前,她拉出琴凳爬了上去,回头跟小枫招手道:「大哥哥,这里。」说着边拍着自己旁边的坐位。 小枫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坐上去,jeff也在他之后,坐到他旁边,三个人一同坐在琴凳上。 小枫伸出手小心地抚着琴面,琴键看起來一尘不染,白得快能透出光來,摸起来还非常的细致,甚至比女人的皮肤更光滑。他手指轻动,叩了几个键,清澈明净的琴音在屋子里响起仿佛来自神的殿堂,心中兴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平静。 「大哥哥,你会弹琴吗?」kitty问道。 小枫笑著摇头,他从没学过钢琴,甚至连钢琴都没亲眼见过,生活在穷乡僻壤,一般人家根本不可能有钱让孩子学琴,只有偶尔能在广播里听见一些钢琴曲子,不过收音不好,断断续续的,一点也不觉得哪里好听。 他可以猜想到这架钢琴能独占着这百坪的空间,周围干净的都快能发光了,它的价值肯定不菲,意义也特别不同。 他的指尖再一次触上那光滑的琴键,当那琴音从他的指间流泻出来时,他不由得扬起了嘴角,眼底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愉悦。 「大哥哥,我会,我教你。」 「我也会。」小鬼头像两个小老师一样,一人抓起小枫一只手,把它摊开,「大哥哥,姆指要放这边,然后食指」指头一根一根的被放到琴键上。「小指头不能翘翘的哦!」kitty按照老师教她的,一步一步告诉小枫。 kitty和jeff很有耐心,小手抓起他一根指头,一指头一指头的按下,「大哥哥,你听do、e、mi、fa、so。」接着把每个琴键的名字跟声音,各扣了一次,「大哥哥,换你试试」 小枫点点头,按顺序敲了一遍,「大哥哥,这次快一点。」kitty和jeff也跟着把手放到琴键上,三手连弹,kitty先弹一遍,接着换小枫,然后是jeff,三个人越弹越快,觉得很有趣,乐呵呵的。 在客厅里品茶的言正,一听到琴室里发出轻重不一的琴音,心里没来由的恼火,不知道哪个该死的家伙竟然未经准许,擅自进到琴室里,把卡洛儿心爱的琴当作玩具,气得言正立刻放下茶杯,冲上楼去。 「大哥哥,我教你弹曲子,它叫balladepouadeline,这曲子很好听喔!」kitty先示范了一次,她虽然还很小,但是家里已经请老师在家开始教她学琴,她把记得最清楚的一首曲子教给小枫。 这是一首耳熟能详的曲子,算是较为简单的钢琴曲,一般人学个两周,大概就能上手,她连续弹了几次,小枫盯着她的手势,把曲子跟音调记在心里。「大哥哥换你试试。」 小枫仿着她的动作,把熟记在心里的曲调,一键一键的推敲,一个音符一个音符的试,慢慢地竟也能凑成一小段曲子,让他意外的欣喜,两个小老师再一旁提醒他,他来回不停地尝试,终于能把整首曲子给串起来。 「哇………大哥哥好厉害………」两个小鬼头看着他,小嘴都成了o型了。她们真不敢相信,大哥哥的记忆力这么好,不过,才看她演示几次而已,竟然就记住了。 「不厉害,只是这首曲子我曾经听过,弹错了很突兀,所以能记下。」小枫不觉得自己哪厉害了,可能是听多了的关系。他兴致正浓,随即又弹了起来。 小鬼头早就坐不住了,一溜烟的往隔壁房间去探险。 「哇!哥哥,好漂亮的珠珠喔!这是什么?」玻璃储柜里摆放着卡洛儿生前最喜欢的首饰,一件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专人每天打理擦拭它们,让珠宝闪闪发亮。 两个小家伙看得目不转睛的,接着又跑到另一边的衣柜,打开柜门,拉出长长的礼服裙摆,「哥哥,这是不是公主穿的?我从来没看过这么漂亮的礼服?」kitty喜欢地不得了,把裙子围在自己身上,「哥哥,你看我像不像公主………」 一直能听到她们搜到宝物后,从隔壁房间里传来此起彼落的惊呼声,只是全神贯注在琴键上的小枫并没有听见。 他的眼里只有黑色和白色的琴键,对于它们竟能发出这么美妙的声音,让他觉得非常神奇。这声音彷佛来自天堂,无比空灵而出尘,原来世上真有所谓的天籁,大概就是指这个意思吧! 小枫尝试了一遍又一遍,没查觉到周围已经没有kitty和jeff的声音了……… 一双饱经沧桑,受尽苦难的眼睛,站在他背后,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是深沉,是忧郁,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视线已是一片模糊,眼前只剩破碎而又模糊的人影,眼角的皱纹紧了又开,嘴里突然尝到一股咸味,满是皱纹的脸颊上滑过温暖的液体,看着小枫的背影,久久不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26章 魔曲 …………同样纤瘦的背影,同样空灵的琴音,和一张一触到琴键就勾着甜甜微笑的脸,此情此景,让言正不由得想起伊人,思绪远远飘到千里之外……… 1960年,奥地利,欧洲最古老的音乐学院 一个身高约一米七左右纤瘦的少年站在校门口,头上顶着一头古怪的发型,一手搭着一只斜包,旁若无人地看着对街上。从他身边经过的同学,无不回头多瞧他一眼,纷纷对他投以同情的目光。 额!可能是拒绝不了美发系的同学,被当成实验对象吧! 不不不!应该是遇到了电锯狂魔吧 要不怎能把头发弄成跟地上这丛杂草一般可怕,或许该建议他换个设计师,还有千万别答应谁去当个实验物件,同学心里不由得帮他想起办法来。 少年似乎一点也没感觉到从四周不停地投射过来的同情眼光,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大街上的一隅,似乎正等着谁出现。仔细瞧,其实,除去头上的那顶杂草不看,少年五官端正,样貌倒是挺清秀的,不失为一个美少年。 耳边隐隐传来大笨钟沉闷的声音,从学校的高塔上慢慢传遍整个校园,原本无动于衷的少年终于挪动了脚步,却不是往学校里去,反而朝对街上走,平静无波的眼底,突然漾起了波澜。 正当他要迈开步伐,一只手突然搭上他的肩,把他整个人圈住,「爱因斯坦,你好像走错学校了,才刚拿到奥林匹克科学竞赛冠军的家伙,应该不可能在音乐学院出现吧!」搭在他肩上的人个头不小,年龄和少年相当,五官深邃却有着东方人的面孔,貌似是个混血儿,看起来颇为英俊帅气。 个头高的这个少年也不怕他生气,边调侃他,边嗤嗤地笑。 号称小爱因斯坦的少年嘴上也不饶他,跟着道:「你这个商业奇才不在华尔街呆着,放着大少爷不做,跑来这杀鸡,修琴弦,你的金算盘确定没打错。」 「葛兰,这你就不懂了,在我们商人眼里,处处都是商机,我要是能在这挖到几个音乐天才,一样能荷包满满。」 「亏你还叫言正,赚钱的念头都敢打到学生身上。」少年哼了一声,接着道:「如果没有留声机,没有播放器,音乐仍是富人才能拥有的享受呢!我到这可是想为人类谋福利。」两人的智商难分轩轾,耍嘴皮也是互不相让,一见到面,你一言我一语,斗来斗去。 不过,他们斗嘴的同时,眼睛却都没离开过转角处,一直望着那里,不知等着什么人出现。 阴晴不定的季节,方才本还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天空一下子就阴暗了下来,开始飘起了细雨,但是他们却毫无所觉。 直到一个纤细的身影在转角出现,两人着急的脸上,才透出了愉悦。 一个穿着粉白色洋装的少女,一手轻捧着琴谱护在怀里,一手远远地朝两人招手,她的头上松松地绑着两个蝴蝶结,一头及腰的长发,彷佛山涧里倾泻而下的瀑布,随风轻扬着,清丽脱俗的娇颜上荡漾着如暖风般的笑容,明明是飘着细雨的灰暗街道,可女孩的周身却仿佛有阳光在映照着她,更显娇媚可人。 「葛兰,言正,我迟到了。」女孩一到他们触手可及之处,一人立刻帮她披上外套,另一人忙帮她遮雨。 「卡洛儿,没有关系,还早。」言正安慰她道。 「来不及热身了,先把手捂热,等等就可以直接上场表演。」葛兰拉起她的一只手,放在手心里磨擦着。 「谢谢,可是我好紧张!紧张到睡不着了,一晚都没睡。」女孩无辜地嘟着嘴,眼下淡淡的黑眼圈,表示她没说谎,害两个少年心疼不已。 「有什么好紧张的,说过我们会帮妳。」 「等等你放胆去弹,我们会配合妳,不必担心,绝不会让你出糗的。」 女孩听完少年安慰她的话,立刻绽开了笑容,「你们真好!」水灵灵的大眼弯成了新月,睫毛一闪一闪的颤动,看得两人如痴如醉。 卡洛儿根本不知道为了她这场新人演奏,葛兰和言正放下自己手边的工作,在家里不知演练了多少遍,数都数不清了。 历史悠久的音乐学院,今年破天荒收下年纪最小的大学生,为了向世人证明他们挖掘了一块美玉,特开先例举办新人演奏会,让卡洛儿好好表演一番。而且指定从学校创校之初一直传唱下来的经典名曲:love,这首曲子顾名思义需要小提琴和钢琴搭配演奏。 当初为卡洛儿挑选小提琴手时,学校里意外地掀起了一场激战,比赛第一回合过后,所有人全都主动退出比赛,自叹弗如。 不过所谓的激战,其实只有两个人,系里两个第一小提琴手就在舞台上,大战三百回合,就这样奏了三天三夜的琴,连评审都累趴了,他们却仍在比,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愿退出,非要比个你死我活不可。 到最后,没人搞得清楚他们到底是在比琴艺,还是在比体力……… 更令人不解的是,这两个小提琴界的奇葩,一个是物理界的怪才舍巴黎理工学院优渥的奖学金不去,一个是企管经营的翘楚也不把哈佛大学放在眼里,两人偏偏都选择窝在这里。 幸运的是,他们又刚好对小提琴小有天份,不知道拉琴跟智商是不是成正比关系,这让巴黎理工学院和哈佛大学的教授想破了脑袋,说破了嘴都没办法让他俩改变心意之后,也为他们开出先例,只要一学期能三分之一到校,作业都能交齐就让他们顺利毕业。 从不曾把心思放在校内外任何比赛的葛兰和言正,为何一改常态,其实不是没有原因的,为的就是学院里一直流传着的美丽神话。 love是创校的一对恋人写下的经典名曲,把他们相遇、相知、相守的爱情故事谱成曲子,男子拉奏小提琴,女子演奏钢琴,在学校典藏的琴谱最后一页写着双琴合鸣,百年同心。 那对恋人留下了这句话,故事就这样流传了好几百年,不管是不是真如那对恋人所言,合奏过这首曲子就能永结同心,都已经不可考证。但学校里的学生们仍是前仆后继地尝试弹奏这首曲子,但最后真能够做到琴瑟合鸣的人却是少之又少,原因无他,创造这首曲子的那对恋人本身就不是普通的演奏家,他们将毕生的心血全写在里头,要能演奏这曲子不仅仅要技巧高超,两人还必须心灵相通,才能完美的诠释。 曾经有不少恋人特别执着在这首曲子上,或许为了证明两人相爱,又或许为了证明自己技艺超群,坚持到最后没练成曲子,却废了双手。 毫不意外,这首原本相爱相恋的曲子最后被凡人给妖魔化,同学们互传着你若是想害谁,就把琴谱送他。 直到葛兰和言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也提不起手,两人才不得不作罢,评审被他们的坚持打败,投票做出了决议,让两人一起上场和卡洛儿合奏。 三人难分难舍的爱情故事,就在琴声中流转,想起葛兰的失踪,想起卡洛儿的死,又后来隽林也发生意外,隽颢的重伤,还有呢?难道会一直延续到下一代、下下一代吗?它所带来的苦痛,一点也不亚于当初练习这首曲子时的难度。 言正心中酸楚,扯了扯嘴角,嘲笑自己,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妙。 或许,那首魔曲就是为恋人谱的,不是为三人谱的,我们非要一起弹奏它,引来了神的妒恨……… 你说是不是? 葛兰,我们聪明反被聪明误………我们希望她快乐的过一辈子………最后,却郁郁寡欢而终……… 葛兰,如果你知道………你知道魔曲里暗藏的诅咒是如此,我们还会愚蠢地,争个你死我活吗? 言正早已泪流满面,现在仅存他一人活着,若不是为了卡洛儿的托付,他不会独留在这世上。 他想了想,把脸上的眼泪抹净,不服气地朝窗外的天空瞪了一眼,在心中骂道:就便宜了你,葛兰!如果你没把卡洛儿照顾好,等我去到那,肯定和你没完。 他收拾收拾了情绪,再重新睁开眼时,言正的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悲伤,痛苦的回忆全被他藏回到心里去,他慢慢走近到小枫的身边。 小枫一见到身旁突然出现的人,猛地停住了手,「爷爷!」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嘻。。。。看出端倪没。。。。好多秘密在这章里。。。。 章节目录 第227章 相随的史特底发利 眼前竟然是爷爷站在他身旁,小枫作贼心虚地猛然从凳子上站起,摇摇晃晃的要往后倒去,好在爷爷先拉了他一把才站稳。 他紧张地左瞧右瞧,屋子里早就不见两个小鬼头的身影,一颗心顿时心凉了半截,kitty和jeff到底什么时候离开,怎么没一起带上他。 他完全都不知道,原本他们进到房间里玩去了,那时候他边弹琴,耳边还能听见他们连连地惊叫声,不过,后来他根本就忘记了他俩的存在,一直专心在练习上。 小枫不知道的是他俩其实是被爷爷赶出去的。 小枫看了眼墙上的钟,怎么才一晃神,他已经待在这快三个小时了,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还以为才过了半小时多呢。 「别那么紧张,瞧你差点就要摔了。」言正看他老是少根筋的样子,忍不住就要念一念他,虽然才同住这么些天,他已经见识到这孩子伤害别人的事是一项也做不来,不过,折腾自己倒是很厉害,常常一个不小心就磕磕碰碰的,身上每天都少不了瘀青作伴,难得他脾气爆躁的儿子竟然能受得了,没在他身上发作起来。 言老爷子不知内情,那是因为他的公子掌功了得,小枫怕死他的如来神掌,被镇得死死的,才有所收敛,不然现况会更加惨烈,恐怕他老人家心脏会受不了。 「爷爷,对不起……」小枫看了眼言正,又低头摸了摸琴键,刚刚还光滑如新的琴键,现在被他玩得满是指印,他看向爷爷歉疚地的说:「等等,我去找管家拿清洁工具,保证一定把它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他们没有经过同意,擅自进到这里,就已经很不应该了,还把房里弄的一团乱。 这琴一直都保持得亮晶晶的,肯定是爷爷的宝贝……小枫这才后知后觉地领悟到,原来小鬼头们就是怕自己会挨骂,才刻意找他一起来的。 「为什么要等等?怎么不现在马上去?」言正抓到了他的语病,刻意问他。 「我……」被爷爷听出了端倪,小枫有点不好意思地吐舌,接着小心地问道:「爷爷……我可以再弹一下下吗?再一下下就好了,可以吗?」 「一下下你就能弹了吗?确定?」言正抚着他的头笑道。他似乎又看到曾经那个小小的孩子,个头都还没能构着琴键,就缠着他说想弹琴。 言正让小枫重新坐下,自己也坐到一旁,「再弹一次给爷爷听听。」 小枫腼腆地笑笑,把自己记在脑子里的调子又弹了一次,但是感觉却有点糟,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爷爷,「我弹的好差。」 「没关系,多学学就能更好了。」 「真的吗?爷爷,我可以学吗?不会年纪太大吗?kitty的妈妈说越小开始越好,我会不会太晚了?」小枫有点担心。 言正笑了笑,鼓励他道:「没有任何事比不做更晚的,有心要学,永远都不嫌晚。」而且他相信小枫一定有天份,就跟他的爸爸和奶奶一样,紧接着又担心的说:「不过得适量,不要一投入就没天没夜的弹。」不是他爱瞎操心,而是有前车之鉴。 「是,爷爷。那我可以常常来这儿吗?」小枫一双眼睛晶亮亮地看着他,眼底写满了兴奋之情。 言正看着这孩子,心里从没这样感谢老天爷过,感谢祂,留给他这根独苗,来延续他们三个人的遗憾。 「当然行,当然行,以后这里就是属于你的,你随时都能来。」言正拉起他一只手,放在手里捂着,「瞧,你的手指这么冷,怎么能期待弹出一手好琴,是不是?钢琴家最保养自己的手了。」 小枫没想过当个钢琴家,他只是喜欢这琴的音色,不过,看着爷爷揉捏着自己的手,心里万分感动,「爷爷的手好暖。」 言正看着他,脸上只有笑,跟着把小枫的一只手张开,放到自己的拳头上,「弹琴手势最重要,就像这样把手松松地张开,虚握着爷爷的手,这样是最好的,要一直保持这个样子」言正帮他调好坐姿和手势,小枫又继续练习。 看着他开心地沉溺在音乐的世界里,言正想起卡洛儿刚过世的时候,他思念难抑,竟然给隽林穿上相似的衣裙,看着他弹奏钢琴的背影,总能安慰他,好像卡洛儿从不曾离开他似的 小枫又练习了好几次,他噘着嘴,很不满意地回头,「爷爷,不好听。」必竟是个五岁女孩教他的,自然是怎么弹都好听不起来。 言正大笑起来,「爷爷弹一次给你听听。」 小枫一听马上起身让出位置,看小枫瞬间发亮的眼睛,言正微笑了笑,得意道,「这是音乐系入学的必备基本功呀!」他一坐正姿势,立刻就弹奏了起来,在他的指尖下,每一个音符都像有了生命似的,附予他们灵魂,在琴键上跳跃着,听得小枫如痴如醉。 一曲奏毕,小枫立刻紧趴着爷爷要他教,「爷爷,你弹的真好,你教我,好不好?」 「爷爷这不能算是好,这只是常听你奶奶弹奏,听多了也有心得而已。以后如果你喜欢,爷爷请大师教你。」 「真的吗?大师会愿意教我吗?」 「呵呵,改明儿个,爷爷找个朋友特别指导你,不过,你可不能只有三天热度,给爷爷漏气喔。」 「不会。我会用心学的。」小枫忘情地搂着爷爷又笑又跳,有一天,他也要和爸爸奶奶一样好。 「好好。这才是爷爷的乖孙子。」抱着他,言正的心里感到十足的安慰,这孩子比隽林真是活泼多了,如果能早点找到他多好。 「那爷爷你学的是什么乐器?」 「爷爷学的是小提琴。」言正起身到柜子里,拿出他的珍藏-史特底发利。 「爷爷,我想听。可以演奏一曲吗?」小枫急急地摧促着。 言正对他笑了笑,把琴放在手里,轻抚着琴身,自从隽林死后,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年没再摸过它,现在把它放在手里,他甚至能感觉到史特底发利在哭泣。 他一手熟悉地把琴架在脖子上,一手拿起弓弦,试了几个音后,拉出那首充满回忆的旋律。 彷佛回到三十年前的那一晚,三人完美的演奏\”love\”,过去从没有人真正领略过它的魅力,恋人甜美爱情故事蕴藏在音符中,直到这一天被三个初生之犊给发掘出来,一首曲子感动在场所有的人,掌声此起彼落。 卡洛儿演奏完毕后,更是一举成名。 钢琴上的仙子、音乐才女等等封号,争先恐后的被人们冠上。 当天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如此难以演绎的曲子,毁了多少双手的魔曲,在她的指尖下就像水面上泛起的涟漪,轻轻一点就自然漾开美丽的形状,悠悠荡荡,美妙的音符在心中缓缓流淌着 悠美的旋律回荡在整个言氏的宅邸里,言正仿佛能看到卡洛儿脸上明媚的笑靥。 二年的大学生活充满无限的美好与欢乐,那是他们一生最快乐的时候,相信他这么说卡洛儿和葛兰一定也会同意他的话。 不过,他心里明白,其实卡洛儿爱葛兰的程度是胜过他的,或许一切在冥冥中就已经注定,两把小提琴对上一部钢琴,或许越是心意相通的人,才能是真正的恋人,葛兰的小提琴确实拉的比他好,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第三个学期刚开始的某个深夜,葛兰突然出现在他出租的公寓门口,葛兰当时的神情即使到了现在他仍是记忆犹新,那是他从不曾见过的慌乱,连倒了几杯水给葛兰,却都因为他手上止不住的颤抖而打翻了,热水浸烫在他手里,他竟然都毫无所觉。 他忙问葛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吓成这样? 但是,不管怎么问葛兰都三缄其口,只叫他别问,什么都不知道最好;临走前,葛兰说了好几次要他好好照顾卡洛儿,把卡洛儿交给他了。 「为什么葛兰说清楚再走?」 「葛兰,你要去哪?」 「什么时候回来?」不管他如何的喚他,葛兰都沒再回头。 所有他问的问题全都在风里被吹散了,葛兰一句话都没回他。那一刻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莫名地流下泪。从那天起,这辈子他就再也没见过葛兰了,没想到他们同窗的缘份竟是这么地短。 「爷爷,太好听了,这是什么曲子?」小枫拉着爷爷兴奋的问,言正这才从回忆的思绪里回过神来。 「这首曲子的名字叫做恋人,那是我们学院里一直流传下来的曲子,也是你奶奶的成名作」言正把这首魔曲的故事娓娓道来。 「好神奇喔。」小枫听得惊喜不已,以前一直以为这种故事只有童话里才有,没想到在21世纪的今日还听到。 就跟其他音乐学院里的学生一样,小枫也在心里偷偷盘算着,有一天,他也想和布布一起合奏这首曲子,他们男男相恋的不伦爱情更需要神的祝福,就算不能公诸于世,他仍希望他们能相爱到老,像普通的夫妻一样。 他满怀希望地问,「爷爷,那叔叔会不会拉小提琴?」小枫的一句问话,把仍沉浸在回忆中的言正给逗笑了。 「他呀!唉,根本没那个耐性,不管做什么事都恨不能立竿见影,练两三次达不到效果就烦了,花了很多钱也就学了一首曲子,那还是练了一年才稍微像个样子。后来再逼他学,他老拿史特底发利当短棍一样玩,爷爷真怕他了,不学也罢。」言正说得无奈,小枫却听得哈哈大笑,他可想见布布把史特底发利拿在手上甩,急煞人的样子。 不过,布布只是懒得花时间,并不是不会拉小提琴,爷爷说恋人这曲子重心是放在钢琴上头,难也是难在钢琴,小提琴是辅助作用,虽然也不好学,但是并不像钢琴需要超高的技巧,或许他多发发缠功,缠住布布,还是有机会让布布把曲子练完,在那之前他得要先练好钢琴才行。 「爷爷,我想要学恋人那首曲子,可以给我钢琴的谱吗?」小枫完全忘了自己根本是门外汉中的门外汉。 「你今天才第一天摸到钢琴,就想着要登天啦?」他的要求当然立刻就被言正给否决掉,担心这孩子是不是三分钟热度的人。 「不是,我只是想以它为目标,总有一天,我一定能弹它。」小枫自己也不懂为什么会这般的自信。 「还是不行,等有一天,你自认弹的不错的时候,让爷爷验收过关,才能把琴谱交给你。」言正心中仍有疑虑,并不是怕琴谱毁了小枫这块璞玉,而是他怕这首曲子,真是一首魔曲,所有的事情就终止在他身上吧,等他到天国见卡洛儿的时候,就顺便把诅咒也带走,绝不让它再接着迫害他的子孙。 「我一定会努力练习,直到有一天,爷爷点头同意为止。」小枫的眼底是说不出的坚定,为他,为了布布,为了能相守在一起,他不怕困难,相信有一天他一定能弹奏它,而且非常的好。 自从小枫立下心愿之后,他每天一起床就到琴室里报到,心想着只要能多抓住一点时间,他就能离愿望再更近一些,而他和布布的爱情似乎也能更长久似的,这让他更有动力,更加勤快的练习。 以前他多讨厌上音乐课,因为他变声变得慢,又跳级的关系,他的声音一直是被人取笑的对象,笑他分明就是个女孩,为什么故意到男生班来,时不时地总要被同学欺负,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疯狂的爱上音乐,几乎快到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 时间就在他一遍又一遍的练习中溜走,直到小枫猛然惊觉到时光飞逝之时,隽颢和他约定回到家的日子已经过去。 二天了!布布呢?为什么还不回来? 布布呢?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发酒疯 〔上〕 小枫的心中一直怀着隐隐的不安,布布除了刚相认的那次离家近一星期以外,就不曾在他生病的时候离开他半步,有一阵子甚至连工作都不要了,想退居幕后只为了能够好好的照顾他,像布布这样为了他,连公司都可以不要的人,怎么可能在他生病的时候失踪,而且明明答应他在两天后回来,却又食言,这些都不是平日行事稳重的布布会做出来的事。 虽然公司里的事他懂得不多,也没有布布和爷爷那般聪明,但他并不傻,布布说过如果一个像言正这样庞大的公司,几天总裁不在就出乱子,就表示他管理失当,更何况底下还有小林叔叔他们帮他,小枫相信布布绝对不是因为公司的事,迟迟不回家。 可越靠近可能的真相,他就更显得不安,如果是公司的事,根本用不着他来猜,记者报纸都会明明白白的写清楚,用放大十倍的字体登在头条,让你不想看到它也难。但如果都不是这些,那会是什么? 就算他去问布布,布布肯定不会告诉他的,每次都把他当成孩子一样,他才没那么脆弱,他想帮布布,不知道他会不会有危险?是不是坏人又出现了呢? 小枫无法可想,又怕给布布增加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只能把担心的情绪全发泄在钢琴上头………… 二楼琴室里不停传来钢琴声,相同的曲目一遍接着一遍,已经持续了有好几小时了。 坐在客厅里的言正仔细听着每一个音符,搁在椅把上的手,指头腾在空中滑着圆圈,犹如一个指挥家不自觉地替他数着拍子,这曲子经过多日的练习,小枫已经弹的越来越顺手了。 眼前是高茂和高盛两兄弟的脸,就像正演着无声皮影戏似的,只见他们嘴型不断变来变去,可他一句也听不进去,自动消音了。 小东静静地坐在一旁,心里惦念的也全都是那个正抚弄着钢琴的人,不知道今日是不是有机会见到他。那日言隽颢找到他们之后,小东本以为他这次逃家绝对是死路一条,高茂高盛肯定不会放过他,却没想到言隽颢竟然意外地出手相救,这让原本恨不得除他而后快的高茂高盛以为他已经博得言隽颢的信任,对他也就更加地信任。 可也就从那日起,他就再也没机会见到小枫了,虽然他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两人碰面的机会却是微乎其微,中间似乎有一只无形的黑手挡着,让他一直见不到小枫。 高茂和高盛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买通学校,今年夏天他就要跟小枫一起上学去了,他们指派给他成山成塔的书,说是跟公司经营有关,既然要演出少主回归言氏的大戏,怎么可能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非要他把书给啃完不可,先别管书里写得是什么东西,那些蝌蚪文分开的时候他还知道他们是26个字母,当他们合在一起的时候,他真是一个字也不认得,不管他怎么努力按翻译机都没有用,他几乎等于是变相的被软禁在房里。 当然他也没指望高茂高盛能有多大耐性,在小东看来,这只是他们未来拿他出气的办法,他随时都有等着挨揍的准备。现在他唯一在乎的就是楼上那个人,是不是已经原谅他的鲁莽,会不会再相信他给他机会,他在乎的只有他而已。 不带一丝情感的曲调练习,一遍又一遍的弹奏,直到双手的主人再也忍受不了自己心中的焦虑,飞扬的十指忽地用力往琴键一扣,震耳的声响差点让楼下谈着公事的几人从沙发弹坐起。 言正猛地坐正起来,就怕他的宝贝孙子是不是撞到头了,不待言正指示,管家已经首先上二楼查看去了。 冷风直直的吹进大敞着的窗子里,粉色的窗帘层层飞舞,抬头望着披挂着火红霞衣的落日,不安的情绪越来越深,小枫盯着手机里隽颢的头像,长出了一口气之后,滑开手机盖子,硬着头皮摁下了通话键。 嘟——嘟—— 电话都已经进到了语音,还是无人接听,小枫只好挂断电话,他一连拨了三次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失望尽显在脸上,眸子里盈满了泪花。 江牧华的别墅 白色欧式餐桌前端坐着一个身着粉色上衣的男子,飘逸的金发如丝带般柔亮自然地垂挂在肩上,净白的脸蛋比女人还要柔媚,可在他身上却找不到一丝女气,反而更让人觉得俊美。 占地百坪的空间,一路到大门口没有任何隔断,天天呆在医院里,看到的全是一间间病房,回到家,江牧华就喜欢这样宽敞没有隔断的房子,整个一楼能用一眼看尽,从会客厅、居家区、书房到厨房,只用不同的装饰和颜色区隔开来。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人,诡异的安静,明明开着暖气,却让人不自觉得发冷,有些毛骨悚然。 江牧华低着头,用他受伤的右手很不灵活的操作手里的筷子,想把碗里的豆仁给夹起来。 四指的指头好不容易才把两只筷子分开到足够的宽度把豆子夹到中间,手上稍微一个抖动,豆仁又从筷子溜走。 正常人而言极为简单的动作,对江牧华却难如登天,额头上悄然地渗出了细汗,右手因为过度的练习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他有些气馁地捂住脸,玉石般的贝齿紧咬着发白的嘴唇,微拧的细眉显示他的不甘。 虽然右手复原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预期,比起其他任何手腕重伤的患者而言,不到两个月的功夫能操作筷子,已经让所有复健医生惊呼奇迹了,但是他却不能满意,有多少他的病人性命垂危跟时间赛跑,他到现在却连颗豆仁都夹不起来,到底还要多久才能重拾手术刀,才能精准的使用刀子,挫折和自责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不停地在他心中加深………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来了一缕轻烟,几乎不可用肉眼辨别出的烟缕,绕上他颤个不停的手,不灵活的指头在空气中竟自己一根根的挑起,透明的轻烟就像隐形的气囊似的靠在指头的两侧,顺着每个穴道揉捏。 手上触觉还不太灵敏的江牧华直到指上按压的力道慢慢加重,才惊醒过来,立刻气愤地要抽出自己的手。只是不管他怎么用力,那缕轻烟却一直缠绕着他,甚至将他的手定在空中动弹不得。 江牧华用尽吃奶的力气,拉扯几次无用之后,再也忍不住对着空气破口大骂:「你滚,放开我,走呀!」 江牧华气的咬牙切齿,「你滚,不要你管,你走呀!」但是屋子里分明没有人,屋子仍是空荡无物,连只飞蚊都没有。 他的手仍腾在空中,指头一根根被挑起后,手掌被整个摊开,掌心的穴道上莫名地出现一个个按压过的红痕,江牧华持续的用力想扯回自己的手,是却徒劳,气极了的他眼底逼出了泪光。 他不甘心地瞪着空无一物的餐室,大吼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一道空灵浩渺的声音犹如来自地底深处,一直靠近到江牧华耳边才渐渐清晰:「让我帮你,好吗?」语气里尽是乞求,和使劲缠绕着江牧华手的气旋成了强烈对比。 「你滚!我不要你帮。」江牧华继续对着空气发脾气。 「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不要你管,捡不起来,我就不吃!」他的早饭就是那盘豆仁,要是他夹不起来,他就不打算吃了,「饿死也不要你管。」随手抓起筷子就往空气里掷去,可筷子才刚一飞出桌面,就又从空气里飘了回来,整整齐齐地摆回盘子上。 「大夫,你以前说不能这样虐待身体。」 「谁跟你大夫,我是医生,不是大夫。你这个古人死回你的朝代去。」江牧华已经被他气得口不择言了,突然抓起装满水的杯子,又摔出去。就在杯子要砸在地上的时候,它像影片倒带似的,飞回到桌子上。 骂也骂不走,打也打不过,这就是江牧华近一个月的生活。 有气无处发的江牧华,看着桌上完好如初,又是满满一杯水的杯子,咬牙切齿地大叫:「你给我滚出来。」跟空气打架永远也打不着,干脆叫出来,发泄个够。 「是,遵命医生。」话落,屋里突然出现一点一点的红光,点点星火先是分散在空气里,接着慢慢凝聚、结合,现出一小簇一小簇的火苗在江牧华的眼前跳跃,最后隐隐现出了一个人形。 江牧华一双美眸气呼呼地瞪着前这个不是人的“人”。 如火焰燃烧般的红发一蔟一蔟的,像张牙舞爪的火龙腾在天空上,直到一张俊逸的脸庞现出了全型,火红的长发才慢慢披散在地上,这个“人”和正常人一样有脸有身子有手有脚,修长的身形加上俊美的五官,让人只能把他和天上的神祇联想在一起。 不过,看在江牧华眼里一点都不觉得哪儿帅了,现在他恨不得手里有一颗臭鸡蛋,可以直接往他脸上砸去,因为那对闪着红光的妖异眼睛正看着他笑地得意。 「笑什么笑,不准笑,快放开我。」管他是神、是鬼,江牧华才不管这些,劈头就骂,终于见到个“人”,要泼粪也得有目标才行。 金灿灿的一对眸子敛去了笑,含着不舍深情地直视着他,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对他诉说,可江牧华就是不愿听他一句,他无奈,别无选择下,只好默默地陪在他身边。 今天他隐在江牧华身边一整天,瞧他夹了一天的豆仁,一口饭也没吃,他心疼自责的无以复加,害他废了一只手的人是他,他希望江牧华给他机会弥补他的过错,可江牧华根本理都不理他,见到他可比瘟疫似的,拼命往外推,甚至恶言相向。 他不会怪他的,就算口出恶言也好,至少不是不言不语,在他终于找到江牧华之前,他就是抱着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只要还有反应就好。 红发的男子一声不哼的,没有理会江牧华,反正不管他说什么江牧华根本不听,他除了等还是等,他都等了千年了,还怕这一点时间吗? 他依旧抓着江牧华的手不放,用指腹持续揉捏着他的手,既然他不肯给他机会治疗他的手,那他只能默默地陪他,直到他愿意原谅他为止。 他的痴情不但没能感化江牧华,看在江牧华眼里反而让他更加的生气,「就是你,秦云,就是你废了我的手,我用不着你同情,你给我放手!」不管江牧华怎么扯,他就是不放,最后他气得拉起他的手,就咬上去。 江牧华作梦也没想到一向冷静的他,遇到秦云之后,自己的行为会幼稚的跟一个孩童一样,把他的手放到嘴里咬,而且还使劲了力气,如果能把他的手咬断也好,永生永世他都不要再跟他有瓜葛。 被咬出了一大个血口子的人眉头一动不动的,脸上一点疼痛的表情也没有,秦云心里想着如果这样能让他解气,他可以送上刀子,让他痛痛快快的割个够。 直到血腥的气味漫进嘴里,才让他的理智稍稍回笼,江牧华猛地放开他的手,本来还有些后悔自己的行为,接着见到鲜红的血一滴一滴的从牙印里冒了出来,一触到空气,立刻燃起一道小火焰,最后气煞人的看到刚刚血淋淋的牙印子在火焰燃尽时,伤口已经消失不见了。 江牧华感觉自己就是被耍了,他根本伤不了这个“鬼”一分一毫,就在他恨不能用眼刀杀死他时,秦云一个提气把他抱离了椅子,捧起他的脸蛋,低头吻上他的唇,如火般热烈的吻来势汹汹,辗压着他的柔嫩,江牧华怎么可能配合,又推又踢,「你凭什么………吻我………你……给我住嘴………」 「不行,我的血会在你的嘴里烧起来。」被他这么一说,江牧华终于感觉到嘴唇上一点一点的灼热,便不再反抗。 这个吻一开始只是轻吮着血渍,接着慢慢地变了调,火热的唇舌近乎粗暴的相互索求,说不出的苦痛全纠缠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爱、或是恨。 就在他们吻的死去活来时,屋子里突然铃声大作,不速之客在门外猛按门铃,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急。 秦云首先回过神来,怀里的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吻,给吻懵了,看着他愣愣地出神,他微勾了勾唇角,心中顿时一片了然,江牧华藏在心中的答案已经昭然若揭,只是不肯承认而已,既然如此,他也不急着他给,他可以等,等他亲口说出来。 于是,他把江牧华送回到地上,笑着摇晃他两下,「你的朋友来了!」 江牧华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占了便宜,又气得朝他大吼:「你给我滚!」 秦云笑看着他,转身遁入了空气里,消失不见了。 牧华家的门铃越响越快,越来越大声,他气呼呼地往大门走去,心里嘀咕着,敢这样拼命猛按他家门铃的王八蛋有谁。 他才一拉开门,眼前猛地出现一只大手,抓握着好几罐酒,亮在他眼前,不待他骂出声,一股浓浓的酒气差点把他给醺得晕了。 这还能有谁,这只手就是化成灰,他都能认得。才送走一个王八蛋,又来一个王八蛋,让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一样震耳的吼声从嘴里迸了出来:「言隽颢,你活腻了,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发酒疯 〔中〕 一见到管家进门,小枫刷刷地两下,赶紧把眼泪抹去。 老管家瞧他眼眶红红的真以为撞到哪了,可小枫却一直否认,他只得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小少爷完好无缺,才急急回头跟言正报告,可言正听完仍旧不放心,让他把人给带到跟前。 小枫嘟嚷地跟爷爷解释,只是不小心按到琴键,可那么大的声响,怎能让言正安心,见他又是一脸郁郁的样子,有过前几天的乌龙经验,言正大概能猜到他不开心的原因,不过,高茂高盛仍在,就不便多说,把他拉到身边坐着。 小东怔仲地看着小枫一张清秀的脸,经过几天的静养,气色果然比那天离家时要红润多了,只是小枫连一眼都没多瞧他,目光不时飘向大门口,就像是盼着谁回来一样,一下子,他的心情犹如秋天扬起的枯叶,飘散失落,就连想勉强提起精神来听高茂高盛的对话,都觉得无力。 他多希望小枫对他能多点情绪,就算厌恶他也行,可就连小小的涟漪也是没有的,不得不承认在小枫的眼里他只是空气,完全可以视而不见,他的眼里只容得下那个大叔。 小东的心头有股酸溜溜的气泡正在发效…… 「姐夫,我们是想小东既然都已经认祖归宗了,也该让他到公司去学学经营管理才是。」 「是呀!他要能早一天上手,学会怎么管里公司,才能帮得上隽颢的忙,这公司都已经拓展到三大洲了,一个人怎能忙的过来,现在有小东在,让他分担一些,隽颢就能轻松点,您说是吗?要不然,像这几天隽颢忙得都不见人影了,就是铁打的也吃不消呀。」 高茂高盛说的头头是道,心里正打着如意算盘,让小东认祖归宗当然只是他们的第一步,慢慢地他们会深入言正,再来把人事重新布局,小东当然只是一个棋子,现在就靠着他这一层关系,等他们把自己的人都部署在重要位置,就不怕小东以后坐大,不听话。 「小东还得要上课………」言正当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更何况,小东根本不是他的亲孙子,认下他,不过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能供他上学,包括吃穿用度,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他抓起小枫的手放在腿上安慰似的抚着,就像告诉他等送走这两人,他就去找隽颢一样。 「上课都是上的一些死书,隽林跟隽颢哪个不是边上学边在公司里实习的,还没毕业都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就是呀!姐夫,老师都说要学以致用嘛!现在有他爷爷有一间庞大的公司可以好好学,何必放着不用呢!」 「也是,不过,我已经不管事了,这事你们还是去问隽颢吧!」言正赶紧把活给推到隽颢身上,第一他早就不管事了,第二他们根本就是司马昭之心。对他们的提议,言正根本没怎么放在心上,当初他会不眠不休的拼命赚钱,全都是为了医治隽林,希望能找到更好的医疗方法,现在他已经有足够的医疗资源,也找到自己的宝贝孙子,他只想多享受几年天伦之乐。 高茂高盛怎么可能这样放弃,他们当然没这么笨,「就是安插个位置,让他学着做就行了。这点小事就别惊动隽颢了。」 「是呀!是呀!学生嘛!还是读书重要,也做不了什么全职的。」他们怎不明白这只是言正的推拖之词,让他们去找隽颢谈,那岂不是找死吗! 小枫对他们的谈话一点兴趣也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借口想看看整点时喷水池的水舞秀,人就跑到大门边上去了。 小东一看,也跟着走到他的身边。 小枫的心思根本不在喷水池上,两眼无神的直望着更远的大门,连小东走到他身边都没有感觉,这让小东觉得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便有些嘲讽地开口道:「我看这喷水池干脆改名叫望夫池吧!他才几天不在,你就想他想成这个样,说你们只是普通的叔侄关系?谁会相信!」 小枫一听,心跳顿了一下,这才有了警觉,现在他是住在爷爷家里,不能像平常一样把伤心的情绪发洩出来,他一直表现得非常依赖布布,那会是多么地引人暇想呀。 瞧小枫眼睫颤了颤,终于有了反应,小东忍不住嗤笑了声,这人实在太单纯了,什么心思都藏不住,随便一句话就能试探出来。不过,小东也没因此而开心,他会说这些话只是想让小枫能多看他一眼,他宁愿自己根本不知道小枫和大叔的关系,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嫉妒的要死。 他又更靠近小枫,在他耳边刻意有些猥亵说:「是不是他太多天没上你,那里痒得受不了?」 一句话立刻让小枫转过头来,惊诧又生气的眼神瞪着他看,「你好下流,我不想看到你,离我远一点。」说完,便伸手去推开他。 「我只是嘴上下流,可怎么也比不过身体力行的你吧!」 「你凭什么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心里有病,该去看医生了。」小枫对小东猥琐的话感到气愤,可是他不敢堂而皇之的在这里跟他吵起来,万一,小东乱说的话被任何人听到了,他跟布布的事就真的再也洗刷不清了。 小枫站起身来,想赶快离开这个疯子,脸上极其厌恶的表情告诉小东,他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他似的,让小东急急拦住他的去路。 「让开,我要回屋子里。」小枫朝他大吼。 小东看着小枫憎恨他的眼神,心里一酸,换上另一种语气接着道:「你真这么爱我叔叔?我叔叔真那么值得你爱?」 他的话让小枫瞬间顿住了脚,一脸疑惑地看向他,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小东揪着他的脸,笑了笑道:「你真不多考虑考虑我?其实我比我叔叔专情的多了。」 小枫还以为他想说什么,原来又是一些废话,用力推开他的手,扭头就想走,却被小东拉着不放,「我如果是他,一定会好好待你,舍不得在外头做出偷吃的事来………」 偷吃?!偷吃什么?! 小枫猛然转身,看向他,心里一直存在着的那个不安慢慢地扩散开来。 「偷吃不懂吗?就是背着你,跟别的女人相好。」小东嘴角微微的勾起,得意地看着大叔完美情人的形象在小枫眼里破碎,「听说这几天全都在处理这件棘手的事。」 小东的这一颗重磅弹把小枫好几天來心中努力压抑着的不安,整个炸了开,他觉得眼前一暗,一下子有些站不住脚,要不是小东拉着他,可能就瘫坐到地上了,他极为艰难地从牙缝里吐出了字,喃喃地问道:「什么……棘手的事?」 小枫煞白的脸色把小东吓了一大跳,见他单手捂着胸口,以为他气喘又要发作,这才惊觉自己的谎扯得太大,立即改口道:「就是有女人上门来吵呗!」 那天他其实只是偷听到高茂高盛在电话里,聊到他们的姐姐快要有孙子,但到底是哪个女人又是发生什么事,内情并不清楚。隽颢去做什么事,他更不可能知道,他只是把两件事胡兜在一起,想引起小枫的注意。 小枫急着,又问:「吵什么?」 「吵什么我怎么知道,你又不是他的老婆,干嘛担心有女人上门吵!」小东已经是胡言乱语了,小枫惨白的脸色让他担心,那天他跟着隽颢把小枫送到医院去,他知道当时小枫的情况有多危急,不敢再多说一句任何有关隽颢可能有孩子的事。 小枫见他不说,忍着几乎就要溃堤的眼水,用力甩开他的手,跑开去。 小东懊悔地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解释着他真不是想要他痛苦难过,只是冀望他能多在乎他一点而已,不过,最后他好像总能把小枫弄哭,到底该怎么让小枫知道他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发酒疯 〔下〕 江牧华果然是一板一眼的,跟他开玩笑,只会加深自己的挫折感,一点笑果都没有,还是小枫可爱多了,每次闹他总有让人意想不到的表情出现,隽颢不由得又想起小枫……… 「谁给你吃了炸弹了?!开开玩笑而已,口气这么凶。」隽颢嘴上抱怨了两句,一手提了满满的快餐,搭上江牧华的肩,另一手抓了三只酒瓶,摇摇晃晃地往他家里面走,也不管主人现在是不是欢迎酒鬼上门。 「你家的人找你好几天了,你还不快回去,竟然还来这儿喝酒?」江牧华忍不住要念一念他,这都什么时候了,林管家不知道打来几次电话,他大老爷竟然有心情喝酒。 「你傻啦!我回家还喝什么酒呀!想被十几张嘴念死不成!」住在老头眼皮底下,如果不想跟他大动肝火,喝酒这等事还是别让他看见的好。 「你到这喝就没人念你吗?」江牧华没好气的说。 「我这是聪明,直接到医生家里喝,多省事,万一胃痛起来,可以直接急救,省的你麻烦。」 「最好是!我干脆就拿你来练手,反正你皮厚。」 「欢迎随时取用!」隽颢根本不在乎。说着,很不雅观地把脚上的鞋子踢掉,整个人大咧咧地就倒到三人的沙发上,完全就是自己家的样子。 瞧他两只大脚就搭在椅把上,江牧华不禁抚着自己抽痛的额角,自从当了医生之后,他也未能免俗的,跟其他医生一样有些洁癖,平常工作回家他一定会先盥洗过,才坐到沙发上……算了,跟酒鬼扯啥道理呢! 江牧华正想把眼睛从他脚上移开,突然惊讶地睁大眼,这才发现隽颢身上这都穿得什么衣服啦! 「哇呜,总裁大大,去哪挖出来的衣服,你是想让它也有机会上上报纸,故意穿它亮相吗?」江牧华嘲笑地上前拉了拉他垂在地上的破裤管。 大概有七八年没见过他劲爆的嘻哈装了,一条破到好像从垃圾筒里捡回来的垮裤,和一件印满乱七八遭图案的大t-恤,虽然它看起来很破,但可能是史上最贵的嘻哈装,这衣服其实没什么特别用途,当初买它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气死自家老头用的,他也有一套,只是太久没穿,已经不知道藏到哪去了。 「哼,他们早就被买通了,哪欠这一条,爱写就让他们写个夠,呵呵呵,今天以后我肯定他们每天打字打到手软。」看样子,今天隽颢的心情不是普通的糟,江牧华在心里嘀咕着。 「吃吧!」隽颢随手拿起鸡腿就开始嗑了起来,「等我把这三瓶喝完,呵呵呵,就回家。」随手抓起一罐就往嘴里倒。 回家?!说笑吧!等他把那三瓶烈酒喝完,还能站得直,他干脆就跟他姓好了。 快餐也是江牧华的禁忌,不过他一天都没夹起来一颗豆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顾不上那许多,拿起一块披萨,三两下就解决掉它。 「呵呵呵,你也来一杯吧!我们多久没有痛快的喝了?」隽颢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推到江牧华面前。 「算了吧!不喝也罢。喝了酒,中药的药效就不好了。」虽然复健已经有了起色,但是他不敢马虎,太多人帮他,也太多人等着他救命,他必须自律才行。 隽颢瞧了他一眼,「那好吧!我幇你喝。」二话不说,自个儿拿起杯子,仰头就倒进嘴里。 江牧华忍不住惊呼出声,「喂---你疯啦!」猛然冲向前去,把他手上的杯子抢下来。 隽颢没阻止江牧华抢他的酒,嘴里呵呵地直笑,一把又搭在他身上,笑问:「呵呵呵,牧华,你都快奔三了,你到底有沒有用过你兄弟呀?」 被隽颢这么直白的问,江牧华难得羞红了脸,一边挣扎,一边对他吼道:「喝死你算了!拿去,快填满你的嘴!」隽颢拿过杯子,咕噜咕噜地就把它喝完,真打算喝到烂醉。 「呵呵呵,你有没上过女人的床?你如果没上过,我怎么跟你讨论,你不会是处男吧!」 「你给我闭嘴,再说我等等就让你变成太监。」 「我可是好心,不想污染你这瓶三十年的典藏礼炮。」 「你到底说够了没有呀。」江牧华气得简直想尖叫。 隽颢拿过酒,脸上仍是笑,只是那笑听起来却有些苦。 他又往嘴里倒了酒,有些晕呼呼地靠在他肩上,笑道:「吶……我告诉你……呵呵呵………我上过几百张的床,举凡你电视上看过的明星,只要长的不要太抱歉………大概都上过……」 隽颢终于肯放过他,换上别的话题,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隽颢亲口说出他的情史,不,床史! 「可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跟一个憎恶的人**,竟然是这么恶心的一件事………」 江牧华一听,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跟谁?!」难道他这几天放下重病昏迷的小枫不管,竟然在外头忙着跟别的女人上床?江牧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和小枫不是正打得火热,还一起到山上过情人节,才害得他发病,怎么才几天就移情别恋了。 「谁?哼……呵呵……哈哈哈………」一提到“谁”,隽颢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似的,狂笑起来,迷醉的眼里滑过一道冷戾,「一个任人爱怎插,就怎插的大香炉,现在变成贞节烈女了,非嫁我不可。娶了她,光是绿帽,我就数都数不清了,多可笑的事。」 喝了酒果然有威力,平时隽颢不会说这么低俗的话,「既然不喜欢干嘛娶她?拒绝他呀!」江牧华不相信有谁能逼的了隽颢,就算是言老爷子也不可能。 必竟,他曾经爱过隽颢,也知道他只是外表看起来富有,其实内心却是很空虚的人,他一直渴望着一个没有目的、真正爱他的人,就像小枫那样,眼里只有他一人,不管他最后娶谁,他都希望隽颢能拥有自己的幸福,跟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 久久,等不到隽颢接话,江牧华犹疑地低头看他,还以为他醉晕了,靠在他肩上的人冷冷地勾起唇角,感觉到看向他的目光后,轻笑道:「呵………她挺着肚子,去找我妈,要替她主持公道………」 大肚子了?!怎么可能?! 江牧华一听,当场石化,脸色竟比隽颢还难看。 隽颢扭过头来,手背在江牧华的胸口拍了拍,讪笑道:「嘿!江大医生,我看你江神医的金字招牌送去她府上挂好了,她比你行呀!能让我有孩子………呵呵呵………」 「隽颢……」听完隽颢揶揄他的话,江牧华看着他倒在自己身上笑,竟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若是平日他总要回呛个两句,现在却一改常态,满脸地自责神情。 言正终于打发了高茂高盛,回到餐厅里用餐,小东和小枫老早就等在那儿了,足够容纳三十多人一块吃饭的餐厅里,只坐了祖孙三人,显得异常冷清,和除夕当天相比实在是大不相同。 待老爷一坐到主位上,老管家马上指挥着仆人上菜,今天是小枫认祖归宗后,第一次在言宅的餐厅里吃饭,老管家精心准备了一些好菜,要帮小枫好好的补一补,热腾腾的好菜一道道的摆满了桌子,整个厅室里就只有仆人走动的脚步声,和碗筷偶尔轻碰的声音。 言正低头吃了几口饭后,突然觉得这顿饭吃起来特别地诡异,明明摆了一桌的好菜,却只有他一个人在夹,他的两个孙子好像隐形了似的,就没见到他俩伸过手。 他顿住了手,把碗筷放下,习惯地先看向右边,就见小东手里端着碗和筷子,眼睛不在餐桌上,而是直视着小枫。 坐在他左手边的小枫嘴里叼着一根面条,过了好半天,也没见那根面条进到他嘴里,就这样叼着,魂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小枫看着大门口,恨不能现在就冲出去找布布,他要听布布亲口告诉他,告诉他小东说的话不是真的,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布布怎么可能有机会偷吃,小东一定是故意骗他,故意挑拨他和布布的感情,他要相信布布,布布不可能做出对不起他的事,但是他这么多天都不在,会不会真遇上什么难题,逼不得已才丢下他。 小枫就在心里不停地跟自己拔河,什么东西都吃不下,一点胃口也没有,他努力说服自己要相信隽颢,可是,事实又告诉他,布布肯定遇到棘手的事,让他不得不去想小东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他倆一个看一个,一口饭也沒用过。 言正见状,额间青筋猛跳,火气一下全翻了上来,啪的一声拍得桌上的碗筷全跳了起来,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将神游的两人给瞬间惊醒,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向言正的方向。 言正朝管家狂吼道:「叫王凯立刻去把人给我找回来,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不相信找不到他。」老爷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动员了起来。 回头,刚好对上直盯着他瞧的小枫,看到爷爷突然发火起來,小楓心中一惊,眼里是满满的不安。 见过言正发火的时,抽打隽颢一点也不手软的样子,小枫开始担心自己害了布布,有时候连他都要忍不住想,布布到底是不是爷爷的孩子,为什么爷爷对爸爸就那么的疼,几乎是无微不至,可对布布却好像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部属一样,做错事的暫蛞坏阕鞯挠嗟囟济挥校裁炊圆疾甲苁翘乇鹧侠鳌? 「爷爷……你不要生气。」小枫赶紧求情道,感觉自己的存在似乎只会害爷爷和布布的关系更糟。 言正并没有回答他,反而对着小枫板起脸来。 就着爷爷看来的方向,小枫低头瞧着自己碗里一口也没动过的晚饭,连忙拿起汤匙,舀着饭大口往嘴里送。 瞧小枫终于明白他生气的原因后,言正开口说了重话,「你不好好把饭吃完,等他回来,我一定不放过他。」 「爷爷……你不要怪叔叔……我吃我吃……」一句话把小枫吓得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捧着碗拼命往嘴里塞东西,就算他根本食而无味,也要快点把饭吃光。 小东坐在他正对面,看着他眼底闪着泪光,深怕爷爷真怪罪叔叔,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内疚更深。现在他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个大叔要瞒着小枫私下去处理事情,如果早知道小枫会担心地连饭都不吃了,他肯定也会像大叔一样瞒着他,以后他再也不会对小枫胡说八道了。 言正虽然仍是沉着脸,但一颗心早就被他给软化了。 看着小枫的侧脸,忍不住在心里问道:『卡洛儿,你是不是附身在这孩子身上了,看他多么地像妳,弹琴的时候那开心的样子像妳,连思念的情绪也像妳,捧着饭好半天动也不动,当年葛兰不在的时候,我不也这样逼妳把饭吃完的吗?你说是不是?』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31章 照片 隽颢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他擦擦嘴,回头却见江牧华满脸愧疚神情,立刻伸手揽过他道:「喂!我只是说笑的,你当真啦?!」 「………是我害你的……或许该死的是我……」江牧华忽地垂下了眼,嘴里喃喃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怪你,那是意外,谁也阻止不了的。」隽颢一下子酒醒了大半。 「救我有什么用,不如不救,到头来不过就是个残废!」江牧华话一出口,隽颢立刻坐直了身子,正视他。 另一只隐形的手已经先快他一步,紧紧扣着他的腰,那力道让他无法闪躲。 「你说的是什么话,那我不也是个残废,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急急忙忙地赶来救我?」 隽颢激动地扯过他的肩膀,朝他吼道:「就算你以后拿不起手术刀,你的经验仍在,依旧能继续经营医院,一样能教书,把技术传承下去,你怎能说自己是个残废。」 江牧华看着他,无言以对。或许是今天一整天,连颗豆子都夹不起来,有些心灰意冷吧!总觉得要复原到原来的样子,根本是遥遥无期。 江牧华不回答,隽颢更加激动,「我不准你放弃。江牧华,我告诉你,谁都能说放弃,但是你不行,你以前都怎么鼓励你的病人的,你现在才过了一个月就放弃,岂不是让众人笑掉大牙了。」 隽颢最后一句话,真把江牧华给激怒了,一双美眸瞪视着他,生气道:「有你这样安慰人的吗?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还好,牧华还会生气,要不生气就真没救了。』隽颢在心里庆幸着,他笑道:「等你需要打拳复健的时候,我可以当沙包。」 江牧华狠狠地瞪他一眼。 隽颢笑着拉过他的手瞧着,「不是已经稍微能动了吗?」 放在江牧华腰上那只隐形的大手,很不满地收紧,不想让隽颢碰他的手。 江牧华无奈,只好把一只手腾在空中,白嫩纤细的指头在隽颢面前动了动,慢慢地能靠拢在一起,指尖修剪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一如他给人的感觉。 「只是能动而已。」江牧华悄悄拉开锢在他腰上的手,努力动了动手指。 「这样已经很好了,当初意外发生时,我们以为你这只手根本连动的希望都没有。」隽颢尽力安慰着他,他心里清楚牧华是多么执着的一个人,为了能早日康复,他肯定背着大家,用一些强迫自己的手段努力做复健。 「过了一个月了,才只是能动一动,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帮的了小枫。」 「放心,他能等的,只要他不调皮捣蛋就行。」 「总会有意外,就像这次差点就没命了。」 「是呀!等我回去,肯定好好修理他一顿,保证绝不会有下次了。」 「你跟他好好说说就行了,别动手动脚的。」江牧华怕自己的话会害小枫挨揍,赶紧帮他说情。 「那小子,小东随便说两句,他就楞楞地跟着别人跑了,还偷偷把讯号关掉,要是再晚个一步,他一条小命就没了,这帐一定要算。他先答应我会乖乖呆在房里,偷跑出去的时候就该想好,回来该怎么受罚。」 「小枫已经很乖了,不像别的孩子那多鬼点子,这次肯定也被吓坏了。」 「那小子哪次真的学乖过?今天被吓一吓,明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真正被吓坏的是我好不!」 江牧华被他的话给逗笑了,谁都知道当天隽颢看着急救过程,因为来不及送开刀房,直接插管,针刺进胸口的当头把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然给吓晕了过去。 「不准笑。」一提起这件糗事,隽颢生平第一次有想钻地洞去的想法,身经百战的他当时不停地安抚小枫,担心他害怕乱动,也怕他疼,没想到,人是安抚好了,小枫也很乖,就只吭了一声而已,而他自己却先受不了晕倒了。等他醒来的时候,见每个看到他的护士忍笑忍的难受的样子,他真的好想再晕过去算了。 江牧华伸手拍了拍他,「好笑是好笑,但是我想在场的人也都被你的真情流露给感动了吧!知道你是担心他才会晕倒的。」 「算了吧!什么真情流露!……他就是一个傻小子……能不担心吗?」隽颢想起自己中毒的那晚,小枫是怎么把自己身体献给他的,小枫的第一次什么润滑液都没有的情况下被他蹂躏了一整晚,隔天等他清醒过来时,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特别那柔弱的地方鲜血淋漓的样子永远刻划在他心头。 那个傻小子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若是有一天有人以他做为威胁,相信就算叫小枫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一想起两人过去的点点滴滴,隽颢感动之余,心头更是一阵一阵疼得难受,现在竟有人利用小枫的单纯来做为胁迫,举起酒又猛灌了几口。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既然孩子肯定不是你的,你有什么好怕的,直接揭穿她不就得了。」江牧华从没见过隽颢这个样子,说不到两句话就灌酒。 别看隽颢他平常好像蛮不在乎公事的样子,其实那都是他为了跟言老爷呕气时才装出来的,如果他真那么不在乎,言正不会扩展到现在能横跨几大洲,成为世界级的集团,喝了酒会影响隔天的工作,特别是他的胃,可以疼上一整天,根本连动都动不了,如果不是真的心里难受,他是绝不会借酒浇愁的。 「你仍是在意吗?那让她去验dna,你不要公开说,不行吗?」隽颢为了救他,掉到悬崖里,除了剩一口气,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虽然治好了外伤,卻沒发現更嚴重的內伤。过了四、五年后才意外检查出隽颢早就丧失生育功能了,当曇丫币淹恚牍蛐砣斯な茉锌赡苡谢幔硫硬惶嘎鄞耸拢材芡a粼诓虏饨锥巍? 这件事到现在隽颢一直瞒着言家两老,就剩这么一个独子,还不能传宗接代,等他们知道肯定接受不了。 「不是,我不在意公开,更何况现在有小枫,我更不担心这件事。只是孩子在她肚子里,她肯定不会去验的,而且如果只是单单揭穿她的谎言,那实在太便宜她了,我也不会这样轻易放过她。」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不直接揭穿她?」如果不在意,那他真想不出来其他理由了。 隽颢又灌了一口酒,从口袋里把手机拿了出来,打开一封匿名的邮件,把手机交给牧华。 「这是什么?」见隽颢颓然地把头抵在膝盖上,「把附本打开,你看了就知道。」 江牧华犹疑地等信件里的附件,看着附件照片展开倒数着,心里莫名地不安,等照片完全展开,一双眼睛也跟着大睁。 「这这是?」江牧华一张一张的往下翻,越看脸色越差,双手抖的厉害,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是谁拍的?怎么会?」 隽颢摇头,眼眶渐渐泛红。 「是谁拍的?到底是谁?怎么可以这样?」江牧华激动的程度一点也不亚于隽颢,看到这些照片他真想把偷拍的人给劈了。 「目前仍查不出来,这几天我一直找黑客往回查发信的网址,但是它透过好几个中转的seve,最后指到无效的信箱去。从那天午宴过后,我就陆续接到一张一张的照片,开始只是肩膀、背部的照片,这还能扯谎骗过去,但是后来连全身的裸照都出现,他们就是想用这些照片来逼我,自从收到照片的那天起,香琪就时常出现在公司,我不能肯定这照片到底是不是她寄的,但是她能这般肆无忌惮,一定跟照片脱离不了关系。」 「这是香琪她们拍的?什么时候的事?」 「这几天我拼命回想,才把她们的计谋全串在一起。我们一到希尼的当天晚上,小枫晕船,我先把他送回旅馆去休息,那时跟香琪相好的小颖偷偷把下了摧情药的果汁送到房里,小枫不知情,醒来口渴把果汁全喝光了;我中了计,人已经迷糊了,神智也不太清楚,大概記得当时香琪几乎就要得手了,却不巧被醒来喝果汁的小枫给坏了计划,香琪失手了,可我的药性却没解」 「她也算准了,我不會再信她,香琪就把药涂在嘴唇上,沒想到她心機這樣深。我不小心吃下腹,后来才发现那药竟是一对的,小枫喝醉了一直跟我争辩他喝的是果汁,误打误撞的喂了我酒,两种摧情药在小枫身上被合而为一,起了作用,当时只有小枫在我身边,我人已经不受控制了,等我醒来,才知道小枫竟然牺牲他自己」 「我出门买药的时候,小颖趁机潜到房里偷拍,除了被他遮住的私密部位,其他的地方全被人拍光了」 「他们用网络的信件寄给我,就是在警告我说,要是不答应,就直接把信转寄洒出去」 江牧华听完整个来龙去脉,整个人都惊呆了,想着如果这些照片被流传出去,那小枫该怎么自处,怎么面对外界的眼光,一下子眼底盈满了泪水。 这这难道是要逼着一个单纯的孩子去死吗?为什么这么狠?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32章 牺牲 小枫在爷爷恶狠狠的眼神监督下,终于把一桌子的菜全吃光,逃离爷爷的视线,他屋子里悠转着,从一楼走到二楼的尽头,又走了回来,已经好几趟了,他今天吃了好多的东西,这一餐快有一天的饭量了,到现在肚子还鼓鼓的,撑的难受。 现在他终于知道爷爷有多凶狠了,一句话也不用说,一个眼神就足够把他吓个半死,瞧他把满桌子的菜,拼命塞到肚子里就知道,真羡慕爷爷的这种气势,如果他也有不是很好吗? 小枫对着镜子挤眉弄眼的,可怎么装都装不出威严的样子……… 小枫抚着自己鼓鼓的肚子叹气,以前他还说布布比爷爷凶呢,他真的猜错了,跟叔公、牧华叔叔还有爷爷比起来,布布只能排最后一名,他就是一只纸老虎,除了打人比较疼以外,等他发完脾气,总还是会安慰安慰他。 如果他真哭的厉害,布布肯定一直吻他,直到他不再哭泣为止……… 看着手机里布布的照片,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忽然想念起布布的吻,不由的伸手抚了抚照片中的薄唇,平日让人看来刚毅冷然的唇贴在他的嘴上,竟是那么柔软而窒人,滚烫的触感令人迷醉,看着看着他忍不住将嘴唇慢慢凑了上去,就要贴在屏幕上,突然一只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把他吓了一跳。 小枫猛地回过头,一见到是小东,难得地火冒三丈,「干嘛跟着我!」像是做坏事被抓到一样,小枫气呼呼地扭头就走,也不等小东解释,他根本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别走。」小东急忙拉住他的胳膊,「做什么?」拉他的力道真大,让他想起小东强吻他的记忆,「放开我。」小枫朝他吼道。正当他拼命想着该怎么脱离小东的掌控时,抓着他的那只手竟应声松开了,让他大感吃惊。 小枫想着这人是不是吃错药了,第一次他叫他停下来,他真停下来,不禁楞楞地看着他。 小东没多说什么,拉起他的手,把一根裹着麦芽糖的酸梅放在他摊开的掌心里:「吃点酸的,消消食,就不会那么胀气了。」 小枫瞧了瞧那根麦芽糖,这东西他熟悉的很,是小时候的零嘴,吃起来酸酸甜甜的,或许真能消食,可这东西在这里根本买不到,只有在家乡才有,应该是小东自己带来的,偶尔想念起家乡的味道,拿它解解馋。 「还是还你吧!我多走几圈就会好了。」小东才刚到这没几天,肯定和他刚来的时候一样,特别想念家乡的食物,这东西他能带的也不多,被他吃了搞不好就没有了。 「你吃吧!算是跟你赔罪,原谅我的胡说八道。」「你吃吧!算是跟你赔罪,原谅我的胡说八道。」小东很有诚意的说,和刚才挑拨是非时,简直判若两人。 小枫看着他紧皱起眉头,这个人怎么突然又不一样了,不但不强迫他了,竟然还跟他道歉? 小东以为他不喜欢,跟着搔搔脑袋,有些困窘地说:「……我的全身家当只有它是我自己的……你如果嫌弃,我也没有别的可以给你了。」 「我没有嫌弃。」 「那你试试看有没有效!」 「嗯,好。」小枫虽然仍是满心的疑惑,不过,最后还是说不出拒绝他的话。他就是这么单纯的人,对任何人没有太多戒心,也不是很容易就生气记仇,只要别人对他有一点点好,就能把别人对他的坏忘掉。 他小心地拆开包装纸,把比棒棒糖还大一倍的麦芽糖含进嘴里,迅速转了两圈,把外面一层麦芽糖先溶掉,很快包在里头的酸梅汁就渗了出来。 「呜好酸,好酸!」小枫嘴里呜呜啊啊地叫,汁液酸得他整个人都缩了脖子。 「那快吐出来呀!」瞧他连眼睛都瞇在一起了,扯着他道:「太酸就别吃了!」可小枫边哼哼,不但没吐出来,反而含的更紧,鼓着腮帮子,将那酸梅糖放在嘴里拨来拨去。 直到他实在酸得不行了,才终于满意地把它吐出来,灵巧的舌头还舍不得的在上头舔一舔。「好酸,好好吃!」 小东看他时不时地打着哆嗦,小巧的红舌偷偷地舔一舔,又赶紧缩回檀口里,引得他也忍不住咂了咂嘴,只是他想吃的不是糖,而是那張嫩紅的小嘴。 他似乎有一点明白,喜欢一个人而强行拥有他,得不到真正的快乐,只有小枫快乐,他才能觉得快乐,就像之前他粗魯地亲吻他,甚至侵犯他、骗他,虽然得到了,但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尤其是小枫一见到他就是一脸厌恶,反而更让他难过。 迟钝的小枫一点也没感觉到他的动作有多么引人暇想,看得小东下腹一阵燥热。 眼角余光突然被小东手上的书给吸引住,从他手上拿眼前翻看,「这是什么书?」 「我也不知道,它认得我,我不认得它。」小东叹气。 「你不认得它,为什么要读它?」小枫好奇地翻开前面几页,只见密密麻麻地全是英文字,行与行间用铅笔写满了每个英文的单词解释,几乎快淹没原本的印刷字体了。 「我也不想读它,我是被逼的。」 「谁逼你看这么难懂的书?」小枫不解,这是纯商业理论的专用教科书,里头全是理论假说一大堆推论,一般人不会看这个东西吧! 「高茂和高盛!」小东试着开始透露一些高茂高盛的计划,他相信小枫不会害他,甚至还有可能帮他,慢慢对他卸下戒心。 「为什么?」小枫不懂。 「他们说我明后天就要去公司实习要看懂这些。」 「可是这书跟公司的工作好像一点关系都没有。」小枫又看了看大纲,确定这不是实务用书,而是理论书。 「没关系吗?」小东回问,他根本看不懂,就算把单词全查完了,仍是兜不出它的意思。 两个孩子看着一本理论书,面面相觑。 他们当然不能理解为什么要看这书,因为连高茂高盛自己都没真正翻过它,他们的毕业证书都是高老爷花钱买来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小东到公司里实习该要准备什么,一直活在高芸芸保护下的他们唯一懂得就是钱要怎么花才爽快。 「他们还说今天九月开学后,我也要跟你一起去上学了。」 「跟我一起去上学?h大?」小枫惊愕地张大嘴,不是他看不起小东,只是瞧他连书里的现在分词、过去分词都翻译了,表示他的英语程度,真的很糟,就算现在开始恶补,三个月后能不能看懂一本书都很难说,这样能跟他一起去上课吗? 「小枫,你能看得懂,你教教我吧!不然,有一天他们肯定会把我打死。」 「打你?」小枫忍不住惊呼出声。 小东迅速捂住他的嘴,「嘘,小声点!」見小枫不太相信他的表情,为了証明他沒有说谎,小東拉开自己的衬衫,露出一半的背部,小麦色的皮肤上留着一道道淡肤色疤痕,那是交叉鞭打的痕迹,小枫印象深刻,看著这些疤痕,震惊不已。 牧华家 江牧华听完了事情的经过,脸色不比隽颢好多少,他思来想去竟是一点主意也没有。 现在他终于了解为什么隽颢要提着酒来找他了,因为唯有他清楚他俩超越叔侄的关系,也明白小枫对隽颢近乎痴迷的依赖程度,从上一次对小枫的心理治疗中就能看出来,当他把心封闭起来的时候,只有隽颢靠近他,他才有反应,在小枫的眼里隽颢就是他的全世界,没有隽颢也不会有他了。 如果隽颢为了小枫,选择和香琪结婚,那后果会如何,根本用不着猜。但是如果隽颢不答应,那照片万一流出去,这孩子以后还怎么站在阳光下,连隽颢也会背负上诱拐未成年养子的罪名,小枫也不能再回到言家认祖归宗了,亲叔侄的关系会把他们两人一起推入到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到那时候高茂高盛就能坐收渔人之利,为此他们早就埋下小东这颗棋子,而香琪也能顺理成章的成为言家的女主人。 把所有的事情全串在一起,才发现这是多么大的阴谋,根本是天衣无缝,就连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隽颢也束手无策,只能先顺着香琪的意思,背着小枫和她交好。 「现在该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可想吗?」虽然这话问的很多余,但他实在舍不得小枫受到任何伤害。 隽颢呆呆地望着顶上水晶吊灯,摇头,耀着七彩光芒的灯饰在他眼里糊成了一片,让他怎么也看不清,他从来不曾这样无力和害怕过。 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小枫一辈子给毁了,没人知道当他看到小枫一张张被偷拍的裸照时,心神俱碎的感觉,他宁愿毁了自己,也不要看到小枫难过,但是,现实逼着他必须二择一,他只能选其轻。 久久,他才咬牙应道:「顺着她………在结婚前找到底片………如果找不到………」 隽颢不敢往下想,如果找不到,他逼不得已跟香琪结了婚,小枫会怎样?宝貝会不会疯掉?会不会原谅他? 他仰头把剩下的酒喝光,想用酒精麻痹心中的苦痛,接着冷冷地笑道:「这几天我赶到悉尼去,匿名把下榻的旅馆用三倍的价钱买下………呵呵呵………除了底片以外………所有对小枫不利的证据………都已经湮灭………如果最后非得牺牲一人不可………一定要保住小枫………一定要把他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呵呵呵………」 说完,隽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又跟着笑道:「………呵呵呵………毁了我………呵呵呵………」喝得醉醺醺地隽颢脑袋浑浑沌沌,人都站不直了,差点跌回地上去。 江牧华赶紧上前扶住他,就怕他腿上一个踉跄就要摔倒。 「………呵呵呵………毁了我………他们休想得到一毛钱………呵呵呵………全部都是小枫的………」隽颢边说,边往门外走去。 「喂!你去哪?」江牧华急道。 「……宝貝………还在等我………呕………」下一秒,腹中的酒气一起腾了上来,隽颢呜呜的说完回家两字,整个人碰的一声,就直直地往前倒去,不醒人事,江牧华成了大肉垫,连痛都没来的及哼,就被将近180斤的重量,死死压倒在地上,险险气都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我来自火星 小枫庆幸自己先遇到布布,而不是遇到高茂高盛,布布从来不会逼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也不会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他答应妈妈要好好照顾他,这是他承诺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布布他真的做的很好,好到让他一天都离不开他,一见不到他,心就像悬在空中放不下,慌慌没有着落。 小枫很同情小东的遭遇,他说他是被逼的,那句话让他想起离家出走那天在旅馆里,他正烧的迷迷糊糊之际,似乎有人在梦中跟他说话,那声音不大,他听得不很清楚,可委屈的音调跟小东是一模一样,房间里没有别人,那一定就是小东了。 如果一切真的是如他所说的,为了医治爷爷的庞大医药费,妈妈被高茂高盛利用,小东逼不得才假冒他,那实在太可怜了。 小东真的很无辜,这个家族里的所有人为了权力和金钱都在利用他,不管是舅公或者是其他的亲戚,等到真相大白,再也没有利用价值的的那天,小东就会被他们毁了。 甚至就连他自己也是在利用小东,利用他来掩盖自己的身份,保护自己,如果有一天,坏人真的把小东抓走了,他一定会很难过。 他不喜欢去算计别人可是如果是他被抓去,或者他不听布布和爷爷的安排,他们也会很难过……… 小枫思来想去都找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眼前唯一能帮小东的,就是快点把小东教会,至少不会害他平白无故的挨打。 「小东,你看这个字fobid是不是很有趣,它左边一个b,右边又一个d,中间一个i,就像我的两边各站了一个人挡住去路一样,所以这个字就叫禁止,是不是很好玩?」小枫心里是这么想的,教起小东也就特别的用心,毫不藏私。 在两个小时前,小东真的不敢奢望小枫竟然会这么轻易地原谅他之前对他的侵犯,他以为小枫再也不会原谅他,甚至以后看到他永远都只会有一种表情,就是厌恶。 可现在他和小枫却像学校里的死党一样,无话不说的一起讨论功课,两人几乎快要能靠在一起,这种知心的感觉对初来到陌生国度,又被人欺压的小东而言,实在很窝心,打从心底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小枫专注地盯着书本,帮小东划重点,他水汪汪的大眼睛被长长的睫毛遮着,在灯光下扑闪扑闪的,衬上他那张樱红的小嘴,好比一只轻振着斑斓翅羽的蝴蝶,撩拨着他浮躁的心,不过这次他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静静地欣赏。 「你看,pehibit也一样喔!我的旁边站了更多的人,h是human,很多的人,所以他是法律上的禁止,你看是不是很有趣?」 还有他得赶紧把心神放回书本上,专心听讲,否则要是被小老师发现他的两颗眼珠子根本就黏在他脸上,他可能会生气。 小枫听不到旁边人的回应,抬眼看向小东时,正好与一双惊讶的眼睛对上,那双眼睛直盯着他瞧,眼底尽是不可思议的眼神。 小枫看着他,眨了眨眼,一手摸着自己的脸,「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你……你是外星人吗?」小东不经思考的说。 这是他第一次听人这样背单词的,把一个字拆成好几段,而不是一个一个的背,再听他讲解书本的内容,他发现小枫看书的逻辑根本和正常人不一样,他有他自己的一套办法。 小枫听完他的问话,忍不住噗嗤一笑,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丝淘气的光亮,回答他道:「是的,我是火星来的。」小枫开心的对他咧嘴大笑,接着摸上自己的头顶说:「是不是我头上的角不小心现出来了,才被你发现,你可别吓到了。」小枫若有其事的说。 「我就知道!难怪你背单词的方法,跟我们地球人不一样。」话落,两人便大笑了起来。 ”嗝。”两人正笑得开心,小枫突然打了一个饱嗝,哽了一晚上的饱气终于吐了出来,松了一口气,他拍了一下自己仍有些圆鼓鼓的肚皮,笑道:「真的有效耶,谢谢你的酸梅。」 「想不到火星人吃了地球的酸梅也能解胀气。」小东一双黑眸闪过小枫从未见过的无邪,那是不带一分杂质,爽朗的眼神,或许这才是小东真正的样子。 「火星人也是人呀!当然可以。」小枫不甘示弱的说。 「火星人,你真的很聪明耶!是不是你们火星人都像你一样?」 小枫装着老学究皱眉的样子,点头道:「好像是,我爸爸也是高分入h大,我叔叔也是,现在我也是,好像火星人都挺聪明。」小枫忍不住得瑟了一下,这是他唯一自豪的事,能跟上爸爸的脚步一直都是他努力的方向。 「你真的是考进去的?」小东惊叹道。虽然他对读书一点也不在行,但也多少听说过h大有多难进去,小枫才十六岁,跳级又高分入榜,跟他是完全不同,实在令人羡慕。 小枫肯定的点头:「我一定要高分入学,我不会给爸爸丢脸的。」 正当他们聊得开心的时候,老管家端着盘子走进来,小枫最讨厌的吃药时间又到了。 老管家有些惊讶地看到小东竟然出现在房里,对于小东这个伪少爷的敏感身份,再加上他是高茂高盛找来的人,其实暗地里老管家一直都小心提防着,他总觉得上次小少爷会离家出走,根本是小东的主意,他必须替老爷看紧些,这个家再也禁不起一点波折了。 「管家爷爷,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准时?偶尔忘记一回,不是很好吗?」小枫又开始打着缠功,这缠功练了这么久,他到现在仍摸不着管家爷爷的意,只能苦吞药片。 老管家从怀里掏出一个表来,骄傲地说:「因为我有它,这是我从管家学校毕业的时候,校长颁给我的,一分不差是我的座右铭。」小枫听完,一张脸皱得比苦瓜还难看,原来他的对手不是管家爷爷,是表。 「管家爷爷,可是上次叔公说我已经好了,为什么还要吃药?」 老管家顿了一下,接着道:「这我也不清楚,不过江医生没说过要停药,要不今天你先把药吃了,下次你再问问他!」 小枫扁着嘴,泄气地坐到床上去,他总感觉每次只要他提起这件事,每个人都知道他不敢问叔公,拼命把问题推到叔公那去,好像在瞒着他什么似的。 老管家瞧他不说话了,便使出杀手锏,道:「小少爷,老爷他尚未就寝,现在正等着小少爷吃完药,让我去回报状况,才要入睡,你可別让他老人家等太久。」 小枫一听,哪还敢耽搁,闭了闭眼,认命地把药一颗颗塞进嘴里。 老管家和小枫的互动,一旁的小东全看在眼里,心中冒出了疑问……… 妈妈说言老爷子迫切地想看到他的孙子,可是从他进门那天起,言老爷就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除了上次午宴时,带着他对亲友们一一敬酒之后,就没在多跟他说过什么话了,那种感觉真不是乍见自己亲孙子该有的反应,言老爷子关心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子反倒比关心他更加上心,连他是不是按时吃药都这么紧张,非要让管家确定过,才能安心地上床就寝,实在匪夷所思。 另外那个大叔会领养小枫也是非常奇怪,他不过才25岁,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头,领养孩子做什么,就算是喜欢小孩,一般人通常都是领养小娃儿,像小枫这么大的通常都是资助生活费学费而已,把这么大的孩子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还真没见过。 老管家站在一旁盯着小枫一颗不落的吞完,笑着跟他说了个好消息,「刚才王凯少爷打过电话来说二少爷现在在牧华医生家里,可能是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所以才这么晚登门拜访。」 小枫听完,一双眸子立刻灼灼发亮了起来。 「小少爷,所以二少爷没有食言,可能真有什么要事才脱不开身,兴许晚些跟牧华医生讨论完事情,就会回来了。」 小枫猛点着头,着实地开心,心中的喜悦全写在脸上。 「小少爷,你也要早早就寝,否则等二少爷回来见到你没乖乖地按时睡觉,他可要不高兴了。」老管家说完话,把用完的杯子收拾收拾,便开门离去。 小东一双眼睛直注视着小枫,见老管家已经走出去很久了,小枫脸上的笑却没始终没褪去半分。 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他因为小枫终于展开笑容而替他开心,却又因为他一心只有大叔而难过,初恋而稚嫩的他还不懂,该怎么厘清这种酸甜参半的滋味。 「小枫,你说你爸爸也是就读h大?」他试着在重启话题不要僵着在不明的情绪里。 「嗯。」 「那大叔也是?」 「嗯,是呀,布布也是,只是布布读的是计算机。」小枫笑着点头。 小枫的答案让小东不由得感到错愕,刚刚小枫说他的爸爸是h大,叔叔也是,他指的是哪个叔叔?! 「那大叔怎么领养你的?他和你爸爸认识吗?你爸爸和大叔应该相差很多岁,他们是朋友吗?」 知道布布快回来了,小枫的心情开心地简直像要飞上云端,对小东的问题没有一点戒心,老实地回答:「爸爸跟叔叔差了十岁呀!是以前照顾爸爸的管家来找叔叔的,叔叔到中国去接我回来。」 「你爸爸不是在美国读书吗?怎么你又在中国出生?」小东越问越觉得蹊跷,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彷佛某个被隐藏的秘密就要呼之欲出。 小枫仍不觉得有异,淡淡地说:「妈妈生下我的时候,爸爸就过世了,只好回到家乡去,独力把我养大。」 小枫的身世………这不就跟妈妈告诉他那个名叫言羽枫的人一模一样吗? 难道,小枫就是言羽枫?! 小东心头猛地一震,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他急了,想弄清楚究竟,便直接开口道:「小枫,那你的中文名字叫什么?」 小东的问题一下子把小枫从天堂给拉回了现实,突然从喜悦中惊醒过来,这才发觉他把布布千交代万交代不能说的秘密给全盘拖出了。 小枫一楞神,忽地急中生智,两指头搓着自己的脸颊,大笑道:「我叫比丘、比丘、皮卡丘……哈哈哈……」话落,把棉被盖到了头上,一付准备上床睡觉的样子。 「真是败给你了……哈哈哈……哪有你这瘦的皮卡丘。」小东被他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 小枫不说,小东也无可奈何。 他站起身,靠到他床边,看着他的脸庞,心想着送上晚安吻,不过最后他仍是忍住了,道完晚安后,静静地离去。 小枫看着他走了出去,才从被子里翻了出来,拍着胸口,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傻等 隽颢突然醉晕了过去,把江牧华给压在地上,一下子被8、90公斤的重物压上,江牧华胸口差点就被挤爆,不过,他并没有难过太久,一直隐在他身边的人一个甩手就把人给扫到一边去了。 碰地一声,就听见重物掉到了地上。 江牧华猛地一惊,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情急之下,朝秦云大吼道:「你做什么?他不是你那些敌人。」 秦云一听,盯着他看了好几眼,随即大喜道:「牧华,你是不是记起来了?记得我们的事了?」 江牧华看着他咬了咬牙,在心里暗骂着自己,他一直努力装失忆,没想到好不容易撑了一个月,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破了功,以后这个人肯定是甩都甩不掉了。 「什么你呀我的,我什么都不记得!」江牧华看也不看他,走到隽颢身边把他扶了起来,「地上凉,别睡在这儿。」 「别管他,他爱睡哪睡哪。」秦云紧紧扣着江牧华,就像是占着自己的所有物似的,不让任何人碰到牧华的身体。 江牧华被他的动作给气到,用力扯开他的手,「你不帮忙就滚到一边去,别碍手碍脚的。」前一世他帮病人诊治,只要多看人一眼,或是摸谁一下,他就能吃飞醋,为了医病的事,数不清吵过多少回了,这大醋坛子为什么换了一世,也一样不会改变,还是这样霸道又不讲理呢! 秦云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借着喝醉酒不停吃着江牧华豆腐的人,早知道会这样,刚才他就一直吻牧华,让他忘记开门。 虽然心里不爽,但是看江牧华单一只手要扶起比他整整高出了一头的身体,实在很吃力,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过去帮忙。 两人合力把隽颢扶坐到沙发上,隽颢嘴里还直嚷嚷着要回家去,「小枫……还在等我……等不到他会哭………我得回家去………」就是醉得不醒人事了,隽颢心里仍惦记着他承诺的话,脑子里浮现的全是那天小枫在电话里哭着要他快点回家的样子,那模样让他每想起一次,就心疼一次。 看隽颢醉得站都站不直了,还非要回家不可,让江牧华真的很羡慕小枫,他从没见过有一个谁可以让隽颢如此失控,重伤过后的他已经很少喝到酩酊大醉了,可是羡慕的同时,他又忍不住为这两个人担心,现在情势真的对他俩很不利,只要走错一步,两人原本幸福的天地就会崩塌,他真不敢想象到时候,这叔侄俩该如何相守下去。 呕的一声,隽颢捂住了嘴,瞧他就要吐出来了,江牧华又忙把他扶进盥洗室里,一进到厕所,隽颢立刻弯下腰对着马桶大吐特吐,「呕、呕、呕」连吐了好几次,才把喝下去的酒全给吐光。 見他半跪在地上半天都没抬起头来,「你怎么样?」江牧华忙上前扶起他,看他抱着肚子,眉头皱得死紧。 江牧华忍不住叹息一声,一点也不意外他的破胃又开始捣腾,看样子今晚又不得好眠了,「你别回去了,我去打电话让小枫别等了。」这回不等江牧华指示,秦云已经直接把人给扛上了肩,心道:这可不是因为可怜他才把他搬上床,那是他不想牧华碰他,不过,这人还真不是普通的高大,扛起来挺费力的。 言宅 大厅里的座钟正敲响午夜十二点,透过转角的大半落地窗可以看见一轮明月静静地高挂当空,老管家窸窸窣窣地踏过厚地毯,正往小少爷的房间去。 以前照顾大少爷得来的经验,他们家族的这个遗传病有时候挺能折腾人的,天气一有个变化,晚上气温陡降就很容易又发作起来。 这晚下了点雨,虽然不是很大,但温度又降了许多,最近二少爷总不在家,不多注意一些可不行。所以,每晚他总要在十二点过后,趁小枫睡得正熟的时候去瞧瞧,才能安心。 他边走边笑着想这小少爷比起刚来的时候,是越来越习惯呆在主宅里,夜里睡得特别的熟,他在房里进出他一点知觉都没有,不过,孩子就是孩子,没有一次他来查房的时候,见过被子是盖在他身上的,那被子不是被他给滚掉了,要不就是被他抱着。 怪不得二少爷临出门前,交代他一定要记得回别墅去把小少爷的玩具熊拿来,二少爷对小少爷真是上心,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照顾,才会让小少爷天天都念着他。 这小少爷晚上睡觉从不锁门,也许这是在乡下住惯了,他说不上不锁门到底好不好,不过,这習惯倒也是方便他照顾。 老管家悄悄地扭开门把,走进屋子里,缓缓地点亮壁上的小灯,眼睛才刚一适应昏暗的视线,却看到地上坐着黑压压的一团东西,把他吓了一大跳。 定睛一瞧,竟是小少爷抱着玩具熊,靠坐在床底下。 老管家忍不住惊呼出声,立刻把房里的灯大开起来,「小少爷,这是发生什么回事?怎么坐在地上?」 「管家爷爷……」小枫也被他吓了一跳,两只眼睛撑的老大地看着他。 「是不是作恶梦了呀?」管家直觉地想,靠到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 「不是。」小枫摇头,一下子又沒了精神,两颗眼睛很快又瞇在一块,小脸紧紧贴在玩具熊身上,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状。 人明明就快睡着了,却硬撑着,看得管家心急。 「那快去睡呀!小少爷,你坐在这儿多久了,也不多加件衣服,万一着凉了怎么办呀!」 小少爷怎么会没睡着呢!?他按着老爷的指示在药里多放了一颗安眠药,就是想让小少爷能早点休息,虽然药效不是很强,他明明盯着他一颗颗全吞下去了呀,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起效用! 小枫仍是摇头,嘴里喃喃地说:「我要等布布。」 「唉呀!这都几点了,二少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老管家这会儿真慌了,从没见过哪个孩子这么死心眼的。「小少爷,别等了,快去睡吧!」老管家极力劝他,可小枫却一动不动的。 当他正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被一整个屋子透亮的灯光给惊醒的言老爷已经站在房门口,见小枫不听管家的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手上的拐杖用力的敲击着地面,对着上前来的仆人吼道:「去把那小子给我找回来!」 小枫一直高兴着布布要回来了,就突发其想地要等他,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今天好像特别的困,一沾到床就昏昏欲睡,可他仍是想等布布回来,就不敢待在床上,脑子又沉的厉害,根本走不了几步,他干脆就坐在地上等。 没想到,这一等没等到布布,却等到管家爷爷,原来管家爷爷每天晚上都会来查房,以前他睡得太死了根本不知道,现在连爷爷都惊动了,瞧爷爷拐杖都快被他捏断了,肯定很生气。 见站在门边黑着脸爷爷回过头来看他,小枫心里顿时一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了,讲话也变得有些结巴,「爷爷……」 「还不上床去!」言正简直要被这傻小子气到冒烟了。 「我……我想等……」小枫喏喏着小声地说,他早就看见爷爷顶上有烟,可他都已经等布布这么久了…… 言正缓步走到小枫身边,瞪了他一眼,「你想惹爷爷生气!?」 「不是……」爷爷已经发出最后通谍了,这会儿他连小嘴也不敢噘了,可怜巴巴地站起来爬到床上去。 才刚要躺下,突然被爷爷按趴在床上,以为爷爷要打他,不由地夹紧屁股,绷紧著身体等着挨揍,就差沒怕的連同手也一起抱到头上去。 瞧他怕成的,这样子反而把言老爷给逗笑了,「你这孩子……实在是……」让他想打都打不下手,这孩子活泼是很活泼,但皮也很皮,才住在一起几天而已,就发生那么多事,可真被他气到的时候,发觉又舍不得打他,大概就是人家说的爷爷疼孙子,「快躺好。」最后巴掌根本没落下来,反而抚在他脸上。 一个仆人匆匆进门来,「老爷,牧华医生说少爷在他那喝了酒,胃不舒服,今晚不回来了。」 言正一听,眉头跟着皱起,脸上也起了变化。 那表情没逃过小枫的眼睛,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他可以确定爷爷是真的担心布布的,只是他总把对布布的父子亲情藏得很深。 「还有,小少爷,牧华医生特别交代说少爷叫你别等他。」一句话让小枫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下,这才终於不支地乖乖睡去。 牧华家 江牧华好不容易才把胃药倒进隽颢嘴里,又注了止痛剂才算大功告成,看他胃疼地都不成人样了,嘴里还喃喃地叫着小枫,他也就没狠心地用不靈活的右手伺候他。 江牧华看着他忍不住叹气,身后一只手立刻环上他的腰,口气很不满地说:「不准你关心别的男人!」 他怎么又忘记这个人的存在,这真是名副其实的”阴魂不散”。 「不准你想别的男人,听见没有!」见牧华不说话,秦云又强调了一次。 江牧华咬了咬牙,真想回头告诉这个无赖,他跟隽颢床都上过了,干脆气死他得了,不过又怕没气死他,反而害惨他周围的人。 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现,或许他有办法可以化解小枫的危机。 江牧华回头主动搂住了秦云,抿了抿嘴后,有些难过地开口:「云……我想求你件事。」 一个云字,让秦云生生地定在了原地,眼泪险些跟着逼了出来,天知道,他等这一句话等了多久,几千年了他终于又听到这个人喊他云。 他紧搂着怀里的人,眼眶泛红的说:「你终于肯理我了,终于肯跟我说话了,只要你能原谅我,别说是一件事,一百件一千件我也为你做到。」这么多年,他终于把阻挠在他们之间的问题解决,只要牧华能原谅他犯的过错,他什么都会答应他。 什么都会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牧华跟秦云的部份就不多着墨了………故事太长………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总裁夫人? 盛名远播的金融大道上正值上班的颠峰时间,川流不息的上班人潮与车潮不停地往市中心的大楼内涌入,抬头看去,中间最核心的精华地段上,立了四栋近二十层楼高的建筑,像极了四座雄伟的神像,坚定而又威仪地护在中心主建筑的四周。贯穿在五栋大楼中间的廊柱,是黑色的大理石片砌成的,在昨晚细雨的冲刷之下,显得特别干净而明亮,相互辉映着。 人潮、车潮、资金潮如同心圆一圈又一圈地围绕着这栋大楼扩展出去,举凡能和金融沾的上边的人,不论资深或大学新鲜人,无不以能进到这家公司工作当作终极目标,谁都希望能在年轻总裁的麾下,博得一显长才的机会。 正因为它举足轻重的地位,每天都有各家的排班记者在言正集团的门口守着,等待最新的金融信息,当然也包括言隽颢总裁的花边新闻。 八卦杂志的记者架好摄影镜头后,抬手看了看腕表,才十点过二十分,他朝着天空大张着嘴,打了个哈欠,对旁边金融板的同事说:「我先去买杯咖啡吧!听说言总昨天早早就下班了,大概跟哪个女人约会去了,现在搞不好还在温柔乡,我一早来这,能等到啥呀我,真是的………你要不要也来一杯呀!」说完,拍拍同事的肩膀。 「好的,谢谢。」金融板的记者回头跟同事道声谢后,尽职地继续盯着大楼方向。 此时言正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出口,突然来了辆加长型的高级房车,堵在出口,害后头赶着上班打卡的员工着急地拼命按喇叭。 原来言正大楼的停车场分成好几个出口,其中靠右边最为宽敞的出入车道,是言总裁专用的车道,为了能行驶他个人收藏的十多部限量超跑,而特别设计给低底盘的车子通行的专用车道。车道平时都有守卫24小时等着,只要总裁的车子一接近,门口的侦测器就会通报,守卫就会开着大门等着,鞠躬后并关上大门,这就是身为言正集团总裁独享的尊荣。 喔!不,还有一辆车子可以用这个车道,不过那车只有两个轮子,听说总裁最近比较养生,买了辆脚踏车,还雇了一个少年专门保管那车子,有钱人果然不一样,连脚踏车都有专人照顾,不过,那都是有登记在侦测器里的车子。 今天却意外出现一个傻b堵在车道上,一般要进入停车场的车子通常都会顺着花圃和旗台而下,必竟只有一般的停车场入口的大门是敞开的,而总裁专用道仅有总裁的车子进入时才会敞开门,只要不是眼瞎,谁都能看到大大的门是关上的,禁止进入,可今天却偏偏出现了不长眼的人。 咇-----咇咇----- 守卫气冲冲地走向前去,刚才他不停地挥着警棍,让车子不要往那道上去,这车子恍若未闻,执意往这道上行驶。 这下可好了,加长型的轿车进不去停车场,也退不出来,因为那车道本就是专门设计给总裁独用的,总裁从不开这种笨重的老爷车。 「不是让你们改道吗?为什么偏往这道上走?快退出来!快退出来!」守卫也是急了,他在言正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总裁指不定什么时间出现,万一好死不死总裁这时候到,座车不得其门而入,那该要怎么办! 「我们不改道,以后我们就是从这个门进出。」轿车的后座现出一道女声,对着前方的司机说道。 「这是我们总裁专用的车道,这位贵宾请妳从别的入口进入吧!」守卫心里着急,口气也跟着大声,虽然用的仍是敬语,但明显地对这车子上的人很不满。 「总裁专用的车道?那总裁夫人能不能用?!」座上的女声也不甘势弱地应道。 「总裁夫人?!」守卫瞬间瞪大了眼,总裁什么时候有夫人了,他怎么不知道? 外头急着要进入停车场的车辆,不停地猛按着喇叭,叭叭声简直快能震破耳膜了,守卫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我们没有总裁夫人呀!这位女士请你改道。」 反应是立即地,一声尖锐的女音从窗子里传了出来,「谁说没有的,叫你们林大特助给我下来开门!」以足够吓死一个大男人的音量,一句话马上从守卫亭一层一层的通报上去,直达天听。 「总裁夫人?!」正在整理总裁一天开会资料的林大总裁特助,收到这一句话,惊讶地程度一点也不比守卫小,五虎将围到窗边从20层楼高的大办公室往下瞧,一个穿着没有腰身、粉色澎澎裙的女人站在总裁车道上,她双手环在胸前架式十足的跟守卫理论,她之后的街道上,车辆已经回堵了百公尺远。 那女人化成灰,他都认识,只是什么时候她成了总裁夫人了!平时只穿窄裙爆乳装的她今天怎么装纯真起来,不秀她引以为傲的纤腰了?! 难不成这裙子底下,有什么惊人的玄机? 「我先下去,你们快打电话通知总裁。」林大特助脑子一个机灵,第六感告诉他大事不妙,趁楼下记者还没嗅到八卦之前,他丢下一句话,三步并作两步,立刻乘直达一楼的专用电梯,冲到这位自称是总裁夫人的面前。 「林小宝,快点给我开门。」香琪一见到林特助,立刻以高八度的音调命令他,而且还是用只有少数人可以叫的昵称。 林小宝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叫的………tmd……… 林特助超级不爽,在心里恨恨地嘀咕着,但为了大局,他脸上仍旧堆满了笑,毫不在意似的,哈腰赔笑道:「我说夫人,小的不知道您大驾光临,现在一时也来不及修改车道的斜角,请您委屈点,走旁边的车道吧!明天我们就请人,把车道整修符合您的座车,这样行不?」 香琪扫了他一眼,脸上现出了快意神色,林特助的一番话讲得大声,周围的人都听得见,给她做足了面子,她这是乐在心里,今天她就是故意來这一招,果然坐上总裁夫人宝座的滋味,实在太美妙了。 「那好吧!赏你点面子,快点把车道修一修。」香琪笑着重新坐进车子里,让司机退出来,改走别的车道。 林特助礼貌地对她的座车,鞠了个躬目送她进入停车场。 低着头的那张脸满是厌恶的皱在一块,恨不得趴到一旁的花圃,把肚子里被自己刚才恶心八拉的话引出的酸水,全呕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愤怒 香琪一改平日火热打扮,身上仅仅是一套朴素的澎澎裙,脚踩着从未见她在公开场合穿过的平底鞋,却比平日更加地引人目光。 从她大摇大摆地走进中心大楼的顶层开始,隽颢身边最亲信的五名特助和秘书们眼睛一双双全都紧盯在她身上,正确的说是黏在她隐在裙子下的肚子。 平平扁扁的 身材也没变得丰腴 允诺和清吟在她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除了衣着喜好转变,实在找不出她跟平时有任何不同,她们不由得互使着眼色,心想她到底凭什么自称是总裁夫人,非硬闯总裁专用的车道不可,巴不得全世界都认识她似的。 就算她真怀了总裁的孩子那又如何,谁知道她在总裁身上用了什么下流手段,才怀上孩子,更何浾庖裁皇裁创蟛涣说模懿没鼓敲茨昵嵴嫦胍19樱嗟氖桥嗽敢馍葡沌髂歉堆樱幻靼孜裁此苷饷茨恐形奕耍孟褚丫茸献懿梅蛉说谋ψ频摹? 特助和秘书们完全不认同她的眼神全被香琪看在眼里,但她们越发不满的样子,反而让她更加地沾沾自喜,香琪毫不把他们的感觉放在心上,大咧咧地踏进顶楼,往总裁办公室去,就好像自个儿家一样。 林特助眼看着她直直往总裁办公室去,连忙上前试图阻止她,婉转地说:「夫人,夫人,可以请您先移驾到贵宾室去吗?这办公室上次因为无故被盗,到现在仍找不到凶嫌,总裁下过指示,命我们,他不在办公室时,不能让任何人擅入。」 「任何人?包括他的夫人?」香琪一听,立即拔高音量,毫不客气的问道。 林特助咬了咬牙,生生忍下一口气,「夫人,自然是例外,夫人例外。」他小心地扫了眼身旁的人,让他们快去把总裁请来,他简直快招架不住了。 林特助在心里则嘀咕着,不过是给她面子,称她夫人,他可没叫她总裁夫人,想不到她还真跩起来了,把这公司全当作是她自己的,如果哪天隽颢真娶了她,他第一个离职以表抗议。 他亦步亦趋地紧跟着香琪入内,一方面监视她,一方面拖延点时间等隽颢来,回头招招了秘书,让她们上茶水招待。到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明白今天香琪就是来找碴,顺便给他们一点下马威,为了不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无论如何他们都得忍下。 香琪一进到办公室,并不是就静静地坐着等待,而是就着办公室里的摆设,一个个延着窗台巡了一遍,手到之处就顺手拿起来把玩两下,好像这些都是她的收藏似的。 林特助看在眼里是愈加的气愤,可又不明白香琪到底凭什么能这样旁若无人的,把这当成自己公司,只好一忍再忍。 突然,香琪手里多了一样东西,她一举起来,林特助的两只眼睛也跟着大睁,「这是什么东西?堂堂言正集团总裁的办公室,怎么会放这粗俗的儿童玩具?摆在这儿怎么见人呢?」 「这是上次总裁跟小少爷参观恐龙展时买的拼图玩具,总裁花了不少时间和小少爷拼出来的,所以,摆在这儿。」什么粗俗的儿童玩具!这可是隽颢和小枫花了好几个晚上的时间,才把近千片的拼图兜成一只恐龙模型,一般人得花上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两人拼好了这个模型可是乐上好几天呢! 「原来是恐龙展时买的呀!」香琪挑了挑眉,很小心地把它摆回到桌上,似乎也觉得是个珍贵的回忆。 林特助看着她轻轻地放下,憋在胸口的一口气,才放松的吐了出来。 没想到,下一秒却眼睁睁地看着拼图在他眼前坠落到地上,碎成了千千片。 一下子,他的眉头紧皱,再也忍不住开口想骂人,香琪却笑着说:「唉呀!不小心手拨了一下。」 林特助几乎是咬着牙看她,香琪仍是毫不在意,「拼图嘛!再买就有了,不过,不买也没关系,我不会让我孩子玩这种平民游戏!」边说还边用脚把拼图碎片扫到一边去。 「平民?」就是平时最有修养,脾气最好的林特助,听完香琪的话,也几乎快要发飙了。 「养来的本来就是平民呀!不然,还妄想能飞上枝头,以为自己是真命天子吗?」 一句话让林特助不得不闭上嘴,他抡紧了拳头,这件事不能公开,以前他不知道,当时真以为小枫是养子,可现在他的父亲告诉他得保护小枫像隽颢一样,他就知道小枫的身份不同,这是不能泄露的秘密。 香琪瞧他根本不敢对自己发火,心里更加地得意,以前这些人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凭着自己是隽颢的亲信对她无礼,今天终于有这个机会来讨讨旧帐,实在是不虚此行哪。 宿醉过后的隽颢顶着发疼的脑袋,姗姗来迟,才刚走进专用电梯,秘书长已经特地等在那儿了,把不速之客在办公室里的恶行恶状,全说了一遍,本就头疼地厉害的隽颢听完她的话,脸色愈加地难看,但是,对秘书长回报的事却不置一词,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这是什么咖啡?怎么这么难喝!妳到底是怎么泡的?」香琪像个王母娘娘似的,供在沙发上,对众人极尽挑剔之能事,从办公室进门的摆设开始,一路挑剔到待客用的咖啡,和秘书们泡咖啡的技术全被她嫌了一个遍。 众人心里有火,却无处可发,连平日在总裁面前说话最有份量的林特助都不敢对她发怒了,她们当然只能紧闭上嘴,全忍着等总裁来,帮她们出气。 待隽颢一只脚走进办公室时,香琪突然呸了一口,把咖啡摔在地上,「这么烫让我怎么喝,妳们是不是故意想烫死我!」其实,她早看隽颢的左右手不满了,改明儿个她嫁进言家,肯定把这些人都给辞了。 「隽颢,你看她们待客真的好差劲!」一见到隽颢,香琪立刻上前,拉着他的手臂告状。 隽颢一听瞬间沉下脸,指着秘书允诺,道:「去换一杯。」那口气不轻不重的,虽没有说出重话,但已经足够让委屈了半天的秘书们难过地红了眼眶。 「不过,妳现在也不适合喝咖啡了,要不换果汁之类的吧!」第一次听到隽颢对香琪说话如此温柔,一旁的五虎将眼珠子已经滚了一地。 「不了,我不喝了,等会儿还有事呢!」 他们不敢相信主子会这样对待他亲信的秘书们,更是从没见过隽颢这样低声下气,是不是昨晚泡过酒后,脑子坏了?! 「那妳一早来是为什么事?怎么不多休息?」隽颢说话极轻,好像真把她当成女友似的。 「你是大忙人嘛!我只是来提醒你,我预约星期五去做产………」香琪一个产字,才到嘴边,立刻被隽颢封住口,嘘了声,「小心,三个月内不能说的。」 「是呀!是呀!我怎么老是忘记。」香琪捂住嘴,面上笑得甜,难得地无害表情。 「你知道的,我们都很期待他。」隽颢这一句话出口,林特助瞬间石化住,如果他还听不出来,那他就不配担任上第一特助的职务了,这是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可现在事实似乎就摆在眼前。 「小林,帮我把星期五的会议全取消掉。」隽颢说的自然,林特助却连点头应他,都觉得僵硬艰难。 「亲爱的,下班我再来看你。」香琪临走前就说了这一句。她没多做停留,她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隽颢在她额头印上一吻后,笑着送她进入电梯。 等他回过头时,小林本还想上前调侃他几句,却在看见他铁青的脸色后,生生地闭上嘴,所有人都不敢吭声了,就连方才觉得委屈的秘书们看到他几乎能杀人的眼神时,全都明了了。 隽颢一个人回到办公室,合上门后,举起桌上的瓷瓶就砸到了地上,特助和秘书们站在外头,能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东西破裂的声音,那愤怒的声音让他们一个个听到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等屋子里破裂的声音渐渐停下来,安静了一会儿,小林才悄悄地开门入内,正想好好安慰一下怒气大发的狮子,却见一个高大的人蹲在碎了一地的瓷瓶堆里,一片片的拾着地上的拼图 那无能为力的背影,让他看得眼眶不由得发酸。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37章 仇者快 「唉……」 小枫练了一天的琴后,无精打采地趴在窗台上,手指在那上头划着某人的名字,两只眼睛偶尔偷瞧一瞧窗下打理着花圃的仆人们,这不知是今天的第几次叹气了,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想着再继续关在这里,他很快就能学完好多的曲子,因为爷爷根本不让他出门。 布布的特助之一小张一大早就来到家里,他看着小东吃完早餐跟着他准备到公司参观去,鼓起勇气问爷爷,他可不可以也一起回公司实习,请了这么多天的假,搞不好业务部的同事早就忘记部门里有他这个工读生的存在,另外就是那位很凶的沈老师大概已经被他一天补鱼三天晒网的工作态度气晕了吧! 他满怀期待地揪着爷爷看了好半天,结果,爷爷就只嗯了一声,也没说好或不好,这让他没胆子再问下去。特别是昨晚,他又惹爷爷生气,或许是他打扰了爷爷的睡眠时间的关系,一大早爷爷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爷爷不说话的时候,就像古代黄帝一样威严,嗯地一声,就够让所有人绷紧神经,瞬间整个餐厅里一点声响也没,怪恐怖的。有时候他真的挺佩服布布的,他的胆子肯定比肝大,竟然敢和爷爷顶嘴,而他就是个小孬孬,根本不敢违背爷爷的意思,爷爷不过就是扫了他的盘子一眼,他就是撑死也不敢把早餐落下,只能乖乖地把早餐塞进嘴里。 现在他终于能体会布布小时候被锁在家里的心情,布布说爸爸过世后,他就被爷爷严加看管,哪都不准去,还笑称他是看起来像时时刻刻都会发生意外的强大接班人,爷爷肯定会把注意力全集中在他身上,果然,真是不出所料……… 「唉……我不要当这种接班人……」小枫自言自语道。 上次布布离家,特地把牧华叔叔给掳到家里,找个尽责的医生看管他,这次布布把他给摆在大宅里,还真是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去处了,他连大门都出不去,完全不必担心他的安危,难怪布布能安心地外出工作。 「大坏蛋……」他突然想通了布布的计谋,忍不住在心里偷偷骂他。 一个新来的女仆站在小枫后头左瞧右瞧的,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的背影,自从练完琴之后,小少爷就一直趴在窗台上哀声叹气,总管家指派她看着小少爷,只要他一有动静就立刻通报,不过她实在太紧张了,这是她第一份工作没有经验,小枫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担心不已,怕自己有疏忽,搞砸了这个高收入的工作,终于,在小枫第n次叹气后,出口问道:「小少爷,你是不是哪不舒服?」 一句话立刻听得小枫猛然回头,拼命摆手道:「我好的很,哪都没问题。」照三餐吞药已经够他受的了,千万别再来了。 瞧!连看守他的人都有了,因为昨晚他不乖乖地按时睡觉,管家爷爷特别安排在他身边的\”贴身女仆\”,他走到哪,她就跟到哪,虽然都是自己自作自受,怨不得爷爷这么紧张,可谁喜欢天天被人盯着。 现在他就是一个被锁在高塔里的公主,等着他帅帅的布莱恩王子来救……… 不知道他的布莱恩王子昨晚喝了酒之后,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又胃痛的紧? 他立刻奔下楼去,跟管家要了牧华叔叔的电话,想问清楚布布的状况。 「牧华叔叔,好久不见。」 「小枫?!真的好久不见了。你身体好多了吗?」牧华有好一阵子没看到小枫了。 「嗯,叔公说已经好了。不过……」 「不过怎么了?」听小枫委屈的声音,牧华好奇地问。 小枫捂着电话,悄声抱怨道:「不过,叔公忘记告诉爷爷说我已经好了,管家爷爷不让停药,天天逼我吃。」这是小枫唯一想的出来的理由。 他有趣的推论让牧华听得呵呵大笑,这是大家集思广益想出来的善意谎言,但是小枫却以为是他向来一丝不茍的父亲忘记了,听来还真是挺好笑的。如果有一天,父亲不知该会是什么表情。 「有可能。下次再见到他,你提醒他一下,可能年纪大了容易忘事。」 「叔叔,你不能帮我跟老管家说吗」小枫求道。他怎么敢去\”提醒\”叔公,叔公帮他看诊的时候,就是疼得受不了,他也不敢吭声,万一他说错话,叔公脑羞成怒拿针筒威胁他,他岂不是欲哭无泪了。 「这……不是不行,只是我父亲很凶,你是他的病人,我如果插手,恐怕也要遭殃……不过,又不能让你一直吃药下去,那我去问……」江牧华话说得很委婉。 小枫想起上次叔叔被叔公罚的事,立刻打断他,阻止道:「不了,不了,那还是不要了,我自己问。叔叔,你别冒险。」就如同他猜想的一样,小枫不会为难别人,肯定不会让他冒险。 「那好吧!」希望小枫以后不会怪他这些叔叔伯伯们连手骗他。 小枫话锋一转,终于回到正题上,「叔叔,布布呢?他在吗?他喝了酒,身体没事吧?」 「唉,他啊!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很糟,喝了那么多的酒,根本不听劝,一醒来就赶到公司去了。」 「叔叔,你没阻止他,别让他喝吗?」 「他来的时候,就已经喝得半醉了。昨晚他那个破胃折腾了一整晚……」 小枫听到布布的状况担忧不已,「布布有吃药吗?」 「你还不清楚他的个性吗?叮咛他根本没有用,去了公司肯定一忙,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枫挂上电话后,心里更加的着急,恨不能现在就到公司去。 天色渐渐昏暗下去,他回到窗边,看了眼树下打扫的仆人们已经进到宅子里,他探出头去打量了一下,电光一闪,脑子里突然有了点子,他回头告诉监视他的女仆他想洗澡,让她到外头等,自己便拿着衣服进浴室去,他在镜子上用皂膏留了字后,身影一闪,就从落地窗户溜了出去。 总裁室 隽颢迫不得已和香琪参加完晚宴,满足了她即将成为总裁夫人的虚荣心,回到公司,这时天色已晚,办公室里早就没有半个人影,或许是有些微醺的关系,一进门,她就急着环上隽颢,顺势拨开他上衣的钮扣……… 这一星期以来,他做的就是投其所好,天天和这个女人办事,假装多希望有一个孩子似的,借此争取更多的时间,背地里赶紧找人把底片找出来,现在他唯一想到能让她不公开的办法,就是用三个月不公开怀孕的习俗骗一骗她。 从不曾如此委曲求全的他,经过一星期的训练慢慢也能得出个门道,对付虚荣心强的女人在外头把她捧上枝头,像只骄傲的孔雀,沾沾甜头,回到家就温温驯驯的,他把心里所有的怒气全发泄在床上,香琪在他毫不怜香惜玉的撞击下,不知晕死过多少回,看她哭爹喊娘的才让他稍稍解了点怒气。 「……香琪,我头疼……」隽颢想拉下她搁在脖子上的手,今天一整天他的头仍处在烈酒的后劲里,一抽一抽的疼得厉害,实在没有做那檔子事的心思。 香琪看着他,娇笑了声,含情脉脉地将他推倒在沙发上,人直接跪了下去,动作上已经很明白地表示今天美人心情大好,打算好好服侍他。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的家伙就进到她嘴里,火热的红舌立刻缠上了它,瞧它站得挺直,实在看不出主人哪不舒服而坏了兴致,摆在眼前的事实让她愈加的得意,动作也就愈加的撩人。 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落下,动作之大胆毫无大家闺秀的矜持,技术一点也不输给po级的应召女郎,不得不说光是她这能让男人飘飘若仙的绝技,就已经足够让地球上大部份用小脑思想的男人拜倒她裙下了,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纪有钱无脑的大爷最爱这种野味。 隽颢很享受的瞇起了眼,目光蒙眬地看着香琪,他无法控制自己身体自然的反应,可他脑子想得却跟身体的反应完全不同,他在心里冷笑了声,她不晓得一个自小被人称做野种的孩子而言,对一个水性扬花的女人会有多么厌恶,她的动作愈是大胆放肆,看在他眼里就愈显得廉价庸俗。 最后,他再也忍无可忍地箍住她的头,用力推向自己的底部,相信她喉咙肯定哽得难受。 有时候他不得不感谢一下他老妈,不知道跟哪个男人有了他,不仅给他生得这付好皮相,又有足以让大部份男人羡慕的好\身材\。 香琪难受地溢出了泪水,泪水瞬间沾湿了眼角,可看在隽颢却一点也不觉得她可怜,手上并没有降慢速度,反而越来越急,一次比一次更加用力,不为什么,这是她自找的,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觉到一丝丝快意,才能让他对她的仇恨减轻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拼 小枫怔然伫立在言正大楼外,良久。 直到路上呼啸而过的喇叭声惊动了他,才回过神来,仰头凝视最顶楼,五栋大楼的办公室灯光几乎都灭光了,仅剩下总裁办公室里微透出灯光,希望在办公室里的是布布,才不会让他冒着惹爷爷大发雷霆的风险,却扑了个空。 等爷爷看到他在浴室玻璃镜上的留言,不知道会怎么个生气,他实在不敢想象,回去肯定免不了责罚,该如何让爷爷息怒他还没想到。 哀!既来之才安之,都已经跑出来了,再多想也没有用了。 小枫很快来到大门口,和警卫打了声招呼后,就直接往员工电梯去,门外的警卫看到他,并没有拦下他,可能是之前当工读生时天天帮着部门送公文,曾看过几眼的关系。 既然是偷偷溜出来的,小枫下意识里就不敢搭乘布布专用的电梯,那电梯能从一楼直达总裁办公室,刚才他一股脑的想着要快点见到布布,冲动做了决定从家里溜出来,现在却有些担心,或许布布正忙得不可开交,根本不想看到他,所以才把他丢在爷爷家里,让爷爷看管着。 小枫把电梯停在20楼,心中莫名升起一股进退两难的担忧,再上去随时都有可能遇到熟人,如果布布在忙,他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只偷偷瞧上一眼,确定他没事就行了。 小枫心里这样打算着,便改往安全梯上楼,他每天为了掩盖身份,都是走安全梯去业务部,附近有几只监视器都清楚的很,爬五层楼一点也不成问题,很快就上到顶楼。 下班后的总公司顶楼静悄悄地,安全门半开半闭,他探出门,穿堂上一个人影也没有,看样子允诺姐姐们老早就下班了,那布布到底在忙些什么? 如果布布忙的是公司的事,那肯定得要小林叔叔跟允诺姐姐她们帮忙才行,公司太大了,他自己一个人根本找不到公文,难道真如小东所说的,布布忙的不是公事? 一抹纤细的黑影偷偷摸摸地走过穿堂,小枫在四周东张西望,确定大伙都已经下班,然后悄悄靠近到总裁室。 一靠到门边就听到屋内传来一阵怪异的呜呜声,那声音听来比较细,也比较高,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肯定不是男人,只是那声音怎么听都觉得怪,就像嘴里饱含着食物说不成话,只能鼻子发出呜呜的闷响,那音调持续不断,有时轻有时重,甚至大部份的时候,听来有些难受的样子。 虽然现在不算深夜,也不是七月鬼门开,但是在空无一人的顶层,静悄悄地空间里,听到不该有的怪异声音,怎么也觉得毛骨悚然。 小枫在门边等了好长一段时间,因为不清楚屋内的状况,怕开了门会被屋内的人发现他的存在,迟迟不敢动作,直到那痛苦的闷响渐渐停歇,小枫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怪声了,才偷偷把门打开一道细缝,往里头瞧。 一对眼珠在硕大的办公室内游移,终于在沙发旁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当她转过身时,小枫惊得捂住嘴,差点就曝露了自己。 香琪怎么会在这里?! 小枫再往里头探点,洗手间里透着灯光,猜想该是布布在那里头,他的目光又回到香琪身上,见她身上一席香奈儿的连身晚礼服皱巴巴的已不成形,沙龙店盘好的发型几乎都快歪到耳边,乱成一团的细发沾着汗水黏在脸和脖子上,怎么看都像极了疯婆子,他忍不住笑在心里。 不过,这并没有让小枫开心太久,香琪扭开了屋子的白灯,他这才看清楚屋子内的状况。 沙发旁的磁砖地上,散落着女人晚宴上装饰用的长丝巾,椅背上挂着不该出现的胸罩,甚至他看到香琪拣起掉在沙发上的小裤裤正撩开裙子套上。 这一切正暗示着什么,还用的着多说吗? 布布………瞒着他不回家,难道就是为了和她欢好?! 这个可能的念头简直晴天霹雳,他楞了楞,满脑子的不敢置信,他在心里不停说服自己这实在太不合理了,明明前些天布布见到香琪时仍是一脸的厌恶,甚至比他还要更生气的样子,怎么才几天的功夫,布布就改变心意了? 香琪大咧咧的重新穿上胸罩,伸出舌头小心地舔着自己发疼的嘴角,兩片唇瓣肿的不像話。 隽颢真是毫不怜香惜玉,人高,那家伙也不小,顶得她难受,情到高处时,甚至抱着她的头拼命往深处去,害她到现在吞咽口水都还觉得阵阵发疼。 不过,这也说明了每个男人遇到她都拒绝不了她的诱或,对这方面她一向是自信满满,瞧他明明头已经疼地不行了,还是贪婪地要了她好几回,就可以知道男人终究是逃不过热情的尤物。男人嘛!只要能满足他的需求,就不担心他不爱她,这是她对地球上另外一半生物的一贯定义。 咔嚓门把被扭开的声音,让小枫缩回了头,他悄悄地躲到暗处去。 不久,屋内传来两人的脚步声朝门边走来,办公室的门重新开启,香琪娇笑了声后,说了句明天见,接着就往电梯走去,隽颢并没有送她到电梯口,香琪自个儿进到电梯里,直到电梯关上了门,小枫才从暗处走了出来,一双原本清澈的眼眸现出了黯然神色。 他頹坐在门口,脑子里全是刚才沙发上混乱的画面,事实就摆在眼前,哪个女人会在男人面前光着身子,除了做那檔事,还能有什么,他实在不知道该要相信自己的眼睛,或者相信布布曾经过说爱他的话,眼眶莫名地泛起一阵酸楚。 想起那天和小东吵架时,小东对他泄露出布布的行踪,他说布布正在处理棘手的事,有女人找上门来,虽然是气话而且后来小东也道歉说他是胡诌的,但是现在把前前后后发生的事全串在一起,又似乎有那么一点关系。 他不得不承认看到这一幕他真的很难过,就算他想装着不在意,想相信布布,却怎么也抹不去心中那个可能的画面。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不是真的…… 他用力把眼睛睁到最大,高高地仰起头将眼眶里的泪水给逼了回去,他要相信布布,布布一向是说话算话的……… 他急救的时候,布布比他还要紧张,担心他疼,担心到都晕过去了,这是他心里自然的反应,骗不了人的,布布一直都是爱他的,疼他的,他怎么可以胡思乱想,他怎么可以错怪他。 小枫坐在地上努力告诉自己他真的看错了,就像电视里演出的连续剧一样,很多事是不能眼见为凭的……… 小枫深喘了几口气,努力把自己不好的想象给逼了回去,久久,屋内都不再有任何动静,小枫想了想,这才反应过来,疑惑的转头,这么晚了,布布既然不是在处理公事,又已经送走了香琪,为什么还不准备回家,他趴在门上,又悄悄地拉开了门,紧握着门把,摒弃呼吸,往里头瞧。 大灯全被人关上了,黑压压的屋子里只剩办公室桌上的一盏小灯,不难注意到屋子内唯一的高大身影。 晕黄的灯光正好照在他俊逸的脸上,几日不见的他瘦了好多,脸色有几分憔悴,深邃的五官在他一边的面颊上留下了黑黑的暗影,他斜坐着,整个背贴靠在椅子上,一手支在椅把上撑着下巴,修长的指头不时揉按着自己发疼的脑袋。 他抿紧了唇,缓缓地闭上眼睛,忍过一阵阵的抽疼,眉心层层迭迭的皱折,知道他现在正头疼欲裂。 那疼好像拧在小枫心上,也跟着他咬住了唇,看得他万分不舍,那是隽颢一个人独处时,才会现出的表情,平时布布从不把自己的不舒服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可为什么布布还不回家,既然头疼得厉害,就快回家吃药去,或者找牧华叔叔来看一看,减轻疼痛才是呀,为什么他还不回去,小枫心中有满腹的疑问。 只見坐在办公桌后的隽颢很快地又睁开了眼睛,目光挪到桌上散成一团的拼图,他提起一口气,忍着脑袋像是被棍子敲打的痛楚,坐直了身子,靠到桌边,拾起一片拼图,放在眼前苦思着该怎么把它再拼凑回去。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他的头又开始作怪,见他大手紧抓着自己的额发,咬牙忍了半响,才又睁开眼,把手中的一片拼图给兜上剩不到十分之一完好的恐龙,就这样顿顿停停地,他一个人在深夜里努力想把恐龙给拼回去。 那是一只充满两人许许多多快乐回忆的纪念,看它碎了一地,他的心也跟着碎了,这时他本该回家去才对,小枫正着急地等着他,可是,他舍不得,也不想让小枫见到它破碎的样子,搞不好会把宝贝给惹哭了。 他不知道门外有一双眼睛正揪着他,看他忍着疼也要把两人一起拼好的恐龙,再组回去的样子,眼眶里不停地涌出泪水,怎么也止不住,一阵嘤嘤的抽泣声在门外轻轻地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39章 两颗心 位处在至高顶楼的办公室里完全与喧嚣的大街隔绝,室内静悄悄地一点声响也无,偶有一、两块厚纸片掉落的闷声,都显得特别的大,隽颢一个人拄着发疼的脑袋,对着眼前的拼图呆坐着,思考了好久,拼组的进展却犹如龟速。 这可不是一幅普通的拼图,这是一个考验人智力的3d立体拼图,必须找到固定而且对应的某一片拼图,才能接着找到下一片,把整个恐龙完成,如果其中一片接错了,会导致最后完成不了它,等于是白费功夫。 当时在恐龙展贩卖的商人曾自豪地说,一般人在不断尝试错误过后,正常能在一个月内拼好,聪明一点的也要半个月,智商180的大概十天,小枫说他不是小猪,所以他要在十天内完成。 心想着当初小枫在商人面前发下的壮志豪语,隽颢自嘲地嗤笑了声,现在他头疼的厉害,半天都想不出一条思路,但他又想在小枫发现之前偷偷地将它恢复,珍藏好他们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小枫随时都有可能回到这,怕是一天都不能等,他只能咬牙硬撑。 哀!不过,以这种速度怕就是给他一个月的时间也完成不了吧。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脸上带着累积了好几天的疲累,精神明显地不继,他一个人憔悴伤神的模样,在寂静深夜里,令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孤独,门外的人儿双眼早就朦胧,望着他的疲惫身影,他好想立刻冲向前去紧紧地抱住他。 隽颢用力思考着怎么能加速完成时,手里不经意地捏到了一片拼图,正想放上去试一试角度,瞬间被它特殊的颜色给吸引住,某个调皮鬼在上头打了记号,隽颢看着它,咧开嘴笑,仰头倒在沙发上,闭眼稍做休息,脑子里全是小调皮鬼的笑脸……… 「布布,你看今天的月亮是不是比平常的圆。」小枫拉了拉隽颢的袖子,指着月亮说。 这大概是隽颢生平第一次抬头看头顶上的月亮,圆不圆不是很清楚,不过挺亮的就是了,「好像是。」 「今天是最圆的,所以才有中秋节和月饼。」小枫又强调一次。 「真的?」隽颢比较有兴趣小枫买来的小月饼,挑了一颗枣糕馅的朝月亮比了比,最后丢进嘴里,嚼起来挺香的。 「当然是真的。」跟一个没过过中秋节的人解释它的由来,小枫显得无比的自信。 隽颢突然伸手,捏住小枫软嫩的双颊,毫不心疼地把它给扯开,朝月亮比对,「可我怎觉得你比较圆,哈哈哈———」接着对小枫变形的脸大笑不已。「哈哈哈———以后想看满月捏你就行了,哈哈哈———」 「你才圆啦。」小枫不甘势弱也伸出手往他的俊脸上去,两人的笑声不断扬起。 如水的月光穿透挑高的落地窗洒落在一大一小的两人身上,风轻轻撩起白纱窗帘,晕黄的灯光柔和的照亮屋子,映出一片温和静谧的闲散。 摆设简单却典雅的客厅,壁橱里摆着雕工精细的各色的珍宝,客厅的一边有一整组加长加宽的白色沙发,围着沙发底下铺着一大块地毯。 从沙发延伸出来一直到落地窗前,少年蹲坐在地上双眼紧揪着小几上的恐龙拼图瞧,另一男子趴在羊毛毯上悠栽地吃着从餐馆点来一大堆外卖,还有他俩烤了满满一大盘的香鸡腿,享受难得的罢工假期———因为小枫说中秋是团圆的日子,美国没有中秋假,隽颢只得罢工。 「换你了。」小枫笑地贼兮兮的,赶紧刁起盘子里所剩不多的辣鸡腿送进嘴里。 隽颢支起上身,有点不敢置信,「这么快!」前一片他好歹也想了十分钟,换小枫竟然只花五分钟不到,害他就只吃了几只小鸡腿而已。 「不快点不行,好吃的鸡腿快被你嗑光了。」小枫迅速灭掉一只鸡腿,又抓起一只小鸡腿,边说着边伸出小舌,故意舔一舔上头的酱汁,那得瑟样让人看了就欺负他一把。 果然,总裁大大向来是即知即行,一点也不委屈自己,沾满了酱汁的手,才刚放下啃剩的骨头,五指毫不客气地沾上小枫的脸,白净的双颊立刻多了五指沾酱。 「啊--你好可恶!又给我乱涂。」小枫气得往隽颢身上扑去,不过隽颢更快上一步,先跑进厕所洗手。 小枫奸诈地瞇起一双眸子,捂着嘴偷偷的笑,接着用湿巾把脸上迅速抹净,再接再厉朝烤盘里的鸡腿去。 隽颢意外这调皮鬼竟然没追上来,回到座位上后,靠到小几边认命地继续下一片拼图,为自己最爱的烤鸡腿奋斗。 两人说好的,一人一片接力把它拼完。只是隽颢埋头试了半天,怎么也找不出适合的下一片,回头看了眼一旁吃得津津有味的小枫,见他提手就是一只鸡腿,放进嘴里用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就剩根骨头从嘴里出来。 小枫见隽颢找不到一丝头绪怨怼的模样,嘴里咬着一只鸡腿,突然不知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似的,狂抖着肩膀,他拼命地忍,忍得两片唇瓣都拉成直线了,还是忍不住喷笑的冲动,手里则像是秋风扫落叶一般,以更快速度消灭盘子里的鸡腿,两个腮帮子被他塞的鼓鼓的。 隽颢看他笑得莫名其妙,疑惑更深,眉头慢慢拧起,又看了眼拼不出来的恐龙,这才有点恍然大悟。 他伸手要抓住小枫,小枫一见他似乎终于发现了蹊跷,先一步要逃跑,但实在太好笑了,他连站都站不住,又倒回地板上,一头栽进隽颢怀里。 「你搞了什么鬼?小混蛋。」隽颢的双手立刻缠上他。 「没有——哈哈哈——我没有搞鬼——哈哈哈——」小枫不想承认,可人却已经笑到喷泪,替他泄露马脚。 「真的?」隽颢单手锁紧了他的腰,危险的看着他。 「哈哈哈——」五爪功又在他腰上施力,小枫笑到滑在地上滚,「——哈哈哈——」很勉强的把最后一根鸡腿送进嘴里,在去皮存骨之后,他才笑着摊开他的手掌,赫然发现掌心里竟藏着一片拼图,就是他遍寻不着的那一片。 「好呀。你死定了。」 「——哈哈哈——我把鸡腿吃光了——哈哈哈——」小枫得瑟地大叫,自然逃不掉被五爪功好好修理一番的”惨笑”滋味。 不过,也就是在那次拼图事件过后,让隽颢深深地相信他的宝贝是绝顶聪明,他不但在短短时间内拼好自己的,甚至连下下一步都想好了……… 躺在椅子上打盹,完全沉浸在自己回忆中的隽颢,没有注意到悄声开门进来的小枫,他移到他办公桌的侧面,一眼便瞧见他手里那小小的一块拼图,才抹净的泪痕瞬间有多出了一道,他好想回到从前只有他和布布两人无忧的小日子。 他一步上前,蹲跪在他腿间,拦腰搂住他朝思暮想的人。 隽颢陡然从梦中惊醒过来,吃惊地瞧着环在自己腰上的人,有那一瞬,他还以为自己仍在梦中,直到他把哭红了双眼的小人儿给搂进怀里,小枫也紧紧地环抱住他,才发现这不是梦。 隽颢控制了那么久的思念情绪在那一霎那还是完全瓦解,胸臆间空虚的那大块地方,终于在此时被填满,原来不仅仅是小枫想他想的快要崩溃,他也快要发疯了。 他的宝貝 小枫把头紧紧地靠在隽颢的肩窝里,他是那么地用力,彷佛永远都不再放手似的,他深深地汲取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这才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好象又活了过来…… 两颗心从不曾这么贴近过,近到几乎快要交融在一起,他们都恨不能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止,再也不必面对外界的纷纷扰扰…… 作者有话要说:他們也过一过中秋節吧。。。。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絮语绵绵〔上〕 两人虽然不过分开十天之久,感觉却像分开了一个世纪,隽颢一直把小枫搂在怀里,趴在他肩上的人始终埋着头,让隽颢看不到他的脸。 隽颢蹭着他顶上的细发,一股淡雅的馨香,蓦地窜入他的鼻间。有别于女人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小枫身上是自然好闻的清爽皂香,这对向来感官敏锐的他十分受用,一瞬间驱散了他整晚上的烦躁和十几天来与香琪心理对战的火药味,从早上就一直紧绷着的唇线慢慢放松了下来。 看到小枫,他心情好多了,又來了力气逗他的小嘼,在小枫发顶亲了亲,刻意凑到发间闻一闻,笑道:「看样子,老管家把你照顾的很好,千把块的上好牛奶皂都舍得拿出来给你用。」 千把块……?! 小枫眼睫动了动,心想着千把块可是他好几个月的菜钱呢!皂角不是很便宜的日常用品吗?哪有那么贵的?他真没想到管家爷爷会拿那么贵的东西给他使用,怪不得,那肥皂泡泡特别的丝滑柔细,闻起来有股淡淡的香味,味道虽然淡却能迟续一整天,不管怎么跑跳,身上总是香香的。 他真的很感激管家爷爷照顾他总是无微不至的,不过,这却也让他想起布布把他一个人丢在爷爷家里被数十人看管的事,一想到这个,他的怨念就很深,忍不住翘起嘴,继续闷不吭声的抗议。 他身子动也不动,两只环在隽颢肩上的手,思及几天来的怨气缓缓地在隽颢身上施力,用快把隽颢给勒死的力气搂住他的脖子。 隽颢深邃的眸子无奈地弯成了新月,喷张的剑眉舒展开来,用柔软的唇瓣在小枫敏感的耳边蹭着:「宝贝,告诉你一件会让你开心的事。」 「……」小枫沉默著,好像他一点也没被吸引的样子,可耳朵却悄悄地拉长了。 「宝贝,我在转机的时候,找到你收集的漫画集里独缺的那本书喔。」隽颢兴奋地说,从他买到书后,就一直迫不及待的要跟小枫献宝,相信他一定会很开心。 「……」背对他的小人立刻睁大了眼,布布真是神通广大,在外忙碌,心里竟然还惦记着这件事,真没忘记他。 「宝贝……」见小枫没反应,隽颢继续在他耳边细吻着,一手轻抚着他细致的颈脖,「你不喜欢?你如果不喜欢,那我就把书退回去,不要了喔。」 怎么能不要!那是布布买给他的,而且他收集了好久………小枫在心里大叫着,若是平曀缇吞饋砘逗袅耍烧獯尾煌允遣豢戏湃怼? 「……」躲开隽颢一直在自己耳边作怪,吻得他全身发痒的唇,小枫继续保持沉默。 隽颢轻笑了下,知道宝贝心动了,不是真的跟他生气,如果他一直无动于衷,那肯定就是真的炸毛了,小枫固执起来,他也拿他没办法。 「宝贝,别气。」隽颢换过一边又轻咬上他的耳朵,就那么几下害他全身都酥了,哪还能生什么气。 小枫仍是不满地吭了声,嘴里小声地控诉道,「你把我丢在家里」 「宝贝,你那时还生着病……」他何尝舍得离开,如果不是那张照片,那个女人…… 「还让爷爷把我看着,我早就好了,卻哪都不能去。」小枫噘着嘴一字一字的说,想着就心酸,他只想跟布布一起。 「对不起,宝贝。在家里有管家可以照顾你,他们对你这病比我还熟悉,我才放心交给他们。」隽颢放下身段道歉,这是他的宝贝如果可以他肯定不假他手,亲自照料他。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小枫激动地半蹲坐起,紧紧贴上隽颢的脸颊,可马上被他脸颊上异于正常体温的熨烫给惊吓到,「布布!」小枫瞬间坐直了身子,再也顾不上埋怨他了。 小枫惊愕之余,纤细的手下意识地摸上他的额头。他的小手冰凉又柔软,让他觉得很舒服。 「布布,你在发烧。」小枫把另一只手搭在自己的额头,又确定了一次,紧张地摸摸他的额、他的脸、他的脖子,气自己为什么一直没发现,还跟他呕气,惊慌的神情全写在他脸上。 「真的吗?」隽颢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苦笑,好像不怎么在意。「难怪我觉得头一直晕呼呼的,一片拼图好半天都想不出该怎么拼。」 「你别管拼图了。」小枫气自己迟钝,气自己为什么那么笨,布布昨晚喝了酒,今天怎么可能会没事,忙了一天,现在还加班在拼拼图,身体早就吃不消了,他看在眼里,怎么都没想到呢。 「没事。你别慌。」隽颢话没说完,小枫已经连忙爬下隽颢的腿,冲到秘书室里拿来保健箱,体温枪哔哔一响,说没事敷衍他的话立刻被上头的数字给搓破,小枫把那再差一点就四十度的体温计放到他眼前。「怎么办?」 他熨烫的手,轻覆在他满是惊慌的脸蛋上,「宝贝,不用那么紧张,早上从你牧华叔叔那离开时,他有给我一些药,吃吃退烧药,再睡一觉肯定就好了。」 「那退烧药在哪?我去拿。」他指了指挂在一旁的包包。「在包包的第二层里吧。」 「我去拿。」小枫忙不迭地把包包从挂勾上取下,他仔细读了一下用药方式,便跑到茶水间倒水去。 盯着他把药给吞了,又喝了几口水,他脸上不放心的担忧神情仍是没有稍退。 「布布,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胃有没有不舒服?」小枫除了担心他发烧,更担心他胃跟着作怪。 「吼!我现在觉得就像一条活龙呀!精神百倍、体力十足,单手就能扛着你跑三千公尺,一点都不成问题。」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无力,一双眼眸全是眼前的小人看着他着急,几日的奔波得到心灵上的安慰。 「我都快担心死了,你竟然还在开玩笑。」 「别担心,我身体好的很,又是九命怪猫,吃了药,晚点就会退烧。」 小枫不放心,频频贴在他的额上、脸上,「怎么还是那么烫?」 「你以为你牧华叔叔真是大罗神仙,给的是仙丹灵药?」把他的脸从他的额上拉开。「别担心,睡一晚肯定会好。」 「那我们快回家去睡觉。」小枫立刻站起,拉着隽颢就要离开。 「等会儿,你别急,先打电话叫司机在楼下等,指不定他跑去哪透透气了。」 「司机?!」 「嗯,这药吃了有些犯困,晕呼呼的,你如果不想背我下楼,就先让司机等着。」他难受地捂着头,昨晚喝了酒被他的胃折腾一整夜,今日又和香琪大战根本没时间休息,熬到现在又发高烧,他整个人早就晕晕然了,只是小枫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心中无尽地甜蜜,精神才好些。 其实,他有点舍不得离开这,想多享受一会儿两人独处的时间,他們有好多天不見了。 「公司的司机都下班了吧。」小枫直觉地回道。 「当然不是公司的司机啰!我指的是送你来的司机。」隽颢理所当然的说。 小枫一听隽颢这句话,脸上闪过一丝慌张,捂着头的隽颢并没有瞧见。 「这……我……」小枫立在一旁,吱唔着,不敢回答。 良久,隽颢没听到小枫的回答,才抬头来揪着他,小枫被隽颢看得急了,双手捏著自己的裤缝,小声道:「司机没来。」 隽颢一听立刻拧起眉头,瞧了瞧挂钟,又看向他,脸上就写了三个字”不可能”。 现在都几点了,老头怎么可能不叫司机送他过来!? 「那你是怎么来的?」隽颢轻声问道。 小枫在心里庆幸,布布发热的脑袋果然思考比较慢,他还没想到别种可能。 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不敢说,小心地举起手,食指跟中指来来回回比着走路的姿势,嗫嚅地道:「我……偷跑……出来的……」 「什么?」立刻听到布布狂吼的声音,小枫赶紧捂上耳朵,这声音比他想象得更大更响,简直能把他弹出窗外。 一句话把隽颢给楞住了,什么病呀痛呀全都抛到脑后。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41章 絮语绵绵〔中〕 小枫来这么一句,让隽颢发疼的脑袋更疼了,他瞧了眼小枫,无言地伸手再度揉了揉眉心,对听到小枫说他又逃家这事,觉得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以前老一辈的人见儿孙不听劝,总爱骂说等有一天你有自己的孩子,就知道现在老人家苦口婆心的劝你骂你,是什么滋味了。 他现在完全可以感觉老人家骂那些话的意思了,可是他还没当爸呀!以后也不可能当爸了,为什么报应现在就来了! 逃家,他可是天王级的,主宅里能遁的、能爬的,哪里不被他摸个透,直到一分钟前他都没觉得逃家有什么不对的,特别是为了对付老头,只要能气死他,他都觉得是天经地义的,可他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会面对这尴尬场面,他皱眉想着该怎么跟小枫别再逃家,可发疼的脑袋早糊成一团,什么想法都没有。 他对小枫招了招手,无力道:「过来这。」 小枫看着他踌躇着不敢走过来。 他又招了招手,结果,那臭小子竟然退的更远。 小枫喃喃道,「不要,你会打人。」 「你还知道怕呀!」隽颢无奈地扯扯嘴角,「快过来,我不会打你。」 小枫仍伫立在原处,没有移动半步,脸上就像是写了大大几个字--不相信。 见状,隽颢不禁翻了翻白眼,揶揄他道:「等你回去,自然有人会罚你,我何必白费力气,晚点就有好戏可看了,我会在一旁帮你火上添油,把你的罪状全说一说………让你爷好好的修理你一顿,就知道我以前打你很轻,根本是搔痒」 隽颢说得若有其事,就见眼前他的麻烦精小嘴越噘越高,真是正中下怀。 「真的吗?爷爷很凶?」小脸一下子垮了,布布打他那力道,还叫轻吗?! 「哀,我看我先帮你准备跌打药好了,怕你好几天下不了床。」隽颢越说越可怕,把小枫吓得一楞一楞的,眼泪都快滴出来了。 「布布……」小枫冲向前去抱住隽颢,带着垦求的语气看着他。 隽颢把他抱到腿上,用力在他俏鼻上捏了一把,忍着脑袋快要爆炸的趋势,他决定提前算账,「上次你跟小东逃家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今天又来,快成习惯了你,你说怎么罚才不会有第三次?」 小枫紧紧抿着嘴,不答。 「我再问你,难道你不懂我为什么要把你放在主宅吗?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跑出来,有多少人担心你?」 小枫一颗头垂得低低的,就快嗑到地上了。 「前一次更危险,你一条小命差点飞了,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万一………」隽颢怎么也说不下去了,他一闭上眼,就想起那天把他送到医院的时候,他因为呼吸困难脸色犯青,医生说要是再晚一步,就算救活了搞不好也就是个植物人。 这些事小枫根本不知道,在场知道的人全都警告过,不准跟小枫提起半个字,他也不知道不告诉小枫到底对或不对,可脑子里怎么也挥不去当天的情景,他差点就失去他的宝贝! 「布布!」小枫贴靠在隽颢身上,抱住他眼里透着自责。他抿了抿嘴,想解释不过最后仍是闭上眼,只是紧紧搂住他。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布布、爷爷和管家爷爷都会担心他,宅子里的所有人也会因为他逃出门而遭罪,可是他好想布布,他们明明已经离得这么近了,却还是见不到面,他等了一天又一天,他再也等不下去了。 他对不起所有人,但是他不后悔。 「宝贝………」隽颢在心里叹气,小枫平时最听话了,就算老头真关他一辈子,怕惹爷爷生气,他肯定也不敢违背,会跑出来实在是因为小枫太多天没见到他。 他心里清楚小枫对他的依赖,只要是和他有关的事,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他这傻小子都能勇气十足的去做,虽然这样比喻有点夸张,但是他真没怀疑过。 对小枫的责难始终抵不过对他的心疼,他拉开小枫的身体,把掩蔽住胸口的衣服一层层解开,摸上那指头大小的疤痕,眼神尽是不舍。 小枫瞧他心疼的样子,赶紧道:「布布你不要难过,爷爷说再擦几天的药就看不见了。」见隽颢仍不说话,他抓住隽颢的指头,笑道:「就算有疤痕也没关系,留着纪念。」布布担心他痛,被医生吓晕了,虽然这不算好事,但是他很感动,为了布布,他什么都愿意做,痛,他也能忍。 「纪念什么!你这个小王八蛋。」隽颢声音低哑地骂了句。 小枫顺着声音抬眼看他,看进他的眼里,仰头承接下隽颢落在他嘴上的吻。 想说的话全被铺天盖地的吻包覆,就和逃家一样的理由,明知爱上自己叔叔是不对的,但是他仍是一天一天的沉沦,彷佛吸了毒一样,上瘾了,解不了了,每次被布布拥在怀里像珍宝似的吻着,他就觉得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隽颢笑着放开他,接着双手把他举高,惩罚似的咬了一口他胸前的小豆丁,「疼!」小枫忍不住呼出声。那一口隽颢他稍用了点力,白晰的肌肤上周围立刻现出一圈红色的牙印子。 小枫轻颤了一下,感觉有些疼,抿着唇,不明所以的看着隽颢,想知道为什么布布突然要咬他。 「就是要让你疼呀!不听话!」隽颢骂道。 小枫呆呆地看他,以为布布是气他逃家的那件事,可看起来又不太像。 「小东随便说两句,你就跟着跑了,谁之前保证过不会做危险的事!」不想还不气,跟着他就想起最后小东抱着他偷吻的那一幕,这家伙被人偷吃了豆腐还不自知。 隽颢抓到小枫比逃家更让他火大的把柄,比起逃家这件更是罪不可恕,他一双眼眸燃起点点星火,生气地瞪着他瞧。 小枫头低低地,连一眼也不敢稍看他,这会儿真的没话可说了,他确实耳根子轻,笨笨地跟着小东跑了,还傻气地把他当朋友对待,没想到,最后竟落得被人侵犯的命运,连他自己都后悔的要死。 隽颢恨恨地低头又朝另一边咬了一口,「痛!」小枫疼得瞇起了眼,布布如果是拿这事要咬他,罚他,他不敢躲,只能忍着。 这次隽颢可没收力,牙印更深更红了。 小枫嘶了一声,皱眉地看着两边红红的牙印,也不敢摸,就怕惹得布布又更生气,委屈地跟个小媳妇一样。 「还让别人偷吻你,看你怎么解释。」隽颢双手抱胸,像老公质问老婆跟哪个野男人出门一样的架势。 「偷吻我?什么时候?」小枫一听,惊讶地张大了嘴,他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地很好,离家出走后被小东强吻的事,他一个字也不敢提。 什么时候小东又偷吻他了?还被布布撞见!小东真的太可恶了! 「我到旅馆房间的时候,一进门就看到他吻你。」隽颢哼了一声,脸撇到一边去,不看他。 「我……我没印象了,不记得,他怎么可以这样!」小枫也生气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小心地回话,不能把被强吻的事泄露一字半句,但是他真的没印象什么时候被偷吻去了。 小枫的否认没有效果,只是换得隽颢哼的更大声,眼珠子斜斜地盯着桌上的拼图,反正就是不看他。 看这态势,布布肯定真的看到了,不是呼咙他的,小枫不敢再多争辩,赶紧安抚道,「布布,你别生气,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理他了。」小枫趴着隽颢一只胳臂,拼命的说好话,就怕”老公”打翻醋坛子。 办公室里顿时酸味四溢,一向都大众情人的他自己可以是万人迷,但他的爱人却不准别人觊觎,更别说被人亲、被人碰,那都是不准有,不准发生的,小枫早就有这番领悟了,这是标准的独裁兼大男人主义。 「布布……你别生气………」小枫紧黏着他,又道歉又保证,使出浑身解数。 「而且你那天嘴唇很肿,又破皮………」一句话简直把小枫给钉死在墙上,秘密再差一点点,就要被揭发了。 「可能……可能是那天太不舒服了,我咬到自己的嘴了。」小枫说话都结巴了,不得已只好撒了个小谎,心里不停念着上帝佛祖,希望能瞒的过布布,让他别再提起了。「布布……别生气,好不好?」 小枫可怜巴巴地求着。 隽颢回头,冷冷地命令道:「以后不准你和他太靠近,不准理他,也不准跟他说话,不准……不准……,最好再也不要看到他。」 「是,我保证!」小枫赶紧举手发誓,不过刚刚布布说了好多个不准,说太快了,他一下子没听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42章 絮语绵绵〔下〕 「说,你这家伙为什么越来越皮?」隽颢歪着头,又捏上他的鼻子。 小枫拨开他的手,娇嗔道:「再捏就流鼻血了。」 隽颢一脸坏笑地看着他说,「我要跟你妈妈告状,说我后悔了,你好皮,管不住呀!」 「你现在后悔来不及了,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小枫紧搂上他的手臂,朝他咧开嘴笑,一付永远都不放手的样子,「妈妈会相信我,才不会相信你,我很乖的,怕爷爷担心,我从头到脚都包的紧紧的,连手套口罩都有带,也在镜子上留言了才出来,爷爷应该不会到处找我。」 「你想个美。」隽颢单手搂住他脖子,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小枫躲也躲不掉,只有惨叫的份,「嗷---很痛。」他大叫了声,猛搓着自己的额头,在心里嘀咕着,布布人发烧了,变得更爱整人。 隽颢嗤嗤笑道:「对老头而言,只要你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就是不行。」 小枫委屈道:「爷爷找好多人看着我,特别是那天晚上等你回家被爷爷抓到后,不论走到哪身后至少都有一个人跟着。」 「傻瓜,干嘛傻傻地等我回来。」隽颢把他提到嘴边,不舍地在顶上吻了吻,他的宝贝就是这么信任他,让他晚一分钟回家都觉得愧疚。 「你说要回来的。」小枫噘着嘴小小声的抱怨道。好久都没见到布布,从来都没有这么久过,他想第一个看到他。 「真是”亚力山大”呀!万一我临时有事担搁了,怎么办?你就真不睡了,等我回来?」 「如果布布突然有事担搁了,也没有打电话通知,我只会更担心,肯定要等你回来,才能睡得着。」小枫毫不迟疑的说,和那些虚与委蛇的人不同,这是真心话。 「你这个傻瓜!」隽颢声音低哑的咒骂了声,可手臂却搂的更紧,将他环在胸前像个宝似的抱在怀里磨蹭着。「……我想回家的,不过一下子喝太多了,人都走到门口了,竟然直接倒在地上」 小枫一听紧张地冒出头来看他,「那身体磕着了没有?」 「没有,不过你牧华叔叔倒是快散架了。」话落,他的胸口先是抽动了两下,接着掩面哈哈大笑起来,「……呵呵呵……」 小枫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隽颢才接着笑道:「他扶着我,也没警觉到,我身体一歪,他就成了肉垫,被我压在地上。」 「嗄?叔叔不就被压扁了!」小枫张大了嘴,上次布布喝醉他跟小林叔叔几乎搬不动他,叔叔那么瘦被当成肉垫,那肯定很惨。 「他一早起来脸超臭的,身上好几处瘀伤……哈哈哈……」 「叔叔都被你欺负。」 「我哪敢欺负他,万一惹他生气了,他拿我练手怎么办,更何况,他有自制的美容圣品,不担心毁容的。」 「布布,你太恶劣了。」小枫嘴上说他坏,脸上却不停地笑。 「我恶劣,你都成精了,说你从哪跑出来的?」隽颢抚着他柔软的额发问道。 「不告诉你,那是我的秘密通道。」小枫朝他噜噜噜地吐着小舌。 「不说?!」一只大手伸向他的细颈,威胁道:「真不说?!」 五指头一紧,才刚扣住他的脖子,小枫立刻成了缩头乌龟,呵呵直笑:「我说我说……你……你……不要动……」 「快点从实招来。」 「我从浴室的窗户跳出去,沿着屋檐,横着走到树边,从树上爬下来的。」 「傻瓜呀!靠近屋子的树枝很细!万一支撑不住你,你岂不是摔断腿了!」隽颢忍不住大吼道。 隽颢骂声一出,小枫马上塞住自己耳洞,一脸无辜地喃喃道:「房门又出不去,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 隽颢瞟了他一眼,不着痕迹地哼了声,不知道是何意思,伸手把他的捂住耳朵的手拉到眼前,「摊开!」 「……你要打我?」小枫有些后怕的问。 隽颢扯了扯嘴角,懒得跟他多解释,突然低头叩了一声,额头直接嗑在小枫额头上,小枫痛叫了一声,反射性地松开指头,把手掌给张开,就见隽颢转过桌上的小灯,拉着他的手到眼前,盯着掌心细瞧着。 半响,他又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小迭文件把别在上面的大头针给摘下,捏着小枫一根指头,把针尖对着它去。 小枫吓得缩了缩手。 「别动,挑刺呢!」隽颢出声制止道。小枫满脑子的问号,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隽颢就着桌灯小心翼翼地帮小枫挑着扎进掌心里的木刺,他仔仔细细地在每一根指头上翻找,就怕有遗漏的地方。 有时候木刺扎着深了,他一两次挑不中,多了又怕他疼,挑出木刺后,把他的指头放到嘴边吮了吮。 「你都没感觉手刺刺麻麻的吗?」边说边心疼地在上头吹了气。 小枫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想着快点到公司来。」看着隽颢小心翼翼地给他挑木刺,目光慢慢的上移到他脸上,微微有些发怔。 隽颢瞄了他一眼,笑道:「这刺可厉害了,它上头带着微毒,要是不挑干净,今晚你就别睡了,让你抓破皮都止不了痒。」 「布布怎么知道?你爬过?」小枫惊得一张嘴都成了o型了,哪里想得到布布房外的树看起来跟一般的树没什么两样,竟然有毒! 「我没你那么笨,那是我的房间住了这么多年,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才不笨,不然你说说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小枫不服气了,他可是观察很久才找到办法逃出来。 「我才不告诉你,告诉你那我就真成了笨蛋。」 小枫对他皱了皱鼻子,「哼!小气鬼!你就会呼咙我!」隽颢挑了挑眉,根本不以为意,继续挑刺。 小枫想激他也没用,少了逗嘴的人,他也觉得没趣,静静地贴在他胸前,享受两人难得的宁静时光。 硕大的办公室里漆黑一片,只有桌前留了一盏灯,墙壁上映着两条长长纤细的影子倚靠在一起,有别于室内的静谧温馨,落地窗外是一整片繁华璀璨的夜景。 挂钟上的时针缓缓往十二点方向滑去,外头的温度越来越低,冷空气慢慢窜了进来,有些许的凉意。 小枫回头看向隽颢怔怔出神,长长的眼睫偶尔也会扇动一下,灿若晨星的眼眸带着些许诱人的味道,直直的盯着他,乱人心扉。 感觉今夜发生的一切就好比做梦一般,千百种滋味交迭在一起,有苦有涩,有酸有甜,最后所有的纷纷扰扰都在他来到布布身边后,趋于平静而安然。 从别人嘴里听来的闲言闲语,还有他亲眼所见的事实纠结在他心间,让他忐忑难安,可是,布布给他的感觉却像个无事人似的,这个男人到底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帮他挡掉多少风雨,他真不知道,他只能搂紧他,给他力量。 感觉到双手收紧,隽颢朝他一笑,「怎么了?!捣蛋鬼!你又想到什么整人的法宝?」 「才没有!」 「没有才怪,快说!」 小枫朝他甜甜地一笑,接着定住他一只手,道:「布布,我觉得你好像有绣花的天份喔!」 「怎说?」隽颢顿住了手上的活,看着他问。 「你的手这么大,竟能捏住这么细的针,还曲着小指头,搞不好真有天份!」小枫认真地分析道。 「好呀!你这家伙我帮你挑刺,你还笑话我,你是活腻了吧。」隽颢佯装生气地高举起手。 「不是笑你,只是我猜想的,或许布布可以有刺绣的副业。」 「你还说!」 「我是认真的!」小枫又强调了一次。 正当他以为布布会再次伸手攻击他弱处时,隽颢却突然顿住了手,不正经的调笑表情瞬间从他脸上敛了去。 他定定地看向小枫,忽然有些迟疑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需要靠刺绣当副业,你会怎么办?」 「嗄?」小枫一听,立马坐直了起来,小嘴张得快有鸡蛋那么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车子又坏,一大早六点跟买画的案主大吵~心情超不爽的~本來要一口气写完的,但是心情不美丽,亲們就再等一天吧! 章节目录 第243章 你有我 小枫一下子惊呆了,这绝不会是平时脑子清醒时的布布会问出口的问题,他的反应是立即,什么话都没多说,马上坐直了身子,双手把隽颢的头给环抱在怀里,紧张地把脸颊贴在他额上探温度。 「宝贝……」突然被人当做是个孩子似的搂在怀里,脸贴着脸,让他不太能适应,隽颢生生地僵在椅子上,任他动作。 额上的温度骇着了他,小枫根本没听见隽颢唤他。 「宝贝……我没事……宝贝……」小枫将他抱的死紧,隽颢闷在他怀里,发出的声音好像只有自己能听见,他实在有些啼笑皆非,只是假设性的问题有这么令人惊讶吗,竟能把小枫吓成这样,比他平时开玩笑更有威力。 「……宝贝……枫……」隽颢连唤了小枫好多次,他都没听见,不但如此,就连他伸手想拉开点距离,小枫都不让,不由得怀疑什么时候宝贝的力气竟然变得这么大了? 他没来的及想通小枫为什么力气变大的问题,小枫已经爬下他的腿,一溜烟的跑到电话旁边,想阻止都阻止不了,一只手悬在半空中苦笑。 瞧小枫紧张地好像他是一个已经病入膏肓的老人似的,他只是几天都没时间好好休息,又胃疼作怪而已,不过,他也没有站起来阻止他打电话,他虽然不习惯当个弱者,可有一个人会替他担心着急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即使是平时完全能被他忽略的小病小痛。 他摇了摇沉重的脑袋,在心中自嘲道,别说小枫不信他竟会问这种丧气的问题,就连他自己也不信,他长到这么大,就连一次也没想过这种事,会问出口的确令人惊讶。 回想过去,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打从一出生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豪宅巨院,入到嘴里的全是珍馐佳酿,就是没来由的随口哼哼,都能让一大群仆人慌了手脚,比古代皇朝里的太子还要金贵。 在他坐上这把椅子之前,天天游手好闲,花钱如流水也没觉着有什么事需要他担心,在外头闯祸了,顶上有精明的爸爸,和才德兼备的哥哥,再差都还有人称铁娘子的妈,反正一层一层下来,怎样也轮不到他来操心。 今天是他头一次认真思考,万一他一无所有该会是什么样子。拿掉身上的光环他还能剩下些什么,而他最在意的,最想知道的,就是他的宝贝会怎么看待他。 他的目光缓缓回到小枫身上,瞧他抖着手,拨按家里的电话,接通后,才喂了一声,嘴角立刻垂挂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付苦相。 这宝貝蛋肯定是挨骂了。 垂敛的眼睫下眸子一闪一闪的,却没有立即道歉,可能是被锁在家里久了,又无处诉苦,即便他个性温和,心里也难免有些怨言,瞧小枫委屈地噘起嘴,话筒越握越紧,隽颢也跟着绷起神经,虽然他不曾听小枫说过任何不得体的话,但人在气头上的时候,就很难说了。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站起身来阻止的时候,小枫突然抿住了唇,把话给吞回了肚子里去,很快地忍下,他深喘了口气后,抱着电话慎重的道歉,好半天后,却见他哀叹一声,终告道歉无用,根本敌不过话筒里的唠叨,小枫没有办法停止话筒里叨念的声音,苦着一张小脸,就差没当场跪地求饶了。 隽颢嗤笑了一声,他可以猜想到在电话里叨念着的人是谁。 这样也好,他终于可以把唠叨的神职交接给比他更强大百倍的老管家,再也不必担心自己会变成唠叨的老头。 他眼色深沉的看着小枫……… 香琪处心积虑要从他身上夺得的就是这把椅子所带来的财富跟地位,这一次,为了小枫,他定要把那个女人和高茂高盛全往死里推去,一次性的把他们解决掉,将来小枫也才能在这把椅子上坐的稳,绝不会让她再有第二次的机会出来兴风作浪。 可同样的,对香琪或高茂高盛而言,这也是他们唯一翻身的机会,除了假小枫,他们还找到了相片,短短时间内竟然连肚子都搞大了,下了最后的赌注,他们计划周详更甚以往,虽然他仍可以从中找出破绽,扼杀他们要害,可因为有小枫这根软肋在身上,为了保护小枫不受到迫害,他变得小心翼翼,不敢放手一搏,顾虑太多的状况下反而作茧自缚,这就是为什么今日他心力交瘁的原因,只能配合着他们的计划,让香琪予取予求的登堂入室来撒野…… 小枫挂上电话后,回头就见到隽颢正对着他瞧。 他微微一笑,若无其事的走回到隽颢身边,把对话过程中的不愉快全抛到脑后,双手环上他的颈项,小脸贴着他道:「布布,司机很快就来了。」 隽颢眼底闪着笑意,温热的唇瓣反客为主,厮磨着他柔嫩的脸颊,轻声道:「挨骂了?」小枫静静地枕在他颈际,不答话。 隽颢也不勉强他,只是纤长的手指在他颊畔、肩背柔柔抚着,那动作很轻,却好像能挥走心里的委屈似的,堵在胸口上的那股怨气慢慢地消退了去。 小枫这才点点头。 隽颢温柔地看着他,笑道:「下次你别跑那么快,害我阻止都来不及……」 小枫扭过头来,蹙着眉担心地说:「可是布布发烧了,得快点回家休息。」 「发烧只是身体过劳在抗议而已,不差这点时间。」 「不行!得快点回去。」小枫根本不给商量。 隽颢耸耸肩道:「没那么严重吧。」 「有!很严重,布布都胡言乱语了。」 他仰头一笑,有点无奈,便换个方式道:「好几天不见,我想多留点时间,跟你聊聊天也不行?」 「行呀!行呀!可别说些吓死人的话!」小枫跟着又咕哝道:「平常的布布不会说这样消极的话,突然把我的玩笑话当真,肯定是烧坏脑子了。」 隽颢忍不住掩面大笑,最后拄着额角道:「我只是身体有点疲累,脑子有些沉,可没烧坏掉。」 「没烧坏掉怎么会问那种话?」小枫不信。 「假设嘛!又不一定成真。」隽颢虽然嘴上说是假设,可这一次,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没个底,为了小枫,他孤注一掷,万一若是他赌输了,他的下场要不就是身败名裂,要不就是娶个女魔头回家,最后同样都是一无所有。 「那不会是布布。」 「嗯?」隽颢疑惑地看着他。 「布布不会输的。」 「………」他的话让隽颢哑口。 「布布不会输的。」小枫又强调了一次。 在他小小的心眼里,隽颢就是神一般的存在,能顶天立地的男子,在他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 小枫坚定地看着他,他晶莹的双眸里闪着光芒,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虽然是小小的光亮,却给了隽颢拼搏的勇气。 「那万一仍是输了,怎么办?商场上没有永远的赢家。」隽颢不禁脱口而出,心里不免有些担心,担心有一天他真的输了,输得彻底时,在宝贝心中的完美形象会因此崩毁。 小枫愣了一下,随即坐直了身子,皱眉道:「布布如果输了,一定是坏人陷害你,我要加倍讨回来。」 小枫的话,让隽颢笑了,几日来的阴霾全都散去。 他捏捏小枫的俏鼻,笑道:「你行吗?能讨的回来?」 小枫用力的点头。 他的坚定让隽颢感到窝心,虽然小枫并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可他的信任却灌注在他身上满满的勇气,或许他需要的就是一个人完全信赖他的人。 「如果我一无所有呢?」隽颢又接着问。 这会儿,小枫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把他紧搂住,在他耳边道:「布布永远也不会一无所有,你有我,我永远都不会离开的。」 听到小枫犹如誓言般的情话,让处在困境中的隽颢感到为小枫赌上他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扭过小枫的头,迎上前去,狠狠地印上他的嫩唇,没让他有机会多言,乘隙撬开他的嘴,擒住唇腔的舌,缠着他,渴切地索吻。 小枫根本反应不及,只能任由他在嘴里肆虐,随他起舞。 双手抚过他面颊、耳际,掌下所触及的肌肤烫得惊人,他好心疼,布布明明烧得厉害,却不肯休息,到底什么事让他这么心烦。 隽颢热烈炙烫的吮咬,粗野的需索弄疼了他的唇,可他却一点也没有退缩的意思,温温驯驯地迎了上去,只要能为布布解愁,就是撕裂他也没有关系,他张开双臂回拥他,隽颢顺势拨了他身上的衣裳,欺了上去,将他压进一旁的沙发。 在小枫释放过一回后,隽颢已经耗光体力,小枫一直抱着他,等司机的到来,心里难过的无以复加。 回到家,人早就烧得迷糊了,隽颢被几名壮硕的仆人背进屋子里,主宅里一阵手忙脚乱,爷爷急匆匆地赶到布布的房里,看到布布人瘦了一大圈又发高烧,额角的青筋直跳,猜不出爷爷那白了又黑的脸色是被他俩气的,还是心疼的。 不过,他做错事在先,也不敢多说话。 等医生检查完,确定只是过度疲劳,身体无碍后,爷爷一句话也没说的走了。 看爷爷不高兴,小枫心里也很难过,可是布布还在发烧,他离不开脚,明天再去求爷爷原谅吧! 他偎在隽颢身边,不停地帮他擦着额角泌出的汗水,照顾了他整晚,直到身体的热度稍退,才窝进被子里,两人交颈而眠。 作者有话要说:因应扫黃,压进一旁的沙发后,请自行想像。。。。。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夹心饼干 言正集团位在d栋的产品设计部门现在正开着新产品构想会议,产品构想如其名就是对下下年度开发的新产品提出新的构思和设计,以达到吸引消费者眼球的目的,这是难得能”畅所欲言”的会议,每次在这会议上设计部的同仁总是讨论热烈,发表的意见也是天马行空。 言正集团在五年前换上年轻的总裁后,旧有中国式敬老尊贤,排挤新人的升迁制度被打破,在这家公司不会因为你待得越久就升的越高,只有能提出新的思维和见解的人才会被重用。 因此很多年轻优秀的人材都巴不得挤进言正,而言正每年最年轻的xx部长的记录也一直不断刷新。整个言正集团的平均年龄一直保持在30以下,完全把”资深”两字视为无物的管理作风一直是企业管理课上争议的话题,特立独行的言隽颢管理法则也一直是专家抨击的目标,但他又连年拿到businessleadesawad真让专家们气得捶胸顿足。 说了这么多,最重要的重点是………为什么今天言总裁会坐在这里? 位在d栋八楼不起眼小角落里的小办公室,离a栋顶楼总裁室的距离就如同是天和地一般,除非是死,谁也不会去天堂,就好比他们永远也不会”经过”总裁办公室一样,可现在在他们心中犹如神一般地位的总裁却坐在他们的小会议里,产品设计部门的部长忍不住在心里想着,是不是他离天国的日子也近了。 站在讲台上做报告的同仁从总裁进门,接着眼睁睁地看着他坐到主位上,险些当场软腿,他拿着光笔的手从总裁”确定”加入会议后,就一直抖到现在,后背湿了个大半。 「麻烦,下一张!」他指示一旁的工读生把报表翻过下一页。 新来报到的工读生一双大眼水润清澈,微翘的唇角带着几分年少的青涩,身上是标准的白衬衫黑西裤,单调又毫无创意的白领装束,却掩不住他一身清新脱俗的气质。 他规矩地走向前去,翻过一张大字报,又退回自己站的位置,有别于在场一个个正襟危坐的干部们,他好像无惧眼前坐着的这一位大人物,除非他家没有电视,或者他从不看报纸,否则不可能不认识这位,从一个刚报到一天的工读生表现来看,他真算是挺大胆的,坐在总裁下首的部长一直观察着他,好转移自己拼命想着到底最近得罪了哪位老大的可怕念头。 工读生站定位后,眉头不着痕迹的一拧,背在后面的手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磨蹭着自己发疼的屁股,在心里暗自叹气。 他一早醒来,在床上呆坐了一阵子,总觉得自己明知爷爷生气了,回到家却龟缩着装不知情,一声不吭的态度实在不太好,怕爷爷把错怪罪到妈妈身上,趁布布仍熟睡着,自己悄声往爷爷的卧室去。 在他小小的心眼里,这世上他就只有两个亲人,一个当然是布布,现在多了一个爷爷,这是他最重要的亲人,一个他都不想失去,更不可能惹他们生气。虽然他没有布布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能耐,但至少可以做到不让爷爷担心难过。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大概就是指现在的他吧! 小枫低头揪了揪自己的脚,呜!怎么好像两只腿抖个不停的感觉…… 他咬了咬牙,仍是硬着头皮敲门,来开门的是管家爷爷,爷爷坐在小厅里,一旁还站了一个穿着白袍的人,正在帮爷爷量血压,做每日早晨定期的检查。 小枫背对着爷爷站着,爷爷似乎没有多留意进门的人是谁,医生做完例行公事后,必恭必敬地把一包药,拆开放在小几上,「老爷,这药得按时吃,不能嚼。」 言老爷子随口应了声,没打算吃药的样子。 指派来的医生见状,只好大着胆子,出声提醒道:「老爷,这药必须现在吃。」 言老爷子一听立刻皱起眉头,倒竖的两道浓眉瞬间一拧,看起来挺吓人的,医生面色为难地说补上一去,「您昨天血压突然飙高,今天也是在危险边缘。江医生,吩咐一定要吃的。」 言正紧了紧手里的拐杖,道:「老了就是不中用,随便一个刺激就要登天,成天被这几颗药丸子操纵着。」 小枫一听,立刻愧疚地低下头。 言老爷从管家手里接过水杯,眼角余光正好瞄到他站在一旁,待屋里人都走光了,就剩爷儿俩,言正身子一偏,背着小枫坐,显然仍在气头上。 「爷爷…」小枫鼓起勇气上前跩了跩爷爷的手,言正不但没理他,身子还偏的更加厉害。 「爷爷,我错了,你别气,好不好?」小枫唤爷爷好几声,言正就是不看他。 小枫没法子,只好跪在他脚边,抱着他的胳膊求道。最后,言正被小枫实在缠得不行了,才回头责骂道:「你心里还有爷爷的存在吗?你从树上跳下去,有没有想过万一摔伤了,爷爷会多难过?」 小枫像猫叫似的,很轻地回了有,连他自己听来都觉得心虚。他一心只想着快点见到布布,想都没想就跳下去,那会儿不觉得害怕,现在想来才觉得窗子和树好像真的隔得挺远的,摔断腿的机率其实很高。 言正气得拿拐杖顿地,这气有一半得怪他自己,隽林的死在他心里一直蒙着一层阴影,好不容易找到小枫,他恨不能把他跩在身上,一步也不想他离开,是他保护过了头,才害小枫得出此下策,必竟隽林是隽林,小枫是小枫,不能相提并论。 言正习惯性的动作把小枫吓了一跳,看爷爷仍旧黑着脸,他有些不知所措,也想不出其他办法让爷爷消气。忆起昨晚布布吓唬他的话,双手在衣摆上搅了半天,最后他自动爬到爷爷腿上。 「你这是做什么?」言正惊呼道。 「爷爷……可以罚我……别气坏身体……」说完,认命地闭上眼,祈祷爷爷别打太多下。 这……这孩子真的是……让他该说什么好!? 你说这孩子他傻吗??又傻的恰到好处,瞧瞧他这样子,叫他该怎么能生得了气?纵然有再大的火,也被他这傻劲消灭殆尽。 不过,言正一向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小枫逃家从窗户跳出去这举动实在太危险了,不教训教训他,下次难保他不会出现更危险的举动。 小枫刚觉得屁股上一阵凉意,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裤子被剥了去的时候,突然就连续挨了三下的巴掌,“啪啪啪”尽数打在他光溜溜的粉臀上了。 一阵剧痛蔓延全身,疼得他疵牙裂嘴的,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就怕自己忍不住哼出声。他紧闭着眼,等了好久,却没等到第四下,这才睁开眼。 一只大手在他背上轻抚着,接着被爷爷揽在怀里,「爷爷就罚你三下,以后不准再做些不经大脑的事。你知道二楼的窗台有几米高吗?你自个儿不怕,可爷爷这心脏经不起你这般吓呀!知不知道?」 小枫眼泛着泪光,乖乖地点头。是他做错事,可爷爷并没有打他出气,这反而让他更加地愧疚。 这时,刚起床的隽颢一听到小枫在老头房里,怕他受到责难,不管三七二十一,连门都不敲就冲进言正的房里,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 小枫双眼泛红,光着的红屁股上,有着明显地巴掌印,怎么看都像被罚的很惨的样子,心疼死他了,一下子火气也跟着发作。 只是,他还没来的及说话,言正反而先他一步,冷冷地开口道:「就是你害他受罚的。」 隽颢顿时哑口。 小枫着急地看着爷爷,又看向布布,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总觉得爷爷是故意的,但是,为什么?! 隽颢牙齿磨得咯咯作响,却无话反驳,转身就走,火气加起床气一起涌上来,房门碰地好大一个声响,差点就掉落下来。 「爷爷!」小枫担心地回头看爷爷,却见他悠悠哉哉地准备泡茶喝,对布布的反应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别跟我说那臭小子,我不想听!」 唉!小枫不禁叹气,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一块可怜的夹心饼干!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45章 缩头乌龟 小枫刚一走出爷爷的房间,阖上门,转身立刻被人拦腰抱起,把他给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竟然是布布,原来他一直等在门外没有离开。 「布布,你好多了吗?」惊讶一下子就消失去,留下的全是满满的关心,小枫首先想到的仍是隽颢的身体,昨晚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向精力旺盛的布布,竟然累晕了过去。 「没事了,不然你试试!」隽颢把脸凑近他,小枫立刻环上他的肩在他颊边蹭,贪恋着专属于他身上干爽而清新的味道。 「额头不烫了。」小枫左摸摸右摸摸,最后放心的笑。对他而言,只要布布平安无事,他能天天见到布布,就是幸福的。 「就跟你说不必担心。」对自己强壮的体魄,他可是很有信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就算是超人也得休息呀!布布,离上班还早,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他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偷溜出来,就怕吵醒难得睡个好觉的布布,没想到他仍旧这么早起。 隽颢挑一挑眉,抱怨道:「我的抱枕趁我睡觉的时候,偷偷地开溜,我哪还睡的着。」 「抱枕在哪?你哪有抱枕来着?」小枫故意装傻道。 「我的抱枕在这!」隽颢拉长了尾音,瞬间把小枫的上衣撩开,单手在他身上捣乱,胡摸一阵。 「哈哈哈色狼」小枫像隻毛毛虫不停地扭,身体被隽颢抱离了地面,两脚悬空,根本躲不开他的魔手,只能了无功用的踢腿。 「我抱我的抱枕哪里色了。」一进到门里,隽颢单脚一踢,瞬间把房门给扣上。 抓回来的“抱枕”被抛到大床上,没来的及惊呼出声,隽颢已经顺势贴了上去,饱睡一觉之后的兄弟想死了这付柔软身躯,早就精神抖擞的站直,等待开发久未灌溉的旱地。 小枫也紧紧地贴上隽颢,多日不见,不仅仅脑子里想着布布,他的身体也想念着被人疼宠的感觉,自主地弓起身子,把自己送上。 思念的话根本不需要多说,如着了火般滚烫的身体已经诉说了一切,一波更胜一波的热浪抚平多日来两颗饱受分离所苦的心。 他们感受着爱人对自己的渴望,一次又一次往更深处探寻,为的是让对方快乐,和报复香琪不同。 一阵翻云覆雨过后,隽颢终于餍足地贴在他身上喘息,小枫乖得跟一只小猫一样,偎在他怀里。 满足了生理需求,隽颢睿智的脑袋才又开始运转,发现小家伙从刚才出了老头的房间,脸上竟一点也没有平时挨揍过后的委屈样,不禁有些疑惑。 又看了他好几眼,才问道:「老头,揍你了?」 小枫被隽颢这么一问,回过神来看着他使劲摇头。 夹心饼干的记忆仍停留在方才隽颢火大地阖上门时那声惊天巨响里,他觉得布布是看到他挨揍才对爷爷发脾气,尽职地运转着脑袋,想该怎么平息布布跟爷爷之间的误会。 可事实摆在眼前该怎么解释,他也不懂,只能拼命的摇头。 「没有?怎么可能?」方才他明明看得清清楚楚的。 「没有。」小枫依旧摇着头,心里更加的着急,他想不出办法。 隽颢当然不信,他的视力可是一等一的好,不会看错。对他而言,小枫是他的宝贝,是他把小枫从中国带回来的,小枫归他所有,老头以前多爱大哥那是他的事,休想把小枫抢走。不管小枫做错什么事,要打要罚也只有他能行,没得到他的同意,就算是老头也不准动他。 小枫当然不懂隽颢想独占他的心思,也不懂为什么明明做错事的是他,爷爷却偏要说是布布的错,在他心中布布跟爷爷都是同等的重要,都是他最爱的亲人。 或许终有一天,他会明白他的存在,在这对父子间是接着剂,也是引信,因为他们的个性是如此的相近,而独占欲也是互不相让。 为了证明自己所见不虚,他提小枫一只脚,就往他伤痕累累的小屁股拍去。 立即见到他疼得龇牙裂嘴地在他身上扭,「挨打就挨打,还怕别人知道了,笑话你吗?」隽颢边骂边把他给翻过身去。方才还只是红肿的屁股,现在已经青了一大片。 「爷爷,没有打我!」小枫仍旧说着一样的话。 小枫的话真是气煞他也!「不是他,难不成是鬼打的!」隽颢忍不住要想,这宝贝蛋是不是这几天被关傻了,还是被老头虐待了不敢说,才会净帮他说话。 隽颢取来了冰敷袋,贴到他臀部的瘀青上。瞧这伤口肿成这样,隽颢实在气不过,「我去把老头叫来,让他看看他的杰作。」才刚一站起,立刻被小枫拉住。 「布布,你别去。是我自己甘心让爷爷罚的。」看隽颢仍不打消找爷爷理论的念头,小枫紧抓着他不松手,继续解释,「只要爷爷能消气就好,我没关系的。而且爷爷只打了三下,快一点的话,明后天就消了。」 自己甘愿的!? 隽颢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实在觉得不可思议,外人或许不懂小枫有多怕疼,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哪有那么容易好,起码也要一星期。」隽颢终于放软,只是心里还是舍不得,必竟小枫是为了到公司找他,想不出办法的情况才跳窗。先不管这方法有多笨,万一有个闪失摔断腿,至少也得躺上两三个月,想想那得要多大的勇气才敢从二楼高跳下去。 小枫知道他说服了布布,上前搂着他笑道:「没关系,顶多疼个一两天嘛,而且爷爷答应我放宽限制,可以回到公司去实习了。」说到底,这才是他最开心的。 「傻瓜,你就不能等我起床再去吗?」隽颢又把他放倒,冰敷着,他可不想两人爱爱时看到这紫紫青青的瘀痕。 「爷爷,昨晚就很生气了,到现在才去认错已经很晚了。」 「哼!既然他昨晚就生气了,那再多气他几小时也不会怎样!」 小枫一听,忍不住咧开嘴笑,感觉布布跟爷爷两人比他更像孩子,互整着对方玩似的。「布布,爷爷昨晚气得血压一下飙高,那很危险的。」 「他血压飙得再高,也用不着你自己送上门去挨打吧!」反正除了他,谁都不准碰他的宝贝一根寒毛,就算是老头也一样。 小枫趴在床上背对着隽颢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让爷爷消气,昨晚你说爷爷会把我教训的很惨,所以我就想到这个办法。」 小枫正经八百的说,这话一出,久久都没再听到隽颢回应他,等他忍不住回头,却看到隽颢狂抖着肩膀,两手捧着肚子,简直快笑抽了。 「布布,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小枫不问还不打紧,他一问,隽颢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哈哈哈哈……我唬……唬你的……哈哈哈哈……你竟然当真了……自己送上门去……哈哈哈哈……」 隽颢话一刚说完,床上所有能砸的东西,立刻全朝他飞了过来,但是实在是太好笑了,他已经笑到连伸手去挡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看……哈哈哈哈……老头大概被你吓傻了……」 小枫一张脸瞬间红成了猪肝色,这才发现他又被骗了,而且丢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爷爷肯定也同布布一般,想自己是傻成了什么德性,才会自己爬到他腿上去。 他手边能砸得全丢到隽颢身上仍不能消气,总觉得自己真的好笨,又好傻。 最后实在气不过,便掀开被子蒙住自己的脸,当起缩头乌龟。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46章 炸毛了 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的小枫又羞又恼,最让他难以释怀的就是,他一早喜滋滋地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好,认错、道歉都是他一个孙辈该做的,爷爷也同意放宽对他的限制,正当他觉得一切都很美好,爷爷也不再生气了,才发现自己像个小傻瓜似的,真的笨得可以了。 屋子里的笑声慢慢静了下来,老是爱捉弄他的人终于发现他生气了。 隽颢仍是满脸的笑,伸手推了推他,「宝贝。」 手才刚一摸上他,小枫立刻挪到一边去。 「宝贝,昨天因为怎么叫你,你都不动,我才跟你开玩笑的,真的没有要骗你的意思呀!」隽颢解释道。 埋在被子堆里的小人儿依旧是动也不动的。 「宝贝,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变这样!」他为自己无心之过道歉。 可听在小枫的耳朵里,却感觉不到他的诚意,布布唤他的音调里带着浅笑,连布布都觉得好笑,爷爷肯定也一样觉得他很蠢。 布布总爱捉弄他,但是那也仅止于两人私底下的时候,现在却害他在爷爷面前丢脸…… 如果隽颢能猜到小枫此刻心中的想法,绝对会在自己的道歉之后多做一些解释,虽然小枫认错的办法让外人看来好像有些蠢,但是这蠢笨的方法对言正而言却很受用,那只会让他更加喜爱这个孙儿,不是如同小枫所想的,把他当作一个笑话。 「宝贝……」隽颢脸上的笑渐渐敛了下去。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的宝贝越来越相信他了,对他说的话几乎到了完全没有怀疑的地步。以前他会因为得到小枫完全的信任而高兴,他喜欢小枫的依赖,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甜蜜负担。 可现在他的心里却没来由的害怕,他做了对不起小枫的事,违背了他们之间的誓言,如果让小枫知道这一星期以来,他没有一天不和香琪在一起,甚至没有一天不和她交欢,小枫会如何?他会怎么想他?还会不会像以前爱他,信任他? 努力了这么多天,至今仍找不着底片,到底是从何人手上发出来,是不是已经被散播出去,他都无从得知,如果三个月之内,他仍找不到底片,是不是最后逼不得已只得答应香琪的要求,和她结婚,到那个时候小枫会恨他吗? 那些照片……… 隽颢轻抚着小枫的裸背,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小枫能不在意,能开放一点,或许他们就能有一线生机,只是小枫能吗?照片外流之后,他能放得开,无视外人的眼光吗?他会接受自己曝露在阳光下吗? 埋在被子里的人拉长了耳朵,仔细观察着外头的动静,好半天都没再听到布布安慰他的话,一只手放在他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磨搓着,害他全身发痒,寒毛都竖直了。 心里顿时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失落,他期待着布布能多哄他两句,虽然哄一哄并不会改变事实,但至少他就不会生气了。 他知道他很幼稚,一有面对不了的事就想逃避,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好像这样就可以不必面对。可是,是布布先欺负人的,虽然他并不是真的不会原谅他,但布布至少要跟他道歉才是。 正当小枫心里纠结地厉害的时候,突然,身后出现相机\”卡喳、卡喳\”的声响,诡异的快门声传进他耳朵里,他惊愕地从床上坐起,没好气的转过头去,刚好看见隽颢手机镜头对准他,卡喳卡喳的拍照,他瞬间睁大了眼,这简直太离谱了,布布到底在做什么? 隽颢无视他惊讶地眼神,笑道:「拍照存证,二十年后给你的儿子看,正好当做错误示范,说你有多顽皮,跳楼挨打。」 「不要,不要。」小枫一听,立刻惊叫抗议。 「来不及了,我已经拍了。」隽颢举着手机,挑衅道。 「你拍了哪里」小枫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当然是全部啰,从上到下,你没穿衣服全拍下来了。」 「不行,把照片还我。」小枫如同惊弓之鸟,着急地大吼,立刻扑到隽颢身上抢他的手机。 「只是照片,给人看一下有什么关系。」隽颢嘿嘿一笑,一见到小枫扑上来,立刻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让他构不着。 「我不要,丢死人了,还我。」 「不还。」隽颢站直身体,小枫根本构不着他,他紧跩着隽颢的衣摆,想把照片抢下来。 「还我,还我。」两人就在屋子里拉扯了起来。 小枫试着跳高,可身高差距实在太大,他根本抢不过隽颢,急得眼眶泛红。隽颢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他辨不清,可他不敢赌,万一布布不小心把照片秀给任何一个人看,那他真是无地自容了。 无法可想的情况下,小枫只能盯着他忿忿地撂下狠话,「你要是给别人看,我就不活了。」 「不过是一张照片,你就不活了」隽颢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才不只是一张照片而已,我什么衣服都没穿,给别人看了去,以后我就算穿着衣服,感觉不也是像隐形一样。」 「你又不是女孩子,有关系吗」 「我不要。」小枫态度很坚决,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气愤。 「好吧。」隽颢无奈地搔了搔头,果然此路不通,一切都是他多想了。别说是现在未着寸缕,就是只有他们两人单独外出在海边游玩时,只穿着泳裤拍照小枫都不愿意,他怎么可能接受的了全身印满吻痕的照片刊登在大街小巷。 「照片还我。」小枫急抓住隽颢,就怕他食言。 隽颢很随性地转身,甩手把手机丢给他。 小枫忙解开锁,进到相片里翻找,指头从上滑到下,根本就没有隽颢所说裎露的照片,只有棉被特写!!! 「你又骗我!!」小枫朝隽颢大吼。 背对他的人蛮不在意的耸肩,进到更衣室换装,准备上班。 一早,言家的餐桌上漫着一股诡谲的火药味,宣战的竟不是平日总是意见相左的言二少和言老爷子,而是言小少爷。 隽颢一身毕挺西装,帅气地走进餐厅,刚一上桌,奔腾的浓眉立刻紧皱起,用一种见鬼的神情,单手把自己餐桌上一杯绿呼呼的”饮料”拿到眼前左瞧右瞧,接着放到鼻子下嗅一嗅,一脸厌恶地别开脸,转头对着管家道:「这是什么东西!我的咖啡呢?」 「二少爷……咖啡……」管家刚要回答,马上就被小枫打断,「咖啡喝完了。」 「喝完了?」隽颢不禁大声反问。 主位上正吃着早餐的言正听了也觉得不可思议,不由得看向他俩。 「嗯,喝完了。」小枫一脸正经,好像这事就像天天都得吃饭睡觉一样正常。 「那怎不补充?管家不是天天采购吗?」餐后总习惯要来上一杯咖啡的隽颢,光听到没咖啡可喝,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不采购。」不等管家开口,小枫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why!?」隽颢禁不住大叫。 「医生说你胃不好,不能喝刺激的东西,以后家里不买咖啡了。」 「什么?!」 「这星期你只能喝果汁。」小枫把那杯绿呼呼的东西推到隽颢面前。 「这叫果汁?」隽颢忍不住惊叫。 「是的,治疗胃的果汁,快喝吧!」小枫无害的看着他,连同一旁的言正和管家全都笑在心里。 隽颢搅拌了一下黏答答的果汁,一脸的苦相,简直快要反胃,眼睛又扫到餐盘上白呼呼的一团东西两指捏起它,疑惑地问:「这是?」 「白馒头。布布,你这一星期的早餐。」小枫面朝着他,大口地往自己嘴里塞进一块火腿。 刚煎好的火腿好像很香的样子,吞下它后,小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一圈,隽颢从昨晚上就滴水未进的肚子受不了美食的诱惑,拼命狂叫。 这会儿,就算隽颢再笨,也明白他的宝贝真的生气了,揪了揪恶心的果汁和无味的白馒头,他忍不住叹息一声,哀怨地拄着下巴发愁。 听完两人的对话,言正笑在心里,幽幽地补上一刀,「都多大的人了,什么食物该吃,什么食物不该吃,竟然还要一个孩子提醒你。」一句话差点把隽颢给气喷了。 不过,现在的情势似乎是寡不敌众,隽颢不好当场发作,为了自己往后的日子着想,他只好委屈求全,伏低作小地对小枫求道:「宝贝,刚刚照片的事,我……」 「哀……痛……」桌底一只小脚ㄚ猛踢了隽颢一下,他想说的话全变成呼痛声。隽颢这是不提还好,一提小枫满肚子的怨气瞬间全被挑了起来。 「我吃饱了。」小枫完全不给隽颢解释的机会,把餐盘里的食物吞进肚子后,迅速离开餐厅。 隽颢实在饿的不行,勉强咬了两口馒头垫一垫胃,紧跟了出去……… 一路上,他道歉赔罪,不停地说好话,小枫都不领情,隽颢根本拿他没办法,才会一路追着他到设计部来。 隽颢双眼专注地揪着台上报告的人,心里却拼命想着该怎么让小枫消气,没有咖啡的早晨实在难熬,脑细胞好像全冬眠了似的,都不运转了。 他修剪整齐的指头习惯性地点击着桌面,识趣的秘书立刻在他手边摆上热咖啡。 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像春风唤醒大地一般,他的脑细胞又活了过来,指头情不自禁地往杯盏靠近,才刚一拿起杯子,一记眼刀从斜前方扫射过来,逼他的不得已只好把杯子放下。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47章 突来的晕眩 身为言正的总裁不管到哪总有人帮你冠上新头衔,永远不必担心自己名气下滑,但隽颢做梦也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荣升ptt会长,这要是说出去肯定让人笑掉大牙,特别是管他的人,竟然是个小鬼头! 算了!算了!谁叫他先惹得宝贝生气呢! 隽颢扯了扯嘴角,迫不得已只好忍痛把杯子放下,在心里自嘲道:不能抽烟、不能喝酒、现在连咖啡都不准喝,真是名副其实的六根清静呀! 隽颢的一举一动全看在小枫眼里,瞧他偷偷地拿起杯子,又踌躇着把杯子放下,差点害他笑喷了出来,以前不管他如何苦心婆心地劝布布,不要吃些伤胃的食物,他总是在口头上敷衍他,一忙起来叮咛他的话就成了耳边风,劝也劝不听,今天大概是他有生以来最有面子的一天了,竟然可以把总裁大大管的死死的。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对隽颢送上一个大鬼脸,朝他大笑兩声,但是今天他打算一直生气下去,不能太便宜布布,至少今天一整天都别让他碰刺激的食物,好好地养养胃也好,否则下次又被他欺负去了。 所以,当隽颢回头看他的时候,小枫哼了一声,把头给扭向一边去,看在隽颢眼里感觉又一次证实了女人和小人难养也。 小枫虽然刻意背对着隽颢,眼角余光仍不时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必竟是自己心爱的人,就算只是多瞧一眼,也能让处在恋爱甜蜜中的他暗自窃喜。 隽颢超过1米九的身长,坐在满是外国人的会议室里并不矮小,大掌虚扣着椅把,看起来强而有力,一手掌握着数千万人的生计,修长的手指在桌面滑动着,每一分一秒似乎都在思考着公司的营运计划。 不过,看在才十五六岁仍处在少男少女浪漫情怀的小枫眼里,却完全不同,多日不见彼此对生理上的需求都变得强烈,平日做那檔事总不免觉得羞赧的他,早晨却在透亮的阳光里,毫无顾忌地朝布布敞开自己的蜜处,听到布布忘情低吟的声音,他可以确信布布把他看得清清楚楚,而他即便到了现在,好生疼爱过的潮径里仍忘不了布布如火般的热情。 冗长的会议持续进行着,工读生的工作只是站在一旁,不时帮演讲者翻翻报表,看底下的主管们意见不一的唇枪舌剑,其实是挺乏味的工作,本就常常容易走神的小枫心里想着属于两人的情事,这时魂都已经不知飘哪去了。 在讲台报告的主管对着他,不停地挤眉弄眼示意他快翻下一页,小枫都没看见,大大老板坐在底下,他也不好当场发作,急得后背猛发一身冷汗。 隽颢见状,忍不住在心里摇头,原来他的宝贝蛋不光在他面前神游,就是站在四、五十人的会议中也照常发呆作白日梦。 这是原本沈老帮他计划好的实习工作,业务部实习结束接着下来就是设计部,然后是财务部,虽然小枫把业务部的资料整理的井然有序,也算是小功一件,但他旷职将近两周,在沈老眼里只能算是功过相抵,不过由于是身体的关系,而且老头一早也去过电话,有言正出面帮小枫说好话圆场,碍于情面,即使是一向严格的沈老也不好在旷职的事上头发作,可如果让他知道小枫实习恍神,大概谁也不敢帮他求情了。 上班恍神,看在雷厉风行的管理者眼里,当然是极端严重的缺失,可必竟是自己的宝贝,他怎么可能舍得小枫去挨沈老的骂,他沒多想,立刻站起身替小枫解危。 隽颢倏地从椅子上猛然站起身,急切的动作让眼前顿时降下一片黑雾,他闭上眼,单手下意识地撑在桌面,稳住自己瞬间有些摇晃的身子,心中有些愕然。 总裁突然站直起来,会议室众人的目光全聚集到他身上,就连恍然中的小枫也从千里之外惊醒。 隽颢虽然心里惊骇,却很快地站稳脚步,再睁开眼时,眼前那一片黑幕已经消逝,因为一进门就被设计部的部长迎到马蹄型圆桌的最前方,所以坐在他身后的一干人等并没有感觉到总裁大大起身那一瞬的头晕现象,几秒钟的停顿并没有造成骚动,完全可以被忽略不计。 要不然这消息若是传了出去,年仅二十出头的年轻总裁,一向生龙活虎的人竟然会贫血晕眩,不知道又会被报章媒体扭曲成什么样。 「见识到各位绞尽脑汁发表的新品设计,本人对来年的公司的营运绩效,深感期望………」果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有些虚惊,一回头仍旧面不改色地对底下的员工说些激励的话,表现毫无受到影响。 他那一两秒钟的停顿看似神不知鬼不觉,可站在他斜前方的小枫却尽收眼底,他一回过神来,就见到隽颢晃了一下身子,接着闭上眼。 『布布,这是怎么了?』小枫一双眼睛全盯在他身上。 『刚起床那会儿人明明是神清气爽的样子,身体也不烧了,他都确认过的,怎么会突然头晕?』 『是不是早上只吃了一颗白馒头,没体力?』他咬着唇,愧疚地想。 『布布这么高的个头,而且他本来就不爱吃白稀饭白馒头,早餐好像就只咬了两口而已,他从昨天一直胃痛就没吃过什么东西,现在肚子里肯定空空的,还饿着吧!』 小枫越想越担心,刚才他情急之下,差点就要冲上去扶他了,好在布布一会儿就站稳。布布昨晚烧得那样厉害,早上连一口补身的东西都没得吃,还被他瞎整只能吃白馒头,一定是饿得慌了,才会头晕。 『都是他太不注意了,光想着跟布布呕气,却没想到他已经累了那么多天,连一餐饭都不能好好吃。』他在心里不停地责怪自己,脑子慌慌地想着該怎办才好,恨不能現在就拉著布布去吃饭。 隽颢就说了几句勉励的话,顺便送上一点员工福利,在场的所有人开心着年底能多点奖励,就没人把小枫刚才的失态放在心上。 话说完了,他也不好一直待在会议室里,临走前,他侧头看了眼小枫,背在身后的手指不着痕迹的警告他别在恍神后,才提脚离开。 这次小枫没别开脸,面对着面,满眼忧心的看着他。 隽颢一直以为自己刚才那一阵晕眩掩饰地很好,小枫担忧的眼神在他看来,误以为只是小家伙害怕挨骂的表现,他笑笑地离开,就没把它放在心上。 听设计部门的简报花了他不少时间,等他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工作日的早晨在不经意的情况下已经流逝了大半,再过一小时就快是午休时间,既然如此他也就不赶着回办公室。 隽颢难得有机会在言正总部闲逛,这还是他生平头一遭,总是搭专属电梯直达顶楼的他从没有机会亲自下楼来视察,他沿着回廊从d栋的空桥散步走回a栋,低头往窗下看去,这才发现他一手打造的王国,还真不是普通的大,除了五栋大楼,还包括外头一大片绿地,跟职员生活购物区和运动场,这一整圈光地坪面积就很可观。 或许事实说来有些讽刺,在别人眼中他所拥有的巨大财富,在他眼里其实只是一排数字,从小对数字早就无感的他,多一个零,或少一个零,真的没太大感觉,如果能一次多四、五位数,或许他疲乏的神经还能收到一点成就感吧。 他倚在窗棂上笑,怪不得天天都有人觊觎他的财富。 昨晚上小枫回答他的话还一直盘旋在他脑海,他的宝贝即使是无聊的假设问题,小枫也不相信有一天他心中的神会输,他的表达很直接很明白,也打动了他。 即使照片在香琪手上,但现在还不到谈论输赢胜败的时候,就如同小枫所说的,就算他真的输了,小枫也会帮他把一切给赢回来。 这是他们两人一致对外的战役,他们想利用小枫的照片来威胁他斗垮他,以为只要能撂倒他就能夺取他的财产,但是他们没有想过,他还有小枫,他们没把小枫计算在威胁里。 呵,他输了,没有关系,但他必须先留好后路,给小枫有赢回来的机会。 从收到照片开始,一直处于挨打命运的隽颢因为小枫一句话,在绝处寻到了转机,相信不管是高茂高盛、或是香琪,他们肯定千算万算,也猜不到他们计谋用尽之后,竟然会一点便宜也沾不到。 隽颢手抵着唇,嗤笑了声,光是想象都觉得兴奋,真想快点看到他们计划落空的表情。 他心情愉悦地走回到办公室,才刚踏进大厅,就听见里头传来挪动桌椅的噪音,特助和秘书一干人等低垂着头,站在一旁,一见到他立刻围了上来。 不待他们多说话,隽颢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办公室里,瞬间睁大了眼,工人正在拆解小枫摆在他办公室里专用的桌子,高茂高盛两人站在一旁监工。 「通通给我住手!」 一声惊天雷响的怒吼声从顶楼的总裁办公室传出,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门仍可感觉到男人冲天的爆怒,犹如原子弹的后作威力把门外的众人三魂七魄也一起炸飞。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48章 不速之客 隽颢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进门就看到高茂高盛带着工人未经允许入内,光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他恼火了,不但如此他们竟然还私自拆小枫的桌子,这行为简直跟强盗没什么两样了。 隽颢突来地一声暴怒,在场所有的人瞬间止住了动作,整个言正顶楼拢罩在一触即发的危险氛围下。 晚隽颢一步进门的小林特助,一听到他的吼声,立刻派人去通知言老爷。 高茂和高盛上一回站在这里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当时隽颢刚接任总裁,他大刀阔斧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把公司里所有不满他的老臣一次彻底汰换掉,包括高家暗藏在公司里的走狗,高茂高盛对他相当不满便到公司里叫嚣。从小就在鄙夷眼光中长大的隽颢,怎么可能忍的下这口气,坐上总裁大位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当年说他是野种的所有人彻底踢出言正。 沒想到骂他是野种的人竟然有脸到他面前说他忘恩负义,一句话把隽颢给当场气到吐出血来。 从那次起,言家上下明里暗里都尽量不让他们相碰面,言正就怕吐血事件再次重演,必竟他是言家硕果仅存的一条命脉了,这可不能随便开玩笑的。 高茂高盛也懂得大势已去,一直忍着从没在言正总公司出现,今天他俩带着小东以未来继承人的身份来到公司,不知内情的秘书们也没法阻拦,只好让他们入内。 他们一进门未経主人允许,就使唤着工人拆小枫的桌子,虽然不懂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和小枫相处久了,也已经有了感情,就像自己的弟弟一样,秘书们想阻止却阻止不了,有的甚至被气哭了。 一股阴沉的低气压在双方对峙下渐渐地向外扩散,相互因为过去的积怨而僵持着,被高茂高盛当成令箭的小东感受到这股危险的低气压有些惊怕的后退。 没有人有胆子敢在这时候多吭一声,正当所有人因为隽颢森冷地眼神而噤若寒蝉之际,一声得意地嗤笑从高茂嘴里发了出来,那股笑声让人听了从心底不由得跟着发寒。 「我说隽颢呀!你这脾气过了这么多年怎么也没变好,这一吼我这心脏病都快跟着发作了。」高茂假腥腥地捂着胸口道。 「唉!你这脾气也该改改了吧!以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能这个权利使唤人!」 隽颢冷冷地瞪着他。 「舅舅我这是劝你,看在你妈的面子上我才跟你这样说,俗话说的好,养得总是比不过自己亲生的,以前那是因为隽林突然过世,言正这么庞大的一间公司没有其他的继承人,姐夫年纪又大了,不得已的情况下呢,只好随便找个……咳咳咳……充数……」高茂挑了挑眉,捂住嘴像是吸多了烟似的,咳嗽几声。 他清一清喉咙后,淡淡地扫了隽颢一眼,瞧他一张脸由青瞬间转白,嘴边的笑看起来更加猖狂,「可现在我姐夫的亲孙子都找到了,怎么还容的下不是亲生的呢!你说是不是?」话落,一旁的高盛听完也不怀好意地跟着笑了起来。 设计部 站在会议室里继续翻动报表的小枫,满脑子全是隽颢突然晕眩的那一幕,一停顿下来,他就会忍不住偷偷低头瞧一眼手表,恨不能会议能快点结束,希望在布布下午工作开始之前,把他喂得饱饱的,好弥补他的疏忽。 不过,时间似乎就是偏要和他唱反调,他越是急切地希望时间能走得快一点,结果却刚好相反,他已经看了不下十次手表,可时针就好像坏掉了一样,永远走不到正中央。 所以,当主管才刚一宣布会议结束,小枫已经急得慌了头绪,完全忘记自己是头一天来报到的新人,他就这样大咧咧地,在众目睽睽之下用着跑百米的速度第一个冲出门去,当场给主管留下非常恶劣的印象……… 总裁办公室 整个大办公室里就只有高茂高盛两人自得其乐的嘲弄声,面朝着高茂站着的隽颢脸色阴沉的吓人,不明所以的众人听完高茂的话,还以为他话中所指之人是小枫。 在这言正顶楼、全球指挥总部里,谁都清楚隽颢疼爱小枫的程度,从小枫第一天出现在公司里,众人就知道这个孩子对隽颢的意义不同。 光凭他平时疼爱小枫的劲头,谁都能猜测到未来隽颢肯定把整个言氏都交由小枫继承,甚至为了他以后能顺利接掌言氏,隽颢不惜千里迢迢的把隐居多年的沈老都给请来了,想当今有多少企业大老捧着大把大把的钞票都请不动的人,为了小枫,他都想办法克服了,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呀! 可即便如此,小枫终究不是隽颢亲生的,虽然隽颢目前是大权在握,一手掌管着整个言正集团的兴衰,但这世上有多少人真能大度到把自家的事业传给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如果没有小东的存在,或许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有可能发生,众人虽然替小枫不舍,但这必竟是言家的家务事,他们管不着,也无权过问,只能叹息。 隽颢怎么可能听不懂他的话中话,以前高茂高盛把他当成傀儡来利用时,他到底是亲生的,还是言正顶着绿帽养的,这些问题他们不敢挑明着在大庭广众下说,现在他们找到可利用的小东了,隽林儿子的身份在言正心中的地位要比隽颢高多了,他们也就没有任何顾忌,大庭广众之下也敢挑明着讲,深怕外人听不懂似的。 小林站在一旁瞧隽颢被高茂气到脸色发白,紧张地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不断地对外头的其他特助招手,让他们赶紧找到老爷,最好救护车也赶快招来楼下待命。 回头见到隽颢紧攥着拳头,气到嘴唇都抿成了直线,仍一语不发,小林心里暗道糟糕,这正是最恶劣的情况。 他冲向前去,也不管隽颢反对不反对,勾住他的脖子就准备把他拖走,现在他的身份不是特助,是好友。 同隽颢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一直缠绕在隽颢身上的闲言闲语,这是隽颢心中的刺,即使他坐拥天下,即使他大权在握,都不可能会释怀。 况且,红杏出墙的这些流言诽语,不是亲眼所见,不是抓奸在床,他能找谁证实,高芸芸吗?还是言正?除非隽颢他脑子抽了。身处在名门贵族的人都清楚,很多不可告人的事即使它又脏又臭,能不去挑它就别去挑它,否则最后只怕会和它臭在一块。 块头和身高都比隽颢还要再壮些的小林,使劲要把隽颢拉走,可他偏就是动也不动,另一名年纪较长的特助小张见状也一起上前帮忙,即便两人合力似乎也拖不动他。 从d栋五楼拼命狂奔上来的小枫,一踏上顶楼立刻感觉到楼层里诡异的气氛,他东瞧西瞧,就是不见一个人影,连允诺和清吟姐姐都不见了,心中莫名其妙地恐惧,他紧张地朝办公室直奔去,一进门就看到小林和隽颢三人僵持着。 隽颢惨白着脸,难受地拧紧眉头,抿成直线的唇不着痕迹地把胃里不停翻涌上来的血气,给吞咽了下去。 小林见他嘴唇泛白,心里的担忧盖过了一切,赶紧在他耳边小声地劝道:「你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随他们说去,他们也只敢激怒你,难不成他们还敢开记者会公开说吗?」 听了小林的话,隽颢心中仍是气愤难平,脚步始终不肯稍挪。 小林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正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当头,眼角余光瞟见了站在门边的瘦小人影,心中一乐,他暗指着门边的小人儿,接着劝道:「你若是再吐一次血,胃就等着切成两半,你想看小枫哭死吗?」 隽颢心惊地顺着他暗示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满是担忧的脸,清澈的双眸望着他微微地泛红。 不等他多说一个字,小人儿已经冲向前来,将他紧紧地抱住。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不是亲生?! 小枫意外出现在门外,隽颢先是楞了一下,还没来的及反应,腰间已经被小人儿给霸占去了。 一路从五楼奔跑上楼的小枫,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热力,暖流从两人相贴地方扩散开来,就在隽颢孤掌难鸣,一人独对群敌的当头,源源不绝地暖意注入他的心窝里。 一双细瘦的藕臂比两个大男人加起来还要有力,它隔着衣裳紧紧环上男人腰间的同时,也让他周身的冷意瞬间消散去。 他的小管家轻蹙起眉头,微仰着小脸望着他,嘴唇噘起一个小小不满的弧度,对男人总是无视身体的抗议,还有好友的劝阻而生气。 隽颢紧了紧臂间的小身子,大手在他背上轻轻地拍,安抚他的小野兽,现在是一致对外的时候,可别在这曊恕? 无声地告诉小枫:他不气了,宝贝也别生气。这是存在两人之间微妙的默契,虽然只是几秒钟的过程,却比任何话还要更加受用。 两人温馨相拥的画面在自认已经是胜卷在握的高茂高盛眼里,只觉得是这对养父子即将大势已去前悲凉的相互取暖。 高茂喳了喳嘴,状似不经意的说道:「又一个不知道打哪来的杂种……」 杂种……这字眼小枫打小就听多了,就算他说的很小声,一样听得清晰,一脸厌恶地看向高茂,不懂他说又一个是什么意思? 「舅舅,容我提醒你,你没有这个权力可以擅闯我的办公室,也没有权力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随意拆卸这里面的所有物,这可是犯法的,请你马上离开。」隽颢稍微恢复了原有的冷静,严正地警告。他的耐性已经快被磨光了,随便他们怎么胡说八道,不管他到底是不是言正亲生的,现在此时此刻,这里是他的公司,他是言正集团唯一的负责人,他说了算。 高茂这一见隽颢变了脸色,立刻换上一张讨好的脸,必竟法律当前,他的目的也就想给隽颢一个下马威,一解多年来堵在心头的鸟气。 「我说隽颢,你这胳臂怎老往外头弯呢?这怎么能说是无端擅闯呢?小东是你大哥的儿子,你的亲侄子,未来言正的继承人……」高茂不停强调小东的身份,深怕没人知道他手上有这枚利器似的。 「说重点!这些用不着舅舅你亲自登门来提醒我。」隽颢烦不胜烦的抬手揉了揉发疼的额角,应付这些贼人竟是比谈一笔生意更加累人,昨天才休养好的身体,现在又开始泛疼了。 高茂嘿笑两声,接着道:「姐夫昨儿个同意小东到公司来实习,你身为小东的亲叔叔自然要亲自教导他吧!小东怎说也是言正未来唯一的继承人,这身份可是摆在那儿了,我一听说他竟然被安排坐在普通职员的办公室里,立刻就赶了过来,虽然姐夫已经在餐会上把他介绍给亲友了,但仍然没对外公开,你的秘书不懂,我才亲自来帮他想办法,我这可是好心呀,否则,这怎么能成个样子呢!」 高茂环视了一圈办公室,「你这里空间挺大的,我想就坐这儿吧!也好就近指导他,你应该不会反对才是,必竟是自己的亲侄儿,连个象样的位子都腾不出来,这要是传出去,外人还以为你这叔叔对侄儿有嫌隙,将来是不是舍不得让位呀。」 高茂说来说去,就想利用小东的身份入主言正,以为只要能坐在这办公室里,就能号令整个集团?! 听到高茂的话,隽颢的嘴角不禁勾起一道讽刺的弧度,他实在替他那个人称金融界的铁娘子,拯救高家于水火的母亲感到悲哀。一个女人辛苦大半辈子,甚至赔上自己的花样年华,连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共结连理的小小愿望都不可得,日以继夜拼了命地要把高家的事业扶植起,可公司成长的速度却永远敌不过两个败类弟弟挥霍的速度,到头来,全部的辛苦只是徒劳。 要成就一个大企业,创业之初是多么艰辛困难,可要崩毁它还真是易如反掌,只要多生几个像高茂高盛这样没脑的败家子就足够,神仙也挽救不了。 「外人?!」隽颢嗤笑了声,淡淡地道:「外人都登堂入室当做是自个儿公司撒野了……用得着担心传不传出去吗?」 高茂瞪大一双老眼,简直要能喷出火花,外人指的不就是自己吗?「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说话……好歹我也是你舅……」本还想再训斥个两句,可隽颢却不给他机会说话。 「舅舅!」隽颢接着他那一声舅,双眼直视着高茂,「我可不是说您,您千万别对号入座!」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出这句话,周身围绕的寒气更甚,脑压也跟着火气疾剧上升,头痛欲裂。 见状,小枫双手紧箍住隽颢的腰,那力道让隽颢不得不转头正视他,看他担忧地抿紧了唇没有说话,清澈的大眼里满满装着的,全是自己的不适,隽颢伸手摸了摸小枫的脸,试图安抚不舍他头疼的宝贝,让他别担心。 一直站在隽颢身边的小枫实在不舍见到布布忍着头疼和他们对峙,布布昨天身体已经疲劳过度,高烧一整晚,才休息了一会儿又赶着到公司来,早上也没能好好吃饭,再跟这些人生气下去,身体怎么能撑得住。 布布总是敷衍他,从不把自己的健康当回事,小枫这会儿是不再信他了,自己已经先帮隽颢做好了决定,布布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好好放松,压力过大或是太过生气都会让布布头痛的毛病发作起来,他拉住隽颢在脸上安抚的手,倔强地将他往椅子上推,隽颢舌战高茂火气正盛的当头,当然不愿意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但终究拒绝不了小枫,坚持了几秒过后,仍是顺着他的意思,挪动脚步,坐到椅子上去。 他才刚一靠坐在皮椅上,一双小手立刻探进他的长发,轻轻按摩他抽痛的太阳穴,那力道适中很快缓解他头痛的症状。 隽颢回呛高茂所谓外人的那一句话是讽刺,但也是事实,威力之强劲犹如在高茂脸上扇了一巴掌,让他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高茂气得脸色发青,这司面子挂不住了,更是口无遮拦,刻意旧事重提,「呵呵……是呀!翅膀硬了,也不想想当年没我俩的支持,你能坐在这把椅子上吗?」 隽颢最恨的也就是这件事,从小骂他是野种的人,竟然有脸在他面前邀功,当真以为这世上真有不劳而获的事,没有付出相对的努力,能在这位置上坐稳吗? 高茂挑衅的话一出,隽颢恨不能立刻起身把他们全轰出去,但是,却被小枫一个闪身挡住了他的视线,软软地把他重新按回椅子上去,他咬了咬牙,额角一抽一抽疼得利害,只得顺着小枫忍下,闭上了眼。 小枫接着继续手上的按摩,从隽颢的额角到耳际,又一路按压到宽阔的肩膀,慢慢地松驰隽颢紧绷的神经,感觉男人终于舒服地吐出一口气,他的脸上带着一点小小自豪的微笑。 他不是没听见高茂挑衅的话,而是不舍得布布再头疼下去,以前妈妈常说两个铜板才会响,只要不理舅公们挑衅,他们没人可骂,无趣了自然就会闭嘴。 小枫单纯的思想对其他人或许有用,可在高茂眼里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看见小枫自顾自地在众人面前帮隽颢按摩,好像他们这些长辈全是空气,就连个小鬼都不把他放眼里,他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小鬼,你别得意,有你好看的! 高茂眉头一拧,回头对着工人吆喝道:「还不快把桌子搬走,换上新的。」 「不准你动它。」小枫一听,不等隽颢出声,自己已经先冲到高茂面前,张开手阻止工人动作。 「你不准!?」高茂嗤笑两声,一付挺不屑的表情,看着他道:「小鬼,别以为你认了个养父撑腰,就配对我说这种话。」 隽颢坐直了腰杆,好奇地盯着小枫瞧,除了上一回小枫主动告白以外,他从不曾见过小枫对外力争过任何东西,这还是第一次。 「这是我的东西。」小枫又强调一次,一双清澈的眼里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语气平淡,仅仅是陈述事实。 隽颢饶富兴味地看着小枫,他的宝贝虽然年纪尚小,或许未来还有变化,但已经能看出他的个性较为冷静淡漠,和他的火爆大不相同,相认这么长的时间以来,纵使对他万般宠爱,但他一直固守着自己的本份,从不恃才傲物,更不会见猎心喜,他这不争不为的个性,或许才是下一代继承人该有的气度。 他实在好奇,以小枫的个性会怎么对付他们。 「你的?啧啧啧!听听看这小鬼的说话,倒是理直气壮的。」高茂回头对着高盛,讪笑了声,「呵呵呵………小鬼,你可知道这桌子不但不是你的,也不是你养父的。」 「你是什么意思!」小枫疑惑地盯着他瞧,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这桌子不是他的,也不是布布的,那是谁的? 「告诉你,这一切本该是小东父亲的,只是被个杂种给占去了,呵呵呵………」高茂话一出口,隽颢的脸白了又白,他从不曾告诉过小枫,他………他可能不是老头的亲生儿子,呵………他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的父亲是谁……… 小枫听完高茂的话,疑惑更深,两道秀眉简直快拧在一起了。 被个杂种给占去了?! 杂种?! 谁是杂种?! 他在说布布吗?! 他扭过头去,看向隽颢求证,只见他脸色惨白,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呵呵呵……」高茂看隽颢说不出话,笑声更加地猖狂,小鬼终于知道他认了个没有继承权的养父了吧!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小枫第一次听到有关隽颢的身世,心里万分地惊讶,舅公说布布是杂种!?意思就是说布布不是爷爷亲生的?这怎么可能?!难道布布对奶奶心中一直有怨,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是,这………这不可能呀……… 小枫在心里大喊着………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50章 见鬼了 高茂看着小鬼脸上的表情变化,满眼不敢置信的神情,心里颇为得意。 二十几年前,当时的隽颢听到自己不明不白的身世时,脸上也是同样的不敢置信,那是谁都没办法接受的事实,特别是打从出生就一直认定眼见到的财富、亲人、地位,将来全都是属于你的,却在一瞬间破灭,打入谷底,更怕有一天不可告人的真相被人揭穿后,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属于这个家,从此在这个家里将难以立足。 虽然对一个未经世事的幼童来说,确实有些许的残忍,小小年纪就得接受外人的鄙夷眼光,但是,这就是生在权贵家族里必须承受的黑暗面,就像高芸芸不能爱自己所爱是一样的。 若不如此,高家怎么能有机会控制隽颢,控制不了他又怎能入主言氏,想当年父亲把大姐嫁入言氏,本来就是商业联姻,言氏当时的规模就已经是高家的数十倍大,现在自然更不必多说了,一个横跨好几洲的跨国企业,高家只能勉强算得上是个子公司的规模而已,这不对等的关系难免被人拿来说三道四,对此实在没有必嫌的需要。 如今,这个秘密控制不了隽颢,却能阻挡他插手,有小东这枚利器在手,他们这是高枕无忧了。 相对于高茂的沾沾自喜,对上小枫那不敢置信的眼神,隽颢心里瞬间凉了半截,他楞楞地看着小枫,这件他从不敢启齿的秘密,小枫会怎么看他?他连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谁都不能肯定,他所拥有的一切全都是属于大哥的,现在应该属于小枫的了。 隽颢在心里笑得凄凉,当时他还小,不懂什么叫红杏出墙,但旁人的指指点点听多了就知道是什么意思,等高茂高盛特地把他支到一边,告诉他不要张扬的时候,他一点也不相信,直到有一天,他亲眼所见,才确认了他们说的话,怪不得老头从来都不正眼瞧他,比起大哥,对他根本就是不闻不问的,明明白白形同陌路的父子关系,哪还用的着老头的亲口证实,一切早就是昭然若揭了。 小枫瞧了眼高茂诡异的笑脸,又瞧瞧布布苍白的脸,两道秀眉越拧越紧,小嘴也越噘越高,「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小枫又问了一次,感觉今天每个人都怪怪的,笑得莫名其妙,也不解释原因。 高茂紧盯小枫,看他往隽颢的方向扫了眼,仍得不到答案,他噘着嘴,直视他的的模样,高茂认为这小子已经信了他说的话。 他虽然也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打击他,可他心中快意不说又难过,贼笑两声后,忍不住道:「呵呵呵……笑你以为认了个有钱的养父,结果却是扑了个空呀!」说着,边拉来站在他身边的小东,「以后这一切都是小东的,虽然你是个养子,不过,也不差一双筷子啦!我想小东不会把你赶出去的。」 跟着高茂来的小东一声不吭地站在一旁,看他俩跟隽颢唇枪舌剑已经很久了,突然被高茂拉到跟前,才从呆楞中醒过来。 他揪着高茂猖狂的笑脸,心想着那天小枫不经意说出的身世,虽然小枫最后开玩笑的说他是比卡丘,但是他的故事跟那个叫言羽枫的实在太相似了,他唯一不懂的是,如果小枫真是言羽枫,那为什么爷爷要隐瞒?为什么要认下他?周遭所有的人跟小枫较为亲近的人似乎都知道他的身份,好像就只有高茂高盛这对傻瓜不知道而已。 如果小枫和高茂高盛让他选边站,他肯定选小枫这边,所以,现在他看着高茂笑的得意,心里却期待着有一天,当他知道一切都是作梦空想时的表情,真想亲眼目睹,希望到时候在没入狱之前,他能有机会看上一眼。 「我从没想过要认一个有钱的养父,更何况,你说的根本就不是事实。」小枫打从心里不信他俩说的话。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看错,那天爷爷收到通知说布布在叔叔家里喝太多酒回不了家的时候,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担忧眼神,虽然只是一剎那的时间,但是他的眼睛一直揪着爷爷,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牛头拐捏在爷爷手里险些就断头了,如果这样的动作还不能表示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爱,那什么才是父子亲情。 他实在想不透爷爷为什么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父亲担心自己的儿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不过,他想不透,布布肯定是更想不透了,如果布布是女孩,或许还能跟爸爸撒撒娇,博得一些宠爱,可他不是,所以父子的关系才会越来越恶化。 「他都不吭声了,你说是不是事实来着,呵呵呵!」不过就是个小鬼头,隽颢都说不出话了,看他还能怀疑多久?当年隽颢不也是不信,最后自己亲眼看到了,不也得承认吗?呵呵呵!看这小子能撑多久! 「布布是当局者迷,才会信你的话,我是旁观者,我有判断力才不被你骗去!」小枫说完,跟着哼了一声,完全不把高茂的话当回事。 小枫此话一出,就连隽颢都忍不住要直视他,小枫不信?!为什么他会不信?这小家伙从哪看出来的? 「小鬼,你………」高茂突然说不出话了,指着小枫你个好半天也吭不出下一个字,因为他心虚,能骗的过隽颢那是巧合,事实上他手上也没有任何的证明可以证实到底隽颢是不是言正亲生的,连隽颢都信了,这孩子却不信,是不是脑子坏了! 小枫见高茂好半天都讲不出任何一个理由,就更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直盯着高茂:「你手上有任何dna证明吗?如果没有,你怎么能说布布不是!布布跟爷爷长得多像,两人都是高个子,脾气也一样,就连智商都不输给大伯,都能考上h大,把公司经营的有声有色,俗语说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布布天生就有经营长才,从外表看来,他没有一个地方跟爷爷不像。除非你有证据,不然,你凭什么说布布不是亲生的!」 「我怎么可能有dna证明?我能叫他们父子去验吗?」小枫的话一句一句顶得高茂哑口无言,说不过小枫,又找不到抬阶下,忍不住朝他狂吼道。 「舅公,你真的是老人了,验dna不用血液,只要两、三根毛发就能验出来。」小枫大胆纠正他道。 「你………」高茂说不过他,忿忿地扬起手就想打人。 隽颢一见到他举起手,立刻就站起身,正要冲向前去拦阻,却见到小枫朝着高茂又迈向前一大步,死盯着他。 平时最怕痛的人今天胆子超大,见到就要甩来的巴掌躲也不躲,反而吼得更大声,「如果你说的话是真的,那奶奶知道吗?这种事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为什么她的亲人会到处乱说,特别是亲弟弟!」小枫为奶奶抱不平道。 妈妈会生病,会这么早就离他而去,就是被别人的闲言闲语所累,如果没有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或许妈妈现在还活在这世上,他就不会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找死!你这臭小子,竟然管到我头上来了!」高茂气得发抖,斗不过一个小鬼,让他几乎濒临发狂的地步。 「哼!我才不信你说的话,布布就是爷爷的亲生儿子。」话落,小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滑开锁,就开始拨打电话。 「你做什么?!做什么!?」高茂看着小枫快速翻找电话,两只眼睛瞪的比牛眼还大。 「我要打电话给爷爷,我要听爷爷亲口说!」这时候的小枫骨子里那股拗劲全爆发了出来,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更是发挥的淋漓尽致,谁也别想阻挠他,今天他一定要得到答案,打破众人的迷思。对他而言,真相只有一个,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不管是为了布布,或者为了奶奶,他都要听到爷爷亲口证实。 高茂一听,立刻惊跳了起来,赶紧上前要抓住小枫的手,高盛也冲过来帮忙,「你疯了吗?!不准打,臭小子,给我过来。」他们作梦也想不到,撒了20年的谎,今天竟然会栽在一个小子身上,绝不能让小枫打电话去问,绝对不能,要是让他俩知道原来多年来散播谣言的人就是他们,所有的计谋就都毁了。 更何况,就算问了言正或高芸芸都是没有用的,因为他们俩人谁都不会,也不可能承认这种让言家颜面扫地的事,就算今天被记者拍到,有照片为证也一样打死不承认,这就是权贵家族的铁律。 小枫的话一下子把隽颢从梦中打醒,他不断地问自己为什么他从没想过去验一验dna,或者想办法澄清高茂高盛说的话。以前他年纪小,没有辨别是非的能力,高茂高盛两句话就把他骗倒了,可长大后,他有能力了,怎么就没想去找找答案呢! 小枫躲过高茂的手,边跑边接起电话,「喂!爷爷,我是小枫,我要问你………」 高茂见到电话已经拨通,猛然冲向小枫,想都没想,一巴掌就往小枫脸上招呼去,“啪”一声的脆响,把整屋子的人都给打醒了。 「小枫!」隽颢狂吼一声,可已经来不及了。 高茂的那一巴掌情急之下,使尽了全力,一瞬间,小枫的耳朵里仿佛听到的“呼呼”的耳鸣声,话都没来的及问,手机已经解体掉在地上。 「为什么不能问?是不是你心虚?」脸上火辣辣的疼让小枫很快地从惊愕中回过神来,顾不上查看脸上的伤势,他冲口而出的仍是质疑高茂的话。 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高茂,对小枫的问题回也不回,举手又想打他。不过,这次他没有得逞,小枫机灵地后退一步,高茂重心不稳,就跌了个狗吃屎,一把老骨头差点就散架了,他翻坐在地上,好半天都站不起身来。 打不到人还跌个狗吃屎的德性,让高茂脑羞成怒,他抬起头不甘势弱地怒瞪着小枫。 「就算你是长辈,也不能打我第二次。」小枫就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 高茂仰起头,刚好对上小枫一双眼睛,在小枫的注视下,心头竟然出现一股熟悉感。 盛怒下的他一对清澈眸子依旧是波澜不惊的,那目空一切,把自己置身在家族斗争之外,永远清高地不若凡人的眼神,让高茂想起意外身故的隽林。 隽林……… 他全身没来由的发寒,小心地吞咽了口水,手脚不自觉地往小枫的反方向缩。 他越往后缩,小枫就越是跟着他往前进,靠到他身边,小枫突然指着隽颢大办公桌后面的椅子,冷冷地说:「那把椅子是我的,言家的一切,你休想偷走一分一毫。」 言家的一切………这……这句话只有隽林有权利这样说? 隽林……… 这……这是隽林附身吗? 怎么小鬼的脸变得跟他这么像? 这……这是见鬼了吗? 小枫话一出口,坐在地上的高茂不知怎么的,惨白着一张脸,就像是见到鬼似的,对着他喃喃道:「不………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做,不是我做的………別找我……」 接着,好像身后有鬼一追着他一样,疯了似的拔腿狂奔。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51章 疮疤 小枫满头雾水的看着高茂的背影,刚才明明还恶狠狠地掌掴他的人突然对着他喃喃自语,说些令人听不懂的话,青着一张脸像是见鬼似的跑出去,让人误以为小枫周遭有什么脏东西似的,害小枫也不由得吓一跳,惊呆地揪着他远去的背影。 看高茂莫名地落荒而逃,隽颢倒没有特别的注意,反正这两人正事一件也干不了,顶多耍耍嘴皮,今天会突然到这里,就是给他个吓马威来着,呛他一两句好吐吐怨气,他们心里清楚要想入主言氏,要过的了他这关没那么容易,就算现在他亲手把言氏奉送给他们,他们也没有领导能力接下言氏如此庞大的公司。 他不是老王,也没有夸耀自己的必要,可辛苦了五年的代价,不是没有回报的,在业界他已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这并不单单因为言氏是一只有钱的巨兽,而是他真有实力,只要他收手的新闻跃上台面,必定造成股市震荡,光就一蹶不振的公司股价就够整的他俩焦头烂额了,相信他们也高兴不了多久。 其实,他会一见到他俩就生气,是因为他们老把他的成就全归功在自个儿身上,到处夸耀他能坐上这把椅子都是他们的功劳,每次一听到这句话,总让他气到快喷出血来。 他已经懒得理他的两个废物舅舅,眼神全落在小枫身上,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在他心中起了些许的疙瘩,虽然他想假装没听见,可小枫吼得挺大声的,他不可能听错,一句话就在心里盘旋着,挥之不去。 或许这是稳坐高位久了,疑心病特别地重,对周围觊觎着坐享高位的人,都会特别的留点心眼,虽然掌握的这一切迟早都是小枫的,也本该就是他的,但他仍是忍不住质疑,难道小枫变了吗?他也开始冀望坐上这把椅子?这世上注定没有永恒的事,这也包括人心吗? 正当他疑心病不停地在心里冒泡的时候,小枫回过身,眼神迷朦地看着他,下一瞬,他急切地冲向他来,拚了命的往他方向来,彷佛唯恐他会消失不见似的。 他脑子里揣测着小枫话里的意思,可身体却完全不受大脑的控制,自主地低下身子张开双臂,就怕他的宝贝摔着了,或心里难受了需要他的拥抱,很快地两只细瘦的手臂立刻环上了他,紧紧地攀在他的肩头,两只脚也习惯性地缠上他的腰,属于两人专有的拥抱,让他的心头再度被撼动。 可下一刻,他的思考立刻又被自己心里那股不该有的矛盾情绪给占据,理性和感性在心中交战,那道怕又遭受到无情伤害的隔阂悄悄地竖了起来,脸色也倏然变得复杂深沉。好在紧抱着他的小人儿脑壳后头并没有多长只眼睛,隽颢脸上复杂的表情变化全掩在小枫柔软的发丝里。 感觉到两瓣软软的温柔在他发间游走,可小枫却一动不动的,他更紧地抱住隽颢,贴向他,拼命地汲取他身上的温暖,今天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真正的豪门斗争,这才感觉到现实世界里的争夺,实在太可怕了,为了钱财,为了地位,你争我夺,不管对方是谁,都恨不能致人于死,比非洲草原上生死相斗的猛兽还阴险可怕。 他一直以为布布跟舅公们闹得不愉快,单纯只是在公事上意见相左而已,可刚才他在站在办公室门口,屏住呼吸在门外张望时,舅公们对布布说的话,他听得很清楚,不由得替布布感到心酸,没想到这些话竟会是亲舅舅对外甥说的话,亲舅舅为了自己的私利,竟然能出卖自己的姐妹,无凭无据的污蔑和指控一个女人的清白,这是多么可怕的事,他当初完全想象不到,实在反差太大。 尤其是听到他们不顾布布身体不适,讥讽他不是爷爷的亲生儿子时,小枫觉得顿时生起满腔的怒火,他从没这样生气过,他们还是人吗?怎么能无视自己外甥脸上掩饰不住的难受和痛苦,还不停地对破裂的母子关系落井下石。 「宝贝,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很有气势?」隽颢轻拍了一下怀里小兽的翘臀,试图打破僵局,他想搞清楚小枫心里所想,可是却忧喜参半。他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全在这场闹剧中被揭发开来,心里的无力感加深了数十倍之重。 布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轻地听不出声调里的喜或怒,他把他抱回到坐位上,头仰靠在皮椅上休息,一只手习惯地在他背上抚着,不时又摸摸他颈子上的嫩肉,像是在计算着大手跟细脖子不对等的比例,又像是想把他给揉进怀里似的。 小枫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出他心里所想的事,像布布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肯定不愿听到任何安慰的话,或者任何同情的眼光。 明白了布布从小遇到的不公平待遇后,对于他来说,他只求能有更多的时间留在布布的身边,就算仅仅是静静地陪伴他,只要能起到一些作用,让那些不愉快的人或事远离,让布布过去失去的快乐能因为他弥补一些回来,他就很开心了。 虽然他长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受到别人的冷落闲言也不比布布少,但他至少还有母亲疼他,那些污辱的话躲回到家里就能不予理会。 可布布不同,伤害他的是自己最亲的人,虽然双亲健在,却行同陌路,爷爷对布布不闻不问,奶奶忙着振作高家的事业,根本顾不上他,待在毫无温暖可言的家里,竟然还有舅舅天天想方设法的连手污辱他,活在这世上有什么快乐可言,没被这不断累积的失望和痛苦击垮,得要有多强大的心志才能办到,这么多年布布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小枫一声不吭的拚命压抑着心中的悲伤情绪,可那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哀伤怎么也掩不了,他感染了隽颢,顿时心头憋闷,对于自己那不堪回首的童年记忆,他努力地消化掉它们,可每当他以为就要忘记的时候,总又会有人提醒他。 一道伤口或许刚划下去的时候,还能感觉到疼,再多几道也就迟钝了,他自己也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迟钝了,亦或者承受疼痛的程度增强了,不论是哪一种,他心里仍不希望小枫知道他光鲜背后的丑陋过去,撇开富可敌国四个字,他真正拥有的实在是可悲的少。 他纠结着该不该自己来开启这个话题,再强的人都有自己软弱的一面,揭开伤疤的疼痛,他还没有准备好足够的勇气去承受……… 「宝贝……你都看到了?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信他们的话,我……可以告诉你。」隽颢最后终究是开了口,或许就是想尝尝看到底心会有多痛…… 小枫一听,立刻从隽颢的怀里坐起,「别说!不要说!」小手掩住他的嘴,不让他多说一句,噘高的小嘴就这么一张一合,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河水,一发不可收拾。 隽颢本来仍纠结在到底该告诉小枫多少他的故事的情绪里,却突然被他一手捂住嘴,他就这么样楞楞地看着小枫晶莹的泪,一滴滴滑过脸颊,才刚眨掉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瞬间又盈满了双眼。 他一颗疲惫的心浸润在透亮的湖水,瞬间褪去了疲乏,在这一刻他感觉胸臆间被爱填得满满的,他捧起跨坐在自己腿上的宝贝,带着柔情袭上两片如花瓣一般柔软的嫩唇。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決定 如水般温柔的人儿紧贴在他怀里,柔嫩的双唇主动为他开启,小舌也温驯地响应他的挑逗,勾在他脖子上的两只纤臂轻轻地环上虚扣着,把自己的身体完全奉献上,任他揉圆捏扁,难以想象这是刚才他那只炸毛的小野兽,大掌习惯性的钻进他的衣摆,在腰背上来回轻抚,发怒而绷紧的身子慢慢缓和下来,泪水也渐渐停歇。 隽颢轻捧着他红润的脸蛋,指头细细地抹掉他晶亮的泪痕,一双清澈的大眼里蓄满了泪水,浓密而又修长的眼睫颤颤扇动,揪着他的眼神很小心很小心细细观察着自己的表情,就怕泄露出半点对自己的怜悯及心疼,怕自己强烈的自尊受伤。 隽颢看在眼里,心中一阵暖意,他正愁不知该如何启齿,小枫竟比他更快上一步阻止他自揭疮疤,从没有人像小枫一样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即便他不过是稍皱一皱眉头,也够他紧张半天。 其他人包括他的父母眼里只有外表光鲜的他,能谈论的、会在意的都仅仅是他的成就,肤浅的以为他会为今日言正的市值高了或低了,而影响心情好或坏;他周遭的所有人根本不懂他内心所想的,也没有人真正在意他的感受,只有他。 当所有人见到他的成功拼命锦上添花时,只有小枫默默为他准备吃食,暗地里担心他的疲累,当他硬撑着在外人面前做个强人的时候,也只有小枫懂得该怎么阻止他,却不会折煞他的面子,他的压力、焦躁和不安全都能在他身上得到解放,小枫对他而言已经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了,他甚至不知道以前小枫还没出现在他的生命中时,他自己一个人到底都怎么过的日子…… 两颗黑幽幽的眼珠子在泪水的冲刷过后,更加地清澈晶亮,在确定隽颢的心情还算平静后,眼神转为坚定,掷地有声地说:「布布,你不要相信他们!」 想不到他那两个成事不足的舅舅今天竟误打误撞地做对了一件事,就是激起小枫难得一见的火气,两道浓黑的剑眉因为小枫为他打抱不平的话,不着痕迹的弯成了新月,方才还质疑着小枫别有所图的犀利黑眸透露着一抹温柔,伸手顺着他的秀发,紧抿的嘴线在他终于挖掘出自己沉沦其中的理由后,勾勒出了优美的弧度。 「布布,我讨厌舅公他们,他们乱说话,你不舒服,他们还一直说………」一想到刚才他们鄙夷的话,小枫又忍不住激动起来。 「我好生气………」小枫张嘴还想多解释自己为什么会顶撞长辈,却被他紧紧地搂住,用着一股想把他揉进身体里的力道。 这一瞬他似乎有些了解他的宝贝,他并不是如外表那般纤细柔弱,为了他,他可以是一潭宁静无波的湖水,供他疲惫的时候休憩,为了他,他也可以化做是汹涌的巨浪,替他阻档敌人的侵扰。只要能呆在他身边,他愿意敛去自己的光芒做个影子,但是他随时都能再站出来,捍卫两人得来不易的爱情。 他将脸颊贴在那一头秀发里,淡淡的香气窜进他的鼻间,回到办公室见到高茂高盛后,郁结在胸臆中的闷气终于慢慢解放开来,这才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很少很少的机会在他看高茂高盛后还能心平气和,他的宝贝就是有这种魔力。 「布布,你头还痛吗?」小枫从他怀里冒出头来,最担心的仍是他的身体。 这只宝贝……… 「头痛都被你吓跑了,连痛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枫皱皱鼻头,有些小得意地笑道:「真的?」 「当然,你这个傻瓜,平常我揍你,你都知道要跑,怎么他们打你,你就不怕了,还把自己的脸送上,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我讨厌他们,他们存心来让布布难堪,我很生气就想不到危不危险。」 隽颢一听,揉著他的秀发,很不客气地笑了起来,「哦!我的宝贝好凶喔!把我吓了一跳。」 「真的?你真的有吓一跳?」小枫兴奋地说,第一次当英雄的感觉也是挺不错的。 「嗯,真的。」 「那舅公他们有吓到吗?」他一心只想着帮隽颢出气,最好能一次把他们全吓跑再也不敢上门来了。 「有,他们气得头顶都冒烟了,你没看见吗?」 「没有,我想着他们快点拿证据出来。」小枫轻轻地摇头,他一心只想着帮布布出气,除非舅公们能拿出证据,否则他永远都不会相信他们说的话。 「瞧!他们最后吓得屁滚尿流的,冲出去不就是了。」 「呵呵呵恩布布以后要是他们再来,先通知我,我来保护你。」小枫笑得开心,光想着能帮上布布,他就觉得万分得意,「可是,舅公的表情比较像是看到鬼,他们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那两个垃圾说了什么?」当时隽颢离小枫还有一段距离,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说的话。 小枫歪着头,想了想,在脑子把他们说过的话拼凑在一起,「他说不是他做的……不关他的事……布布,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隽颢听了心惊,这两个老贼不会是终于发现小枫长得太像大哥了吧! 他们肯定是以为看到隽林了,以前他们就恨不能隽林早点病死,要不是老头把大哥的病情掩饰的好,从帮他诊病的医生到服侍他的家仆都特别挑选过,让他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不然这两人早就趁隙害死他了吧!大哥的车祸可能他们也有掺合在里头,或者暗中有预谋,才会一想到隽林就吓得半死。 可如果真是如他所想,那他就得要更加小心了,平时不特别把隽林跟小枫联想在一起,就算小枫长得很像大哥,也不会引得那两个老贼注意,但有今天的开端,只要稍微留神,不难发现他们相似的地方,或许很快他们就知道谁才是真正言家的真命天子了,如此一来,小枫也就更加地危险,现在的状况可谓是内忧外患。不过,小枫现在还多了一个老头看照着,量那两个败类还不敢立刻打小枫的主意。 反倒是香琪的事已经迫在眉睫,他不会让那女人称心如意的,以为只要嫁给他就能从他身上捞到好处吗?想用总裁夫人的地位来控制他,以为有了婚姻关系就能支配他的钱财?还是想,就算离婚也能夺得一半的财产或赡养费? 没这么简单!想要跟他玩法律玩手段,她们还差得远呢! 「布布,舅公他们是什么意思?还是我真的很像鬼?」小枫边说着,边拿手指翻开自己的下眼睑,露出布满着血丝的眼肉,加上他的大眼睛看起来还真是挺吓人的。 「呵呵呵,确实有像鬼,眼睛好大,好可怕。」隽颢忍不住抵着嘴笑,伸手搓了搓他的脸颊。 「你讨厌死了!你才像鬼。」小枫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哼!」不过下一瞬间他却皱起眉头,单手猛搓着自己的耳壳。「嘶………」 「怎么了?」 「耳朵痛痛的。」 隽颢猛地坐起身来,拉住他拼命扯着耳朵的手,「别动它,哪痛了?」 手被布布拉住,小枫又难受地歪着头,拿肩膀去蹭它,「耳朵痛。」 隽颢赶紧伸手定住扭动着的小脑瓜,以前常打架受伤的他经验丰富,担心是不是被那两个王八蛋给打伤耳朵,「吞咽口水也会痛吗?」 小枫照着他的话动作,脸上痛苦的表情代替他回答了隽颢的问题。 「不准碰它!去拿外套,我们到医院去检查。」 「又要去医院?」小嘴嘟嚷着,他现在已经有白色恐惧症了,看到白色的建筑物、白制服,所有白色的东西都莫名地排斥,可能是药吞多了。 「对,小枫英雄!」隽颢笑看着他瞬间崩垮的脸,表情一下子从英雄变成了狗熊。 见他”依依不舍”从自己腿上爬下,往小套房里走,一边走还不停的回头看着自己会不会突然回心转意,害他怎么都止不住笑,边笑还要千叮万嘱,不准他去偷碰耳朵,万一是耳朵肌肉的撕裂伤或者是耳膜破损,伤口变得更大就不好了。 小枫一进到房里,隽颢立马拨电话给自己的私人律师,让对方晚上到指定的餐馆去谈一些事,并带上一些重要的文件过去,这次他算是真豁出去干了,他要让香琪的处心积虑,到头来连一毛也得不到,他的一切全是小枫的,只有他有权力支配他的財產。 得到电话那头肯定的答复后,他轻快地跟着小枫回房里换装,准备做一件足够震惊四座的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先发制人〔上〕 隐在市区里街角的一家咖啡店,光可照人的玻璃橱窗上摆满各式各样的古董咖啡机,屋子四周散发着咖啡香气,晕黄灯光更显得静谧,这是在一地坪近百万之谱的商厦精华地段里,难得一见的奇景。 和布布生活久了,小枫感觉自己的嗅觉味觉也跟着变叼了,以前他根本分不清咖啡的好坏,对那一颗颗苦苦黑鸦鸦的豆豆实在没多大兴趣。但是,跟布布住在一起之后,为了让心爱的他每天早晨都能喝到他最爱的香淳咖啡,他很认真地天天跟秘书姐姐们学,现在竟也能独力泡出一杯手工研磨的好咖啡,一点也不输给知名咖啡店里的,这是布布品过之後赞美他的话。 进到这屋子一闻,他就确定这咖啡店能开这在闹中取静的黄金地段,它绝不是菜色或店内装璜取胜,而是人手一杯的咖啡,这咖啡味极香,来这儿的客人该是冲着咖啡而来。 布布会带他来这,大概是因为今天他的恶作剧,害布布一滴咖啡都没沾到的关系吧。布布一天不喝点咖啡,就浑身不对劲,所以一离开医院就带他到这儿。 小枫暗自猜想着,两眼在价目表上搜罗着自己爱喝的咖啡。 服务员悄无声息地走到两人身边,和隽颢低声交谈几句后,领着他们往楼上的包厢去,到此为止,一切再自然不过,等他们入到包厢,服务员又拉开一道门。 小枫满脸疑惑,快速跟着布布穿过仅能一人通行的窄道,眼前顿时豁然开朗,窄道出口外竟是一个巨大的中庭,四面不是水泥墙壁,而是中式的青松绿景,甚至还有人工装饰的小桥流水,中间有座雕工精致的木桌,桌上摆满了酒菜。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在纽约闹区里竟然有这么一个雅致的中国庭院。 瞧小枫满脸惊讶,隽颢解释道:「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之一,咖啡店里的所有人都是信得过的自己人。」 小枫用力地点了点头。 有个黑直长发的男人坐在里头,夹着菜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表情十分满足的样子,眼角余光描见两人,立刻放下筷子,优雅地拿起餐巾擦拭嘴唇,对着隽颢笑道:「我都吃饱了,你才来,这是来付账的吗?」 闻声,小枫才从惊讶中回神,眼前是一位俊美的大帅哥,年纪大约在二十七、八岁上下,黑亮细直的发披垂在肩膀上,白色衬衫的领口微敞着,两道斜飞剑眉下蕴藏着锐利如鹰的黑眸,正直直地望着他们。 他认识这个叔叔,刚到美国的时候,他见过几次这位律师叔叔,所有过继、户口和学级数据都是叔叔帮忙他办妥的,他做事的效率实在惊人,他能顺利地从中国移民到这,都是他的功劳。 「wow,你这是刚从荒山里野放回来吗?点这么多?一个人吃?」隽颢看到杯盘狼藉的桌子,忍不住惊叹道。 「纪叔叔好。」 「大爷,你一个电话随传随到,我可是花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把资料整理好,脑细胞都不知死多少了,当然得快点补充营养。」 「算了吧,大律师,你有九只斗牛隨你差遣,又有两只母老虎帮你,哪用得着你亲自动手呀。」隽颢糗他一下,说的是他律师楼里可怜的员工。接著,揽著小枫入坐,让服务员把桌子上的菜全彻掉。 「好久不见了,我们的小王子真是越来越俊俏了。」纪翔笑看着小枫,半年不见他整个人都变得不同了,和当时顿失至亲时的模样,实在大不相同。 小枫一听到纪翔对他的称呼,又对上他在自己身上打量的眼光,一颗头简直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始,纪叔叔就没叫过他小枫,老是称他做小王子,他明白自己的际遇和身世确实很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但他不喜欢别人用这个名词在自己身上,他总觉得自己一直都没有改变,他仍然是以前的他,现在是这样,以后也是。 还有,他也没有变得俊俏,布布的几个知心好友都是大帅哥,长相一个比一个更迷人,跟他们比起来,他实在太普通了,和他们走在一起挫折感超大,哪能称得上俊俏两字。 隽颢揪着小枫的一颗小脑瓜都快垂到地上了,怎不明白他的心思,这个纪大律师什么都好,就是嘴巴太贱,但也因为如此只要大律师亲自出马,不管什么案件总能马到成功,不过,这种一针见血的说话方式,小家伙恐怕是无力招架。 小枫不喜欢别人在他身上套一些华而不实的敬语,像是长公子,小王子这一类的话,他喜欢原来的自己,始终如一。 他笑着把小枫搂进怀里,将下巴搁在他发旋里轻轻磨蹭着,「别理他,他就是一张贱嘴。」 瞧小枫仍低着头,好像还是不怎么高兴,隽颢干脆一把把他给抱到两腿间坐着,边点菜,边在他耳边厮磨着,不时还吻了吻他的耳际,让人分不清到底是隽颢在逗小枫开心呢,还是根本把他当成一只可爱的宠物,抱在怀里把玩。 小枫哪受的了隽颢大赤赤的热情,耳根早就红的不象样,在心里大呼救命,眼前有十几只眼睛盯着他俩,布布却把他们当做空气似的,完全无视,虽然这是布布的秘密基地之一,但也不是真把这当成自家里,甚至像在床上似的亲亲吻吻-- 他用手肘用力顶了顶隽颢,可他大老爷的牛皮肚子结实的很,不管他怎么顶,都硬得好像没有知觉,收不到他的抗议,依然故我。 在小枫都快尖叫出来的时候,有人倒是先举白旗投降了。 「够了够了,我认输了,你别再恶心下去。」纪翔再也受不了他俩,把头给撇到一边去,眼不见为净。「我孤家寡人一个人已经够可怜了,你还故意在我面前你侬我侬的,是想噎死我不成。」 「那你就收好你的毒舌,别乱用在小枫身上,不然,我可是见一次演一次给你瞧。」话落,挑起小枫的下巴,也不管他羞不羞,托着他的后脑,低头就是一记绵长的法式热吻。 小枫彻头至尾都瞠着大眼,要不是布布的长发遮住他半个脸,若是让人看见他现在的表情,肯定很拙。 他楞楞地随隽颢动作,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是要配合布布演出,还是该不顾他的面子把他推开,他的嘴唇一下子就被布布的舌尖撬开,含住他的小舌吻得啧啧作响,一道突来的红潮也从他的脸,一直刷过他的脖子,直到全身,小枫就跟一只煮熟的虾子似的,红得不象话。 纪翔看着眼前的春宫大戏打着火热,全身也跟着血脉喷张,赶紧出声阻止道:「好好好,我发誓我不说,以后肯定再也不敢说了。」 隽颢这才舍得放开小枫,得意地笑道:「知道厉害了吧!呵呵呵!」 「欺负我一个只有五姑娘相伴的男人,你有什么好得意的。」紀翔掩著面,裝哭。 「也是,欺负你真是没什么乐趣,不如我送你几个女人好好服侍服侍你,如何?」隽颢哈哈大笑,开始想些馊主意。 「阿弥陀佛,老纳我还是吃素好了,阁下千万别把你的红颜祸水往我身上泼。」纪翔连忙讨饶道。女人可不是好玩的,他可不想闹出”人命”,落得隽颢这般田地,甩也甩不掉,扒也扒不开。 「呵呵呵,可我怎么觉得这方法不错。」把香琪送给他算了。 「nonono!」纪翔当然知道隽颢要送哪个女人给他,立刻连连说no。 小枫趁两人一搭一唱闲聊的时候,赶紧溜下布布的大腿,正想跑开去,却被隽颢拉住,「去哪?」 「我想去洗手间。」 「嗯,不准拿手去摸它!」隽颢指了指他的耳朵。 「嗯!」小枫朝他点点头,回给他一记灿烂的笑靥,这才跑开去。 进到走廊里,小枫终于摆脱了众人的视线,他拍一拍自己发热的脸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虽然知道布布是在帮他出气,故意演给纪叔叔看的,但他还是没办法大刺刺地在几十只眼珠子前接吻,实在太难为情了。 小枫按着标志往洗手间走,沿路是擦拭得光洁闪亮的玻璃镜面,他直直往走廊的尽头去,眼角余光不时被镜子里闪烁的七彩光茫所吸引,他一会儿侧了侧头,一会儿又撩开自己耳边垂落的发丝,开心的心情全写在脸上。 最后,他再也忍不住好奇,停下脚步,整张脸靠到镜面上去,抿住笑,双眼晶亮亮地盯着自己耳朵上的新玩意儿。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先发制人〔中〕 雕饰着梅兰竹菊四色花卉的篓空窗棂很好的把阳光隔绝在外,一道星星点点的霓光隐在细发中,影影烁烁如同暗夜中的星辰,流光闪动引人暇思。 小枫越是往走廊的尽头走,光线越暗,耳垂上闪闪发亮的新玩意也应着阳光的强弱,由一颗透明无奇的钻石变换成七彩美钻,幽幽地发着宝蓝色的光泽,从发间穿透出来,就像在他细发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透着一股无法忽视的致命性感魅惑。 「哇!真的会变色耶!好神奇!」一张小脸几乎就要趴在玻璃上,小枫侧着头,紧盯着自己耳朵上的新玩意儿瞧。 他抬起手用手掌捂紧耳朵,又偷偷撑开一道指缝,就见那蓝光色泽又更加耀眼,一双大眼也跟着颜色变化而撑大。 收到礼物后,小枫忍着心里不停冒出来的好奇心,直到现在才有机会亲眼看看它,原本还担心它太过耀眼招摇,会引人觊觎带来危险,没想到,他看到第一眼的感觉,竟觉得卖相差。 它是一颗周围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的透明钻石,镶在白金坠座上,阳光下外观看起来平凡无奇,比路上摊商上卖得耳饰还逊色,实在不怎么起眼。 小枫缩着脖子,在心里窃笑了一下,一般人如果不知道它的来历,以貌取石,就算偷到它,可能会以为是不值钱的假货,生气扔掉吧! 有时候,他都忍不住佩服布布,他每天工作忙碌到三餐都没能好好吃,却总能变着花样,买到稀奇古怪的礼物送他,这些都不是网上随便找找,花了钱就能了事。 为了他的安全,避开那些众所周知而昂贵的礼品,其实能有的选择已经不多。就像这颗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石头”,谁会相信它来自八千万公里远的火星,从外层空间掉落下来的陨石中取出来,因为它像猫眼一般能在不同的亮度中变色而闻名于世。 全世界独一无二 布布想对他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在布布心中,他是独一无二的? 这是布布对他的表白吗? 那个从不把爱挂嘴边的人,从不主动表露自己感情的男人,透过礼物告诉他,他是独一无二? 礼物背后隐藏的寓意胜过它的价值万千,这心思在小枫脑中不断膨胀,嘴角的笑更是藏都藏不住,乐得他晕呼呼的。其实,他最想要的是听布布亲口说爱他,虽然仅仅只是三个字,出口即逝,他仍是想听布布亲口说。 相信向来一诺千金的人,能说出爱他的话,代表的就是永恒。在收到礼物后,他直想跟布布说说体己的话,想趁机问问他是不是想藉礼物表达他说不出口的爱,却一直没有机会。 他好奇地伸出指头想摸一摸它,可刚一伸手,脑子里立刻浮现某人恶狠狠地警告眼神。 他吐了吐小舌,嘴里嘟嚷着,『好吧!其实他就是一个小孬孬,就算布布明明看不到,他也不敢不听话,算了算了!』粉嫩嫩的耳垂因为新的伤口还有些微肿,以过去他这只麻烦精的历史记录看,就算是豆大的伤口都能引得半夜发热,隽颢不敢轻忽,千叮万嘱就怕他伤口发炎。 小枫不敢碰,他歪着头,摆出各种角度,彷佛自己就是个广告明星,越瞧越是欣喜。 他总觉得布布今天和平常特别的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鼠舅公们的关系,可这也不是第一次舅公们找碴了,他抓不着布布突然对他表白的缘由,于是,细细地回想舅公离开,当他发现耳朵不舒服之后的事,想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或许下次布布能亲口对他说爱他,虽然发生的机会根本微乎其微,特别是像布布强势又阳刚的男人,但他仍是纵容着自己,难得的一次在心里起了小心机。 记得他听话地回到休息室里穿好衣服后,人立刻就被布布给拉上了车,不知道是不是布布太过担心的关系,感觉车速出奇的快,从公司到医院竟用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可能是布布深怕舅公那一巴掌真打出后遗症吧。 见医院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他鼓起两个腮帮子,无奈地吐着气,其实,一路上同样的动作,他已经数不清做过了几回,就想确定自己耳朵真的没事,好说服布布改变主意。 「到了,宝贝。」男人愉悦地说,很满意这辆新买超跑的性能。他习惯地转身,在下车前,帮他先穿戴好保暖的衣服后,才径自下了车。 他看着隽颢的背影叹气,难道布布没注意到他脸上哀怨的表情吗?还是故意视若无睹? 其实其实他想告诉布布,他真的不痛了,真的真的不必让医生检查,可是布布肯定不会听他的…… 他会那么排斥到医院去,并不是怕打针吃药的关系,如果真的是身体不舒服,就算不喜欢,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眼睛一闭,痛一下也就过去了。 可身体检查就不一样了,每次到医院来,明明是芝麻绿豆大的小病都能被拿到放大镜下检视,比得了绝症还要严重似的,不但大费周章一项不落,连数字多点少点都得一项一项讨论,原因无它,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是得罪不起的大爷。 还记得有一次布布要求医生签好白纸黑字就怕他在飞机上又发烧起来那檔事吗,那时候他怪布布大惊小怪,故意赌气一整天都不和他说话。当时他以为是自己身体太差,把布布给吓坏了,他才会紧张兮兮的,心想着顶多也就那一次而已。 谁知道回到美国,才真正入到布布的恶势力范围,除了牧华叔叔敢无视布布的威胁以外,其他的医院都惧他三分,就算布布不是医院的最大股东,万一有一点闪失,就怕被言正的律师团给抄家,所以,每次一见到布布来医院,医生和护士如临大敌,而他就是那只可怜的无辜小绵羊,任人宰割。 先下车的隽颢走出几步之后,发现身后没有关上车门的声音,也没有跟上他的脚步声,这才回头看去,只见小家伙一动不动的,仍端坐在车里,不由得两手抱胸和车内的人儿大眼瞪小眼。 小枫被他看得手心都沁出汗渍,毛骨悚然地,恨不能钻到椅子底下去,可他的屁股就像沾到了三秒胶黏在椅子上,动也不动的。 隽颢拿他没办法,显然两人僵持的第一局,他输了,大步走到副驾驶座的车窗外,敲了敲车窗,拉开隔着两人的车门。 「宝贝,你不会开车门了吗?要不,待会儿也检查一下脑袋瓜,是不是被打笨了?」隽颢笑道。 「哪有!你别胡说!」小枫赶紧反驳,他可不想再多一项。 「目的地都到了,还呆坐着,这不就是傻了吗?」 「我才没有傻,我……我只是有点困,我现在不正要下车了。」小枫随口掰了一个理由,磨磨蹭蹭地从椅子上滑出来。 隽颢嘴角扬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似笑非笑,没有立刻搓破他的谎话。 小枫心想着怎么说服布布,动作出奇的慢,人才刚一踏出车门,还没来的及站直,双脚瞬间又离了地,觉得自己整个人飘了起来,被他打横公主抱,抱了起来。 「啊!」小枫毫无形象地惊叫了声,一双细瘦的藕臂在他被横抱起的瞬间,紧紧攀上隽颢的脖颈,生怕他手上一个不稳,把自己给摔到地上。 「布……布布……」小枫瞪大了双眼,张着嘴,看着他大步的往医院前进,却想不出来怎么阻止他,紧张地说话都结巴了。「布……布布你车门没关,要……要不要先关一下……不然车子会被偷走……」 「没事,一部车而已,偷就偷呗!」隽颢蛮不在乎的说,步伐越来越快。 小枫见状,心里更加地紧张,便挣扎了起来,搖著他的頚脖道,「布……布布这里人多,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就好了。」 「不打紧,我抱你进去比较快。」隽颢笑着回答。 快?no!no!就是不要快! 「不要,这样抱好丢脸,你放我下来啦。」 「有什么好丢脸的,如果觉得丢脸,那你装作脚痛的样子就行了。」 「可…可我脚不痛,我不会装。」他好想大叫快停下来,因为越来越多的人看向他这个方向。 「那……我帮你一把!」隽颢闷笑了声,突然大声叫道,用着恨不能全医院的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宝贝,你忍着点,你摔了屁股都裂成两半了,肯定疼的,你别动,医院马上到了。」 小枫一听,简直傻了眼,一张小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脑袋瓜左转右转,发现无处可躲,赶紧把兜帽给拉上,盖住头,只露出两只眼睛,握着小手,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死命地捶着他宽广的胸膛:「臭布布!臭布布!我哪都不痛,你快放我下来啦!」。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先发制人〔中二〕 市中心最大的医院里头,即使现在是上班时间,大厅仍旧是人来人往的,不管是病患、家属或医护人员本都专注在自己手上的事,突然一道不小地低沉嗓音在大厅响起,让专注着排队挂号的人们齐刷刷地转移目光,落在大厅中央一大一小的两人身上。 一个身穿黑色金边衬衫配上黑色长裤的男子,大敞着深灰色长呢外套,双手抱着一个穿着牛仔裤、布鞋的纤瘦少年,翻飞的立领少扣了几颗钮扣,恣意露出一片色泽均匀的麦色胸膛,不经意地展现男人的性感阳刚,旁若无人的站在大厅中央。 男子嘴边噙着一抹笑,淡淡地似笑非笑,却像是能放电似的,将他有棱有角的五官勾勒得更加潇洒俊俏,深邃的眸子彷佛藏着会发光的流星,正揪着怀里的少年瞧着,那带着笑的温柔眼神看得在场的年轻女子都恨不能自己就是他抱在手中的人。 「大家都往这儿看了啦!」小枫藏在帽子下的两只眼睛,滴溜溜地环顾了四周一圈,帽子越拉越紧,发现朝向他们俩的人越来越多了,甚至有些女生都看得痴了,肯定是臭布布放电太凶造成的,身旁有这么一个大发电机,永远都不必担心没人注意,他失望地回过身来,用力把额头叩在隽颢的胸膛上,「臭布布!都是你!」 「我什么都没做喔!我只是抱你进来!」 「我的脚又没受伤,我可以自己走。」 「不行不行,脚没有受伤也不行,看你动作这么慢,搞不好脑震荡了。」隽颢继续装傻道。 「没有,我只是有点困,才反应慢。」 「是吗不是因为一进医院,英雄就变成小狗熊了。」隽颢笑着揶揄他道。 小枫恨恨地捶他,嘟嚷道:「我才不是小狗熊!」 「你不是小狗熊,那你磨磨叽叽地在打什么鬼主意?」隽颢不再戏弄他,一语道破小枫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小动作。 原来布布早看穿了他的心思,小枫羞赧地把脸给埋进隽颢的胸膛,白净的侧脸上隐隐可以看到一片粉色的嫣然。 隽颢看在眼里,笑在心里,脚上仍不停地往急诊处走。 小枫在心里纠结了半天,抓着他长呢外套的手紧了又紧,才闷闷地发出声音:「布布,我没事,别去了,好不好!?」 感觉移动的脚步一点也没有停下的迹象,小枫才悄悄地冒出两颗无辜的小鹿眼,揪着隽颢瞧,「布布,我真的没事。」小枫又强调了一次。 揶揄他的笑从隽颢的脸上敛了去,见隽颢不说话,小枫以为布布仍不信他,伸出两指,扯着自己软软的脸皮道:「布布,真的。你看!这样捏都不痛,我真的没事。」 为了证明自己确实好好的,小枫拉着自己脸颊的力道不轻,因为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被高茂打过之后,他一直没机会照照镜子,仔细瞧瞧自己脸上的伤势,不知情的状况下,才敢用力扯着自己的脸。 瞧他微肿的脸颊,被他这么一掐,又多出了两道红红的指印,看在隽颢眼里就像扯着他的心尖肉似的,一阵一阵的发疼。顾不上手上仍抱着小枫,他马上空出一只手把狠心捏着自己脸的小手给紧紧包住,气得把它拉到自己嘴边,就想狠狠地咬上一口,以示惩罚。 「别………别咬!」小枫想缩回自己的手,但力气根本抵不过隽颢。「噢!」结果,手背真刻上隽颢的两排牙印。 「你这个小王八蛋……不准你动手动脚的!」隽颢低哑地轻吼了声。 隽颢那声低吼有着吓阻的意味,看着他的眼神好像有些生气,小枫停住了动作。下一瞬,大掌把他的脸捧在手里,男人心疼地抚着他的脸颊,让小枫心头甜得说不出话。 隽颢拧紧了眉头,手里揉搓着掌心里细软的嫩肉,眼看着他挨了高茂那一巴掌,却来不及阻止,已经够他心疼的了,这小王八蛋竟然还拼命扯着他最爱最好摸的脸颊,原本白净的脸蛋现在又红又肿的……真想心疼死他么! 「不能动手?」小枫明知故问道。 「当然。」隽颢恨恨地捏了把小鼻头,警告道:「现在不准碰,回家也不准碰!知道不!」 小枫吐吐舌头,不应是,也不摇头,他知道男人是心疼他,舍不得才这么说。 怕他的小捣蛋不听话,隽颢又严肃地补上一句:「直到医生说好了之前,都不准碰!听到没有!」说完,又一把把他给抱起,往诊间走去。 小枫赶紧摇晃着他的肩头,求道:「布布,那我们只检查耳朵就好,好不好?」 「不好!别说是耳朵,就算是少一根头发都不行!」隽颢坚决道。「若是检查出来有任何一点损失,我就让高家连本带利一起赔回来。」 小枫无奈地半趴在隽颢身上,虽然他早就知道布布根本不会听他的,什么时候他才能脱离布布的魔爪,不再当一只任人宰割的可怜小绵羊呢! 「吃饱了,快办正事吧!」小枫一离开,隽颢便把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递给纪翔。 「干嘛这么神秘?那小子就快要中乐透了,若是知道天上掉下来这么大的礼物,应该会高兴的跳起来吧!」纪翔很不雅地剔完牙,把隽颢的资料接过。 隽颢知道纪翔想说什么,众多的朋友里就属他最敢说话,不管中听不中听,他看不下去,不说就不快,才不在乎听他话的人是不是已经七窍生烟了。 在高茂高盛离开后,他立刻做了这么重大的决定,谁听了都会以为他是被高茂高盛给气晕了才会如此冲动,但那是因为外人不了解小枫和他超越叔侄的感情,才会产生误解。现实世界就是如此,不管活在哪个年代,灰姑娘终于寻寻觅觅找到爱她的王子,看似美好的故事,却总会被闲话扭曲,世人的眼中似乎只会注意到金钱的魅力,却从没看见一个穷光蛋配上一个富豪的故事背后珍贵永恒的爱情。 万一有一天灰姑娘和王子不幸分手,那庞大的金钱利益就替这段不被看好的故事做了最好的解释,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记者大概会写:小枫就是贪图叔叔的百亿身家,就是男男配也愿意…… 隽颢不由得嗤笑一声,感觉自己就像是肥皂剧男主角似的,身边发生的事用膝盖想都能预知未来。 纪翔翻开手上沉甸甸的资料,眼珠子一扫,忍不住惊呼一声,学着小枫说话的语气,道:「布布,您还欠不欠养子,不如多收养一个我吧!」几百亿的动产与不动产啊!要是能转给我多好,他再也不用苦哈哈的帮别人打官司,看得到却永远花不到。 纪翔突然来这么一句,把隽颢一身的鸡皮疙瘩全挑了起来,他拼命搓着自己的手臂,连忙阻止道:「够了你,别恶心我了,一天都还没吃饭呢!你不会是想害我把胃给吐出来吧!」 「拜托,我是说实话,要能有这么多钱,我甘愿当你儿子。」 「当我儿子,行呀!可是你一毛也没有。」隽颢挑挑眉,笑道。 「干爹,你怎么这么偏心,好歹都是你儿子呀!」 「是我儿子就靠双手去挣。」这是隽颢的真心话,如果他真有儿子,他肯定会这样告诉他,别妄想上天掉下礼物来。 「那小枫怎不让他靠双手挣?」说来说去,纪翔仍是不同意隽颢的决定,希望他改变主意。 「他不同!」说着,隽颢把小枫最重要的出生和dna证明递给纪翔。 纪翔一看,惊讶地话都说不出了。 「别这不这的了,事实就是如此,这一切本该也是他的。」 「隽颢,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吗?白纸黑字,等这文件生效,你就一无所有了!」 一无所有……… 签下这份文件他就从一个身家百亿的富豪变成一个穷光蛋了……这世上大概也找不到像他这么有胆识的人了吧……… 隽颢在心里自嘲道。 他转着自己小指上的尾戒,耳边响起昨晚他那个小傻蛋对他说的话,布布永远也不会一无所有,你有我,我永远都不会离开的……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先发制人〔下〕 小枫最后仍是逃不过被医护人员当成外星人检查的命运,这全都是他身后这位得罪不得的大客户兼股东害的。 为了不得罪隽颢,医护人员把各式新型的检查仪器全用在小枫身上,顺便让大股东知道他投资的钱全都用在刀口上,根本不敢漏掉任何一項细节,让小枫苦不堪言,甚至连心理医生都请了过来,怕他精神上会留下阴影,特别是他曾经有过被歹徒绑架虐待的记录,更不敢掉以轻心。 繁琐的检查程序一道道的,让小枫昏昏欲睡,环在他身上的手从进门就没有松开过,过程只要医生眉头一皱,或稍有迟疑,搂着他的人单手把他箍得更紧,就怕他有一点点损伤,比他自己还要更加担心。 虽然隽颢嘴上不说,但小枫心里明白,一向**自主又有胆识的隽颢,从来就不需要别人的帮助,更不习惯受到别人的帮助,即使对象是亲密的自己也是一样的。 布布从小就被爷爷思想教育成一个领导人物,根深柢固的观念,让他宁可受伤的是他自己,也不愿意他掉一根寒毛,他受了这一巴掌,布布担心之余,心里更多的是自责; 就像他被绑架那会儿一样,就算事过境迁,布布仍一直耿耿于怀,但也就因为如此,让小枫更想变强,他要保护布布,虽然他外表看起来纤瘦,也没有布布能呼风唤雨的能力,但他并不弱,总有一天他也能站在布布前面,帮他挡去危险,这不是为了证明他比布布行,这是因为他真的爱布布,不止是嘴上说说,他舍不得布布一个人面对老鼠舅公们的奚落,不管事实真相如何,他都不允许。 待医生们评估完检查报告,小枫早就睡得不醒人事了,等他又一次醒来的时候,布布正把他抱到隔壁的诊室里,听见诊室里铁器铿铿锵锵准备器具的声音,小枫脑中一个激灵,瞬间从梦中惊醒,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他真的受伤了?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他一直以为自己没事的,只是一个巴掌,虽然是比较用力,但他又不是玻璃娃娃,没那么脆弱吧。他真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的,刚刚医生在他耳边敲,他也都听的见,通过测试的,他真的没事呀! 小枫在隽颢腿上扭动了起来,才刚一挣脱开要跟布布解释,头却被按在他的胸前。 「布布!?我怎么了?」小枫满肚子的疑问,可隽颢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宝贝,别动,一下子就好。」隽颢话说的很轻,好像不是什么大事,可他仍不由得紧张。 耳边的头发被人撩开,接着冰冰凉凉的东西沾到他耳朵上,温热的身体突然碰到冻水,冰冻的感觉让他颤栗了一下。 「宝贝,如果觉得痛,就忍一下。」他的额头抵在布布的胸前,什么也看不见,心里疑惑更深,大掌在他头发上轻抚着,不时地哄哄他说些安心的话。 可布布越是如此,就越让人感觉紧张,鼻间嗅道一股药水味,他猜测着是不是医生要在他的耳朵上打针,布布担心他害怕才不让他看,虽然他想装作不在意不害怕的样子,可越是那么想,心里却愈加的紧张。 所以,当一阵刺痛从耳朵传来时,他仍是禁不住惊哼了声。 「好了,这两天别碰到水。」刺痛也就这么一下,很快听见医生说好了。 接着,医护人员就开门离去,诊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人。 小枫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地骂布布一声,他还以为会像上次气喘急诊时一样可怕,布布的样子让他以为自己好像伤的很严重,会很痛似的,把他吓的不轻。也就一下而已,还叫这么大声,真的是丢死人了,臭布布都不说清楚,如果说清楚,他不会这么紧张,肯定一声不吭的。 小枫正想冒出头来,跟隽颢抱怨,头又被他压了下去。 「不是好了吗?」小枫不禁问道,难道还有别的治疗?可医生早就出去了。 「再一下。」再一下什么?布布怎不说明白。 「保持这个姿势,头别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听了,他好像听见布布轻笑的声音。 感觉布布捏着自己耳朵不知道在上头捣腾着什么,他从醒来就是满肚子的疑问,耳朵好像没受伤,如果真受伤了,布布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可不是受伤,那到底是什么?布布到底让医生在他耳朵上做什么? 小枫实在好奇的紧,不时地想偷扭过头去看,可都被布布给制止了。男人怕他痛,动作出奇的轻又缓慢,小枫只觉得时间过的真慢,他好想知道布布在他耳朵上做什么。 最后,听见头顶发出了一阵愉悦的笑声,他转了转头,发现自己耳朵上重重地好像挂了东西,这才发现自己竟是被扎了耳洞。 他没来的及问布布怎么会突发其想的要帮他钻个耳洞,耳朵已经被他含在嘴里轻舔。 「布布……我……想看……」 他想提醒布布,他还没看呢!真是好奇死了,他想亲眼看看他耳朵的新玩意,可布布连吭气的机会都不给,下一瞬,他的上衣已经被剥了去。 他伸手想拯救自己的衣裳,手却被隽颢给扣住,羞人的小家伙很快落入布布手里,在最后的一丝理智游离前,他赶紧发话:「布布……这里……是医院……」 结果,他只得到一句叫他认真点,人就被压到一旁的病床上,敏感的身体在男人的手里被闹到四肢无力,他再也顾不上去想多余的事,最后被吃的渣都不剩,软棉棉地带到这里用餐。 小枫摆着不同的姿势,这一辈子都没这么在意过自己的外表,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是挺好看的,他紧盯着自己耳朵瞧,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怪不得布布会情不自禁,淡淡的光在耳垂上闪烁着,连他自己都感觉有种引人入胜的魅惑,后头仍有些疼痛的幽径一直隐隐地提醒着,布布有多爱看起来带着妖娆气息的他。 纪翔一页一页的往下翻看,目光最后停在一公司名字上,一脸的不敢置信,他抬头看向隽颢,脸上表情告诉他,纪翔有多不赞同他的决定:「你就只留一间赔钱的公司给自己,万一他对不起你,你不但变成穷光蛋,还可能立即负债,你这是想玩死自己吗?」 隽颢嗤笑一声,淡淡道:「那女人不是很爱我吗?不是信势旦旦,不论如何都非嫁我不可,甚至连肚子都能想办法搞大,中国人不是说夫妻就该要苦难同当嘛!我就等着看她欢天喜地的嫁入豪门,才发现其实是嫁给穷光蛋,还要帮我还债的表情。」 「那也用不着把自己的全部资产都赌上吧!到时候没玩死她,把你自己给玩死了,怎么办?」纪翔苦口婆心的劝道,基于两人多年好友的关系,他实在无法赞同隽颢的作法。 「要玩就玩大的,这才有趣呀!更何况,我既然能救言正于水火,把它拓展成一等一的集团,就同样能有办法,也把这间公司重新整顿起来。」 「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整顿它,但是,你的身体可受不了再来一次,你别逞英雄了,光是把言正集团搞起来,你的胃都不知道废成怎样了,还怎么能再来一次。言正是你的心血,我实在不懂你怎么能如此轻易地把它拱手让人。」 「我不是拱手让人,我只是提前交付给未来的继承人而已。」 刚上完厕所,走回到餐室的小枫,人才一接近就听见纪翔跟隽颢争论的声音,他小心地走到门边,虽然说非礼勿听,但是他仍是忍不住想知道布布和叔叔在争论什么…… 「哪有像你这么年轻的企业家就在找继承人的。」 「真没有的话,我也不介意当世上第一人。」隽颢得意道,反正他的思想作风一向都是最前卫的,新闻一登上头板,总能应声跌破专家眼镜。 小枫完全听不懂两人的对话,尽量贴近到门边,想听清楚他们到底谈论着什么,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隽颢,你还是再多考虑一下吧!万一那孩子背叛你,你真的一切都成空了!」他实在不能看着好友做傻事。 于是,又加重语气道:「这个年代就是父子都不能相信了,更何况……」说到激动处,纪翔也忍不住点破两人非亲子的关系,「是……是别人的孩子,不管你如何的相信他,总归不是亲生的,你到底哪来的自信这么相任他!」 他并不是故意要挑拨隽颢和那孩子的关系,今天就算是隽颢的亲生儿子,他也一样会说同样的话,现实社会就是如此,人心隔肚皮,谁能预料的到呢! 『叔叔,口中所说的别人的孩子是指我吗?布布想做什么?为什么叔叔担心我会背叛布布?』小枫在心中疑问道。 哪来的自信……… 隽颢在心中自问道,旋着尾戒的手生生的顿住。 纪翔以为他终于说动隽颢改变主意,等着他重新做出决定。 小枫站在门外,从门缝里,看到隽颢难得一见的沉重表情,他不知道叔叔跟布布在说些什么,总觉得布布正在做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隽颢闭了闭眼,纪翔的问话在他的心中百转千回,就像是在心里做出最后的决定似的,一声不吭。 过了良久,再睁开时,抿紧的薄唇里幽幽地说出了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有一天……连小枫……我唯一信任的人……都背叛我……」背叛两字从隽颢的唇齿间带着颤抖的声音艰难地吐了出来,即使坚强如他都无法想象有一天小枫背叛他是何等滋味。 不知道为何光是提到”背叛”两字,就有股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他的面色忽地一沉,眼眶瞬间泛起了微红。 门缝里的那双大眼,在看到隽颢泛红的眼眶时,不舍地起了薄雾…… 『布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都不说……为什么……』 他好想直接冲进屋子里去,抱住他……… 阻止他再说下去,他绝不会背叛布布的,绝不! 他好想大声告诉他……… 隽颢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道:「如果连他都背叛我,那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哪里还在乎那些身外物………」 布布……… 呜……不要……… 不要这样说……… 没有你……我也不活了……… 两行清泪在听见隽颢的话后,不由自主地从脸庞滑下,门外一个小人儿两手揪着自己的领口,为隽颢的话心疼地不能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倾尽所有 到底为什么? 布布遇到了什么难题吗? 为什么叔叔会担心我背叛布布?! 小枫心里纠结着眼前所见到的事实,他能肯定布布遇到了棘手的难题,又打算自己解决,隐瞒着不告诉他。 布布每次都这样,不止是布布,妈妈也是,以前妈妈她生病了也不告诉他,直到病入膏肓才肯透露,他甚至是布布都他老家里接他的前几天才知道,妈妈已经是时日无多了,把他托付给布布。 他不喜欢总是最后一个知道,而且他和布布曾经有过约定的,布布和他约好以后我们互不隐瞒,可布布老是食言,就算布布是为他好,他也不喜欢,包括爷爷和叔公、老管家,所有人都这样,总感觉他们有事情瞒着他。 不! 我不要这个样子,我不要总是最后一个知道,我不要只能哭,我要帮布布,像今天一样。 小枫在心中打定了主意,双手迅速抹干了抹眼泪,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眼睛没泄露出他的秘密,才走进屋子里。 小枫悄悄地回到大厅,原来争执不下的两人立刻噤住了声,不再讨论刚才争执的话题,他们措手不及的反应,更让小枫对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 「宝贝,过来……」隽颢反应比纪翔快得多,小枫才探出个头,立刻朝他朝手,若无其事的样子,果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小枫愣了一下,刚才听见纪翔不信任他的话仍盘旋在他脑海,一对上纪翔审视他的眼神,便赶紧走回座位上去,并不是他心虚,只是他向来不喜欢和人争执,清者自清,说再多也无济于事。不料,布布一个伸手,又把他拉进怀里,就坐在他腿上,好像他的座位根本就不是椅子,而是布布的腿。 今日的布布跟平常真的很不一样,突然心血来潮地帮他钻了耳洞,又总是大咧咧地把他拥在怀里,不由得让他怀疑,总是强大的他到底是遇上了何种难题,抱着他的动作,就好比在他身上吸取能量似的,布布说过闻一闻他身上的香味,能让他安心定神。 见纪翔一看到他俩又拥在一块,立刻伸手抚额的动作,他的头简直都快贴到地上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隽颢在他耳边轻声地问。 小枫瞧了眼墙上的钟,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去了半个小时之久,不会撒谎的他比着耳朵上的新玩意俏皮地吐舌。 一只恶手立刻捏上他的鼻头,警告道:「你没乱摸吧!要是发炎了,肯定唯你是问。」 小枫眨了眨眼睛,对着隽颢做鬼脸,「才没有,你那么凶,谁敢摸!」 「不凶你,你会记住?」小枫孩子气的转头朝他哼了一声,感觉那有着重量的耳坠子随着他动作轻晃着。 就着灯光的反射,一抹亮光在他耳边闪动,这颗小陨石戴在小枫身上还怪漂亮的,在阳光下,不是很耀眼的耳坠刚好趁着他清新脱俗的气质;一到暗夜里,妖异的光芒意外地展露他难得魅惑的一面,脱离了清纯模样,像只小妖精似的,让他简直”欲”罢不能,才会在危险的诊室里把他给吃下腹去。 其实,他仍有体力再来一次,只是和纪翔约定的时间到了,不能爽约才忍住,他不禁低下头朝微肿着的耳垂轻舔了一下。 感受到耳边突来的火热湿润,小枫立刻朝隽颢的腰际送上拐子,就怕pp下越来越硬的东西,又把持不住,他可一点都不怀疑布布会当场表演真人春宫秀。 「噢!」隽颢闷哼一声,不得不打消念头,等回家再说吧!办正事要紧,三个月的期限已经剩不到一半了,这事不能再拖了,若是被香琪查觉一点蛛丝马迹,她随时都能拿照片威胁他。 今天会把纪翔约出来,他就是打算把自己名下的产权都让小枫签了,在他万一不小心跟香琪结婚之前,把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全过继到小枫名下,只要他一结婚,一切就成立,到时候小枫就是唯一合法能支配言正集团的人,只有他有权力决定言正的一切包括所有的财产。 另外,他也考慮到了,万一香琪或其他人想对小枫不利,如果小枫没有直系继承人,一切就全捐赠给贫户,那么她们就不敢动小枫一根寒毛,那些动不动就想分一杯羹的鼠辈们,休想打着亲人的名义,指使小枫做任何事,他们一个子儿也别想拿到。 相信以他们的肥油脑能想得到的,他都已经估算在内,说得明白点,高茂高盛、甚至他的母亲就是想随便搬动言正集团的一草一木,小枫就有权利可以告他们侵权或侵占财产,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的,就算高茂高盛有天大的能耐,也没办法再对言家的产业有任何觊觎。 他明白今天高茂和高盛在他这被气走之后,肯定会变本加历,不知道又会指使小东做出什么事,所以,在他们出招之前,他得先下手为强; 肯定谁都想不到他会出这狠招吧!搞不好以为他脑抽了,竟然将自己的财产全部过继给自己的侄子,完全不把自己未来可能有的亲生儿子考虑在内,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他这条爆炸性的新闻登上头板头条了。 等会儿,小枫在所有的文件上签名过后,最慢一星期内这些文件就会全部生效,如果有一天……有一天,他最信任的人背叛了自己,那么他就真是两袖清风,搞不好,还会负债累累,因为他只给自己留下一间赔钱的公司,当然他也会变成全世界的笑柄,成一个大傻瓜,他把一切全掏给了他的宝贝。 可若是真有那一天,纵使还给他全世界也都不再具有意义了,他这一生就独独信这么一回,就爱这一回,如果小枫真的背叛他,想必到那个时候他也已经疯狂了,或许会抱着小枫一起自杀吧,不管他愿意不愿意,他已经没有办法活在没有他的地方。 隽颢双手紧了紧怀中的小人儿,说他完全不担心是不可能的,纪翔说的没错,人心隔肚皮,这是世上又能找到多少对始终如一、白头到老的夫妻呢!但没有付出又哪来的回报,他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小枫,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他的一切来换取两人的相守到老。 隽颢刻意忽略掉纪翔不赞同的眼光,把手里的文件一页一页,避重就轻地给小枫解释,告诉他签了这些有什么意义,最后眼神坚定的看着他,等他提笔签字。 「……布布,我可以签这些吗?」密密麻麻的英文字再加上法律专有名词,即便语文能力已经足够生活的小枫也看得一个头两个大,一双大眼满是疑问地看着他。 「当然,这些本来就是你的。」 「我的?!」小枫听了半天,越听越不懂。 「这是你父亲的部份,当然就是你的啰!早该要过继给你,只是当时没有人知道世上有一个你存在。」隽颢一手抚着他的面颊,好像眼前百亿的资产只是零钱一样轻松,让小枫看不出端倪。 「真的要签吗?」他从没想过要这些钱,妈妈刚过世那时候,布布在他的户口里存了一笔大数目,其实已经够他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了,就算他中乐透也得不到那么多钱。 「当然,难道你要等小东他们来跟你抢吗?」他享受着手里的触感,小枫滑嫩的肌肤摸起来真舒服。 「可是……」小枫皱着眉头,为难地想他实在不懂这些,在他单纯的心思里,一直觉得身上只要有足够的钱吃饭生活花用就够了,再更多的钱只会增添烦恼,他不想和那些成天处心积虑要从布布身上挖到钱的人一样自寻烦恼。 他摇了摇隽颢的手,求道:「布布,你不能像爷爷送我的飞机一样,帮我看着吗?以后我有需要再找你拿就好了。」 「那怎么行!万一,我……」隽颢才一出口,小枫立刻就伸手把他的嘴捂住,「布布,你不要乱说话!」 隽颢拿下他的手,笑道:「傻瓜,你想到哪去了?我的意思是说万一有一天我被人欺负了,你有这些钱在身上,才能帮我报仇回击他们呀!今天你不是自告奋勇说以后有谁找上门,都让你去迎敌吗?」 「…………」他是有这样说过,而且他已经决定以后都要站在布布前面。布布解释的好像真有点道理,小脑瓜歪着头想了半天,找不到一点破绽。 小枫脸上的表情全都看在纪翔眼里,他的话、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做作的样子,显然继承这些财富一点也不在他单纯的心思里,更重要的是他压根就不想要。 「我只是先送些子弹给你,不然,你该怎么打得赢他们?」隽颢继续骗下去,他知道他快成功了。 「……可是,这好像不是一点点子弹,而是很大一笔钱,还有土地……而且我本来是想可以靠自己的双手赢回来……」最后这句话小枫小小声的说。 他也是有骨气的,好歹自己是个男孩子,爷爷、爸爸、还有布布都能靠自己的双手打出一片天,他身上流着和他们相同的血液,他一定也有能力办到,从他考上h大之后,就很有信心,想亲自尝试看看。 小枫的话让隽颢顿住了手,他果然没有白疼他,不由得替他感到骄傲,身为言家的孩子是该有这种唯我其谁的骄傲,「那我会不会等很久,如果你打算靠自己?」 隽颢的问题一下子问倒了他,他没想过这需要花多少时间,或许会很久也说不一定,布布可能会等不了。 眼看着清秀的眉头看着他,都快打成结了,隽颢不打算再逼他,改个他能接受的方式,道:「那要不先存在你名下当作是备用,不需要时再还我,不就得了!」 小枫总算是听明白了,只是暂存他这儿,当然没问题。 他舒了一口气,恍然大悟地点头笑道:「我懂了,不过,布布你这是多此一举,我觉得根本不会发生。」他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用比隽颢他自己还要自信的眼神笑看着他,在他眼中隽颢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永远站在胜利的一方。 「未雨绸缪嘛!」 「担心太多会变老喔!」小枫拉开自己的眼角伴鬼脸道:「布布的鱼尾纹越来越多了!」 「臭小子,你找死呀!」撑开的大掌像抓颗篮球似的抓着小脑瓜晃。 「我是说真的。」 「你还说。」 「我不说,我不说了,别摇,快晕了。」 「那你还不快签。」 「布布,签完是不是可以快点吃饭了,你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两个人已经说了半小时了,到底说完没有,布布的胃一直都是空空的,实在担心他又胃疼起来。 「你签完,我们就可以吃了。」 「好,那我签快一点。」一大迭的文件被小枫一张张的签过,速度之快比刷卡签账单更随意,完全不知道自己手上签的是上百亿的资产,是隽颢的全部家当。 要不了多久,小枫就把所有的档签过,他稍微整理一下零乱的文件摆到一边,把一旁的韩式烧肉放到眼前,双眼亮晶晶的扭过头,「布布,我包烤肉给你吃。」 「好。」隽颢笑应了他。小枫刚一伸手,又觉得自己手脏,「布布,我去洗手再来。」话落,人就跑进洗手间去了。 一直坚持反对意见的纪翔听着两人的对话,终于心安了下来,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不可能笨到不知道手里签下的数字,天上掉下来这份大礼谁都会高兴,只有这孩子不要,宁愿靠自己。 他签得迅速,只为了能让隽颢快点好好吃饭……… 「签完了,我先走了。」一直保持单身,不愿跟女人多有瓜葛的他,看在眼里真是羡慕又嫉妒,多希望自己也能有一个这么贴心的宝贝。 「不送!」隽颢彻头彻尾都保持着微笑,他觉得他下对了赌注。 等小枫再走回餐厅的时候,哪还有纪翔的影子,「叔叔呢?」 「他回去忙去了。」话落,不等小枫说第二句话,隽颢已经先起身把他拉进怀里,高高地托起与他平行。 从刚才小枫在他眼前闪着耳坠子,他的家伙早就隐在暗处蠢蠢欲动,赢了这一把更让他心火难耐,现在他好饿,想大口大口的吃肉,把在医院时没吃完的填满。 「布布!你还没吃饭呢!」小枫正要抗议,裤头的扣子已经解开,一根指头偷偷地潜入,往刚闭合的羞处探。 「我这不就是在吃吗?」隽颢没给小枫多说话的机会,瞬间封住他的嘴。 「我……不是说………呜呜呜………这个………」小枫要说的话,全吞进了隽颢的肚子里,人胡里胡涂的被抱上了餐桌,成隽颢今日的主菜。 作者有话要说:能写肉肉吗啥时才能开荤呀~~~ 无肉不欢的作者問 章节目录 第258章 风声 言氏即将易主的消息很快就传到言正耳里,虽然隽颢极度的保密,但他心里明白有些事是逃不过自己父亲的眼睛的,即使他已经不在上位多年。 他和老头的父子关系一直处在一个矛盾情节里,他自认从来就没真正了解过他的父亲,有时候他管的很严,特别是他人身安全的部份,把他一个过动儿关在家或是找大把的人盯着他,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只会让当时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他反抗更加剧烈,两个一样硬脾气的人住在一个屋檐下,没有一个女人在中间磨合,剑拔弩张地对峙也就越演越烈。 可一个爱管事的父亲把他的毕生事业交给他的时候,却又能做到完全无视他的\”胡作非为\”,甚至得知他把高家的人全踢出公司,大动作的断尾求生,也不曾在他面前提过半个字,同样的情况如果发生在他身上,就像他自己把一切都交托给小枫,他也没办法如此淡然。 想当时满腹怨气的自己,扪心自问,真有必要把自己不喜欢的人全扫地出门吗?他做得狠绝,后来确实得罪了不少人,以至于落下的仇人不少,现在想来他也不敢大言不惭地说当时他不是公报私仇。公司几乎被他翻了个底朝天,可他的父亲仍旧无动于衷,实在令人费解 他不就是个不知打哪来的野种吗?为什么不管他怎么乱搞,父亲一点都不生气?他从不过问公司的事,难道不担心他毁了公司?这次他把一切全送给小枫,父亲又会怎么想?就连他都不免也些好奇……… 清早,言正位在主卧室旁边的小厅里,一个穿着西装四十岁上下的人站得比直,正在和言正报告公司易主的惊人的消息。 「老爷,二少爷把整个集团,甚至是他的个人资产全部都过继给小少爷了。小少爷还年幼,怎么可能担得起未来公司的营运,二少爷难道想撒手不管公司的事了吗?二少爷接掌公司之后,业积一直是蒸蒸日上,也稳稳地渡过了几次金融海啸,现在股东们都很信任他,如果临时换人,肯定没办法接受。」 中年男子滔滔不绝地劝说,即使知道言正已经多年不管公司的事了,但却也想不出别的办法,老爷必竟是二少爷的父亲,除了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改变二少爷的想法了吧。 「二少爷是不是遇上什么难题,或者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这…这该怎么办才好?现在文件还没生效,一旦生效了,肯定引起轩然大波!老爷这可开不得玩笑,更何况这一转光是税赋就是很大的支出,要不您是不是去问问二少爷,想想办法阻止这事」但他心里另外有个猜测,一直不敢当着老爷的面说出口,他担心是不是老爷过去一直宠爱着大少爷,现在小少爷回来了,老爷又特别的爱护,所以二少爷心生妒怨,才把公司过继给小少爷,故意要看他笑话?! 可若要真是如此,二少爷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把小少爷带回美国来,直接在中国给…做掉………不不不!二少爷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不会用这恶劣的手段…… 男子在心中纠结半天,想着该说不该说,一抬眼却看到言正眉头皱也不皱一下,老神在在的吹了吹手中温热的茶,慢悠悠地喝着。 这老爷是听见了没有呀! 男子在心中嘀咕着,完全感觉不到老爷听到这惊人的消息后有任何反应。 「老爷?!」如果可以他好想摇一摇他,都快急死人了,老爷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唉呀!我听见了。」一早想清静地喝杯茶也不可得,叽叽喳喳地一直讲,再好的茶也喝不出滋味了。 「这该如何是好?您总得拿个主意。」 「他这几天没去上班吗?」 「有呀!有呀!二少爷天天都准时上班的。」 「小枫也一起去吗?」 「是呀!是呀!两人都是一起上下班的。」 「那不就得了!」老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好像他的着急是多此一举。 「这这老爷您不觉得奇怪吗?而且公司突然换老板可是大事呀!」 「两个人都是姓言,是我的子孙,给谁不都是一样吗?隽颢有权支配他自己的财产,他想给谁就给谁,现在他选择给小枫,那不是更好,难得叔侄有如此深厚的情感,不也是一桩美事。」 「可小少爷还那么年轻,怎能撑起庞大的公司呢!」 「能不能就看他的能耐了,没历练过怎知道能不能呢!」 「可是」男子仍想继续劝说。 可言正却有些不耐烦了,「如果你这么想知道隽颢过继的原因,要不就直接去问他,或者找人查查最近公司是不是遇上什么难题了。」他是没兴趣知道,如果这么好奇就自己去查吧! 言正完全是事不关已的样子,让人猜不透心思,他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真的不在意? 这是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没有人真正能看穿言正的心思。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同时,一个轻快地脚步声咚咚咚地从远处靠近,最后停在言正的房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吧!」言老爷应了声。很快就看到一颗小脑瓜探进门缝里。 「爷爷早!」清亮的嗓音传进耳里,言正不茍言笑的脸立刻带上和蔼的笑容。「爷爷,有客人!那我是不是晚点再来?」一见到有人,小枫赶紧就要退出来,怕担误爷爷的正事。 「他没什么事要说的了,你快过来爷爷这边!」言正朝着他招手。 「好!」小枫立刻凑到他身边来。 「昨晚睡的好吗?」 「很好。爷爷呢?」小枫从包里翻出血压计,帮爷爷固定好,就开始帮他量血压。这本来是老管家的工作,不过,自从小枫学会操作之后,他就自告奋勇,成为他每天一早固定的功课。 「好呀!当然好!只要能天天看到你神清气爽的,爷爷就什么病都好了。」这是实话也是心里话。能每天看到小枫健健康康的,他就满足了。 「真的吗?那我天天都要好好的。」小枫回给他一个灿烂的笑,他喜欢布布,也喜欢爷爷,喜欢有很多家人,在他眼里,家里的佣人也全都是他的家人。 「好,好。」言正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今天也要去实习?」言正突然一问。 「嗯,等一下就要上班。」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陪爷爷下棋呀?」 言正这么一问,小枫为难地看着他,沈老师布置的功课不算少,除了一到五的部门实习,现在也要求他看一些管理上的书,假日他也想练琴,好像时间都排得满满的,「周日行吗?爷爷。」 「要等到周日?还是爷爷去跟沈老说说,让他实习课少排一些,以后那是要当总裁的人,从实习开始做起,要等到何时才能真的领导公司。」 言正突然脱口而出的话,吓了小枫一跳,赶紧摆手道:「爷爷,实习课很好,对公司的事,我什么都不懂,到部门学习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你千万别取消它。」 「实习生怎能学到领导能力?」 言正依旧坚持。 小枫可紧张了,立刻游说爷爷道:「爷爷,公司有布布领导,我只要能帮上他的忙就很高兴了,我不觉得我能领导一个集团。」 「可隽颢不已经把公司交付给你?」言正终于点出他的目的。 小枫一听,几乎就要从椅子上弹跳起,立刻解释道:「不是的,爷爷,布布说只是把一些钱先放我这里备用而已,不是整个公司。爷爷,您肯定听错了。」 「备用?」 「是的,爷爷,只是备用,布布说防患未然而已。」 「原来如此。」言正顺着他的话道。 小枫瞬间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心口,笑道:「布布,他爱操心,我觉得根本不会有用上它们的机会,很快就会再还给他。」 「你要再还给他?你不要吗?」 小枫很肯定地摇头,「不要,我要自己赚。」怕爷爷不信他,小枫得意地补上一句,「爷爷,我也是很聪明的,爷爷,我可以赚钱孝敬你。」 「好,好。爷爷相信你,爷爷等你赚钱来孝敬我。」言正高兴地合不拢嘴,虽然他根本不需要靠小枫,但是能拥有一个这么有志气的孙子,谁都会感到骄傲,言正集团的未来有着无限的希望。 男子听完两人的对话,明白言正是故意问给他听的,惊讶这对叔侄的感情之好,甚至超越了父子亲情,一般人都恨不能早点继承家业,坐享其成。 可小枫却没有一点想依赖言氏的想法,小小年纪思考已经超脱常人,那股想做大事的志气,也让他佩服。 他再也没有什么好对小枫怀疑的了,静静地退出爷孙俩的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开除 今天应该是他的受难日吧! 当小枫从设计部经理的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里忍不住替自己接下来悲惨的实习工作默哀。 一早,他兴冲冲地来到设计部上班,这是他在设计部门实习的第二天,才刚一进门,经理就脸色铁青地对着他勾了勾手指头,把他叫进办公室去。小枫不明所以地跟着他进去,脑子里还想不出自己干了什么事,等到经里提起,他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可那时早就已经为时已晚。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轰得狗血淋头,在经理面前乖乖地听训,整整站了近半个小时。 对于经理质问的每一个问题,他都哑口无言,没办法解释他为什么突然消失,不过上班第一天就旷职一整个下午,就算向天借胆,也没有新人敢像他这么嚣张,而且他请病假太久,完全忘记自己是工读生的身份,当时是上班时间,所以,他连请假都忘得一干二净的,甚至到现在被提醒了,才终于想起来了。 挨老板的骂真的只能怪自己活该,第一错,他没有告知主管;第二错他无故旷职;第三错他旷职后没请假,正当他拼命想着自己的罪状,羞愧地想一头撞死算了的时候,经理却当面说要把他辞退,因为他说不出任何无故旷职的理由,算是罪行重大的嫌疑犯。 不是他不肯说,而是他不能说,难道要告诉经理,他去帮总裁大大挡子弹去了……… 他心里一慌,不得不撒了个小谎,说自己没钱吃饭读书,非常需要这份工作,千求万求好不容易才得到经理一句“待观察”,险险地保住饭碗。 经理一句辞退,把小枫一颗小心肝给吓得不轻,所以,当他从办公室出来又站得太久,原本白皙的脸蛋,也就更加地惨白,他趴在桌上忏悔着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行径。 同事们见状以为是经理骂得太凶了,纷纷过来安慰他,必竟小枫还未成年,才不过十六岁,做事肯定不比成年人谨慎,昨天经理找不到人时就已经发过一顿脾气,没想到那股气一直积压到今天,肯定吓坏孩子了。 面对同事的询问和关心,小枫没为自己开脱,毕竟这事连他自己觉得扯,实在没有脸再开口提起,向来就面皮薄的他每想起一次,都恨不能直接撞晕过去算了。 为了能将功补过,小枫下午的工作也就做得特别勤快,完全不敢稍稍耽搁,他没忘记自己现在正处在“观察期”,可能再犯一点点小错,随时都会卷铺盖走人。 他不敢想象被经理辞退的下场,他担心地不仅仅是失去一份工作,更害怕的是安排他这一系列实习工作的沈师公,怕他再也不教他了,给天上的父亲丢脸。 「下一页!」小枫规规矩矩地上前,按经理的话翻过一张大海报。 设计部的会议可算是特别的多,和之前的业务部大不相同,业务部的会议通常都是在客户的公司举行,主要是跟客户介绍新产品,而设计则是把新设计好的样品打印出来,让主管们能亲眼看到实体的样貌,在产品真正量产之前,先做讨论。 因为是讨论会,会议的时间也就特别地漫长,有时候可能只是一点点小地方意见相左,就能讨论上老半天,实在是一点效率也没有,甚至常常一拖,就过了晚餐时间,苦得当然就是他们这些站在一旁伺候的工读生了,可能不小心一站就是好几个钟头。 而现在就是这个情况,坐在上位比经理还更高三级的主管--陆榛,对新的设计很不以为然,一直在形体上找错,极尽挑剔之能事。 「左下角能换个颜色吗?好像整体上不太搭调。」 「那换绿色如何?现在大众较注重环保。」 「绿色?」陆榛似乎很不满意他的回答,说话的尾音扬得老高,经理的额头都不禁掉下汗滴。 「那要不……橙色?」冷色调不行,要不换个暖色调,经理在心中嘀咕着,从没遇到这样难缠的主管,最近他是招谁惹谁了,昨天遇到总裁,今天又来一个高他三级的主管,个个都是得罪不起的老大。 「橙色?!」陆榛抓了抓脑袋,脸上的表情显然无法认同,好像经理提出的意见跟他南辕北辙似的。几次来回后,他实在受不了,便说道:「这颜色……你们再回去商议商议……」 小枫转身在白板上又多增加了一条改进项目。这原本是和小枫毫不相关的事,必竟他只是一个工读生,他的工作就是翻页跟送茶水,即便是沈老派他来实习,但他该懂得是未来如何管理这些精英份子,让工作更有效率,而不是关注在一件设计产品的小议题上。 可今天他因为犯错再先,就不敢稍有怠慢,会议中讨论的事项,他从头到尾都听得很仔细,便从同事手中把抄写会议记录的工作接过。 对于陆榛的提问经理和他一起带上的设计同事似乎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 「……这样高档的产品竟然留着丑陋的锁孔?!」陆榛一见到新产品背后的锁孔,再也忍不住今天整个会议上对新产品设计手法的不认同,大声提出疑问。 其实,他是想拍桌而起吧!小枫在心里想着…… 他一个回头,瞥见经理忙拿出帕子,不停地在额头猛擦着汗,深怕自己的饭碗不保,拼命从脑子里挤出一个完美的说法好让主管满意。 「换……换塑料填平它……如何?」经理已经不太敢答话了,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他的回答就从没让主管满意过。 「填平?你还想留着孔?这就是你们设计部能想出来的办法?」此话一出,明显地质疑设计部的能力。 「……我们改……我们改……」 「你们打算怎改?现在就讨论出来,剩不到一个月了,你还想改几次呀!」陆榛的话锋可说是越问越不客气,越说越犀利,完全不给面子了。 「这……这……」经理一时之间也答不上来,锁孔的设计手法千百种,怎么可能刚好说出他心坎里喜欢的那一种,「那要不拿掉螺丝?」 「拿掉螺丝能稳固吗?」 「这……可能得测量看看……」 「那你是说我们要重新再来一次?」 「不是,不是!」 「……不然该怎么量?」 「………」经理额头上的汗滴越落越快,心里一点主意也没有,已经慌了手脚。 站在一旁的小枫看在眼里,也跟着替他着急,必竟他现在也算是设计部的成员,上头不满他们整个设计部,让他也不由得感到压力,跟着想起办法来。 他仔细地瞧了瞧放在会议室中的新产品,据说是一个完全仰赖云端功能,专为金字塔顶端的客户群所设计的手机,不但轻薄又小巧,他敢打赌上市后,很多女生都会爱上它。 可流线型设计的壳上,却有一个大锁孔,实在是一大败笔……还真是如陆榛所说的,只能用丑陋两字形容,填满它仍是丑,拿掉它却已经没时间了,这该怎么办才好? 小枫两只眼睛全停留在手机上头,他想得认真,神游功力也跟着发挥到淋漓尽致,完全忘记会议仍在进行中…… 这时,他突然灵机一动,脑子掠过闪光,小嘴也跟着脱口而出,「我想到了,我知道该怎么办!」直到听见自己的声音,小枫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忘记自己的身份,在沉默的会议中大叫。 个性向来急躁的陆榛一听见角落里发出的声音,也没多想发声的人是不是会议桌上的人,立刻转头问:「你想到什么?」 经理跟其他会议中的同仁一个个全都跟着陆榛的目光转头看向小枫。 「我……我想……」小枫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可脸上却现出了满溢的兴奋神情。 「快说来听听!」小枫的兴奋神情感染了陆榛不由得坐直了身体,此时他更想听听看年轻一代的意见。 陆榛脸上现出一付渴望广纳见议的表情,看得小枫十分开心,如果能帮设计部解决难题,是不是能算上大功一件?能将功抵过吗? 小枫的心思很单纯,但他完全没注意到坐在陆榛下首的经理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对着陆榛便侃侃而谈起来,「我觉得锁孔上可以做不同造型的限量防尘塞,再加上一个水晶logo应该很漂亮,或许能带动收集潮,您觉得好不好?」 「听起来好像挺不错的!」陆榛毫不吝啬地赞美道。 「让它缺点变成优点,也不担误交期。」自己突来的点子被接受了,小枫开心不已,自然也顾不上身份问题,本来就天天跟大老板对话的他回得很直接,和陆榛是平起平坐的口气。 陆榛很满意小枫的应变能力,在会议结束临走之前,特地对着经理交代,「回头你们设计一个帅气的防尘塞,照他……嗯……」又转向小枫,看了眼他的衣着装扮和他所站的位置,这才发现回他话的人竟然只是一个工读生?这一大帮子人还不如一个工读生有点子? 「照……工读生的意思做……」工读生三个字在陆榛舌尖转了下,实在让他难以启齿,没说出口的不满全写在脸上,设计部的经理和其他同事看了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干得好。」经过小枫身边的时候,陆榛还特别拍了拍他的肩膀,显然是很欣赏这个少年。 小枫受到了鼓舞,开心地都快能飞上天,感觉自己做对了事,帮设计部一个大忙。 等大伙终于送走了大老板,经理再也忍不住肚子里满满的一股窝囊气,拿起桌上一大迭文件,当着部门员工的面,冷不防地往小枫的方向甩去。 一张张白花花的打印纸从小枫的头顶上洒落下来,就像是破碎掉的梦一片片的崩落似的,小枫还没来的及反应过来,耳边先听到经理一声大吼:你被开除了! 一下子从天堂摔到地狱的小枫眼前一片朦胧,开心都没有了,生平第一次被解雇的滋味,果然震撼。 他傻傻地看着纸片一张张落到地上,在心里问着自己,主管不是很喜欢自己的点子吗,他不懂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让经理生气地把他解雇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巧遇 小枫哭丧着脸,回到座位上简单地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因为到设计部才实习第二天,随身带来的东西不多,大部份都放在布布那里。 设计部的同事都非常同情小枫,虽然他才来第二天,但他们直觉这是个好孩子,帮他们解决了难题,可经理却把自己的无能怪罪在孩子身上,当着众人的面对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发脾气,实在非常地过份,有**为主管的风度。 整个会议过程都看在同仁眼里,无不替小枫抱不平,但他们敢怒不敢言,甚至不敢光明正大地到小枫身边来安慰,怕丢了饭碗,谁也不敢得罪经理,只能远远地看着。 从会议室走出来后,小枫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好像他的世界崩毁了,前一秒他还开心着自己替大家解决了问题,可下一秒却收到被开除的命令,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他连为自己辩驳的理由都找不着,但是经理会这么生气肯定是他自己的问题。 小枫觉得非常地委屈,眼前朦朦胧胧地看不清路,他想哭却不敢哭,忍着就快夺眶而出的泪水,他机械式地收拾着东西,同事们远远传送过来的同情眼光,他全都看不见也感受不到,他的世界静得只有他一个人。 等他把东西都收拾好出了设计部,几个同事才悄悄地来到他身边安慰他。 「小枫,不是你的错。」 「别难过了。」 「对呀,你别放心上。」和一个孩子计较,经理根本就心里有问题。 同事一个个上前安慰他,可他们的话在小枫听来,反而委屈更深,凝在眼眶里的盈盈泪珠就快滚出来了,他极为勉强地扯开一个笑,想装作不在意,却比哭还难看。 同事们对他也说不上什么话,才刚来两天彼此都不是很熟识,几句话说完就赶紧回到工作岗位上。 小枫笑看着最后一个人离去,直到身边再也没有人了,立马转身冲进厕所去,掩面大哭,他把自己埋在衣服里,盖住声音,眼泪像水龙头一样,一开就停不住了。 「布布……呜………怎么办?」 早上他还信誓旦旦地跟爷爷说以后他会赚钱养他,不会靠家里,这还没一天呢!他就被经理开除了,他知道自己无故旷职就已经不对,也给经理留下了坏印象,但他是真的想将功补过,为什么经理会不高兴呢?经理把文件往他脸上甩的动作,比打他几巴掌还更令人觉得难堪,让他都不敢抬头挺胸得走着,他觉得丢脸极了。 他蒙着脸趴在厕间的窗台上哭,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直到觉得眼睛有点刺痛,慢慢停歇,又待了许久,等红红的眼眶消退,才走出厕所。 他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时针跟分针正好迭成了直角,离下班时间还有三个小时,他应该回总裁室去,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布布他为什么提早下班了,他根本不敢启口说自己已经被开除了,还是在众人面前,那么样难堪的情况下。 他转出了言正集团大门,傻愣愣地往马路尽头走去,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去,他只是顺着路一直走,一直走……… 或许在街上晃个三小时,把时间消耗掉,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去找布布,搞不好布布没有接到任何消息,他就能装傻地混过一天。不过,那希望几乎是微乎其微,因为他在布布面前从来就不曾撒谎成功过,再来,布布为了保护他,老早就在他身边安插人,现在他可能已经接到消息了。 可是……布布能不能别这么快来找我……… 我真的觉得很丢脸、很难过……… 等我收拾好心情,等我不再想哭了,再来接我…… 小枫想想着,眼泪又快飙出来,赶紧提起手抹去。 三月天,在中国老家天气早就进入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可在纽约却还是只有三、四度左右,到了晚上气温也就更低了,白天这风吹起来仍是十分刺骨的,平时他和布布一起上下班,厚外套都放在布布的办公室里,身上就穿了件薄外套方便做事,他从没想过会有今天突发的状况,手边就这件单薄的外套挡不了风,才走出公司没多久,手脚就冰凉起来。 绕过转角,迎面一阵冷风朝他袭来,小枫立刻低低地咳嗽了几声,这才发现自己手指头都快结冰了,胸口一阵一阵的发痒就像发病的前兆,他暗骂自己几句,竟然连叔公的叮咛都忘了,赶紧躲进快餐店里去,点了一杯热巧克力,坐在靠窗的位子,对着窗外的街景,慢慢地啜饮。 被开除已经很难堪了,若要是才上班第二天就又发病起来,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他真的没脸回家见布布跟爷爷了。 就这方面,他现在可是很听话很乖,不敢造次了。 正当小枫就着热咖啡的温度,拼命暖和自己的手和身子的时候,一个老妇人从他的坐位前面的人行道上经过,她走得匆忙,怀里紧拽着一包东西,抖着手把东西拼命塞进手提包里,可能是太过紧张的关系,没注意到那包东西并没有完全放在包包里,她再往前走几步路后,那包白色的东西就从包包掉了出来,白白的躺在人行道上特别地显眼。 「东西掉了!」这一幕全进到小枫眼里,他赶紧放下杯子追了出去。 小枫朝老妇人的方向叫了她几声都没听见,这才弯身去捡地上的东西。指头在就快碰到白色纸袋的时候,顿了一下,他拾起了白色纸袋,和纸袋钉在一起的领药单上写了几个他熟悉的药名。 他没空多想,快步追了上去,「奶奶,您的东西掉了!」 老妇人拚命地压低帽沿,加快脚步走着,彷佛怕被人瞧见自己的脸,终于在小枫第三次大声叫她,才让她停下脚步转身,从压低的帽沿下,睁眼看他。 两人一对上眼,互相都忍不住惊叫出了声。 「小枫!」 「奶奶!」 老妇人一见到他,立刻现出了笑容,「小枫,奶奶跟你真是有缘呀!这已经是第三次巧遇了!」 老妇人不是别人,正是隽颢的母亲。 「是呀!奶奶!」小枫赶紧上前抱一抱她,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在手上把药单技巧的翻过一面,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把药包送还给她。 他敢肯定奶奶不想让人知道,才走得匆匆忙忙……妈妈也是一样 高芸芸看到小枫递给她的白色药包,手上顿了一下,却没发觉一点异样,淡淡地收下。「谢谢你,每次巧遇总让你帮上我。」 「那是神明在帮我,给我机会跟奶奶讨赏。」几次见面两人越来越熟,小枫很自然地挽住她的手,亲密地程度就像是自己的亲奶奶一样。 「好好好,这简单。」高芸芸被小枫逗乐了,还真想送他礼物。 「那我就不客气啰!」 「想要什么赏,尽管说。」 「我想吃……想吃那楼上的下午茶。」小枫抬手随便朝某一栋大楼一比。 「好,没问题,我们这就去。」 「ya!」小枫乐呼一声,两人有说有笑的朝午茶的餐厅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母子心结〔一〕 高芸芸难得露出了笑容,开心地拉着小枫往指到的餐厅走去,两人亲密的样子,看在路人眼里就像一对感情很好的祖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显得特别的温馨。 小枫体贴地拿过奶奶手上的包包,高芸芸立刻把他的手拉到怀里,刚一碰到他的身子,不禁惊呼道:「怎么这么冷呢!」 这才发现小枫身上只有一件居家的外套,根本檔不了风。 「我……」小枫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高芸芸的问题,脖子上瞬间绕上一条厚围巾,暖暖的包围着他。 「不管时间多赶,身体也要照顾呀!这么冷的天,也不懂自己加件衣服吗」高芸芸怒瞪了他一眼,嘴里不停叨念着。 「我以后会注意的。」小枫低低地应了声,乖乖地听高芸芸训话,关心的话语让他想起过世的母亲。 妈妈还在的时候,外头一起风,或者下点小雨,即使仅是稍有变化,妈妈很快就会给他送衣服来。虽然布布不相信他真的是健康宝宝,但是有妈妈在,他很少感冒生病,现在他好想妈妈,想跟妈妈说说话,说说今天发生的事,以前他遇上不顺心的事,除了同学笑他是单亲以外的,回到家,他都会告诉妈妈,不管多难堪多委屈,似乎只要妈妈安慰他几句,也就烟消云散了。 高芸芸瞧小枫神情郁郁,虽然不清楚他发生什么事,但感觉的出来今天的小枫跟平常总是面笑带微笑的他不太一样。毕竟是阅人无数的铁娘子,稍微细心点观察就能看出异样。 这孩子肯定有心事……… 高芸芸心里想着,这世上她只有一个人看不懂,就是她自己的亲生儿子。如果隽颢能像小枫对她这般亲蜜该有多幸福就好。 「那我们快点进屋子里去,吃点温热的东西,暖暖身子。」高芸芸提议道,先不逼他,等等再仔细盘问。 「好。」高芸芸不再问下去,让小枫松了一口气,立刻咧开一道笑容。 当两人坐上高速电梯来到高塔顶楼的时候,一开门映入眼帘的全是闪闪发亮的漂亮杯盘,和光可照人的玻璃窗,小枫顿时眼睛一亮,他真的是随手一指,没想到,竟会挑上这么高档的午茶餐厅,从它华丽的装备上来看,应该算的上纽约数一数二了吧。 两人一踏进位在高塔上的旋转餐厅,看到高芸芸二人走进来,眼尖的服务员立刻迎了上去。单从高芸芸身上的穿戴和气质,服务员立刻就能看出她的身份地位,在这条金融街上一个个都是有钱的主,如果想多赚点小费,这眼力可不能少。 她们很快就被领到视野最好的位置上,并送上菜单,「想吃什么,尽管点,别跟奶奶客气喔!」高芸芸心情极好,能巧遇小枫三次,今天真的是很特别的日子,值得好好的庆祝,况且上一次小枫以他刚找到工作为由,非要他先请不可,让她一直找不到机会好好的请他吃一顿,这会儿终于等到机会了,她可不会放过。 小枫一页页翻来翻去,却没什么胃口,低落的心情一直梗在心头,即使是面对他最爱的甜点,食欲也大打折扣,最后,他随手点了一份布朗尼和热果茶。 见小枫点这么少,高芸芸怎么会满意,「点这么少,是不是不喜欢这家?要不我们换别家去。」 「不是的,奶奶,我……我中午吃得很饱,而且晚餐也快到了,尝尝味道就好。」 「尝尝味道那更应该多点一些,每一样都试试。」高芸芸回头对着服务员吩咐下去,「这一排都来上一份。」 「奶奶,我吃不完。」小枫赶紧阻止道。 「怎么会吃不完。」高芸芸边说,边挥手让服务员退去,她把小枫一只手包在手里道:「十六岁正是长个儿的年纪,以前你叔叔一餐总能吃上好几碗饭,所以才能长这么高。瞧你连一小块蛋糕都吃不完,才会瘦成这样,看看这只手腕比女孩儿还细,这怎么成!」 「奶奶,我平常也吃很多的,只是怎么吃都吃不胖,有时候好不容易长些肉了,一不小心它又消了。」后面这句是隽颢常常抱怨他的话。 「什么长了肉,又会消掉?又不是汽球!」高芸芸不懂他的意思。 「不是汽球啦!」听到自己被说成是汽球,小枫忍不住笑出声,接着很小声的说:「是……生病了,体重就轻了。」 「看我这记性,我想起来了,上次你天寒地冻地逃家出去,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回到家却大病一场……」 每次一有人提起之前自己逃家的蠢事,小枫总感觉羞愧难当,「奶奶……别提那件事了……」 「你呀!你这孩子真傻,你爷爷当天在众人面前护你护的可紧了,就像自己的亲孙子一样,除了隽林,我这辈子可从来不曾见过他疼谁,疼成这个样,大伙对着年夜饭干瞪眼,你爷爷担心地连一口饭都吃不下,这你可知道。」 「我不知道。」小枫大张着嘴,他从没听任何人说过年夜饭发生的事。 「后来,你昏迷的那段时间,你在床上躺了几天,你爷爷就跟着躺了几天,你知不知道?」 小枫听了直摇头,内心地歉疚更深。 「下次不准再没头没脑的跑出去,都不知道你这一跑出去,多少人担心你。」 「奶奶,你别说了……下次我绝对不敢了……」小枫赶紧保证道。总觉得这件蠢事好像永远烙在他身上似的,不时总会被人提起,然后又是长长的训话,真是悔不当初。 「不敢?真的吗?我听说前一两天,老头子才点头准你出门,可今天你好像就忘记教训,外头还是两、三度低温,你只穿一件薄外套就跑出来……」 「奶奶……我没忘,我只是……只是偷懒,不想回去拿而已。」小枫连忙解释道。 「偷懒!?那怎么成,你这一病差点命都没了,既然这样,回头我叫隽颢在你身边找个贴身佣人,时刻提醒你穿好衣服。」 「奶奶,千万不要,不要告诉布布。」小枫一听,差点就从椅子上跳起来,若是让布布知道他穿得少少的出门,他肯定死惨,绝不能让布布知道。 「那你总是忘记,这怎么行!」 高芸芸貌似非常坚持的样子,看得小枫心急,「奶奶……求求妳不要跟布布说,好不好?」 「为什么不能说?你好像很怕他?」高芸芸笑在心里,瞧他紧张地直拉着她的手,快能把她一只袖子给扯下来了。 「很怕,超怕的,奶奶,妳不要跟布布说!」 「哦?为什么?」小枫的话引起高芸芸的好奇。 她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年没和自己的儿子说过话了,隽颢总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席一些有她的场合,见了面,母子公式化的问候比一个陌生人更令人心酸,那感觉就像拿把刀子割她的心头肉一般痛。 现在大概只有小枫这孩子能和隽颢说上话,其他人隽颢根本不信任,和儿子一向行同陌路的她,也想听听平时两人平时的互动。 「布布生气会打人的,尤其是忘记穿外套这种,肯定特生气。奶奶,你不要告诉布布。」布布什么事都能由着他,可是只要会害他受伤生病的事就一概没得商量了,尤其是这次大病之后,布布不准的事他都不敢做了,今天纯粹是意外。 「原来是怕挨打,可你还是忘记了。」 见仍说服不了高芸芸,小枫赶紧换个法子,「奶奶我记得的,只是…… 只是……今天是意外。」 「什么意外?」 「就……我临时要出来,但是外套在布布的办公室里……」 「那怎么不回去拿?坐专用电梯要不了一分钟的时间。」 「因为……因为……」小枫想到今天会议上发生的事,再也说不下去了。 「不能跟奶奶说吗?」 小枫低着头犹豫着,他不知道奶奶会不会笑他,或者会像妈妈一样安慰他。 「那你不说,奶奶就去跟你的布布告状,到时候你就惨了哦……」高芸芸抓住了他的小辫子,就利用这理由和他交换条件。 小枫立刻陷入了两难境界,指头在桌子底下搅得死紧,却比不出两件事到底哪一件会糟一些。 小枫在心里纠结着,好半天都答不出话,正是紧张地关头,耳边突然听见一道隐忍地轻笑。 他怀疑地转头去,却见奶奶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手巾掩着嘴很不端装的贼笑着。 小枫心头咯噔一声,这才有一点点发现自己好像上当了。 见高芸芸笑得好不开心,细眉都弯成新月,小枫的嘴越翘越高,嘟着嘴抗议道:「奶奶,妳好坏,跟布布一样坏,就喜欢欺负我。」 跟布布一样坏…… 这话进到高芸芸的耳里,甜上心头,隽颢一直是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尽管母子关系破裂,可儿子是她亲生的,这是抹煞不了的事实,光就这点,以足够她笑着永眠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母子心结〔二〕 看高芸芸柯柯笑个不停,小枫鼓着腮帮子,哼哼地对着她皱鼻子,「原来布布爱捉弄人的个性是遗传自奶奶。」 「唉哟!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小枫越是说她母子一个样,高芸芸就越高兴,双手捧着他凑近的脸蛋抚着。虽然自己也有儿子,但隽颢自小也不知道是学谁,不论说话或动作,就是个小大人样,跟可爱根本沾不上边,孩提时候从来就不曾对她撒娇,母子关系破裂后,她更是想都不敢想。 一张小脸就在高芸芸手里捏圆捏扁,已经习惯被隽颢当成宠物摸的小枫倒也没抚去她的兴致,女人纤细温柔的力度和男人强而有力的大掌不同,没有父亲的他在心中评比着,感觉还是喜欢布布的阳刚多一些。 「有什么不顺心的,都告诉奶奶,奶奶帮你想法子!」高芸芸的第六感比隽颢还强,她相信小枫心中有事不敢说出口,才会支吾其词。 高芸芸这么一问,清澈的大眼瞬间变得暗淡无光,「没事……」 「全写在脸上了,还说没事!」高芸芸挑明着说。 傻气的小枫还真提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好像他的脸总会泄露他的秘密,害他什么都隐瞒不了。 「奶奶绝不会跟别人说,奶奶帮你守住秘密。」知道孩子藏不住心事,高芸芸赶紧保证道。 他稍稍抬起眼,看了看高芸芸,「也不是什么秘密,搞不好现在布布已经知道了。」 「怕隽颢知道?!」 小枫很快地低下头,「嗯,很丢脸,我不想给布布丢脸。」 「到底什么事?说出来奶奶不笑你,我不信你会给隽颢做些什么丢脸的事。」她话虽这么说,脸上却收起了笑容。她所能想得到的,给隽颢丢脸的事,当然是外头三不五时就会发生的流言蜚语,虽然隽颢不会在意这些,但身为一个母亲的她,就算和儿子关系不融洽,仍无法坐视不管。 「奶奶,妳不可以笑我哦!」小枫的思想方向和高芸芸自然不在一个点上。 「奶奶不笑你,说出来,奶奶帮你想办法。」 「就是今天在设计部实习………」小枫犹豫了一下,才娓娓道出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把整个过程都详尽地说了一遍,他希望有个亲近的人告诉他到底什么地方做错了,或许奶奶能帮他解惑,他实在是想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惹得经理不开心,完全不顾情面,当着众人的面羞辱他,「……然后我就被开除了。」 『原来是这样……』高芸芸听完立刻舒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对她们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而言,小枫的挫折在她们看来自然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小枫一张泫然欲泣的脸对着,不论她是多么刚强的人也不由得软下心肠,解释给小枫听:「这事不是你的错,这要怪就得怪你叔叔。」 「怪叔叔?为什么?是我做错事了,和布布有什么关系呢?!」小枫惊讶道。 高芸芸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解释给小枫听,「怎不是他的关系呢!他刚上任的时候,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想尽办法要把公司里反对他的异已铲除掉,他一方面高薪聘请业界的能手,一方面在公司里寻找一帮新手来支持他,这帮新手都怎么来的呢?你知道吗?」 小枫看着高芸芸摇头,关于布布的事,他所知道的事很有限,小林叔叔曾告诉过他,布布有很多好友,但也树敌不少,在公事上,很多时候布布都是硬着头皮做,对自己的要求是只许成功不能失败,因为一败立刻就有很多人看笑话,在背后乐着。 「他想的办法,就是像今天你做的事一样,在会议中找寻敢言逆上的年轻人,他需要这种不谈情面,只管能力的人;谁能力强,谁就升的快,荷包满满,在上位的主管做不好,随时都准备好被彻换掉的命运。」 「曾经有刚毕业的年青人因为一次逆袭成功被隽颢直接提拔坐上主管位子,一下子连跳三级,领得是高阶主管的薪水,你说旁人怎不眼红,后来公司新进的年轻人几乎都是为此而来,个个有样学样,恨不能一步登天,隽颢延揽人材的办法虽然是立竿见影,但也一直为人垢病,在业界已经不是新闻了。」 「你今天的表现刚好就是隽颢喜欢的类型,所以,你的经理才会突然对你大发雷霆。」她自己当然也不赞同隽颢毫不留情面的办法,可在隽颢眼前她这个妈妈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只要她多说一句,恐怕隽颢会做的绝,更变本加厉。 「原来如此,可我从来都没有过这种心思,我以为可以帮设计部同事的忙……」听完奶奶的解释,现在他不觉得委屈了,虽然他更希望有机会的话,能跟经理道歉,并且表明自己的心意。 「你也别沮丧了,公司文化是领导者造成的,在你叔叔的公司里只能用八个字形容”肉弱强食,适者生存”。」 「可只论才能,不谈人情,这样子好像不太好,公司就没有一点向心力,等公司衰败的时候,大家就走光了。」小枫有些忧心的说。 「不错不错!你很有远见。」高芸芸抚着他的头笑道。「隽颢只能祈祷言正集团永不衰败,永远都是企业中的佼佼者,否则……唉……」连个孩子都能一眼看出危机,隽颢就像是个走在钢索上的人,一失足,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泡影。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布布?」奶奶也觉得不妥,但为什么没人劝一劝布布。 「呵呵呵……像他这样一个自傲的人,不曾屈于人下,甚至不曾求过别人任何事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听得下别人的建议?」 小枫一听,立刻替隽颢辩解道:「布布不是那样的人,有好的建议他会听的。」 「哦?」高芸芸听了小枫的话,倒吃惊了一把,不是她不信,而是她真没见过几个人有这种胆量在狮子的头上拔毛。 「真的。」小枫又强调一次。 见小枫一付坚信不已的样子,高芸芸回想起第一次在言家宅邸看到小枫和隽颢的互动时的情景,当时小枫不过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让火气正盛的隽颢气消,可能这孩子真有这个本事让隽颢言听计从。 高芸芸转念一想,一股危机意识又起,如果小枫对隽颢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那么未来隽颢会不会爱他胜过自己的孩子,现在派他到各部门实习是不是就是计划着为未来接班铺路,那香琪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那孩子才是隽颢的亲生儿子呀!这怎么也没有把祖上的财产传给外人的道理。 高芸芸顿时心中警铃大作,虽然她挺喜欢小枫的,但必竟是领养来的孩子,万一有一天他的亲人出现,那隽颢岂不是把整个言氏双手奉送给外人了。 不清楚小枫真实身份的她,眼神一变,借机状似无意的问道:「小枫,你这么认真地在公司实习,是不是对商业有兴趣,将来想往这方面发展吗?」 高芸芸问得委婉,小枫自然听不出其中的猫腻,直觉地道出自己心里的话:「我希望能帮上布布的忙,布布一个人管这么庞大的公司真的好辛苦。」 高芸芸点点头,微笑道:「隽颢有你帮忙一定是如虎添翼,要是隽颢快点多生几个像你一样聪明懂事的孩子,那就更好了,以后也不担心后继无人。」果然是商场上打滚多年的人,一下子就把话题转到孩子身上。 小枫不疑有他,很顺口地接下话,「嗯!是的。」 「可是……若隽颢有了孩子,你……」高芸芸点到为止,没有明说,可小枫怎听不出她的话,他虽然很多事不懂,但也没笨到听不出高芸芸的意思,立刻应道:「我有双手双脚,可以靠自己赚钱,如果布布需要我,我就会一直帮到底,他的孩子也是一样。」 怕高芸芸不信任,小枫又补上一句,「我不会和弟弟妹妹抢,也没想过要拿到任何好处。」这是他心中的话,尽管他是爸爸的孩子,有权拿下一切,但他爱的是布布,不是这些。 瞧小枫信誓旦旦的样子,高芸芸总算是稍稍安了心。「那就好,等隽颢的孩子出生,肯定会很高兴有你这么一位大哥哥。」 小枫一听,顿时呼吸一窒。 等孩子出生?!奶奶是什么意思? 他瞬间石化,愣怔了一会,才回过神来。 目光僵直的看着高芸芸,薄唇蠕动了两下,久久才听见自己从喉间发出的声音,满是迟疑地问:「等布布的孩子出生?!奶奶,布布有孩子?!」 有孩子?!和谁有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慢慢进入高奌了。。。苦难的日子来了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母子心结〔三〕 隽颢刚一结束会议,立刻接到小林捎来的消息,说设计部把小枫给开除了。 「开除?!怎么可能?」隽颢完全不顾形象地吼出了声,惊讶自己乖巧的宝贝竟然会被开除,实在匪夷所思。 「千真万确。」要不是亲眼所见,小林也不敢相信。 「谁干的!」隽颢忿忿不平地问。这世界上谁都有可能遭遇被开除的命运,但他作梦也没想过那个谁,包含小枫。 「好像是设计部的经理,刚刚设计部已经发出离职证明,因为小枫是工读生,而且才来两天,所以,作业速度非常快,一下子就把离职的流程全跑完了。」 「为什么会被开除?是谁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开除公司老板?」到底凭哪一点开除小枫,以小枫的资质和温和的个性,怎么也不可能沦落到开除的命运。 「细节就不清楚了,只知道早上他们开完一个会议,一出来经理大发雷霆,小枫就被开除了,会议中到底发生什么事,都没有人泄露,可能得问一问小枫才知道。」 隽颢一听,火气更旺,「他是什么东西,竟敢对小枫发脾气。」 「你先别火,问清楚再说,或许有什么误会。」隽颢一付打算灭人全家的样子,小林赶紧缓颊道。 「那小枫人呢?」小林说的不无道理,除了误会,他实在想不出任何小枫会做错事的理由。 「他没有回来吗?设计部的人说小枫三点多收拾完东西,就离开设计部了。」 「他哪有回来?我根本没见到人。」隽颢边说边冲进休息室里查看,小枫的东西全都原封不动地摆得整整齐齐,早上吊挂的外套仍在,他背去上班的随身包包也没有拿回来,显然没有人回来过。 「那会去哪了?」这小祖宗可不能出事呀! 「我打电话。」隽颢慌张地拨通手机,电话嘟嘟几声之后,没人接听就断线了。「这小王八蛋肯定又忘了充电了。」隽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立刻大吼,「快去找人。」 小枫耳尖地听出了弦外之音,一问出口,高芸芸猛得打住,把原本快要脱口而出的话吞回肚子里。 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香琪千交代万交代,让她别说出口,可她这高兴的心情管都管不住,虽然都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但有些禁忌仍是让人不得不信的,为了能赶紧有个孙儿可抱,不管信或不信还是忍到三个月再说吧! 隽颢在外面”拈花惹草”这么多年,竟然半点消息也没,两老几乎都快要怀疑隽颢是不是”不举”。言氏一脉单传,在小东认祖归宗之前,他们唯一的希望全都在隽颢身上,情急之下已经顾不上女方家世人品,只要能生个孩子出来就好,否则这么庞大的企业万一没个继承人该怎么办,实在让她跟言正好生着急,现在好不容易才怀上金孙,当然要小心保护,所以她一直守口如瓶。 「没,没的事。」高芸芸闭上了嘴,可脸上的笑却止不住,看在小枫眼里疑惑更深。 他听得很清楚,不会错的,奶奶说等布布的孩子出生,那意思分明就是已知的事实,怎么奶奶突然又收口,说没有了呢! 难道小东说他生病的那段时间,布布在外处理棘手的事,是真的?不只是单纯为了气他?有女人找上门来,是因为有了孩子? 「奶奶,布布是不是真有孩子了?」小枫紧搂着高芸芸的手,扯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肯定难看至极的笑容,缠上高芸芸希望她能告诉他真相。 「没有,没有。」高芸芸边笑边挥着手否认,但她的样子任谁也不会相信的。 打从香琪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开始,她每见一个人,都恨不能把这大好消息宣传出去,可偏偏香琪一直阻止她,因为她已经先答应隽颢必须保密,等三个月之后,胎儿稳定了再公开。 没想到,平日看起来属无神论派的隽颢竟然也懂得遵守古老的禁忌,或许他心里也是期待孩子出生的,才会这么样慎重,要大家三缄其口。 「奶奶,小宝宝好可爱的,上个月秘书姐姐的孩子满月,布布抱在手里都不放手了。」小枫这么一说,高芸芸眼睛都亮了起来,频频点头。 「我也一直都好想有弟弟妹妹,奶奶,是不是真的有了?」见高芸芸不说,小枫只好换过另一种方式,又缠上她。 虽然有些虚情假意,但他没有别的办法,因为除了高芸芸,再也没有人会跟他说实话,如果……如果这是布布刻意要瞒他,那么他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知道真相…… 「奶奶也喜欢小宝宝,好久都没听过小孩的哭闹声了!」高芸芸笑抚着他的头,不承认也不否认的说,「孩子总会有的,时候到了,你肯定会知道的。」 「好想快点看到宝宝!」小枫笑着应道。心中却是五味杂陈,眼前一桌的美食,小枫却是一点胃口也无,有的只是凉了半截的心。 他真心喜欢小宝宝,布布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当然为他高兴,可那宝宝却是来自别的女人,跟布布欢好的女人! 他光就这样想,一颗心感觉已经被撕成两半,布布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瞒他?是不是一切都是真的?真有女人挺着肚子找上布布?可是,这几个月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在一起,布布什么时候跟女人欢好? 这样算不算是背叛?! 他嫉妒地心都犯疼了,从没想过向来一言九鼎的布布会背叛他,真的吗?布布会骗他? 小枫满腹的疑问,直觉地就想回家跟布布问个明白,几口把服务员送上的布朗尼吞下,根本食不知味,转身跟高芸芸道别,「奶奶,我出来很久,想回家去了。」 高芸芸瞧他突然神情有些蔫蔫的,和刚见到他的时候不同,便有些不放心,「等等,奶奶叫司机过来接。」 「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小枫推托着,他其实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不行,你身上穿的这么少,外面又那么冷,感冒了怎么办?乖,听奶奶的。司机一会儿就到了。」高芸芸一手拉着他,让小枫拒绝不了。最后,他搭上高芸芸的便车回到主宅。 言家大门的电子侦测器,一侦测到高芸芸的座车,立刻敞开大门放行,黑色的长型轿车缓缓踏进言家大宅,收到通知的管家们一个个全站在玄关,等待夫人的座车。 看着眼前的一草一木,高芸芸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每一次回到言家主宅,看见这座如古堡般壮观的房子,就让她想起嫁入言家,第一次进门时的震撼。 当时的言家声望已是如日中天,是少数能在美国站的住脚的企业,高家当时虽然经营不善,但她自己也还能算得上是一个富家女,什么大宅小院没见过,可第一次被言正迎进门时,看到这座简直可比拟为一座庄园的主宅,仍不由得地惊叹一声。 这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不惜牺牲女儿的幸福,甚至撂下话说即使用绑的,也要让她嫁入言家不可,因为只有言家才有庞大的财力,足够拯救她们高家。 她被迫放弃自己所爱,嫁入言氏拯救摇摇欲坠的高家,自始自终都没有怨过父亲半句,她明白自己这段婚姻,完全就是商业联姻,跟情爱一点关系也没有。 她可以听从父亲的安排,但她的心在嫁入言氏之前,早就进驻了一个人,虽然永远都不会在一起,可只要能听到对方的隻字片语,知道他过的好,也就足够她坚强的活下去。 对言正,她只能是兄妹之情,只有尊敬和佩服,尊敬他对前妻始终如一,佩服他能白手起家,打造手屈一指的企业,可这些绝不会变成爱情。 也就因为如此,当言正听江树仁的建议,在隽颢接棒,退位到山中隐居休养时,她并没有随他同去,而是继续接手,拯救高家颓败的事业,而言正也不曾阻止她的决定,对心中只有前妻的言正而言,娶她单纯是为了不想再和母亲起争执,不想再听到唠叨的话,两人一直过着相敬如宾的夫妻生活,互相默许,心照不宣。 「夫人,您回来了。」老管家上前帮高芸芸拉开车门,接着惊见小枫竟然也在车上。「小少爷,怎么也在车上?!」 「刚好在路上遇见,就顺道接他回来。」高芸芸拉着小枫一起下车,笑看着管家回道。接着转身对小枫说,「快进屋里去。」 老管家这才注意到小枫身上单薄的外套,满腹疑问的想,小少爷平日都是和二少爷一起下班,今天不也去实习吗?怎么会和夫人在街上巧遇呢? 不过疑问也就一下下,老管家很快就回过神来,领着夫人跟小少爷进到屋子里,吩咐下人赶紧去倒些热饮去小少爷房里,免得他气喘的毛病又发作起来。 「老爷在吗?」高芸芸随口一问。 「老爷人在小厅里。有一位刚从南美洲回来的朋友在小厅里和老爷茶叙。」 「喔!」高芸芸在心里嘀咕着。是哪一位朋友? 「夫人,晚上留下来用餐吗?」 「嗯,好的。」 「那我这就下去准备。」话落,老管家领着夫人来到小厅,人就先行离开了。 高芸芸径自开门,走了进去。 靠窗的和室房里,坐着两个年龄相当的男人,两人就着眼前新砌好的茶,正聊得不亦乐乎。 火炉里滚水扑扑地冒,夹杂着她熟悉的笑声传进耳朵里。 一颗心蓦地怦怦乱跳,随着那笑声越来越清晰,她的心也越跳越急,几乎快要忘记该怎么呼吸了…… 慢慢地往笑声的方向望去,高芸芸呼吸一窒,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窗边坐着的男人,她的眼眶已经先泛湿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母子心结〔四〕 隽颢可能背叛他的阴影已胜过自己被经理开除的挫折,原本还想着该怎么面对布布,想好的理由也派不上用场,实习路上的灰心丧志敌不过心头的难受。 布布………奶奶说的是真的吗?你有宝宝了? 小枫一回到家,没多说话把自己关进房里,像个木头人似的,头抵在膝盖上呆坐着,急于找隽颢澄清的那个股冲动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种莫名地恐惧在心中升起,他害怕听到隽颢的回答,害怕他自以为美好的背后是能噬人的真相…… 看奶奶一脸的喜悦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虽然她没正面回答,但答案几乎是已经呼之欲出了,可是布布真的会骗他吗?小东说得有女人找上门,好像也不是空穴来风,他到底该听信奶奶的话,还是相信布布? 如果布布真的有宝宝了,那就非结婚不可,布布和别的女人结了婚,那他该怎么办?天天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新婚雁偶出双入对吗? 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现在他光是想,就嫉妒地心都泛疼了…… 小枫心里纠结着该不该直接问隽颢,满腹的疑问压着他,简直快透不过气来。 当老管家进门喊他吃饭时,见他神情郁郁,便着急了起来。 「小少爷,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我没事。」小枫赶紧应道。 「真的没事吗?」老管家不放心地摸上他的额头,亲自确认,就怕他在外头逛了一圈,受凉了自己还不知道。 「我没事,真的。」小枫立刻跳下床,对着老管家硬扯出一个笑,不让他操心。 「没事就好。」还好还好,小少爷看起来仍是很有精神,掌下的温度也正常,可能只是刚下班比较累的关系吧! 「小少爷,开饭了!」老管家提醒道。 「好的,我换过衣服,马上就来。」 言正和刚从南美洲探险回来的倪杰聊得忘我,到了晚餐时间还不自知,直到管家进门请示用餐,才发现时间过的飞快,赶紧起身请倪杰一块到餐室用餐:「你的探险经历实在太有趣了,我听得连吃饭时间都忘了,移驾到餐室用晚餐吧!」 「那怎么好意思,该是我请您吃饭才是,如果不是言老出资,这次探险记录就不会成真了。」 「老朋友了,你还跟我客气什么!一起吃饭是拖延战术呀!好让你把没说完的趣事接着讲下去呀!」 「哈哈哈,这有什么问题,肯定知无不言,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两人一前一后地往餐室走去。 跟在后头的高芸芸看着倪杰的背影,一时千言万语全涌上心头,昔日的爱人如今眼底已经没有从前的热度,淡然超我的态度明白的告诉她,过去已成过去。 现在他们是两个互不相干的个体,她是言正的夫人,而他自己则是受到言正集团赞助的生物探险家而已,今天他敢出现在这里,不怕遇见她,不怕和她对视,心中早有这个打算,就是为了斩断两人藕断丝连的爱恋。 言家大宅的仆人们果然是训练有素,见宅邸来了客人,不必请示言正已自动准备好招待客人的餐点,一桌的好菜让主人家感到十分地有面子。 趁倪杰到盥洗室洗手的同时,言正对高芸芸问出心中的疑问:「小枫今天怎么这么快回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平常小枫总是和隽颢同进同出的,今天却自己一个人回家,难道两人吵假了不成? 过去总是退隐在山中的言正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宝贝孙儿,一门心思全想着该怎么补偿过去对小枫和他母亲的误会,补偿他十六年来失去的亲情。 隽颢要带小枫搬回他自己的别墅,言正说什么都不同意,父子差点为了这事又吵了起来,最后是小枫气得不理隽颢,才让隽颢打消念头。 深山他是住不下去了,也不知道他一把年纪还能活多久,但在他闭上眼之前,肯定要把小枫的未来安排好,他才有脸去见卡洛儿。 高芸芸从悲伤中回过神来,完全忘记她和小枫的约定,一五一十地把下午遇见小枫的事告诉言正:「我是在路上遇到他的,具体发生什么事我不在现场也不敢肯定,不过小枫说经理把他给开除了,应该是心情不好,才会在街上晃。」 不知道高芸芸到底是安着什么心,她只告诉言正小枫被开除了,却没道出整个事发经过,可即便如此,仍旧让言正皱起了眉头。 开除!? 到底是哪个楞头青干的事? 堂堂我言正集团的长孙竟然会被开除?! 言正和隽颢的想法是如出一辙,两人都不相信小枫被开除会是小枫的错。他这得来不易又聪明乖巧的孙子,他捧在手心里疼都来不及了,要不是小枫求他,他怎舍得让他去做那些低人一级,跑腿倒茶的实习工作,现在竟然被开除,真恨不得明天就公布小枫的身份。 不能让小枫认祖归宗,就已经足够让言正憋屈了,现在又发生这种事,叫他怎么忍得下这口气,若是明天隽颢不想办法替小枫平反,他就亲自去终结那个楞头青。 言正这一肚子火,憋得肠子都青了,可看在高芸芸眼里也不过就是皱了下眉头,似乎也不若传言那般地疼爱小枫,今天要是对象换成隽林,言正可没这么沉得住气,高芸芸悄悄地下了评论。 很快地,倪杰、小东和小枫一起进到了餐室里用餐,言正简单地替三人做了介绍,刚从南美洲回来的倪杰不清楚最近言家发生的大事,介绍完也没放心上,两人继续刚才在茶室里未完的话题。 五个人坐在餐室上,席间就只有倪杰和言正的谈话声音,其他人全都静静的听着,小东经过高茂高盛的严加调教,现在说话也越来越有大将之风,假羽枫的身份做得有模有样的,不时插上几个问题,让倪杰这话匣子是停都停不住。 老管家一直站在小枫身后伺候他用餐,虽然刚才他已经确认过小枫没有生病的迹象,但身为全美年薪居第一的御用级管家绝对不会粗心地忽略小少爷的一举一动,晚餐的食量是很重要的,如果突然食欲不振,肯定是生病的前召。 言正一直和倪杰交谈着,老管家没机会跟他报告小少爷的异状,在老爷没下达命令前,老管家自动在小枫身旁伺候着。对他而言,在过去这家里最重要的人当然是言正,而现在最重要的人却是小少爷,因为只要他稍有点闪失,牵动的可是两个主子的心,这利害关系不论怎么比,都是小少爷来得重要些。 老管家的迟迟不去在其他人眼里看似自然,可在高芸芸眼里可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要知道能让老管家亲自布菜端盘,在言家历代只有家主才有这个权利,总管只负责家主的起居,这不成文的规定就连她,一位言家的女主人,都是没有资格的,更何况是个养子呢! 高芸芸默不作声地盯着老管家的动作,显然他已经把小枫的喜恶全牢记在心头,桌上十几道的菜,一见到他喜欢的菜上桌,用不着小枫说,老管家立刻夹一份到他盘子里。 管家老虽老,可这脑子却没生绣,小少爷周身的每一件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老爷交代过,虽然挑食不好,但为了能让小少爷长胖点、结实点,他爱吃什么都给他多准备一些,一向使命必达的管家把养胖小少爷当成第一要务。 高芸芸在心里想着,难道言正刚才漠不在乎的表情是装给她看的吗? 就算是隽颢也没那个权利支配管家照料小枫,或者言家在她不常住在言宅的这些年,规定已经做了改变,那论辈份也该是先伺候她吧,什么时候一个孩子的权利高过长辈了? 不过,她也就是在心里想想而已,她并不是讨厌小枫,而是习惯的察言观色,她还没蠢到在不明情况下发声,对小东也没多余的好感,她和小东的关系仅止于他是隽林的孩子。 从高芸芸那个方向传来的审视眼光,小枫根本毫无感觉,如果他知道高芸芸想着的,是为什么他有这个权利让管家伺候,他肯定立刻借着这个好理由,迅速把管家给推去高芸芸或言正身边去,别再盯着他了。 小枫低着头拼命跟盘子里的食物对抗,其实他一点胃口也没有,什么都不想吃,只想静静地一个人,但是他又不想让爷爷操心,不论是被开除的事,或是布布要结婚的事。 他食之无味地一口一口吞,憋在心头的那股难受和着下午勉强吃下的甜食在胃里翻搅,突然一阵强烈的呕吐感提到了喉咙口。 小枫眉头一皱,顾不得他想,推开椅子立刻冲进最近的洗手间里,大吐特吐了起来,呕吐声从洗手间里传来,言正被小枫突来的一系列动作吓得不轻,懵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他推开管家,先一步到小枫身边,不停地给他拍背,此起彼落的呕吐声像是要把整个胃给一起吐出来一样,听得言正心惊。 他脑子里第一个掠过的就是小枫被开除的事,肯定是小枫给自己压力太大,身体受不了了,才会吐成这样。 言正额头上的青筋噔噔地抽个不停,恨不得现在立刻就把楞头青给劈成两半!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65章 母子心结〔五〕 断断续续难受的呕吐声从洗手间里传来,听得让人不舍,同坐在餐厅里的倪杰看着小枫突地跑进洗手间里,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接着正和他聊得愉快的言正顾不上待客之礼,把他晾在一旁,冲了进去,才知道大事不妙。 管家站在靠门边的位置,引领瞧着里头的情形,不时回头指挥身后的仆人送上毛巾,和漱口用的茶水。 就坐在小枫左手边的小东从一进门见他脸色郁郁,就一直观察着他,在这个家里小枫是他唯一在意的人,或许是平常对小枫的一颦一笑注意多了,就算小枫不说,他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的开心或不开心。瞧他明明不想吃饭,却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看得他着急,正当不知道该不该出口阻止,就见他突然眉头一锁,猛得往洗手间奔去,他也跟了上去, 他想亲眼看看小枫的状况,可是,连管家都被挡在外头,他只好作罢,着急地守在门外等,所以,当他一听到管家探出头来吩咐仆人去倒茶水来,他也顾不上身份,丢下一句”我去”就跑了出去,把仆人的工作揽在身上做。 眼前的状况看得倪杰一头雾水,记得方才言正帮他做介绍时,明明是说较纤瘦的少年是隽颢的养子,而高大点的这位是隽林的儿子。就体型上来看,叫小东的这个外型的确看起来比较像言家的孙子,但是,现在瞧言正手慌脚乱的样子,不知情的人或许会误以为瘦弱些的那位才是言正的孙子。 「好些没有?」洗手间里刚安静了会,立刻听到言正的问话声,吐得七荤八素的人似乎空不出嘴回答,接着又一声干呕,然后是言正越来越高的吼声,已经逼近忍耐的极限…… 倪杰听着洗手间里不时夹杂着呕吐声一起传来的关怀话语,在心里嘀咕着,完全无视他斜后方怨怼的眼神。 被冷落在一旁的高芸芸无心注意小枫的状况,她的心思全都落在倪杰身上,抱着满腹的疑问一直盯着倪杰瞧,不敢相信多年未见的他一回到美国,竟然真把她给忘得干干净净了。 她想在倪杰的脸上寻找答案,想知道这是不是纯粹只是因为言正的存在,倪杰才对她视若无睹,可两人偶尔几次的眼神交会,让她一颗心彻底掉进谷底,倪杰清澈的眼底再也不见她的身影,再也没有过去的热情,有的只是陌生人冷漠的眼神…… 趁着四下无人,高芸芸轻唤了他一声,「……阿杰……」 「去给我叫……」倪杰才刚要回头,洗手间里传来一声怒吼,让他不由得起身朝洗手间里张望。 这厢,小枫半跪在地上,抱着马桶就快把胃给一起吐出来了,下午吃下去的东西根本就没消化,从胃里倒出来特别地难受,等他再也吐不出东西来的时候,身子几乎全软在地上。 他一付红着眼眶的难受样子,看得言正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当下又想吼人来,却被小枫的一只手拉住,只得把话给生生地吞回去。 「全吐出来了?好些没有?」言正不停地抚着他的胸口,担心他又喘不过气了。 小枫半睜著眼,轻轻地点头,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心神都还没有从惊骇中缓过气来。 一手扯着言正的袖口不放,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嘴里满是酸水,又酸又苦害得他一张小脸全皱在一块了,管家从小东手里接过清水,赶紧送到他嘴边。 他灌水、漱口好几次,又擤了半天,才终于把嘴里的酸味去掉七八分。言正拿过热毛巾帮他擦脸,看得心都拧了。 小枫喝了几口温水,又舒了口气,才总算是没事了。他红着一双小鹿眼,环顾四周一圈,发现这一屋子的人全因为他挤到小小的洗手间里了。 今天真是他有生以来最倒霉的日子了,连神都不站在他这边,他想当个乖孙子的小小愿望都不可得,不过吃几口饭而已,却吐成这样,爷爷跟朋友的聚会都被他打断了。 「爷爷,我没事了,吐完觉得舒服多了。」不知道这样说爷爷会信他几分,但是他真不想害爷爷担心了。 「你这样叫没事?!」言正半托半抱的把小枫从地上拉起,软棉棉的他根本站不住脚,全靠言正有力的手才能站稳。 「可能是太饿,吃得太急了……等一下就会好了。」小枫捂着空空的胃,随口掰了个理由,「爷爷,你别叫叔公来,害他白跑一趟。」小枫拣着字说,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吐,那并不是身体不舒服的关系。如果爷爷真把叔公叫来,他又得天天跟药丸子为伍了。 「你这是想惹爷爷生气是不是?」言正猛得低吼了一句,吓得小枫什么思绪都顾不得想了,睁着一双大眼,拼命摆手。「没有,我没有。」 小枫有气无力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言正的心火上,根本没法对他生气,言正瞪了他一眼,把快爆发的火气给压下。 「还是你以为爷爷老了,眼花了,耳朵也听不清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不是的,爷爷不老,爷爷很健康,比我都好。」小枫双手连忙圈紧爷爷,心里急想着自己什么事惹爷爷不开心了,竟然咒着自己。 「那为什么你在公司发生了事,却不跟爷爷说?!」言正这是憋得慌了,又看到小枫吐成这样,心里头不舍又难受。 「爷爷……你都知道了……」一提到被辞退的事,小枫立刻丧气地垂下头,他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虽然他明白没有什么事能逃得过爷爷和布布的眼,但他仍是想当缩头乌龟,能撑一分钟是一分钟。 不知道爷爷会怎么看他,他没有把握,他天天面对的全都是人生的胜利组,世界级的佼佼者,特别是爷爷跟布布,更是强中之强,或许他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但这不该是理由,因为他连一个实习工作都保不住。 经理毫不给面子的那一甩,其实都抵不过他回家之后要面对的难堪。小枫踌躇了一会,很直觉的跟爷爷道歉,因为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对不起……才去第二天就被辞了……给爷爷丢脸……」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颗头是越垂越低,根本不敢看向言正。 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他在外受了委屈,不敢回家说,以为他这个做爷爷的会笑他?会觉得丢脸?! 这个念头才一闪过,言正刚压下去的心火,立刻又噔噔地烧了起来,他从不知道在他宝贝孙子的眼里,他是个不明究理的人,竟会笑话他?不明白他的委屈? 言正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几乎所有正常人,只要不是瞎子都清楚他有多疼这个孙子,就差没去电台公告了,而他的孙子却是唯一不知道的人,你说能不气死他吗? 看样子,在他替小枫出气之前,更重要的是先修理修理他掉了根筋的脑袋瓜,今天不过是一件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宝贝孙子都能想成要不得的大事,大冬天的在街上逛了一下午,改明儿个要是真出了大事,那岂不是天下大乱了吗? 言正当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他当机立断,立刻朝管家吼道:「叫隽颢立刻给我回来。」 言正这一吼,小枫心头顿了顿,小脑瓜能想到的,就是爷爷真的生气了,连带的害布布跟着倒霉,对自己更加地失望。 他垂着头,一脸惨白,跟着言正走了出去。 倪杰一看,立刻上前关心询问。「小枫他生病了吗?」 「还好还好,见笑了,我先带他上去休息,你稍坐,我一会儿就下来。」言正搂着小枫就上楼去了。他一如既往的避谈家人的**,特别是和小枫相关的任何问题。 小东想跟上,却被管家给拦下,恨恨地回到座位上,在这个家他这个长孙根本就是被架空的虚位,大概只有高茂高盛会沾沾自喜而已。 他随便扒了几口饭,就回房去了,等着能去见见小枫的机会。 硕大的餐室里,这时就只剩下高芸芸和倪杰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母子心结〔六〕 小枫一回到房里,穿着统一装束的女仆们立即训练有素地来到他身边,她们手脚利落地将他身上的衣物换下,一直处在沮丧挫折中的小枫低垂着头,坐在床边,任女仆们摆弄着,平时最羞于对外人,特别是女人,坦胸露背的他,现在已经顾不得羞不羞赧,满脑子尽是挫败。 本来还想着要好好念他一顿的言正,把他脸上郁郁神情全看进眼里,饶是他的心再刚再硬,也全化成了柔软的棉花,舍不得说出任何打击他的话。 十六岁正是对事物充满好奇和热情的年纪,瞧他的宝贝孙子早上出门时是多么开心,还胸有成竹地对他说以后能赚钱孝敬他,不管未来是否成真,但儿孙出于真心说出来要奉养长辈的那份心意,对他而言,那是比实质行动的意义更大,至少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当下他也能感染到小枫的年轻朝气,好像自己也年轻了十岁似的,心口甜滋滋的,才舍得放手让他回去做实习工作。 结果呢!?才不过一天的功夫,脸上的笑容全都不见了,他能补偿小枫的事已经不多了,而这事竟然发生在自己的公司里,还被员工羞辱,叫他这个做爷爷的脸往哪搁去。 在老爷子双眼的注视下,女仆们动作不敢稍有马虎,轻手轻脚地拧来热毛巾,将小少爷的身体全擦拭过一遍,确定他干净如新,才放心地离去。 房门悄悄地阖上,屋子里变得极为安静,羞愧难当让小枫一直低着头,甚至不敢大咧咧地坐在床上,只是半靠在床沿站著。 慢慢地一只真皮鞋尖挪到他的视线内,可他仍是不敢抬头,另一只也接着跟上,靠到他的身边,小枫正纠结猜测着爷爷的举动,左手边的床铺已经先沉了下去,他的肩上多出了一只手,稳稳地把揽在怀里,一同坐在床上。 房里依旧一片静默,那只搭在他肩上的厚实大掌,一下一下地在他肩上拍,像是在他给加油打气似的,让他觉得安心。 一直绷紧僵硬的纤瘦身子在言正安抚下慢慢地放弃坚持,双肩垂了下来,就着大掌缩紧的力道轻轻地挨到爷爷身边,汲取一些温暖。 倒霉的一天终于快接近尾声,肩上沉重的压力在靠到爷爷身边后,渐渐地释放开来,就像飘泊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岸。 小嘴努了努,最后吐出的话是那么地委屈又带着不甘,「对不起,爷爷……」 方才沉默地那么一会儿,言正突然领悟到让小枫特别挫败的真正原因,而那个原因可能就是小枫早上对他说的那一番话。 「你对不起爷爷什么了?」言正明知故问。 「我……连小小的实习工作都保不了……」跟着声音又低下去,「还大言不惭的说以后要孝敬爷爷……才一天就……沒有了」 言正咧开嘴,却没笑出声,「就因为这个原因,在街上晃了一下午?」 小枫倚在爷爷身上轻轻地点头。 「……怕爷爷怪你没用、不如人?」言正一语道破了他的心里话,小枫顿了顿,没有承认,可身体却已经默认了。 言正的手一直在他背上抚着,他不怪小枫不理解他这个做爷爷的,祖孙俩相认以来发生太多事,一直都没有机会好好说说话,才会让小枫感到这么大的压力。 言正想着借这次机会开导开导他,于是道:「……之前,你告诉爷爷,你很羡慕邻居有疼爱他的爷爷奶奶,是不?」 「嗯。」小枫惊讶爷爷竟然还记得这件事,不过,他很快地又补充道:「以前很羡慕。」现在他自己有爷爷了,不会羡慕别人。 言正笑着摸摸他的头,接着道:「那爷爷问你,如果有一天邻居受伤回家了,他的爷爷奶奶都怎么做?会骂他为什么不小心吗?」 小枫顺着爷爷的问题,直觉地回道:「不会,我想邻居的爷爷奶奶一定心疼极了,怕他扯到伤口都舍不得他稍动一动了。」 言正听完立刻摁了很长一声,语气很是不满地,瞪着他说:「所以,在你心里爷爷还不如邻居的爷爷奶奶好?」 此话一出,小枫立刻惊愕地坐直了身子,揪着爷爷蛮不高兴的脸,满脑子的疑惑。 「嗄?」 小脑瓜里转着爷爷的问题,皱著眉头,怎么也想不出爷爷为什么这样说?这是怎么个比法? 「别人家的爷爷比你的爷爷好?!」言正又问了一次,语气明显地有些危险。 「没」 小枫已经石化住了,爷爷抛出的比较法已经进入了无限循环,聪明的小脑袋卡在循环里,当机了。 顿了几秒钟,小枫才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舌头,摇着爷爷的手,道:「没有,爷爷,我没有这么想。」 「没有吗?」言正压低了声音问。 「真的没有。」长长的音调让小枫听得慌,拼命摇头。 「那为什么邻居受伤回家,你想着别人的爷爷会心疼,自己在外受了委屈,却觉得爷爷会怪你不好?这不是说爷爷不如别人家的好,而且还是非不分?」 小枫听完爷爷的”同理可证”,一张嘴张的老大,开开阖阖地说不出话了。虽然他从没这样想过,可爷爷的比较好像也有道理,为什么他觉得爷爷会怪他,而不是心疼他受了委屈! 他急着想要跟爷爷解释,可越急就越想不出理由,爷爷不是布布,他还摸不清爷爷的脾气,怕说错话让爷爷更生气。 食指头无辜地在嘴里被咬得满是鲜红的牙印,仍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能让爷爷满意。 言正见状,赶紧抽出他的手指头,心想着:果然,天才跟白痴是一线之隔……他这个孙子考试做题目,可以是科科满分,但要是对上弯弯绕绕的心思却一点办法也没有。瞧!几句话就把他唬得一楞一楞的,以后肯定乖乖地不敢造次了。 「爷爷……我没有,真的真的……」小枫是真的担心爷爷误会他,担心地话都不会说了,像个牙牙学语的孩子似的,脑子里只剩没有和真的两个单字,不停地重复。 言正逗他逗的起劲,也跟着幼稚起来,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故意让小枫着急。 「爷爷……爷爷,你相信我……」小枫拼命地摇晃着言正的手求道。 言正看时机差不多了,干咳了两声,貌似很不情愿的样子,说道:「那……爷爷勉强信你一次……要是下次……」 言正后面的话还来不及说,小枫已经连人带脚一起飞扑上他,双手紧紧搂住他的颈项,力道之猛差点把他给一起推倒,「沒有,我最喜欢爷爷,爷爷最好了。」 「你这孩子实在是………」终究是自己的孙子,看他难过了,做爷爷真的是想骂也骂不出口,一手边拍他屁股,一手又抚着他的头笑,「不准想别人的爷爷好,不然爷爷要吃醋了。」 「没有,我只爱爷爷,真的没有。」 「那为什么不肯回家?有什么委屈不能告诉爷爷的?」 小枫犹豫了下,才小声地说出口,「因为很丢脸。」 「有什么好丢脸的?」 「真的很丢脸……」他嘴里含糊不清嘟嚷道:「公司的事爸爸做得很好……布布也做得很好……只有我不好……」这就是他的压力来源,他一直期许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爸爸或布布一样成功,现在都还没起步就失败了。 「好?你爸爸跟叔叔什么时候做的比你好了?」 小枫一听,又一次惊讶地看向爷爷,感觉爷爷的思考逻辑总是跟别人不同。爸爸爸可是拿过奖的青年楷模呢,布布也是最年轻的商业领袖,这是他一辈子都不敢奢望能超越的事,爷爷怎么说布布没有他做的好呢? 「不信爷爷的话?」 「不信。」小枫很不给面子的用力摇头。心想怎么可能他做的比爸爸跟布布好?! 「吶!听爷爷说,这比较呢,必须从同一个基准点比起才是公平,是吧!」 小枫立刻点头。 「你想,今天让你爸爸也来做实习工作,会怎么样?!他一个月有十来天请的病假,你说哪个老板能受得了他。」言正笑道。接着又说:「你叔叔!!唉呀!唉呀!更不可能了,他那脾气能忍着不把老板桌子给掀了,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哈哈哈!」小枫被爷爷的话逗得哈哈大笑,他可以想见布布当实习员工,却比老板还凶的样子。 「你想他什么时候给谁端过杯子,倒过茶,让他做实习生,指不定一气起来就把热茶浇在别人脸上,还是别荼毒别人了,你说是不是?」 「哈哈哈……有可能。」小枫笑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窗外,静谧的别墅大道上,突然传来一道「唧---」刺耳的煞车声,最后车子停在大门前,接着又是一声猛力关上车门的声音。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言正比了比窗子,也跟着笑了起来。「所以,别妄自菲薄,你还小,难免会做错事,做错了就当作学习就成了,不要因为一点小事,打击自己的信心。」 「嗯。」小枫觉得很感动,爷爷不但没有骂他,还安慰他鼓励他,这股力量让他想更加用心的学。 言正话锋一转,突然表情愉悦地说,「如果实习做的不开心,就别做了,不如在家里多弹两首曲子给爷爷听听。」这才是言正的心里话,其实他私心希望小枫能像卡洛儿一样,当个钢琴家弹奏好听的曲子,完成她的遗愿。 小枫摇头道:「不!我也要弹曲子给爷爷听,也要好好工作,以后像爷爷一样伟大。」 「好好,爷爷等你,不过,你可不能累坏了。」言正瞧了瞧时钟,「爷爷,该下楼送客去了,你休息一下。」言正拉过被子,盖在小枫身上,「我让管家给你热粥。」 「我不………」 「不准说你吃不下,一会儿,爷爷要检查。」言正快他一步警告道。 「遵命!」小枫鼓着嘴应道,开始担心管家会不会端一碗跟脸盆一般大的粥来。 言正知道他的心思,笑看了他一眼后,才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母子心结〔七〕-东窗事发 小枫看着言正走出房门,心中充满了感激,自相认以来,爷爷从不会过份要求他去做任何事,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能生在这个家里,做爷爷的孙子。 当初爸爸最后决定带着妈妈离开的时候,心中一定很痛苦也很犹豫,所以,妈妈在过世前才会不停地告诫他,见到爷爷之后一定要代替爸爸好好孝顺他,甚至要他当场立誓。 在他眼中,妈妈从来都不是一个绝决的人,可那天却异常的坚持,他突然有了个叔叔又多了一个不曾见过面的爷爷,到了美国会是怎样的情况,他都不清楚,或许他连言家的大门都踏不进去,爷爷会不会承认他都是个问题,所以他不敢答应妈妈的话,妈妈看他犹豫,就非要他发誓不可。 他所能想象到的唯一解释,就是爸爸和妈妈心里对爷爷有多么愧疚,其实即使妈妈没说,他也一样会孝顺爷爷的,就算爷爷不喜欢他,他也会想办法让爷爷喜欢,因为爷爷是除了布布以外,他唯一的亲人了,不管是布布或是爷爷都是他想要用尽力量好好珍惜的人…… 言正前脚才刚走不久,老管家后脚就跟着进门,小枫没预想到管家爷爷竟然会来的这么快,两只眼睛直盯着他身后女仆手上三人份的沙锅发愁,他还没想出借口把落下的晚餐给推托掉哩! 「管家爷爷,你的动作好快。」小枫在心中叹气,他以为至少还得再等上半个小时,让他有时间好好想。 「当然,这是效率,爷爷我可是拿过奖牌的御用管家。」林管家挺起胸膛,拍胸口自豪道,这是他一生最骄傲的事。 小枫看着他,送上一个难看的苦笑。 女仆们熟练地把餐具摆好,便安静地退下,老管家舀了一碗粥放在桌上,人却直直地立在站在桌旁不走,回头对他比了请用餐的手势。 小枫迫不得已只好移动到餐桌旁,热腾腾还冒着白烟的热粥闻起来香气逼人,可他却一点胃口也没有,「管家爷爷,我现在还吃不下,晚点吃,可以不?」小枫抚着自己扁扁的肚子说。 刚刚吐得那么惨烈,差点连胃都一直倒出来的他,现在看到食物仍是有些余悸犹存,怕勉强吞下又重蹈覆彻。 老管家瞧他不停抚着胃,便问道:「小少爷还不舒服吗?!」 「嗯。」小枫可怜巴巴地把不舒服全写在脸上,看得管家心疼。 「需要叫医生吗?」老管家直觉地问。 小枫立刻摆手,「不用不用,我只是刚吐完有一点点不舒服而已,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别让叔公白跑一趟。」 老管家看了看时钟,现在确实天色有些晚了,依他的判断可能只是着了凉,临时找医生来也不实际,于是便自作主张道,「小少爷,要不管家爷爷帮你涂点驱风油吧!可能是着凉了,兴许把肚子捂热就舒服了。」 只要不找医生,不逼他吃饭,小枫都乐得接受,立刻点头答应,低头解起衣扣。 老管家掏出自己随身用的驱风油,先倒一些在自己手中,把手给搓热,然后捂到小枫的肚皮上,小枫自动地拉高衣摆,让管家从胸骨一直往下磨搓,满是粗茧的手在身上磨并不舒服,白皙的皮肤红成一片,可才过了半响,肚子已经慢慢热呼了起来。 管家看小枫终于舒服的吐出一口气,不再难受,便笑道:「爷爷我的土方法比医生管用?」 小枫频频点头。 「呵呵呵,这招从大少爷到二少爷,再到你,竟然都管用,当初真没白学。」老管家忍不住张开脸上的笑纹。 「管家爷爷像妈妈一样能治百病。」管家熟练地动作,轻重适中的力度,一下子就把身上难受的感觉全赶光了,跟妈妈一样神,以前妈妈在的时候,他很少生病的。「现在没那么想吐了。」 「那就好,瞧瞧你这肚子扁的,难民都比你胖,一会儿得把粥吃完。」 小枫反驳不了,只能吐吐舌。 「管家爷爷在这个家已经很久了吗?」他好奇的问。 「爷爷我呀!可是从年轻做到现在,快三、四十年啰。」老管家感叹着时光飞逝。 「管家爷爷也照顾过爸爸?」 「那当然,大少爷的所有事都是我一手包办。」管家不停地搓着小枫的肚子笑道。 「管家爷爷……爸爸是怎么样一个人呀?」小枫最好奇、最想知道的就是有关自己父亲的事,却一直找不到机会问,必竟从布布口中所能知道的实在太少了。 老管家顿住了手,偏着头沉吟了一会儿,才淡淡道:「大少爷他除了身体不好以外,个性其他方面真是个无可挑剔的人,他总是为人着想,对老爷说的话更是言听计从,从不曾违逆过,这样乖顺的人竟然会委违背老爷的意思离家出走,实在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小枫听完老管家的话,顿时安静了下来。妈妈曾经告诉他,因为爷爷不同意爸爸娶妈妈,为肚子里的他,爸爸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选择离家出走,可他一直憎恶着父亲,从来都不相信妈妈的话。 小枫小声地问道:「爷爷是不是很生气很痛心?」 「唉!老爷根本还来不及知道大少爷离家的事,就先接到交通警员的意外通知,双重打击下,差点也跟着一病不起。」老管家摇头叹息。 接着说:「所以呀!小少爷你千万要保重身体,没有什么事比身体健康更重要的。老爷他现在什么都不求,唯一期盼的就是你能每天开开心心、无病无痛的。」 老管家顿了顿,话锋一转,难得像个长辈般的责备起他来,「小少爷,像今天这么个大冷天,你实在不该在外头,要是万一……」 小枫一听,赶紧举手投降,接下管家的话,「管家爷爷,我保证下次不会了,今天真的真的是意外,求你饶了我吧,不要再念我了。」他扁了扁嘴,又喃喃地说:「等等布布上来肯定又要念一顿。」 老管家看他一付等着挨骂的样子,微笑道,「看样子二少爷终于也体会到当父母担忧的心情了吧。」 小枫可开心不起来,皱皱鼻头,在嘴里咕哝道:「我的屁屁也体会到他担忧时候的可怕心情了!」 小枫一句哀怨的话把老管家逗得呵呵大笑。 「小少爷,那你多少都得吃一些粥垫垫胃,不然二少爷等等上来,看到你没吃,心情可能更不好。」 管家拿开手,把碗推到他面前,小枫揪着眼前热腾腾还冒着白烟的粥,咬了咬嘴唇,想爷爷临走时说回头会来检查,只得拿起勺子吃,「管家爷爷,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吃就可以了,楼下还有客人。」小枫认命地说,不过,老管家却没应声,依旧寸步不离的。 小枫仍旧是不太习惯吃饭的时候被人揪着看,或是伺候他,引不开老管家,他无心地起了个禁忌的话题:「管家爷爷,有人说爷爷比较疼爸爸,不疼叔叔,真的是这样吗?」 想起那日在布布办公室里,高茂高盛对布布说的话,小枫就有气,他本想跟爷爷求证,却被他们阻止,之后他也就忘了这件事了。管家爷爷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肯定知道他们俩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这又是谁在背后挑拨离间老爷和二少爷了?」老管家一听,立刻皱起眉头。 小枫质疑道:「没有吗?」空穴不来风,如果爷爷对布布足够的好,至少跟对爸爸是一样的,那怎么可能轻易地被挑拨?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呀!都是老爷的孩子怎会偏心?」管家斩钉截铁地否定掉谣言。 小枫转头看向管家,仔细地盯着他,想看出真假。 管家又补充道:「爷爷我在这个家几十年了,天天伺候在老爷身边,谁能看得比我清楚!」 老管家以为他的保证足够打发小少爷,没想到他接下来的一句话,把他生生钉在了原地。 「那如果……如果不是爷爷的孩子呢?」小枫大着胆子把他最想知道的真相,问出了口,一双晶亮的眼睛直盯着管家。 餐厅 端坐在餐厅里的两人,看着眼前的美食已没了胃口,几句寒暄后,言正带着小枫上楼,之后小东也幸幸然地回房,屋子里的气氛更显得尴尬。 高芸芸无意识地搅动着汤匙,心中的酸楚只能往肚里吞去,几多年后再相逢,千言万语竟是不知该从何启齿。 感觉到这股尴尬的不只有高芸芸一人,倪杰也同样低下了头,从没想过再见面竟是在这种情况下,只能说是老天爷捉弄人,早知道在这遇上她,今天他就不会来赴约了,一切全都不在他的计划中。 高芸芸抖着一只手把仆人全给支开,她的心中有太多的话想问,两人一别就是好多年,今日若不问个明白,他日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咬咬嘴唇,突然找不到一个名字唤他,「……杰……」 「芸芸……」两个声音在空气中交迭在一起,绵绵的思念紧紧贴合,相隔多年后,依旧不变地默契,剎那间让人眼眶泛红,又是一阵相视无语。 倪杰首先逃了开去,闭上了眼,他明白她想问的,但他给不起,以前不行,现在更是不可能了,他根本没有准备见到她,既然他都已经离开这多年,实在不该再回来,更不该在此时此刻见到她。 他叹了口气,最后在心中下了决定,缓缓地开口道:「……离开的隔一年……我就在秘鲁和同行的女子结了婚……三个孩子也都不小了……」 话到此,他是再也说不下去了,他明白这些话有多伤,但是他仍是必须说出来,「……欠妳的……只能等来世了……」 盼了一年又一年,最终得到的仍旧是个空,虽然早在许多年前就明白这段爱情不会有结果,可人总是不见黄河心不死,非要从他亲口说出来才要相信。 高芸芸将脸埋在手心里头,一股难言的酸楚和悔恨瞬间涌上心头,忘了自己此时此地的身份,这个屋子的女主人,她的泪水涓涓不停地流下,太多的无可奈何扯痛了她的心。 房里 老管家掩饰不住的惊讶全表现在脸上,小枫清清楚楚地看得仔细,被老管家的反应给吓了一跳,心里疑惑更深,难道舅公说的是真的?!布布不是爷爷的孩子?所以管家爷爷才会这么惊讶?! 小枫脸上现出了疑窦,老管家赶紧定了定神,把自己的心思掩盖下去,怒道:「你这是听谁说?谁这么大胆子敢胡言乱语,毁谤言家的名声?!」 「那天……舅公们在布布的办公室说的……」小枫一五一十的说,边偷偷观察着管家的脸色。 老管家一听是高茂高盛说的,原本绷紧的表情转瞬间松懈了下来,可脸上的怒意却一丝不减,反应让人匪夷所思。小枫感觉老管家似乎有话没说,本以为能轻易从管家身上得到答案,现在却坠十里雾里,全然摸不着头绪。 「狗嘴还能吐出象牙吗!那两人说的话要是能听,那屎都能吃了。」老管家气得完全不顾形象,在小枫面前飙出不雅的字。 管家话一出口,立马发现自己说出不敬的话,想捂住嘴,却已经来不及收回。 第一次听到总是正经八百的老管家发脾气,脱口说出不雅的字眼,让小枫忍不住发笑,老管家则尴尬地搔头。 「管家爷爷,没关系,我也不喜欢他们。他们总是在布布面前胡说八道,让布布难过。」 「二少爷相信他们说的?!」 小枫老实地点头,布布不止相信,还深信不疑。 这会儿,换管家不敢置信了。「二少爷,怎会这样胡涂,相信他们的浑话?!那两个不成材的废物,除了挑拨离间沾点便宜,还能成什么大事,他怎会信他们说的话?」 「可爷爷确实对爸爸比较好,所有人都这么说的,布布也感受的到,当然就信了。」小枫就他所知的实话实说。 管家连连摇头,不同意他的说法,「对谁好,或对谁不好光看表面是比较不出来的,有时候真正在意的人或事,反而说不出口了。」 小枫静静地听着管家的分析。 「如果不是亲生的,二少爷重伤的时候,老爷会急得一夜白头吗?这可是假不了的。」管家说着突然停顿了一下,像是忆起什么事似的,「不过……二少爷恐怕不知道这事,等少爷病情稳定之后,老爷就让我帮他染发,大家高兴之余也就没人再提起此事了。」 小枫觉得管家分析的有道理,便跟着点头。 「别听高茂高盛他们的疯言疯语,这个家接二连三的意外,老爷已经活得够苦的了,如果还要被质疑唯一的儿子不是亲生,实在太没天理了。」说着说着,管家想起了当年风雨飘摇中的言家,忽然悲从中来,忍不住也落了泪。 「”人生四大悲:早年丧母、青年丧父、中年丧妻、晚年丧子。”老爷这一辈子再多一项就全凑齐了,他们怎么还忍心挑拨他们父子的感情。」小枫听着管家的话心中酸楚,替爷爷难过。 「人老了就是这样,说着说着这眼尿就不听使唤。」看小少爷泫然欲泣的样子,管家赶紧收住话,擦了擦脸道,「大少爷过世这么多年了,竟然还能找到小少爷认祖归宗,我觉得言家现在算是否极泰来了,老爷很久都这么开心过,精神也好了很多,若是二少爷能赶紧娶妻,给老爷生个孙子,一切就圆满了。」 娶妻生子……… 「爷爷很想布布快点有小宝宝吗?」 「那当然,恨不得越多越好。以前老爷还没这么心急,可这一年一年过去,是越来越等不了了。上次你和二少爷出游的时候,老爷邀请了众家美女同行,二少爷半个也看不上,可把老爷跟夫人给急坏了。」管家笑道。 「原来那些都是爷爷安排的?!」小枫惊讶道。 「是呀!这本该是夫人张罗,但老爷心急就主动出手了,这招亲大会堪称是史无前例呀!大概全美称得上美人的全都到列了吧。」 怪不得,美女姐姐们一个个看来都很眼熟,当时他还天真地以为这班飞机明星脸特别多呢! 「为了能早日抱个金孙,老爷曾发下豪语,谁能先生下言氏的长孙,就送出一笔价值上亿美元的土地,美女们听得眼睛全亮了………」 管家得意地说着这段趣事,主子大手笔,出手阔绰,他这在言家工作的人也觉得挺有面子,说得津津有味。 可小枫却越听越绝望,显然在这个家里,只有他不想布布结婚。 男大当婚都是迟早的事,天经地义的,他该怎么阻止? 难道告诉爷爷,他和布布是情人?那爷爷不当场气死才是奇怪。 所以,就算布布最后结了婚,他会心碎而死,也不敢说出一句阻止的话。 「……不过,现在算来赢家该是大少奶奶!小少爷才是长孙呀!先赢了十五年!呵呵呵!」 小枫也跟着笑了起来,眼底却是难掩地落莫,把眼前的粥推开,「管家爷爷,我真的吃不下了,晚点再吃,好不好?」 「好吧!好吧!晚点吃!」管家看他勉勉强强地吃了半碗,也算是塞进了点东西,肚子不是空空的,就放过他,简单地把桌子收拾收拾,便退了出去。 管家才一刚阖上门,小枫眼眶里的眼淚就忍不住了,他奔回床上,用棉被把自己埋起来。 接到小枫已经回到家里的消息,隽颢匆匆从公司赶了回来,一路上车子都没减慢速度过,一到家,根本顾不上把车子停进停车场里,就急急地下了车。 餐厅的吊灯大亮着,隽颢不疑有它地直往餐厅奔去,一拉开门,他的双眼在看清楚餐桌前,紧邻而偎坐着的两人时,瞳孔难以置信地睁大。 高芸芸难掩心中痛楚而泣不成声,倪杰看她哭成了泪人儿,心中万般不舍,便上前安慰她,彷佛回到了从前的记忆里,忘却各自早已为人夫,为人妇。 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还没从回忆中醒神,餐厅门已被猛得拉开。 三人六目惊愕相对,高芸芸和倪杰两人俱都一怔,讪讪地止住了动作,哭倒在倪杰怀中的高芸芸一只手仍交握在男人手里,隽颢怒目气愤的神情全映在她眼帘,犹如情天霹雳。 「你们还要不要脸呀!」隽颢疯了似的,朝着庁里的两人狂吼。 心中满满的怒气,无处可发,一拳捣穿了立在门边的大花瓶,手上顿时现出一道道血痕,滴着血的手抓起花瓶的颈子往餐桌砸了去,碰地一个好大的碎裂声响,白瓷餐桌上满是碎片和一点一点的血渍,触目惊心。 高芸芸如梦初醒地尖叫一声,连滚带爬的朝隽颢扑了过去,紧紧拉住他受伤的手。 「隽颢,你听妈妈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母子心结〔八〕-发泄 这是高芸芸嫁到言家后,第一次不顾自己女主人的身份,不顾自己身处在谣言纷扰的言宅,肆无忌惮地把心中的感情宣泄出来。 当初她在父亲逼迫下入言家门时,曾经假想过这世上任何一个人可能发现她不伦爱情的人,包括她的丈夫言正,但却未曾预料过相安无事这么多年后,首先撞见这情景的那个人,竟会是自己的儿子。 毫无防备的她眼下除了极力的否认,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来掩饰自己的过错,即使事实摆在眼前,即使她和倪杰明明抱在一起,两颗心却宛如隔着太平洋那般遥远,一切都不复在了。 她泪流满面,嘴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停地摇头否认。在同一时间她已经失去了所爱,紧接着又造成儿子的误会,她的精神状态濒临崩溃再也不能承受更多了。 「不是?!」隽颢的忍耐也达到了极限,多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一直缠着他。 曾经他以为只要他拥有一切后,再也没有人敢在他背后说他是私生子,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只要一逮到机会,高茂高盛仍旧不停地挖他仓疤,不断地提醒他,他就是一个不受宠爱,甚至是红杏出墙的女人所生出来的孩子,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了,他永远也取代不了他在父亲心中的地位,而他被人指指点点这么多年都是他的母亲不守妇道所造成的,这是他的硬伤。 「那你告诉我该是哪样子?」隽颢朝她怒吼道。发怒而紧绷着的身体在西装内冷颤着。 够了,这一切,刚好趁着今天将心里的话说个明白。 「是……是……」高芸芸被隽颢突来的怒气给吓傻了,泪眼汪汪地看着隽颢,脑子里什么理由都想不出来,任由眼泪不停地落。 「你这是和母亲说话的态度吗?」倪杰看不惯隽颢对母亲说话如此无礼的语气,自认没做什么错事的他忍不住出口斥责道。 他上前搀扶起高芸芸,「你不要错怪你母亲,她心情不好,我只是刚好在场,礼貌上安慰她而已,不是你想的那般见不得人。」 「我错怪她?!」隽颢一听,更是怒火中烧,「倪大教授在原始森林里和动物相处久了,思想果然异于常人。」 隽颢这话说的极为讽刺,倪杰听了心中自然不舒坦,但是看高芸芸已哭成了泪人,自己也没立场教训他,就不想跟他计较。 倪杰双手温柔地把不知所措的高芸芸从地上扶起,对着隽颢的怒气她已经慌了手脚,直视着倪杰乞求帮忙。 瞧俩人就在他面前眉来眼去的,隽颢怒气更炙,「敢问倪大教授和有夫之妇接吻的滋味是不是特别不同?你的回忆录里是不是该带上这一段,让新书更有看头?」 一句问话把两人生生地定在当场,高芸芸猛得瞪大了眼,她终于了解到她的儿子这么多年来不愿跟她多说话,每次见到她都好似见到仇人的原因了。 原来隽颢他看到了,这就是他恨她的原因。 在倪杰离去前,她难忍心痛和他吻别,也就那一次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可是,却意外被隽颢发现了,从那时候开始,隽颢就对她很冷淡…… 倪杰也不敢再说什么,叹了口气,无言地放开高芸芸。 他的手一离开,高芸芸颤着身子扑到隽颢身上,或许是想求得儿子原谅,或许是想挽回母子间早已荡然无存的亲情,即便她心里根本没底,事实摆在眼前她还能对隽颢解释什么。 隽颢怒瞪着两人,梗在心头多年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可心里却没有半点解脱的快意,反而更加苦涩。 当高芸芸又扑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想也不想的,一个甩手就把她推开,气愤下忘了收力,眼睁睁地看着高芸芸被抛了出去,碰地一声撞上门板。 他心中大惊。 这一幕,全收尽了刚入门的言正眼里,他毫不迟疑地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到他脸上,隽颢并没有任何躲闪的动作,直挺挺的受了,眼角意外地闪着水光,看在言正眼里一股莫名地难受。 这个家就像堆栈起来的积木,摇摇晃晃的,只要抽走一片,就会分崩离析。 儿子长这么大,这还是他第一次打他巴掌,不论从前隽颢怎么忤逆他,他从不曾这样打他,捏着自己发疼的掌心,顿时百般后悔。 隽颢呼了一口气,把眼底的湿意逼了回去,自嘲地笑了笑。「原来老头也在。」 言正拧着眉心看他,不知前因后果的他听得莫名其妙。 隽颢回头望向倪杰,再低头看了看高芸芸,最后看向言正,摇头调侃自己道:「我真多事,老头爱戴绿帽,我到底在瞎搅和什么!」 话落,也没多瞧言正惊讶的眼神,愤而大步离去。 高芸芸看着眼前不可收拾的局面,积攒了一辈子的苦一下子全涌了上来,一屁股倒坐在地上,双手掩面嘤嘤地哭了起来。 言正看着一地的花瓶碎片和血迹,心中滋味五味陈杂,他开始怀疑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其实都是自己造成的,是他亲手毁了这个家。 隽颢愤愤不平地走出餐厅,他自己连出身都不清楚,而他的父母三人行倒是挺自得其乐的,一妻二夫不但共处一室,还能同桌吃饭,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了! 他一口气冲回房里,管家迎面而来,上前劝他,「二少爷,你别意气用事!」 隽颢想摆脱他,可管家拉着他不放。他虽怒,但也还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便停下脚步。 「二少爷,你听我一句!老爷他对你,和对大少爷的用心都是一样的」 毫不意外地管家仍旧帮着老头说话,这话出自管家之口,现在的他根本听不进去,谁是谁非,他已经搞不清楚了,也不想搞清楚,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样?林管家一样就不会被人闲言闲语了。」隽颢反驳道,轻易地挣脱他的手,就开门躲进了房间,留下管家一人为这个家独自叹气。 把自己埋在被窝里的小枫,用被子把全身都给罩住,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进,心里纠结着该不该当面跟布布问清楚,几个月前布布就曾对他说过,心里藏着怀疑,却瞒着不说,就是对他的不信任,相互承诺过,以后他们俩都不能对对方隐瞒事情。 可是,他又怕根本是自己嫉妒的心里因素作祟,才会一直往坏处想,奶奶从头至尾都没有承认过布布已经有孩子了,小东后来也跟他道歉,说一切都是他自己瞎编乱造的,如果根本就是没有的事,那岂不表露了他的小鸡肚肠,还把布布想成骗子。 小枫不禁在心里叹气,万一真的有呢?他该怎么办?把布布让给别人吗? 听着脚步声慢慢地逼近,一张小嘴越噘越高,本是一心想找布布问个清楚的他,现在却用被子把自己埋的更深,恨不能即刻隐形算了,突然房门吱地一声被猛力拉开,接着门又碰地好大一声狠狠地甩上。 小枫正猜疑着来人是谁,没来的及听出脚步声,身体突然被天外飞来的重物压上, 险些当场岔气,小枫想稍动一动手脚都不行,全身被压得死死的,是布布吗? 小枫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接着感觉身子又更重了,两人身上罩上更厚的一层东西。 原本留着的一点点透气的空隙也被遮了去,被子里黑蒙蒙的,静得只剩两人细细地呼吸声,他完全不清楚布布发生了什么事,就这样将他一起压在棉被里,没有下一步动作。 被子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小枫转动了一下身体,想抬起头来,但布布却动也不动,继续将他压着,小枫不禁怀疑布布是不是喝了酒,神智不清了,想闷死自己。 他偷偷地把一只手伸出被子外,才发现原来上头罩了两层棉被,他翻了翻白眼,小小地撑开一点通风的缝隙,终于吸到一口新鲜的空气,至少不会被闷死了,他们俩就算躲棉被里一辈子也没关系。 他不知道布布到家之后发生什么事,黑暗中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僵硬的身体绷得死紧,此情此景让他想起布布第一次喝酒回家的那晚,心神领会后,双手不由得抱紧了他。 当时他初来乍到,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但现在他懂得他了,只有一件事会让布布受伤,或许在外人耳中不过是几句流言蜚语,看似伤不了他一分一毫,可偏偏在布布听来就像带着利刃的刀挖着他的心。 回到主宅住上好一阵子了,他覌察着布布和爷爷,发现他们虽然一见面就吵,但并不是真的互相厌恶。 他相信布布在小的时候心里其实是尊敬爷爷和奶奶的,只是经历太多的闲言闲语之后,慢慢由爱生恨,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一切要怪都该怪那两个坏舅公,小枫在心里咒骂了他们一顿,总有一天他要帮布布,把他们曾经欺负过布布的全讨回来。 他舍不得布布难过,特别是这件事上面,布布真的很无辜,从小就得承受这些。 小枫侧过头,覆上他的面颊,脸贴着脸,厮磨着隽颢柔嫩的皮肤,挨了一巴掌的脸颊肿肿烫烫的,仍残留着热度,小枫并不知道这些,心中微微的讶异,但很快的送上自己的小嘴,停伫在脸颊上亲吻着。 一遍又一遍,反复不停的碾压着,直到敏感的舌尖突然尝到一股咸咸的味道,他停住了动作,抬眼看向他的脸。 布布哭了? 看不到他的脸让小枫有些心慌,到底发生什么事,布布为什么哭了? 想到这里的那一瞬间,小枫直觉地扭动起来,他想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才刚想起身立刻又被隽颢给压了回去,火热的唇牢牢地封住他的嘴,拦下他想问的话,小舌被男人卷起,毫无缝隙的纠缠,强而有力的双臂更是紧紧圈住他的颈项,迫使他不得不把全付精神都集中在舌尖猛烈的感受。 无法动弹的他立刻打消任何想问他为何而哭的念头,他知道这个坚强的男人并不乐意让人看到他的眼泪,尤其是自己的爱人。 小枫主动地环上他的肩,与其说一些没用的问话,倒不如让他尽情的发泄,将自己的身体奉献给了这个他深爱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母子心结〔八〕-分忧 两个男人在一起,承受的一方虽然也能在身体上得到快乐,但必竟这是违反身体自然结合的事情,一不小心就很容易受伤。 平常隽颢在做这檔事的时候,总是特别小心,非忍到确定做足了准备,能容的下他了,才提枪上阵。对隽颢而言,那是对自己所爱之人的一种疼惜,不是自私地满足了自己,却苦了小枫; 所以,当小枫天真地决定送上自己,帮布布解气的时候,没有吃过苦头的他终于知道什么是疼了,干涩的旱径没有得到太多的润滑,隽颢还没进去一半,他就疼得满头大汗,挂在隽颢腰上的脚颤个不停,几乎就快滑下来了。 正常、有点脑子的人在这种时候,肯定立刻打退堂鼓了,不论是从实际面来看,现在就已经进不去了,或是从未来面看,就算进去了,那也只是痛苦的开始,这种痛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可是傻气的小枫却不是一般的固执,咬咬牙,双手把隽颢圈得更紧,盛怒下的隽颢没有多余的心思顾虑小枫的感受,只管勇往直前。 紧扒在隽颢身上的小枫忍着疼也不放手,在他小小的心眼里其实所求的并不多,愿意为布布忍耐,是因为他希望自己是个能帮布布解忧,能让他主动分享苦涩的伴侣,而不是一个坐享其成的情人。 他们的年纪相差了十岁,不管是成长过程或是工作历练他都远不及布布,很多事情布布都是一个人揽在身上,他总是被蒙在鼓里,或者等布布都处理妥当了,最后才告诉他。 如果是一般正常的男女朋友,相信布布肯定是女生眼中一百分的情人;可他们不是,他不是女孩子,更不需要被保护。他也是男孩子,以后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他的心中也有想要保护的人,那个人不必说,当然是布布。 虽然他看起来确实弱不禁风的样子,拳头也没别人硬,但他可以受伤,也吃得了苦,只要能帮布布分忧解愁,什么磨练他都不怕。 也许布布就是不了解这一点,所以才会对他隐瞒孩子的事,即使现在他还不能确定消息是不是真的,但他相信如果是真的,以布布的个性遇到像这样棘手的事,肯定会瞒他到底。 小枫心里越是这样想,双手就锢得越紧,他爱布布,就必须是这样,布布是如此强大男人,能让他难受地哭了,一定是很严重的事,他知道布布绝对不会说的,但没关系,即使他只能用愚笨的方法陪他,他也甘愿,所以,就算他疼得脸色发白身体颤抖了,仍是不愿松手。 冲击一点也没有缓下的趋势,盛怒中的男人像一头猛兽似的,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一次比一次更加深入,小枫觉得身体彷佛就快被捣穿了,脑子里除了疼,他根本想不到任何事情,柔软脆弱的地方不断地发出抗议,撕裂的痛楚全被他刻意忽略掉。 又熬过几下后,突来一次不预警的猛撞,疼痛终于荡出了口,带着痛楚的嘤咛声,让身上的人心思一下子回笼,生生顿住了动作。 隽颢终于回过神来,放开自己掌里紧抓着的瘦弱肩膀,发现自己竟然把怒气全发在小枫身上,而懊恼不已。 「你这个傻瓜!」隽颢忍不住开口骂他。 仍挂在隽颢身上的小枫抵着他的肩头忍下那股痛后,也没敢出声,好像刚刚那声痛叫不是他发出来的,反正他就是赌定要忍到底了。 「你会痛怎么都不吭气?」隽颢口气听来不怎么好。他的怒有着心疼,也有着歉疚,怪自己用这种方式发泄情绪在香琪身上,久而久之,竟也成了习惯,把怒发在小枫身上。 小枫微睁开眼,半响,却摇头道,「不疼。」 一句话,让他愧疚更深。今晚他好像就没做对过一件事,推高芸芸的那一把,看她撞在门上,自己也很心惊,他其实是无心的,虽然他讨厌他的母亲,但也不至于对她使用暴力。 现在他又对小枫这么做,平时的理智今天都去哪了,万一害他受伤怎么办,他真的很该死。 「不疼?」隽颢故意往前顶了顶,立刻听到小枫的哀号声。 「布布,别动……别动……」两只手反射地阻止他的动作。 「还说不疼?!」这宝贝明明就疼得要死,还不承认! 隽颢有些气恼他的嘴硬,可手上安抚的动作却没停,他仰躺下来,把人揽在怀里拍哄。小枫不疼,他心都疼了。 结果,怀里的人竟然还是摇头,这下换隽颢犯傻了。 小枫这一摇,把隽颢方才在餐厅里的怒气,一下子全抛到千里之外,连渣都不剩。 隽颢现在哪有心思去理老头的破事,他们三人想怎么搞就怎么搞,随便!可宝贝不是被他吓傻了吧!?怎么动作跟脑子不协调了! 隽颢心惊地抚着他的脸,「宝贝,你怎么……」 他才刚一开口,话还没说完呢,一双藕臂把他的头拉下,隽颢不知道小枫想做什么,也不敢阻止他,便顺着他的动作,接着话头被小嘴给截了去。 黑暗中,温温软软的两片唇瓣贴上他的,小心翼翼地舔,害隽颢像个初尝世事的小伙子似的,傻傻地回应他,心中疑惑更深。 笨布布…… 小枫在心里骂道,让他当一次英雄也不行吗!就算明知道这样很蠢,可也别揭穿他好吗? 看隽颢还想问,他真没办法,直接用嘴堵住他的话,只是吻了半天,布布怎么动作僵硬,担心隽颢仍有迟疑,怕他一停下来,又问,小枫大胆地伸出小舌,窜进他的嘴里引诱他。 在床上总是战无不克的隽颢第一次被动的回吻,他猜不透小枫的心思,但他的宝贝主动求吻,他绝不会拒绝他,单手托高他的软颈,绞住擅自闯入他口中顽皮的小舌,与之缠绕,很快他又夺下主导权,不到半分钟的时间,紧缠在他脖子上的细胳膊慢慢地无力松开,软软地瘫在他身上,全靠隽颢健壮的手臂支撑他。 隽颢闲下来的另一手也不甘寂寞地伸了出来,往那一小圈粉色的皱折上去,轻轻地在那上面揉着,担心刚才自己的暴力举动伤了宝贝最脆弱的地方。 不管隽颢的动作有多轻,敏感的那一处几乎是他才刚一触到,细瘦的身子马上本能的僵住,脑子一片空白,身体的颤栗随着他的触摸一阵高过一阵,小枫觉得自己就快要羞死了。 可男人却仍不放过他,轻咬着他的耳垂,担心地问:「很疼?」 本就受不了别人碰触的耳垂被咬在嘴里,身子更加虚软,听见布布的问话,雪白的肌肤瞬间染上了一层羞赧的粉红,可是两人仍躲在被子里,隽颢没法看见他的反应。 半天沒等到小枫应他,隽颢放开他的耳垂,游移到嫩颈上,「怎不说话?」 修长的指头在他以为的”伤处”按压,又痛又麻的感觉顷刻间袭击全身,小枫哪还能说的出话,撑住仅存的最后一丝清明,他气得乱拍着隽颢的胸膛,「你坏蛋!大坏蛋!」明明知道他根本受不了这个,还一直问,让他怎么回答。 小枫的举动根本像是只撒泼的小野猫,张开无用的小爪子,在他胸膛上挠。 隽颢浅浅地扬起了嘴角,低头亲吻着他的发顶,「羞什么?你全身上下,哪一处我没尝过。」话落,指头往里头探了探,又笑道:「这也尝过。」 作者有话要说:我家突然停电了,正写到高朝呀。。。。。。抓狂中。。。。。 章节目录 第270章 那个混蛋说你差了? 布布比他自己还更了解他的身体,在他身上点火不消多费力,仅是轻轻地挠几下就够刺激他尖叫了,在床上他根本赢不了布布一分一毫,只有屈服和求饶的份。 「啊啊别碰那里……」他虽然羞窘,却敌不过身体带起的自然反应,双腿紧夹住那只狼手,小脑瓜恨恨地喀到他胸口,恨不能他能疼得放开手,「你讨厌死了,你故意的。」可惜堵肉墙硬的很,不管他怎么撞,都无动于衷,可他的头却快晕了。 「哪有?谁叫你不说实话,我只好亲手触诊啰。」说着,又动一动指头,立刻又惹来小兽的一阵乱拍。 隽颢不敢再多作怪,见好就收,否则皮薄的小野兽就要生气了,低声问:「好好,我不闹你了,回答我,刚刚是不是弄疼你了?」他担心地仍是只有这件事,小枫一直闪烁其词,根本没说真话。 小枫面有难色地咬咬唇,布布一问再问,不说实话肯定不会放过他,只好放弃坚持,小声回道:「……是有一点点痛。」 隽颢一听马上就要坐起身察看,却被小枫急拉住,「真的只有一点点,没事的。」 「傻瓜,你明知道我在生气,为什么不阻止,要是落下病根怎么办?」隽颢责备道。 小枫紧趴住隽颢,「不会的,等布布发泄完,气消了,就会没事,不会伤了我。」 「万一我的气消不了,要个你没完没了,你也忍到底?」 「这……应该不会吧!」他其实没想这么多,而且布布也很少发这么大的脾气。 「怎么不会!老实说,到底是打哪听来的?谁给你出的鬼点子?」隽颢第一个想到最有可能的,就是小枫之前实习的业务部,那些业务员个个舌灿莲花,邀女人上床跟换衣服一样快,小枫定是被他们给污染了,才会胡思乱想的,不然,他实在找不出任何能让他忍着痛的理由。 「没有,没有谁说的。」小枫连忙摇头否认。 「嗯哼!不是听来的,那就是哪看来的啰?」隽颢一点也不笨,立刻听出弦外之音。 小枫猛地发现自己露了马脚,双手立马放开隽颢的腰,挡在屁股上。 瞧他的小捣蛋反应多快!「抓到了喔!你又乱看什么东西了?快从实招来。」 「我没有乱看,是……是它自己跳出来的。」 「你没有乱看,何必这么紧张?」 「我…我哪有紧张。」小枫睁着眼说瞎话,否认到底。 「你不紧张,那把手放开。」 「手,手一直都在呀!」小枫放开一只手,在他腰际抓了一下,以昭告自己没说谎。不过,那只手还没来得及缩回来,反手就被隽颢扣住,他用力一扯,小枫就趴在床上了,接着一只腿脚像千斤重的大石似的横在他腿上,定得死死地动弹不得,狼爪在他臀尖上抹来抹去,警告意味浓厚。 「再问一次,你有没有乱看?」隽颢好整以暇的捏一捏掌下软软的嫩肉,小枫的pp也是他爱不释手的地方,滑滑软软地触感相当好。 有时候小罚他几下,粉粉嫩嫩的样子竟是比桃子还漂亮,总惹得他血脉喷张,罚完他,自己也受不了了,如果打疼了小枫,小枫不理他,他可惨了,真是严叔难为。 「没有,真的是它自己跳出来。」 「跳出来,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不小心点到它!」铁沙掌现在就贴在他屁股蛋上,不知道何时就要发功了,让他不敢说谎。 「哦!那奌了它,去到哪里了?」 「去……去…」小枫自知理亏,说不下去了,那是布布不准他去的网站,”重大家规之一,违者必死”,但他总是忍不了好奇心。「布布……下次不敢了,我知道痛了,原来那些网文都是骗人的。」 「叫你不准看,你不但偷偷地看,还身体力行,真是罪加一等。」他就怕有这等状况才不准他看,网文为了能吸睛,不免夸大其词,瞎编乱造,什么多长多粗多勇猛,根本都是假的,可偏偏能骗得了他这个像白纸一样的宝贝,上头只要打上专家说,小枫就深信不疑,真是让他气结。 小枫一听赶紧回身,抓住隽颢的铁沙掌,可怜巴巴地求饶道:「布布,那里已经很痛了,再挨打,就坏掉了。」 「呵,原来你还会怕呀!早跟你说过八百次了,那些文章信不得!」 「……上一次当,学一次乖嘛!」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真的比较笨,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以为让布布发泄发泄,心情就会好了,没想到,竟然这么疼…… 「一次都不准尝试。」今天也夠他受的了,隽颢就不再追究,免得先把自己惹火了,无处发泄。「今天就算了,下回一定不饶你。」 「没有下回了,我保证。」小枫偷偷吐了吐舌头,他不敢告诉布布,其实他已经用他的快眼把网站的文全爬完了,要有新鲜好玩的,至少得再等上一两个月。 他缩着脖子轻笑着,一下子就被隽颢发现,恶手拉拉他尖尖的耳朵,「偷笑什么?」 「没有,没有,我一点都没笑。」见布布好像不像刚才那么生气了,小枫才小声地问:「布布,你刚刚为什么生气?」 隽颢顿了一下,却不想据实以告,小枫这么一闹,他早把那挡破事给忘了,便不想再提起,心思一转,收起笑容道:「你不提,我还忘了。」 「嗄?」小枫感觉自己好像问错话,有种自讨苦吃的感觉。 「就生气你这个小王八蛋。」隽颢伸手捏了捏捣蛋鬼的小脸。 「我哪有本事惹你这么生气。」小枫皱了皱鼻头,被捏过的颊边一阵湿意,但他没放心上。 「你在公司里被人欺负去,却不告诉为夫的,叫我情何以堪。」隽颢忍不住叹气,「你知道我收到消息时多着急,回办公室却找不到你,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为夫的……… 隽颢说了一大段,小枫只听见这三个字,心里喜滋滋的,布布越来越能接受两人不伦的关系,这三个字听来就像新婚夫妻一般。 「不该。」小枫重新环上他,在胸前撒骄道。 「为什么不说?他到底为什么把你开除?」这个疑问隽颢忍了一天了,问起来口气都有些急了。 小枫鼓起嘴,笑容也跟著沒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又听不见他回应,隽颢急得冒出头来,光线洒在小枫脸上,见得一张无辜的小脸。 「怎么不回答?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被隽颢盯得慌了,一双眸子缓缓地垂下,他实在不想把这难堪的事说给布布听,就算爷爷奶奶都安慰过他了,也说过不是他的错,但他真的很受伤,经理突来地举动把他吓傻了,不想把当时情景告诉布布。 「他是不是骂你了?!」隽颢双手拥起他瘦弱的肩头,小枫却只让他盯着脑壳,着急的声调是越问越高,「你看着我,告诉我呀!他是不是骂你了?」 「不准摇头!」小枫下意识的想否认,却被隽颢的话止住。 小枫没地方可躲开隽颢的视线,只好把脸给埋进隽颢的胸膛,心想着连这点小动作都被看透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什么事能瞒过布布的! 瞧他一脸郁郁,隽颢更觉得事情不单纯,心里也就更加地担心。 突然发现自己口气好像太过急躁了,隽颢瞬间放软了声音,把他受伤的小兽抱在怀里轻哄着,「收到消息的时候,本来一通电话就想他直接滚蛋了,要不是小林阻止,他早就回去喝西北风了。现在我真后悔,老感觉一股气梗在心头,难受死了。」 小枫拉长了耳朵,静静地听着布布说。 「总裁的专属小秘都借给他用了,他敢嫌弃?告诉我,他是凭公司哪一条禁令开除你的,我明天让人改去。不,你现在说今晚就改掉,看他还有什么理由!」 「小林说等查清楚再说,可我觉得根本就没有查的必要,我压根就不信你会犯错。」最后这一句隽颢说的斩钉截铁。他的宝贝做事多么细心,有谁比他更清楚,说什么他也不信,小枫会犯错,甚至被开除。 听在小枫耳里是万分地感动,眼角瞬间漫过一层水气,他在街上彷徨无助地走了一整天,或许他盼的根本都不是分析谁对谁错的大道理,虽然那些话也能让他稍微宽心,却怎么也比不过布布一句肯定他的话,他最需要的其实是一个相信他可以做到的人。 小枫仰起了头,眼眶微微地泛红,「布布,你信我的,是不是?我没有那么差的……对不对?」 「那个混蛋说你差了?!」一句怒吼险些震破耳膜,隽颢的反应是立即的,同时也把小枫累积了一整天的委屈全逼出了眼眶。 他紧搂住隽颢的脖子,扁着嘴,抽抽咽咽地哭了起来。 很明显地,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把他给吓坏了,在人前一向都是乖宝宝,优等生的他第一次遭受到这种待遇,单纯的心灵还不懂得怎么处理这种自惭的情绪,忍了一整天,终于爆发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又写一半,先发了。。。 有时候码了一整天的字,却像是在啃树皮;有时候,终于找到一点感触了,睡觉时间却到了,就像今天,其实我就是只夜猫子,半夜画画或更文,更能抓住想要表达的情绪。 我相信爱情美丽的地方是他的过程,而不是结果,我也不喜欢更完一本书之后,才开始写番外,我一直认为番外应该就在文里,随着剧情同时表现出来,当然对快餐或快食主义的读者可能忍受不了这些,**起伏的内容肯定是刺激的多。 但如果你先爱上主角,才爱上这篇文,那可能会跟我一样,希望知道主角两人更多更多的小秘密,和生活的细节,好像这世上真有其人似的……… 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相同,等我回头看一篇文十次二十次的时候,其实我看最多的是主角互动的小细节,反正不是那些要死要活的**内容……… 章节目录 第271章 豪门生存法则〔上〕 望着他的双眸逐渐泛红,如黑耀石般黝黑的眼珠子急切地在他脸上寻求支持,彷佛只要嗅出他有一奌点的迟疑,下一秒,即将支解的信心就要瓦解崩塌。 小枫的委屈全看在隽颢眼里,心头传来的是一阵阵的酸楚,又一阵阵的不舍,言家的孩子曾几何时需要接受这样的羞辱,如果没有那些奸人觊觎着言家的财产,小枫可以名正言顺地登上那把椅子,根本用不着辛辛苦苦的从基层学起。 「谁说你差的?!」毫无缘由地辞退小枫已经够让他生气的了,竟然还敢数落他的宝贝,就在他眼皮底下让一个小小主管给欺负去,刚平息的怒火又扬了起来。 满蓄的泪水在得到他话语上的支持后悄然划过面庞,内心说不出的委屈,让他沉默地抿紧了双唇。 他的宝贝个性虽然温和,但在他看似柔弱的外表下,却也有着倔强的一面,不甘的泪水啪嗒啪嗒地在他胸口碎裂开,看得他的心也跟着疼,他可以想象发生事情后,他一个人在外的彷徨心情。 听着隽颢质问的语调越问越高,不受控制的泪水就跟着流得越急,一整天下来对自己的失望和不信任在隽颢坚信不疑下释放。 问了几次都得不到答案的他只好放弃,他不曾见过小枫这般无助的模样,轻抚着心灵受创的宝贝,那是既心疼又恼火。 他在心中怒吼道:『设计部的那帮混蛋到底对小枫做了什么?他还这么小,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即使真的做错事也该要被原谅,为什么让他这么受伤?』 哭声渐渐低了下去,伏在他身上的小人儿吸了吸鼻子,一动不动地贴在他身上,隽颢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 在他看不见的浏海下,一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晶亮亮的闪动,哭完了,心情也舒坦了,可小嘴却扁的老高,为自己纵情地哭得像个奶娃而感到难为情,晕紅的脸蛋儿悄悄地埋得更深,暗骂自己总是敌不过布布的柔情,想保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丝尊严都藏不住,计划着只字不提的,现在却因为布布的一句话轻易地溃堤了。 顶上的人见他哭声渐歇,耐性终于濒临极限,一付准备对设计部秋后算账的气势,沉下声音问道:「告诉我是谁?」 知道布布为了他一定会追究到底,他实在不该在布布的面前哭,小枫开始有些后悔,犹豫着该不该说。 「这事我不会轻易饶过他们,你不说也行,我明天就让保全去调监视带来看……」 小枫完全忘了公司每个角落都有监视器,没想到布布还能有这一招,立刻扭过头去,求道:「布布,不要去看,好不好?」依布布的脾气,如果让他明白事情的始末,别说经理肯定失业,搞不好整个部门的人都会跟着倒霉,而他当时丢人的糗样就不止三、四个人知道了。 虽然他很不甘心,但哭过了,眼泪擦干了,他就不想惦記著,算了吧……就当是自己今天特別倒楣。 或许他就是一只缩头乌龟,把息事宁人奉为宗旨,为了巩固薄到吹弹可破的面皮,总以为躲起来,不被人看见他的糗态,就可以当做若无其事。 但………眼前的霸王顶上正腾起熊熊怒火,一点也没有善罢干休的可能…… 瞧他两只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这让他头皮发麻,小枫不敢再多问一次,只得把事情经过娓娓道来,「……部长看到新的设计很不满意,问得经理都答不出话了,我突然来了点子,也没多想就脱口而出,经理大概是不高兴我越级上报,所以把我辞了。」不是必重就轻,只是省去了对方剑拔弩张的画面,在布布瞪视着他的状况下,他还没有说谎的勇气。 越级上报…… 四个字在隽颢的脑子里盘旋,挑挑眉道:「就这样?!一个越级上报就把你开除?!」 小枫果断地点头。 隽颢没好气地把头偏向一边去,用着一种像是告知他明天打算去看场电影般的轻松的语气说:「我看我还是明天去看监录视频好了。」 「嗄!布布别去!」小枫一点法子也没有。「我说,我说!」 『果然有猫腻,他不信小枫这么脆弱,仅仅是开除他,能让他哭得这么伤心!』隽颢紧闭上眼,看也不看他,淡淡地说:「你最好说的有画面一点,我才能听懂。」 小枫抵在他的心口,眼睛抬也不敢抬,从头说起,「昨天我开会的时候,没有请假无故旷职在先,一早进公司经理就很不高兴,把我叫去办公室骂了一顿。」这段他真的不想说的,一天倒霉的开始。 隽颢一听,这才想起昨天的事,连他都忘了帮小枫找理由脱身,害他挨骂。 「……不过这是我的错……」小枫赶紧补充道。「……后来,开会的时候,我一直想着将功补过,所以,我一想到法子就脱口而出,那当下也没有人问我,是我自己发出声音,才让部长注意到我……本来我还开心着替部门解决了难题,可是等部长离开后,经理突然变得很生气……」 「……把手上一大迭资料朝我甩来……」小枫压低了声音,小小声地把最后一句说完。 耳尖的隽颢用着不可思议地眼神盯着他瞧,眼里两簇火烧得又炙又烈,「他用这样的行为羞辱你,你还能忍?为什么不回击?现在竟然还帮着他掩盖?」 「我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所以,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你不明白?!就乖乖当他的出气筒?你为什么不直接掀他桌子?!」隽颢简直要气炸了!恨不能自己就在那会议室里,可以直接捣烂那家伙的脸。 小枫在嘴里咕哝道,「我犯错再先,一早就挨了頓骂,生怕他开除我,怎么可能掀他桌子。」而且他也掀不起桌子,他在心里吐舌。 知道布布想帮他出气才这么火大,他不由得感动在心里,只要布布沒有瞧不起他,错怪他,其他人怎么对他,他都不会放在心上,他在意的只有布布一个人而已。 「哼!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明天我加三倍奉还给他。」隽颢像个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少年磨刀霍霍,恨不能那个混蛋现在就在他眼前。 「布布,你别找他麻烦了,我知道你想帮我出气,经理用这种方式羞辱我,我也觉得很难过,但其实这是我的错,所以……你就別生气了。」 「你的错?!」隽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接着,看到小枫竟然还点头,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谁说的?你哪做错了?」隽颢几乎拔高了八度音问。这事谁听了都会判定是经理的错,是谁胆敢扭曲是非黑白。 小枫歪着头想了想,清彻的瞳仁里不带一丝怀疑地吐出两个字,「奶奶!」 隽颢颇为意外地从小枫嘴里听见奶奶两字,深邃的眸子危险地瞇成一线,看着自己单纯却不知已被人利用的宝贝,嘴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一道对某人满是憎恶的冷笑。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忘记原来想好,较为贴切的章回名………等想起来再改 然后,我花现一件可怕的事,说完我立刻爬走,就是故事怎么才过一天快跑。。。 章节目录 第272章 豪门生存法则〔中〕 以前村里的三姑六婆湊一块长舌的暫颍馨嘎蹌e人家的闲事,她們常说一般儿子若是和父亲处不好,自然会和母亲比较亲近,像布布和爷爷老是不对盘,王不见王的,那么布布应该会较为亲近奶奶吧! 小枫是这么理解的,所以,当隽颢问起他和奶奶巧遇的事,小枫毫不犹豫地便脱口而出。 「你什么时候遇上奶奶的?」隽颢看似若无其事的问,可心里却是暗潮汹涌。 他从不曾怀疑过自己母亲的能力,相信如果高家没有他那两个不肖的舅舅,凭高芸芸一个人的能力,要打造另一个言氏,其实不无可能。 「我从公司离开后,在快餐店里喝饮料,见到有人掉了东西就捡起来送还给她,没想到竟会是奶奶。布布,我跟奶奶真的很有缘,今天是我们第三次不期而遇了。」 「第三次?」隽颢也忍不住惊讶地问。 「是呀!」小枫点头笑道。接着说,「第一次就是……摔车挨打的那一次……」他吐了吐舌头,那次摔得好惨,手肘膝盖都破皮了,回家又挨了布布一顿铁沙掌,记忆犹新。「奶奶突然走出人行道,我也刚好没留神,猛地煞住车,结果自己先摔了出去。」 「第二次就是到业务部实习,送档到别部门的时候在路上遇见奶奶。」小枫一五一十的报告,在隽颢面前,他从不藏心事,表里如一。 隽颢的两道剑眉在小枫提起摔车的那段记忆时,不由得慢慢拧起,他实在太轻敌了,不是吗?他那个心机算尽的母亲,竟然在小枫才刚到不久,就”巧遇”他了?!真的是好巧?!巧到让他都难以置信…… 「看样子,奶奶是你的衰神,一遇上她,你的pp就开花。」隽颢小小的嘲笑他道。 小枫一听,立刻回给他一个大鬼脸,「你才是大坏蛋,凶巴巴的!都不听我解释。」 「吼吼!敢骂我是大坏蛋,既然如此那无三不成礼,你偷看成人网站是不是也该罚?」 「不该!」小枫大叫一声,马上龟缩进棉被里头。 不过,很快地又被恶手给揪了出来,毫不费力气。「你还没说清楚奶奶为什么说是你的错?」 「你先说不打人,不然我不说。」为了自己的pp着想,小枫赶紧交换条件。 「好,我今天不打人。」 小枫立刻听出隽颢的陷阱,「明天也不行。」 「再不快说,你现在就倒霉了。」隽颢笑着威胁道。 「哪有这样的。坏蛋就是坏蛋」小枫不服气地在嘴里嘟嚷着。 他把下午发生的事在脑海里转过一圈,才总结地说道:「奶奶的意思是说企业里本来就有一种不成文的基本伦理,低阶的职员发言前要先通报比他高一阶的主管,我只是个翻大字报的工读生,一次越过三级直接对部长发言,是对主管的不尊重,也驳了经理的面子,所以,经理会生气也是人之常情。」他把高芸芸的话转述了一遍。 「所以,你认为她说的有道理?」隽颢挑眉问道,说话口气平静地像深山里的湖水,让小枫查觉不出一丝波澜,可他心里的怒火却在听完高芸芸对小枫的解释后,烧得吱吱作响。 当了高家二十年魁儡的他怎么会听不出高家最擅长的老把戏,耍耍嘴皮就能让猎物自动送上门的轻松事,何乐而不为。从刚一认识,就开始灌输一些利他的大道理,不断地对他们有帮助的人洗脑,特别是像小枫这样单纯的孩子,利用价值就更高了。 疑?没道理吗?! 隽颢这么一个反问,害小枫突然有些傻楞。他垂下眼,认真地把下午奶奶对他说的话重新回想,几句较为关键的话在他脑子过了好几遍,实在查觉不出有任何问题。 他抬头偷瞄了瞄布布,又疑惑地低下头,自问道:难道奶奶会骗他?否则布布为什么会这样问!?可是奶奶的话,他实在找不出一点蹊跷。 「她的意思是说你冒犯上司在先,所以之后受到羞辱也是合情合理?!」隽颢沉声问。心里除了对高家的不满更盛,也暗暗生起了警惕之心,想不到母亲已经先下手为强了,而他却一点危机感都无,如果今天小枫没有告诉他,高芸芸曾对他说过这番话,当真把她的话奉为宗旨,从今以后他的宝贝就任人摆布了。 不是这样吗?小枫楞楞地看着隽颢在心里纠结着。 见小枫真被母亲给误得个透彻,隽颢又提示他道:「他没有能力想出法子,可你想出了法子,却要无条件贡献给他?论功行赏也该是他的?而你得到什么?只有工读生微薄的薪水?」 隽颢的话问得小枫哑口。「可是奶奶说……」 不等小枫辩白,隽颢接着又加重语气道:「只因为他是公司主管,而你是工读生,就该服从不平等的阶级待遇?」 「我……」小枫终於听出了话中的一些端倪,眉头越皱越紧,他从没想过这些,中式传统的思想教育告诉他,长辈说的话都是对的,而且奶奶也是商界赫赫有名的人,待他一直都很好,对奶奶他没有一点防备的心。 看着隽颢渐渐外显的怒意,小枫已经没底气,布布的话听起来似乎是更有道理,但他仍不敢肯定,想摇头,可又不信奶奶真会骗他。 正当他仍反复犹豫之际,放在腰上的恶手在他毫无防备时,挪到他软软脆弱的家伙上,猝不及防地用力一拧,便听见小枫一声惨叫。 突来的剧痛让他一下子软了腿,瘫软在隽颢身上,掐住他的力道持续地加重,不明所以的小枫忍不了剧痛,兩只胳膊拼命在他身上推挡,「布布,好痛!好痛!快放手!」 小枫不知道布布为什么突然掐他那里,难道是因为他一直想不明白,气疯了吗? 「布布,好痛!好痛!」男性最脆弱的地方被掐住,他疼得小脸都变形,没有任何思考的力气,手上不停地推檔他,拼命地想要挣脱那只恶手。 但隽颢并没有因为他的挣扎而放松,反而加重了力道。 小枫猛地睁大眼,全身上下疼得都打颤了,流下冷汗:「布布,你……你做什么?快放手!放手!」 小枫已经顾不得想,脑子疼得一片混乱,不管他怎么叫怎么求,都是徒劳,布布根本无动于衷。 疼痛中他本能地拍打,踢腿,拉扯,全身力气都用上了,还是没办法让隽颢住手,冷汗大滴地大滴地顺着额发流淌,湿了凌乱的发。 他痛苦地闭紧双眼,最后实在痛得不行了,他再也受不了,才伸手去抠隽颢掐住他的那只手,极端的疼痛迫使他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用指甲尖去抓隽颢的手,那是他仍尚存着一丝理智时,绝不可能对隽颢做的事。 身下的力道越来越重,容不得他多想,全身每一根神经彷佛随时都要绷裂开来,他想到得只有这个法子能阻止隽颢掐住他的手,在他痛死之前。 可不管他怎么使劲去抓,甚至他都能感觉到已经把隽颢的手抠破皮了,他还是不放。眼前白一阵黑一阵,他再无力气考虑,张嘴往隽颢的胸口死死地咬下去,一瞬间,嘴里漫开一阵血腥气味,掐住他的恶手这才松开。 痛,不见了。 小枫也反射性立刻放开嘴里紧咬着的肉,他没忘记他紧咬着的是谁,却已经来不及了,布布的胸前不只有一排深刻的牙印,上头斑斑点点,带着殷殷血渍。 他没空理会自己被掐痛的伤处,看着红色的液体不断从伤口沁了出来,刺痛了他的心,他不明白布布为什么突然这样做,如果布布是生气他迟钝不听话,生气他质疑他说的话,那布布大可不必这么做。 因为在他心里,布布永远都是对的,只要是布布说的,不管要他做什么,就算是错的事,他都不会有异议……… 「为什么?布布你为什么要这样?」一双大眼楮里透着朦胧的雾气,满是懊悔地看着他,他不懂布布为什么要逼他,他不要布布受伤,特别是那伤口竟是自己咬出来的。 隽颢微愠着一丝怒气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小枫,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小枫眨掉眼眶里的泪珠,难得地在隽颢面前硬起脾气,紧盯着他的眼,道:「布布,如果你不高兴,可以打我骂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带着不明所以的怒气,连问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隽颢的回答,他低头看着伤口仍不停地冒出血水,心痛的感觉越过了心里的疑问,于是,伏下身去,伸舌轻轻地舔着被他咬得浮肿的牙印。 他不是故意要咬伤布布的,可是他真的好痛布布为什么要逼他? 看着血怎么也舔不淨,小枫终究敌不住心头的不舍,一抽一抽地流着泪,喃喃说着道歉的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小枫而言,布布是继妈妈之后,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若不是有他在,或许在妈妈过世的那会儿,他就随着妈妈一起走了。更不用说,之后他几次重病都是布布不眠不休的陪他,照顾他,他实在做不出任何对不起布布的事,可现在却咬伤他,即使是迫不得已,他仍然觉得很罪恶。 这时,冷不及防地一双大手紧扣住他的双肩把他从被子里托起,双手力道之重束缚地他有些喘不过气,不得不抬头看向隽颢。 眼前一双深邃的黑眸噔噔地燃烧着熊熊怒火,接着朝他吼道:「就算有人掐着你的脖子要你的命,你回击了,还要同他道歉吗?」 突来的怒火让小枫生生楞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地回过神来应道:「可是你是布布,这不一样………」 「没有不一样,就算是我,也没有特例,你懂不懂?」隽颢用力搖晃著他的双肩,朝他吼道。 「我不………」他想摇头,却不敢,紧盯着隽颢的眼睛,在心里坚持着自己的原则。 隽颢看出了他的抗拒,使劲托起他与自己平视,掐紧他的双肩,冷声道:「你记清楚了,就算是我,做错了,甚至与你为敌了,都不准你心软,更不准你道歉。因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同样不会对你心软,不会因为你是谁,就对你特别。你懂了吗?」 隽颢的话如巨浪洪流一般冲击着小枫的理智,激荡着他幼弱的心,他像复读机般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复诵着隽颢的话。 泛着水光的大眼在读懂他的意思后,视线模糊得一塌糊涂,他拼命地摇头,控制不住的液体脱离眼眶,一道道垂直的落下,嘴里大叫道:「我不懂,我做不到。」 他不要懂,不要记住这些,与布布为敌,他做不到,永远也做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到这里。。。看得懂隽颢对小枫表达的意思吗真难写。。。。看不懂不要吐槽我 小驹打滾中 章节目录 第273章 豪门生存法则〔中一〕 小枫像是要把布布说的话甩出脑门一般用力地摇头,使劲推着隽颢的胸膛,想挣脱开他的手。 他不想听…… 他做不到…… 如果敌人是布布,他宁可束手就擒,也不愿伤他一分一毫…… 隽颢有些躁怒地扬起眉,加重语气朝小枫吼道:「言羽枫!」手上陡然一个用力摇晃,终于把情绪激动的小枫从纷乱中制住。 隽颢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神色俱厉,果真是怒了,吓得小枫噤不作声,眼泪也跟着收起,乖乖停下动作,再不敢无理取闹。 言羽枫…… 他没忘记自己姓言,他不再是过去孤孤单单的慕羽枫,他有了亲人,却不能做自己,是不是姓言,就要违背自己的心,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宽敞的屋子里气氛瞬间冷凝了下来,隽颢微蹙着眉头,看着眼前始终拗着脾气,不肯正视他的宝贝。 两人沉默了片刻,低哑又严肃的嗓音响起,不带一丝玩笑口气地命令他:「你看着我!」 小枫心头蓦地有些害怕,藏在眼睫下的水珠闪烁个不停,稍挪了挪身子,却不敢抬头与隽颢四目相对。布布总是辩才无碍,每次两人起了争执,他从来就没说赢过布布,即便大部份的情况都是布布为他好,才下的决定;但这次不同,他害怕又被说服了,万一有一天事情真的发生了,那他就必须要做到,就算到时候他反悔了,布布也会逼他做到的。 见小枫拗的厉害,连他的话都不听了,隽颢也是无奈。他不怪小枫这样激烈的抗拒,出生在正常家庭的孩子何须如此? 他心里明白曾经只有母亲一人相依为命的小枫多么渴望有一大家子的亲人,好比他渴望有一个真心爱他却别无所求的人;回到主宅后,小枫明显地开朗,下班后亦或假日总能见他像只小蜜蜂嗡嗡嗡地围着大伙转,小枫走到哪,笑声就跟着到哪,众人都很喜欢他。 虽然他常常和老头闹不合,发起狠来就撂话要搬回别墅,但是事情到了隔天,不止他气消了,老头也很有默契地让步。 硬脾气的两人都不想打破家里欢愉的气氛,这个家很久没有这么快乐了,他也喜欢这样美好的家的感觉。 也就是因为如此,不管小林和牧华怎么劝他,他从不愿告诉小枫,这个家隐在光鲜耀眼的背后是多么丑陋。 但小东的出现让小枫的处境愈加的危险,甚至他的母亲竟然早在小枫刚到美国时,就已经想方设法的接近他,这让他有股防不胜防的恐惧,身份曝光也是迟早的事,他不得不先提早给小枫打好预防针,否则他真不敢想象未来将要发生的事。 「你不听我的话了?」隽颢软下口气问。 语气虽然不再冷硬,却仍带着一股威严,小枫最怕这个样子的布布了,哪还敢多吭气,立刻摇头否认。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虽然有些后怕,他却不敢不从,咬了咬唇,还是选择了服从。他小心地揪了布布一眼,确定布布没有真的生气后,才敢正视他,接着小小声地道歉。 屋内又是一阵静默,向他投射而来的迥迥目光里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严肃表情,看得小枫心情也跟严肃起来。 许久,隽颢才终于发话:「你真的听不出奶奶话里的玄机吗?你真觉得她说的是对的?」 话落,两道秀眉瞬间皱成个结,小枫鼓着腮帮子,瞪着隽颢看,怕自己的回答会把隽颢气炸,可不答又怕布布不高兴,不懂布布为什么一直纠结在这个问题上,身下还隐隐作痛,叫他怎么回答,万一答错,岂不是又要遭殃了。 「我不发脾气。」瞧他偷偷地跩过棉被,明白小枫的害怕,隽颢微微一笑,先举手保证。 小枫仔细地观察一下隽颢,确定虚实后,才大胆地点头。虽然布布也指出了不公平的地方,但是下属本就该服从上司的命令,不是吗?更何况,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公平的事。 「嗯哼!我也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隽颢挑了挑眉,云淡风轻地回。 「什么!」小枫立刻瞪直了眼,理直气壮地抗议:「那你还凶我!」 吼!还那么用力捏我! 一直以为自己真做错了什么事的小枫顿时怒气冲天,有种被耍了的愤怒,双手忿忿不平地往隽颢的胸膛乱搥一阵。 「布布,你太可恶了!」小枫边搥边骂。恼羞成怒的他好半天才终于消气,停下手来。 两个拳头搥得都疼了,可这道铜墙铁壁却一声不吭的,小枫这才觉得奇怪,平时总爱糗他的人又一次得逞了,怎么半点笑声都没有。 他犹疑地抬眼看向隽颢,猜他是不是又想出什么坏点子才故意不说话,直到四目相对,这才发现隽颢也正用着深沉的眼神看着他。 「布布……」为什么这样看他?他想问,却开不了口,那眼神……让他莫名地感觉到自己的幼稚。 「真是一点心机也没有。」隽颢深深地叹气,道:「瞧!你对我完全地信赖,若是有一天想加害于你,简直易如反掌。」这只是小小的测试,结果如同他猜测的一样糟,不管他说什么,小枫都相信。如果他心中的那把尺,可以相信的安全范围也包括爷爷跟奶奶,甚至其他外人,他实在担心小枫未来还会遭遇多少危险。 「可是,布布你是不同的!你是不一样的!」为什么布布三番两次的孤立他,他们一直都是一体的,不是吗?就算是好脾气的他也忍不住发怒,气呼呼地就要从隽颢身上退下,却被两只健臂给紧紧箝在怀中。 小枫一开始反抗地推他,慢慢地就不动了,抱着满腹的疑问,直直望进那积满水的幽幽深潭里,「布布……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把他往外推?又不停地质疑奶奶的话?他完全搞不明白。 隽颢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很担心,看到小枫这样,但就算强逼他也没有用,心中那股担忧像个黑洞要把他卷入一般,他该怎么告诉小枫,身边的任何人,不管是谁都不要相信。 隽颢紧紧环抱住他的宝贝将灼热的双唇印在他的额上,像是疼惜着至宝般磨搓着,许久,犹如下了重大的决定般,缓缓地启齿道:「宝贝,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吗?」他的语气很柔和,饱含着深深的担忧。 「危险?什么危险?」小枫不由得仰起头来看他,见他紧皱着眉,不敢打断他,静静地等着隽颢说下去。 感觉怀里的身子轻颤了一下,隽颢尽可能挑些不那么耸动的字句说,免得他害怕,「宝贝,如果别人说的话,你从不多加考虑,就信了他,以后你肯定会常常吃亏,就像今天一样,甚至害自己陷入危险,你知道吗?」 「可是……那是奶奶……连奶奶都不能信吗?」奶奶会害他陷入危险?一直把高芸芸当做自己亲奶奶一样对待的他,一点也不认为高芸芸会害了他。 「奶奶……」耳边响起一阵浅浅地冷笑。 「她的解释听来确实是很有道理,这也就是她精明干练的地方。」藏在眼睫下幽幽的瞳仁闪烁着复杂的水光,对所谓越亲近的人伤自己最深,他真是深有领悟,特别是在自己母亲身上。「……如果今天对象不是你,确实挑不出一个错,因为那完全是对一个普通职员告诫的话。」 「宝贝,你自认是一般职员吗?」隽颢说话的口气突然变得危险起来,双目直直看着小枫,让他有些无措。 「我……」小枫终于恍然大悟,听出隽颢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奶奶的原因。 「如果你真把自己当成普通职员看待,实在太糟蹋了我的苦心。我大老远把沈老请来,可不是仅仅为了教你怎做好一个工读生的工作。」 隽颢一语道破了个中玄机,小枫心虚地敛下眼睑,在心里暗道这下死定了。 「如果你定下的目标只是做好工读生,那从今以后就不必再去实习了。」 小辫子被逮个正着,这会儿,小枫是连半句替自己辩解的话都说不出了,「布布……」他扁了扁嘴,在心里叹气,因为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小枫低垂着眼,在嘴里努了半天没有下文,就是默认了。 隽颢扬起手就赏了小屁屁一巴掌。小枫吃痛地瞇了眼,疼也不敢吭,他真没想到这些,挨打也只好认了。 隽颢朝天花板翻了翻白眼,心头觉得无力,他的宝贝对自己就快被人夺走的权位一点危机感都没有,或许有一天他不在的时候,整个言氏全被高家夺去了,小枫还傻傻地帮高家打工。 看他一付无知无觉的样子,便冷冷地刺激他道:「啧啧~大哥大嫂真悲凉,重逢的唯一希望放在一个生无大志的儿子身上,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才能达成……」 小枫一听,立刻抬起身子,愧疚地看向隽颢。 爸爸……妈妈…… 隽颢看也不看他,扭头朝向一边去。 「布布……」小枫扯了扯隽颢的手臂。 「你不是早忘记了吗?」 「没有,我没有忘。」他怎么敢忘记呢?!怎么敢…… 隽颢一脸正色地看着他问:「如果你没忘,为什么对奶奶的话一点警觉都没有?」 「她一直灌输你服从的观念,你难道听不出来吗?她深怕有一天你的能力会超越小东,甚或是赢过其他所能操控的魁儡,老头又特别喜欢你,对她们而言就是一种威胁,所以先下手为强,压制你,不让你有任何表现的机会,你不懂吗?」 「在她的认知里,你只是个养子,不论我有多疼你,终究不是亲生的,她从没有把你考虑在未来可能的继承人行列,对她而言,你的地位只是一般的职员,而不是未来的接班人,你知道吗?」 小枫瞪大了眼,愕然地看着隽颢,不敢相信那些在他听来慈爱的话语,竟是彻头至尾地充满算计。 「奶奶……奶奶真的是这样想的吗?」小枫喃喃地问道,脸上尽是难掩的失望。三次的不期而遇,又是隽颢的母亲,让他对高芸芸有种别样的情感,他以为只要真诚待人,别人也会同样诚心待他,从没想过事实却是相反。 小枫心里的难受和打击,隽颢全看在眼里,他知道小枫听了这些一定很难过,也想象得到他一时接受不了,但是,他的宝贝必须学着成长,而且越快越好,否则将来他的磨难和挫折只会更多。 「她如果真为你着想,真是疼你,就不会袖手旁观。培养一位有担当的领导不会教育他忍气吞声地任人指责,甚至愚蠢地把自己的心血无条件奉送给上司。」 隽颢的话针针见血,让小枫失望和消极情绪达到了顶点,脑子里嗡嗡作响,全塞满了奶奶处心积虑算计他的可怕念头,面色也跟着黯淡下来。 「宝贝,你有没有想过在企鹅岛上的时候,为什么明明戒备森严,坏人却仍然能把你骗走?为什么香琪明明是共犯,最后却能无罪释放?甚至现在和你年纪相仿的小东都能轻易地说服你一起离家出走?你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原因吗?」 小枫茫茫然地看着隽颢摇头,自觉已经无法判断在他周身的人,到底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因为连他一直信赖的奶奶都是骗他的,他还能相信谁? 「宝贝,他们已经看穿你的弱点,知道你对人没有防备,只要你不在我身边,不在触手可及之处,他们都能够骗倒你。所以,就算奶奶明知道我很疼你,也极力保护你,但是在他们看来这一点威吓作用都没有,她们总能找到机会,从你身上下手,你知道吗?」 脑海里突然浮现过去发生的种种,特别是小颖抓走他的那一次,他好心帮一位奶奶拣珠子,最后被诱拐进暗巷里都不自知,才会被抓走,尽管当时警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布布也竭尽所能地保护他,可他仍旧笨笨地上当,差点就回不来了。 就连刚来到这个家不过几日的小东都比他强,随口胡诌两句,他就信了,不但被他占了便宜,小命也险些一块奉上,说到底,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还连累布布天天替他操心……… 小枫终于看清了潜藏在他周身的伪善,莫名地一股冷意从脚底窜进了心头,冻得他浑身一阵哆嗦,身体不由得跟着轻颤起。 隽颢张开双臂将那瑟瑟发抖的瘦弱身子搂在怀里,不停地拍抚亲吻着,像是要帮他驱走身上寒意似的紧抱住。 不是他对小枫太过残忍,而是现实就是如此的丑陋。与其多年后亲身经历背叛的滋味,倒不如现在就让小枫看清事实。 细瘦的双臂在隽颢搂住他的瞬间,也紧紧地缠上他,发颤的身子贴靠在他身上,像个溺水的人拼命汲取着温暖。 久久,一声哽咽从他的怀里发出,圈着他的双手,越发用力,深怕唯一能信任的人消失不见似的。 隽颢挪动了下身体,把他放倒在床上,心疼地覆上那微张着的唇瓣、眼眸、鼻尖,吻过他每一处。 小枫惊恐地从他怀里抬起头,长睫上挂满晶莹的泪珠,抽噎着问,「布布……连牧华叔叔也不能相信吗?小林叔叔呢?管家爷爷呢………呜呜………都不能信吗?」每提起一个名字,冰凉的面颊上就多一道热流,他急急地搜罗着所有熟识的亲人,他所以为的可以信任的亲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是个咎由自取的笨蛋。。。所以这章写的好心累。。。。。 章节目录 第274章 豪门生存法则〔下〕 攀在他肩头的一双手抓得死紧,一抽一抽地把他惦记在心的人全说了一遍…… 回想着身边每一个人对他的好,眼淚又不由自主地蓄滿眼眶,犹记得第一次和布布吵架的时候,牧华叔叔整整陪了他一星期,把他当成亲人一般照顾;小林叔叔从他到美国的第一天起,就不厌其烦地帮他打理大小事物适应新的生活,现在工作上有任何不明白的事都是小林叔叔教他的;管家爷爷虽然才不过相认几天而已,却无时无刻不把他放心上,关怀备至,难道这些人都不能信吗? 如果连他们都不能相信,他还能信谁,这世上还有真心诚意这件事? 带着浓浓鼻音的问句里,满是怀疑跟不解,虽然布布要求的事,他都会尽力去做,但这一件他真的做不到…… 隽颢怎会不明白小枫的惊慌,他这个像一张白纸般纯净的宝贝,哪里能明白这世界的黑!哪里懂得小人为了钱财使出的阴险手段! 小枫心中的痛苦就好比他十岁以前一直以为独子都该是母亲掌中宝,后来却发现他的地位跟存在不过是至亲手中的魁儡玩具,只能随高家摆布一样的痛苦不堪。 但痛苦是一时的,如果不心生警惕,随时提防着身边的人,他的宝贝终有一天将会一辈子沦为别人的玩物,却不自知。 「宝贝,你听我说,牧华,他的专业是医疗,有关医学方面的事请教他是值得信任的,但生意上的事,以他耿直的个性绝对是一窍不通;而小林跟管家他们是帮助你打理生活和工作的人,是你的助手,他们听命于你,是没办法代替你做任何决定的,你懂吗?」 「或许他们不会蓄意害你,但真正遇到了重大决定的时候,他们非但帮不了你,反而会误导你做出错误的判断。有一天你会是言正集团的首脑,未来这艘大船驶向哪里去,权力在你的手上,成败决定在你,终究得你自己面对。」 小枫怔怔地听着隽颢的话,有股巨大的压力落在他肩头,他深深地觉得在隽颢面前,自己突然变得好渺小,像颗小沙子似的,非但是非对错都辩不清,被奶奶贬抑成小职员也无所感,甚至连最基本替自己辩白的能力都没有,只能任人欺负。 他这是有了自惭形愧的感觉,隽颢的话让他哑口,他沉默地把脸埋在隽颢的颈窝,微睁着眼,想着一晚上布布说的话,原来布布一直默默地计划着将他培养为公司未来的领导人,而他想的只是能帮的上布布,减轻他工作量的人而已,充其量顶多也就类似小林叔叔的角色。 这天与地的差距,令他叹气,怪不得布布今天雷霆大发。 在他的眼里,隽颢是他的爱人,亦师亦友,是他想要学习的目标,他天天和布布一起上下班,目睹他的果敢决断,这是天生的领袖人物,与生俱来的能力,一般人磨练几十年都不一定能做的好,他怎敢妄想要超越他,或者从他手上继承经营权。 有时候他也很不解为什么老鼠舅公们拼命想要夺下言正,要管理这么庞大的事业体谈何容易,凭他们的能力,言正落到他们手里恐怕撑不过一年就倒了。 唉--不过,他也不必七步笑八步,公司若是落到他手里,可能倒得更快,他能告诉布布他喪气龟縮的想法吗? 他怕布布会更生气……… 他实在没有这个能力,或许他的智商是比同学高了那么一点点,但也就那一点而已,他绝不敢有非分之想,更别说是经营一家公司了,只要爷爷能答应他把妈妈从老家迎回来,言家的一砖一瓦他从没多想。 经过泪水冲刷过的眸子变得清澈干净,透透亮亮的就像颗水晶珠子似的,在听完他的解释后,焦距缓慢地从他的注视下移开,愧怯地垂下,隽颢默不作声地把他的情绪变化全看在眼里。 可他并不担心,他相信只要他足够坚持,他的宝贝--一个永远向着他,将他当成表率的孩子,就是咬牙硬撑,也会为他办到他所期望的样子,或许他是不该利用小枫对他的爱来达到目的,但为了他好,他不在乎在他身上用点小手段。 如果他自喻是只身经百战的雄狮,那么他也期许他的孩子,他的宝贝不会是弱者,摔疼了哭过了,接着仍是要挺身往前,这才是他的小男子汉。 隽颢俯下身去不舍地吻着他哭得发肿的眼眶,心想着他明天眼睛又得疼上整天了…… 久久,小枫飘忽的焦距终于重新落到他脸上,幽幽地吐出话来:「布布,那你呢?我听你的,谁也不信,可你呢?连你也不能信吗?」一张布满干凅泪痕的小脸,凄楚地看着他,布布方才绝决的话仍萦绕在他心头,可以想见布布是认真的,没有一点玩笑意味。 「你……是不是要把我推开?是不是……再也不管我了?」是不是布布也不要他了,才对他说这些话,他担心布布会像爷爷一样狠心,突然撒手不管,甚至真与他为敌,逼他兑现承诺过的话。 隽颢因他妥协的话而失笑,低头啾了啾痴情到近乎萌傻的宝贝。 一吻终了,小枫仍是心慌慌地看着他,小嘴被吻得透红,眸心出奇炯亮地等待着他的回答,深怕就要被他遗弃似的。 「你是我的宝贝,我怎么会不管你,不要你。」这世上有一种无形的枷锁,再好的工具也剪不断,再远的距离都逃不开它,它能把你套的牢牢地,让人挣脱不了,小枫就有这种能力,他的手上没有栓着绳,却让他永远也放不下他,离不开他。 隽颢爱怜地亲吻他的眉心,「但我也不可能永远在你身边,不是吗?我所拥有的一切,将来都会是你的,到头来你还是必须自己做决定。」 「布布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在?」小枫慌张地问,直觉地收紧双臂,像是怕他一下子飞走似的,双手双脚全缠上隽颢。 他不假思琐的动作和话语,甜进了隽颢的心坎,不由得扬起一抹淡笑,他抬起手,往小人儿的鼻头攻去,「傻瓜,我长你十岁,没有意外的话,肯定先你一步走,当然不会永远在一起。」 狼手突地往他脸上袭来,很快地入到小枫的眼帘就要捏上鼻子,他反射地躲开,一滴红红的液体在他扭头的瞬间,掉在他的颊边。 一股温热怪异的腥味,让小枫不禁皱了眉,他放开手,往脸颊上一抹,楞楞地转过眼珠子,定睛看向自己手背上滑过的一片红痕,待他看仔细那鲜红,猛地从傻楞中惊醒。 这是………血?! 脑中闪过的念头让小枫瞬间从被窝里坐起,待眼睛终于聚焦,朝围在自己身边的被子张望,血印子一个接着一个,印满雪白的被子,整张床简直像极了凶案现场,他整整顿了有三秒钟之久,蓦地扯开嗓子尖叫。 那尖叫声堪称绕梁三日,不绝于耳,躺在他身边的隽颢先是被他的尖叫声给骇住,以为他见鬼了,顶着满脑子的疑问看着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很快地,碰喀几声开门声响,管家带着大队人马破门而入,赤着上身的小枫惊白着脸,指头狂抖个不停,比着棉被上的血迹,管家上前一瞧也跟着瞪大了眼,不只是被子上,甚至枕头床单到处都是血,刺目的红让来人吓了一大跳。 一张张煞白的脸延着血渍全看向他,隽颢终于感觉到手背刺刺地疼,这才忆起自己气恼下砸破花瓶的手,那会儿好像割伤了,他把伤手抬到眼前,见殷红的血一滴滴的从伤口冒出来,这才恍然大悟。 瞧一屋子的人因为他惊吓过度,抽了抽嘴角,忍不住趴在床上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唉~拖好久是吧~~~~~~工作无敌多~压得我快喘不过气了。。。。。亲們~我只能盡量写~~~有暫蛞惶烀o聛韣~什feeling都沒了。。。。唉唉唉 章节目录 第275章 烙印 三月天幽幽静静的深夜里,飕飕的寒风还在外肆虐,言氏大宅最奢华的卧室里,却暖得让人快能沁出汗来。 屋子里没有点亮大灯,只有天花板上一排水晶吊灯耀着七彩霓光,大敞着的雕花窗外,几盏照明的路灯参杂着月色的白辉倾泻而入,一路铺洒到浴间。 镶着各式图绘的半透明玻璃里是一间数十坪大的浴室,依稀可见硕大的浴池边,一个挺拔俊逸的身姿正斜躺着舒适地泡澡。 浴室内水气氤氲,柔暖的灯光,被蒸腾的热气绕的晕橙橙的,静谧得让人安心。 此时,离浴池不远处的洗手台,突然传来一阵阵哗啦啦狂泄而下的水声,打破了这股难得的静谧。 小枫站在洗手台边,眼神呆滞地低头看着自己血迹斑斑的手,还没从惊讶中回神的他缓缓地把指头并拢,又慢慢地张开,那股湿润而又黏腻的手感,让他懊悔万分。 疼痛难忍的当下,他无暇思索,为了停下不断加重的疼痛,不得已的情况下用指甲尖去抠布布的手,原本手背上仅仅几道刮伤,却被他使劲抠得血肉模糊,就连指甲缝里都还残留着抓下的皮肉,看着更觉得心惊。 雪白的被单满布着红印,他竟也迟钝的没有察觉,还以为是新的花色,宅里的仆人们非常勤劳,三天两头就会清洗床单被褥,所以他根本没觉得异样。 虽然布布不停地宽慰他,不知者无罪,可那刺目的红却像是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久久无法褪下。 他疯了似的旋开水龙头,把水流开到最大,拼命地把手上的血渍冲刷掉,盯着洗手台内一池子红红的血水,又一次让他愧疚。 隽颢从浴池里出来,几个步距便来到他身边,不由分说地将呆滞的小枫倏地拦腰抱起,惹得他一声惊呼,眼捷手快地迅速打开塞子,把一池看着骇人的血水放干,抱着他大步走回浴池去。 猛然回过神的小枫立刻出口阻止,「布布,快放我下来,你的手会流血……」 「流点血,死不了人的。」隽颢蛮不在乎的说,没有松手的意思,抱着他,两人一起泡进浴池里。 小枫难以释怀地说,「哪是一点,整床都是了。」 隽颢一将他放下,小枫立刻将隽颢的手掌翻过来察看,果然不出所料,血肉模糊的手背,因为隽颢的动作伤口又迸裂开,血滴从清晰的抓痕里一点点的渗出来,看着自己的杰作,眼眶儿又是一圈红。 「都说了,不要紧,连我自己都忘了的。」不管隽颢解释多少次,小枫都没法信他,心里早已认定隽颢是为了安慰他才这么说,流那么多血哪有不疼的道理呢!。 见安慰的话没有效果,又快把人给惹哭了,隽颢赶紧转移话题,「你还要不要帮我洗澡,再不动作,我可就自己来了。」话落,便作势伸手去拿浴巾,立刻被小枫劫下。 「我来,我来,你别动。」小枫马上制止隽颢的动作,将他的伤手搁在一旁,拿着水杓,有一勺没一勺地舀起热水,浇在他精壮的上身。 他噙着豆大的泪滴在眼眶里打转,忍着想哭的冲动,硬是撑大眼眶始终不让它落下来,让隽颢看着更加心疼。 今天他的小爱哭鬼终于发挥他十成十的功力了,不舍地抬起手轻轻地将它们释放掉,笑骂道:「你再哭,明天眼睛疼,我可不理你啰。」 滚烫的泪水一下沾湿了隽颢的手,一双红肿的眸子怨幽幽地揪着他,像是用眼神控诉会哭得这般凄惨,全都是他害的。 坚持了一晚上的隽颢终于在这一刻软化,抚着小枫柔嫩的脸颊道:「只要你能让时时刻刻警惕着,别轻易上当,这伤……」隽颢把手放到眼前,搼起拳头,伤口被拉扯开,血一道道穿过泛白的指节滴落下来,「我一点也不觉得疼……」 小枫一见隽颢的动作,猛地拉过他的手,拼命把指头掰开,心疼地放到颊边抚着,眉头皱的更厉害,语气也变得有些躁动:「布布,你不要这样,只要你说……你说……我什么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呜呜呜……」 「不,你不会!」隽颢狠狠地抽回了手,口吻是百分百的确定他做不到。 深怕隽颢又扯破伤口,小枫跩住他的手,无比坚定地回道:「我会,只要是布布说的,我都会做。」 「是吗?如果有一天,我不醒人事了,你会怎么做?」隽颢冷冷地问道。 小枫微愣了一下,接着不假思索的回,「我会等布布醒来。」 「你会帮我打理好公司?」 「会的,我会的。」刚才还自贬没经营公司能力的小枫,在隽颢的威逼中不知不觉的应承下。 「如果有人来抢呢?」隽颢接着问道,同样的冰冷。 「这是布布的,我等布布醒来,我不会让别人抢走!」小枫想也不想的回,语气更加坚定。 「记住了,这是你答应我的。」诡计得逞的隽颢声调慢慢有了些温度,然后继续考他道:「如果想夺走这一切的人,是高家,是奶奶,甚或是其他至亲呢?你会怎么办?」 「我…………」小枫因为隽颢的话而大睁着双眼,刚才的暴躁之气已经低下,认真地思考着隽颢的问题。 「如果奶奶说是我儿子,本就该由她代管呢?如果有人呛你,没这个能力,甚至说你没有资格,你怎么办?」隽颢接二连三的问话,让小枫瞬间哑口,突然觉得自己大话说的太快。就如布布所言,这些假设性的未来将来都有可能发生,可他完全沒有能力对抗。 「如果我不在,那些平日就处心积虑想要瓜分言家财产的人,会群起攻之,他们会像是饥饿很久的豺狼虎豹,用尽一切办法把你生吞活剥,甚至各种温情攻势,让你自动让出言家的经营权,如果你平日不防着他们,终有一天,他们会害你一无所有。宝贝,你懂了吗?」 明白了隽颢的未雨绸缪,满心的愧疚再也掩饰不住,他低泣一声,向前紧紧地搂住隽颢,泣诉道:「我懂得……我懂得……」都是他太弱,太心软了,没有一点危机感,根本保护不了自己,布布才会用自己的血肉来提醒他。 「宝贝,你记好了,千万别轻易相信任何人,特別是亲近的人。」 「我记得的……记得的……」 「宝贝,你不会让我的血白流吧?」 小枫抱住了他,在他耳际嘤嘤低诉,「不会……我不会,我会牢牢地记着……」 虽然这样刺激小枫确实收到了成效,可隽颢却不怎么开心地起来,对逼着小枫去做这些违背他本性的事,感到万分不舍。 跟着听見小枫在他耳边小小声地喚他道:「布布……布布……求你……求你……以后再也不要弄伤自己了……我什么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再也不要这样子了……」小枫发自内心,真心诚意的话,听得隽颢的心都揪了起来。 他抚着怀里瘦弱的小人儿,抬首仰望着天际的那弯明月,默默地祈祷,希望一切都只是他的杞人忧天,他能永远和小枫相伴。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孩子? 隽颢心中的大石头终于卸下,整个人也变得轻松许多,舒坦地躺在巨大的浴池里,一串串力度适中的水柱经过专家精密的计算,准确地感应身上最容易发生疲劳的部位,冲着全身穴道喷涌而来,舒服得让人直发困。 怕他搁在一旁的手不小心沉进水里,小枫轻声阻止道:「布布,你小心点,别让手沾到水了。」 隽颢慵懒得像只暖阳下的狮子,喉间发出一声咕哝,也算是应了他。 一会儿,隽颢终于掀开了眼皮,瞧见他半个身子离开水面,冷得一身鸡皮疙瘩,不由得拧起浓眉。 「随便搓两下就得了。」隽颢提起一旁的莲蓬头,扭开热水,淋在他身上。 小枫却置若罔闻,心思全在隽颢身上,他仔细地拢起他的长发,模仿沙龙里专业的洗发师帮他洗头时的感觉,顺着太阳穴、耳背到颈后按摩着。 「这样会不会太用力?」 「不会,很舒服。」听到隽颢口头上的赞美,他心头一喜,动作就更加卖力。 蒸腾的热气随着“噗噗噗”的水流漫波起舞,屋里轻烟袅袅,湿润而又温暖。 站在他身前的小枫瞧他眼皮都快瞇在一块,两只爪子静静地搓满了泡泡,不发出一点声响,小心地撩起他的长发,放在手里搓揉,就怕吵醒他。 除了水声,浴内不再有其他声音,静谧得仿佛一切都归于平静,方才的那些不愉快和泪水,好似从不曾发生过似的。 小枫一缕缕的挑开他的烦恼,拇指轻柔地按摩,将它们从男人日理万机的脑子里释放掉,看着他微拢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成就感。 不过,这小小的快乐没停留多久,就从他脸上消失去,当他想起隽颢一直惦记着将来把集团经营棒子交给他的事,就忍不住在心中叹气。 他不怪布布用这样激烈的手段来叮咛他时时刻刻提防周身的人,实在是因为他真的太笨了,连道行最浅的小东都能骗倒他,布布看在眼里,肯定是急地不行了,才出此下策。 要说他胸无大志也不过份,他没想过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尔虞我诈也不是他擅长的事,特别在失去双亲之后,他更珍惜的是一个可以令他安心的避风港,一个依靠;与其花心思你争我夺,他倒宁愿把全部的精神全用在心爱的人身上,就算只是帮布布洗洗头的这等小事,他也能觉得幸福。 全沾上泡泡后,小枫扭开莲蓬头,把头发冲干净,忙碌的小手很快地沾来沐浴露,拿起浴巾刷洗他宽阔的肩背。 没了衣裳的遮掩,隽颢结实精壮的身躯一览无遗,全入到小枫的眼帘。 他咽了咽口水,双手搓揉出细细的泡沫,他羞怯地抚上隽颢的胸膛,掌下光滑结实的触感害他留恋不已,情不自禁的在结实的胸膛上多绕了好几回后,才依依不舍地下移,涂抹的动作来到弹性饱满的腹肌,更让他浑身躁热。 当他的小手沿着腹肌向下,挪近到茂密的丛林,脸儿竟不争气的红了,埋在密林里的傲物正沉睡着,他难为情的移开眼去,不敢直视。 悄悄比较着埋在丛林里的傲物,即使沉睡着仍是比他的大上好几倍,想自己每每臣服在它的强悍勇猛下,一股红潮从腹间升了上来。 小枫在羞怯与遐想间挣扎着。 一只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顿在空中,他偷偷地瞄了眼隽颢,确定他真睡了,没见着自己满脸通红的窘样。 可哪有人洗澡只洗上半部,不洗下半部的?!而且他得赶紧帮布布洗完澡,给伤口上药才是,如果晚了,伤口发炎就不好了。 最终,理智战胜了羞怯,小枫吐了吐舌,尴尬地闭上眼睛,鼓起勇气,伸手往下探去,盈握住软软的海棉体,小心翼翼地以手和着沐浴乳在上头搓揉。 自己的大家伙被人握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逗弄,叫任何正常男人都没办法若无其事的再装睡下去,早在小枫双手搭在他胸口时,隽颢就醒了。 感觉自己两大块胸肌上的黑莓在傻小子手里被揉得坚挺,始作俑者却无所觉时,他已经是哭笑不得了,现在又握着他的火热”认真清洗”,让忍着非人折磨的隽颢简直快崩溃了。 闭着眼睛的小枫哪里知道这些,虽然他拼命让自己专注在”洗澡”这件事上,可脑子里却一直浮现对隽颢告白时,他情急之下用嘴服侍他的情景,那难耐的粗喘声仍旧萦绕在耳际,他似乎并不讨厌用这种方式满足布布。 小枫想着想着,不由得抿了抿唇,很快地在心里暗骂自己一番,才消了欲念。 专注到手上的工作,凭借着指尖的触觉挑起小球,五指腹轻轻地挠它,仔细地在掌心里搓揉,惹得健硕身躯蓦地紧颤。 隽颢无奈地仰头哀叹,忍不住要怀疑小枫帮他洗澡,其实是他的诡计,让他也尝尝忍无可忍的滋味,好讨回他刚才无端被教训的气。 小枫若真有隽颢想的那一点小奸小恶,就不必担心他被人利用了,只可惜,他不但无所觉,两手还越探越深,往大腿根部去。 看着怒张的家伙迅速充血,隽颢真恨不得直接把他拉上床去,要不是刚才他怒火正炙时,已经不小心弄伤小枫,不能再来一次,他肯定不会在这隐忍着。 隽颢一双健硕的长腿绷得就快抽筋了,腹部肌肉一块块紧缩排列就像额卵石砌成,他异想天开地估算着小枫谋杀亲叔的可能性,想自己被撩起的欲念,待会儿,将无处发泄,隽颢就不愿轻易的放过这在他身上点火的傻小子。 一道坏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隽颢邪邪地勾起了唇角,故意凑近到他耳边说:「宝贝,你是不是很想要?这里你抹了好几分钟了,我快被你搓破皮了!」 小枫一听,蓦地,睁开了眼。 赫然发觉眼前满是泡泡,正确的说是隽颢私密的部位全是泡泡,刚才还软棉棉的家伙,现在却直挺挺地对着他,粗长的像根枪管子正蓄势待发,这时他才陡然惊觉,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一阵热烫从脖子烧起,连耳根也发热了。 「不不……不…不是……」两手順勢松开,为自己的窘态辩白。 「啊……嘶……」隽颢无辜地望着他,嘴里嘶嘶的叫疼。 竖直的家伙配合的轻颤着,让小枫看了,更觉得所言不虚。「我没……我…只是……洗洗……」两手悬在半空,想帮他呼呼,又不敢碰。 「真的只是洗洗?没想别的?」隽颢轻挑的问句里别有玩味。 听得小枫好生紧张,就怕心中的暇思曝露出来,「我没……想……我…」隽颢的注视,让他不知所措,羞得想拔腿逃跑。 隽颢当然不会轻易地放过他,宽厚有力的指掌,倏地箝住他的臂弯,忍着喷笑的冲动,指头指了指他的鼻头,道:「流鼻血了……」 「啊?真的?」小枫信以为真,猛得站起身来,脚一滑,哗啦啦的又跌回浴池,水花四溅。 他顾不得疼,两手惊慌地在鼻間胡擦一通,低头察看手背上一点血渍也无,正觉得奇怪时,听到一阵隐忍的笑声。 恶作剧成功的隽颢胸口起起伏伏,笑得肩头一颤一颤的瘫在池边。 小枫这才惊觉被骗了,气得伸手在他身上用力乱拍一阵,半天也止不住隽颢的笑,丢下浴巾,羞红着脸冲出浴间。 见小枫气呼呼地跑出去,隽颢随手舀了几瓢水往身上倒,把泡泡冲掉,拿起大浴巾跟着追了出去,几个健步就来到他身边,用大浴巾把他包裹住,抱了起来。 「臭布布!不准笑!」小枫脸上是一片火辣辣的扉红,对上大狐狸一脸的得意,他气得双手掰开他的俊脸想止住他的笑,隽颢却越笑越大声。 「谁让你先挑逗我!」硬邦邦的炙物向上朝臀缝顶了顶,告诉小捣蛋这都是他的杰作。「瞧!就是你搞的,还说没有!」 小枫这是脑羞成怒了,朝他大叫道,「才不是!不准笑!不准笑!」小枫越是否认,隽颢就越笑越乐呵。 小枫无法可想,双手紧紧捂住他的嘴,让笑声发不出来,被捂得快吸不到气的隽颢最后只好妥协。 把隽颢赶到床上后,小枫连忙从柜子里搬来药箱,他气归气,心里却一刻也没忘记他手上的伤。 他半跪在床上,把隽颢的伤手搁在自己腿上,瞧他趴在床上眼角仍带着笑,羞恼地威胁他道:「臭布布,不准笑,你再笑,我就用夹子搓你手。」 隽颢蛮不在乎的耸肩,连嘴都咧开。 夹起沾满药水的棉球,小枫真想狠狠地在伤口上扫一圈,让他疼个够,不信他还能笑得出来。可等他见到裂开的伤口已经有些发炎的趋势,肿快有一指高的时候,拿着镊子的手怎么也刺不下去。 「快搓,现在不报复,以后没机会喔!」隽颢故意激他道。 「你……」小枫看看他又看看伤口,本想算了。 隽颢却刻意拿手在他眼前晃,挑衅意味浓。小枫实在气不过,握住他的手,闭眼不看,真往上头刺去。 一道高昂的呼痛应声传来,小枫抖然睁开眼,见床上的人疼得抽搐似的背对着他,赶紧爬到他身边察看,「布布,是不是很痛?」 「没想到你真的……」隽颢闷声怨道。 「我我……都是你激我……布布……」见隽颢动也不动,小枫又连忙爬到另一边去摇他,隽颢仍旧把脸埋在臂弯里,不应声。 「布布……你怎么样了……」小枫这是急了,双手用力翻过他,却意外看到一张憋着笑的脸,一个25岁的大男人调皮地对他吐舌。 「哈哈哈哈………」 吼!又骗人! 「我要掐死你!」小枫气疯了,双手使劲勒着他的脖子,见他仍笑个不停,干脆爬到他身边,用全身的力气压他。 「我演技好吧!哈哈哈哈………」 「你改行当演员好了。」 「可那得观众都像你一样才行呀……哈哈哈哈………」言下之意是说观众都得像他一样笨。 「哼!笑死你算了!」小枫阻止不了他的笑,愤愤地提起他的手,“用力”抹药,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成熟的他有时候会突然变得幼稚,不自觉地把怒气换一种方式发泄,平时隐在外表下的小奸小恶全用在亲蜜爱人身上,说白一点就是把他当成一个”活玩偶”,生气了逗一逗他专属的玩偶,慢慢地就开心了。 「嗷…轻一点…轻一点…」 小枫可是一点都没收力,很不温柔地大面积涂抹,痛得他呲牙咧嘴,「你又不疼……别想再骗我!」 「怎么不疼了?嗷———」隽颢猛抽回手,狂甩。 原来是镊子勾到伤口了! 听见他吃疼地抽气声,小枫缩了缩脖子,自觉做的太过了,歉然地看了他一眼,重新拉回他的手,动作变得温柔许多。 瞧隽颢不再大咧咧地笑他,而是静静地看他动作,突然心有所感地说:「快要当爸爸的人了,还那么幼稚!」 一句话让原本欢愉的气氛一瞬间冷凝。 隽颢黑眸一闪,两道剑眉跟着拧起。 小枫话才一出口,便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他还没想好该不该问,怎么突然就脱口而出了呢! 他慌慌张张地收拾药箱,准备开溜,两脚才刚碰地,一只健臂箝制住他的腰,一下子就把他拉进怀里,让他躲也躲不了,只得别过脸去。 在他看不见的耳后,一双黑眸闪烁着复杂眼神,脸上是明显的怒气,可吐出的话却饱含着满满的笑道:「我快当爸爸了?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谁跟你说的?」 虽然明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但隽颢怎么也想不到,他用尽办法才能瞒住小枫的事,不过是一次短短的偶遇,他的母亲就能将他的计划全部瓦解。暗自心惊着母亲的宝刀未老,警觉是不是该找人天天监视着小枫,免得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人骗去。 「没有谁跟我说的……」小枫觉得自己真是笨透了,心里有什么事总是藏不住。 「奶奶说的?」 小枫即刻否认道:「不是,奶奶没有说。」 隽颢佯装作不知情,但心里却泛酸,他不喜欢小枫袒护他的母亲,或者该说他不喜欢小枫袒护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没人跟你说,难不成你会神机妙算?」 「我我……」没想到隽颢会追根究底,小枫已经词穷地接不下话。 隽颢早已在心底打定主意,为了不让小枫再受刺激,在事情处理妥当之前,他绝不会告诉小枫半句,即使他有些起疑,也要矢口否认到底。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这捣蛋鬼长了什么神力?能生孩子了?」隽颢边说大掌边摸上他光滑的扁肚子,刻意在上头挠他痒痒。 突然受到大掌攻击,小枫没来的及闪躲,只能拼命求饶,「呵呵呵,我才不是捣蛋鬼,好痒,不要摸……」 「不是吗?今天管家打电话来说你晚餐吐得七荤八素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孕吐?」 「呵呵呵,你别胡说,我是胃受了凉,才吐的。」好不容易找到喘息的空档,小枫赶紧解释道。 隽颢扣住他的双手,将他放倒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大胆妖精,你还不快招。」一只狼手色咪咪地袭向他的胸,修长的指尖从他的肩窝滑至他胸前的小点,那一小片肌肤,亦是他敏感处,随着指尖掠过,全身跟着不受控制的轻颤。 「呵呵呵,好痒,快拿开。」 「再不招……你会痒死哦……」 「呵呵呵,我要……要是能生,肯定吓死你!」 「是吗?我倒宁可你吓死我。」就算生出一只妖怪,也好过其他女人用别人的种来骗他。 隽颢蓦地有感而发,低头吻了吻他的宝贝。对于那些成天绕在他身边,像苍蝇一样挥也挥不走,只爱他的钱跟地位的女人,他真的厌烦透了。 瞧出隽颢眼底突来的落莫,小枫伸手环住了他,直直望进那一片幽潭,希望能在黝黑的眸子里,找回他对隽颢无瑕的信任。 即使他明知道奶奶只是没有否认,即使他亲眼见到香琪衣杉不整的出现在隽颢的办公室里,但他依旧不想对隽颢有一丝怀疑……… 两人就这般无言地对视着,屋子悄无声息。 久久,黝黑的星子半掩了下来,哑声问道:「没有谁说……所以……你是不……」 两只藕臂在隽颢话尚未出口前,将他紧搂环抱,小嘴主动贴上了他,不让他再多说一个字…… 他宁可选择不问,选择信任,也不愿倆人诚摯的爱情染上灰。 吻,急切而热烈似乎是在告訴对方,愿意无條件的奉上自己。 晕黄的水晶灯下,两条**的身躯密密地纠缠在一起,用彼此身上的火热把从来就不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燃烧殆尽。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仍不是很好。。。。 章节目录 第277章 伏笔 窗外如鹅毛般的大雪飘洒纷飞,下了一整夜都没停,直到清晨雪已经积了近一尺多厚,天空仍不时无预警地落下零星的雪花,廊檐下的台阶全都被白雪覆盖,飞雪随着风漫上了廊檐,放眼望去整个言邸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仆人们一大早便起身清扫屋门廊檐下的积雪,宅邸几近出动三十个仆人,但主宅的面积实在太大了,不得不再多请几位临时工帮忙整理,铲雪车来回穿梭,仆人沿着大门一路清扫着,把花圃、扶栏上的白雪清理干净。 院子里难得人声鼎沸,言家好多年没有这样的盛况了,老管家看在眼里,眼楮不知不觉的湿润了,往年一到大雪季,老爷便前往温暖的南加州过冬,主宅平日都是冷清清的。 今年总算是老天有眼,终于找着失散多年的小少爷,为了能看着小少爷长大,老爷天天运动,恨不能多活几年,也没再提起回山中隐居的事,现在呆在主宅的时间多了,连打小就无法和老爷共处一室的二少爷也能按时回家用餐,这个家终于又回到大少爷过逝前那般的快乐和谐了。 一早上的折腾,仆人好不容易才清出一个车道,早就等候在宅邸前,言家老爷专属用车随即驶出大门。 加长型黑色轿车的身影才刚出了门,两个街道外的不远处,另一辆轿车后脚跟着进了门,新一道车轮碾压过的痕迹,很快又铺上一层白。 雪仍旧不停的落,风似乎也更大了些,夹杂着雪花轻轻地飘下来,庭院里树木的枝桠被白雪低垂的弓了身,承受不住美丽的重量,嘎然而断。 一阵悠扬的乐曲远远地从宅邸的琴室里传来,如潺潺铮铮的清流般,流淌在整个宅邸,明明是冷飕飕的冬日却好像真的进入了温暖的春日般,令人心悦怡然。 正缓缓驶进宅院里的车子里,后座坐着一个披着长围巾的女士,似乎也感到这琴弹得好听极了,不由得侧头寻着琴音望去,待双眼最后停留在二楼的琴室时,一双美眸不敢置信地大睁,心头的疑问更甚。 这……这琴……是谁……是谁在弹琴?!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要推门下车,老管家虽然看得不是太清楚,但那身形和走路的姿态,这不是…… 老管家一惊,立刻从座位弹跳起,快步跑到车前,接下拉门的工作,「夫人早。」 「早。」高芸芸淡笑应着,脸上却有着不易察觉的尴尬。 昨晚是倪杰十多年来第一次回国到访,她一时情难自抑,竟不巧被隽颢撞个正着,引起轩然大波,这会儿丑闻定已传遍整个言氏。 高芸芸自觉脸上无光,趁机避开和老管家对视的机会,回过头去,示意身旁的司机将车子里的保温锅拿出来,一股鲜甜的馨香立刻扑鼻而来,让人食欲大开。 「夫人,这是………」不善厨艺的夫人竟准备这一锅,这是要…… 老管家瞧夫人一双红肿的双眼,眼下淡淡的紫青,粉底怎么也盖不过去,宣示着她为了昨晚的事彻夜未眠。 他只是一个在言家做事的下人,老爷跟夫人的私事他无权也无须过问,仅瞄了夫人一眼,便上前迎她入门。 他较为在意的是,自从老爷隐居后,夫人几乎就不曾再踏进言家门,今儿个这天是要下红雨了吗?夫人不但连着两日回到言家,而且看样子今日还是有备而来,这老爷前脚才刚走,夫人后脚就进门,其目的真让人匪夷所思。 「小枫呢?起了吗?昨天那午茶是我请他吃的,看他吐得厉害,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所以今早特别让厨子准备的。」 「小少爷已经好多了,夫人不必挂心。」原来如此!果真是有目的的,言家的事他一个佣人虽不予置评,但关系到小少爷,他可就不得不留点心眼。虽说过去的事都该让它过去,但小少爷初来乍到又心思单纯,怎懂得这高家一家子人精的厉害,他还是提防些好。 「小少爷一早就起了,现人在琴室里。」 「琴室?」高芸芸神色一凝,惊讶地扬起眉毛,可那讶异之色很快就被强压了下去。 「是的,老师正在教小少爷弹琴。」 练琴? 仅是练习用? 老爷竟允许一个外来的孩子用他珍爱的蓓森朵芙练琴?! 在言家,那张蓓森朵芙,包括左右两间房全是禁地,连她这堂堂言家的女主人都不得靠近的琴室,今日老爷竟能容许一个养子用它来练琴,这叫她如何不惊愕万分! 听到这样荒唐的事,高芸芸受到的打击不小,难道她在言正心中的地位,还不如一个孩子,不禁猜测着小枫到底是怎么一个特殊身份?竟能让隽颢和言正两个硬脾气的父子对他特别的爱戴,甚至为他首开先例?! 若不能亲眼看见,她怎么都无法相信如此荒诞的事情,说着脚步不由得直往琴室的方向前进,「小枫也会弹琴,我去听听!」。 「夫人,这……恐怕……这老师有个怪癖,教琴的时候不喜有人打扰,老爷命我们不得靠近。」老管家话说的委婉,把罪过推到老师身上,意思摆明了就是不准他人靠近。 高芸芸不着痕迹地拧了拧眉头,心里明白这定是言正的安排,昨晚的风波尚未平息,她便不好对管家发作,只得忍住脾气。 瞧高芸芸怒色稍敛,老管家赶紧缓颊道:「夫人,还是请您在厅里稍待。小少爷也学了快一小时了,差不多该到休息时间,我这就去请他过来。」 「嗯。」无法亲眼证实,高芸芸也是莫可奈何,且今日来这一趟的目的并不在此,就不再坚持,转身往厅里去。 一人独坐在大厅里,望着周身富丽堂皇的摆设,心生感慨。 每个女人都曾梦想着有朝一日能飞上枝头当凤凰,嫁一个有钱又温柔体贴、才华洋溢的丈夫,过去她也曾以拥有言家女主人的身份而感到光荣, 言正在当时社交圈的女人眼中就是这么一个完美的男人,不若商人一身铜臭味,还能弹得一手好琴,举凡未婚的女性无不对他趋之若鹜,虽然她嫁入这个家完全就是商业联姻,但对言正,她仍有着不小的期待。 终至一天,她发现自己在言正心中的地位,竟不如一个过世女人留下的琴,他的眼也不曾从那个女人身上移开过,即使她已香消玉殒,这才知道那道永远也跨不过的无形高墙有多可怕,少女梦也跟着一夕破碎……… 于是,她明白在言家,她只有隽颢,昨晚她坚守多年的秘密曝了光,她不担心言正的反应,反而更担心隽颢,她一夜以泪洗面,寻不出一点办法修补母子关系,唯一能想到的救星,就是小枫…… 一曲终了,琴音渐歇,只剩蓓森朵芙优美的余音在胸臆间徜徉…… 小枫缓慢地跟着老管家的脚步来到大厅,看了眼高芸芸后,扇扇的长睫不自然地低垂下来,脸上没了过去巧遇她时的兴奋神情。 昨晚上隽颢的”叮咛”犹言在耳,尚厘不清真心跟假话的他还没准备好面对人与人间的尔虞我诈,听完布布的分析后,让他短时间再面对奶奶,手脚都显得无措。 「小枫,来!过来奶奶这。」一见小枫出现,高芸芸立刻朝他招手。 「奶奶,早!」 「来!看奶奶给你准备什么吃的!」高芸芸自然是猜不到小枫一夜间的变化可以如此之大,看他眼神黯淡,不若过往般澄澈,当他只是身体欠佳使然。 「吃的?!」 「嗯,一早让厨子准备的,尝尝看,喜欢不?」一旁的随从立刻打开锅盖,一阵扑鼻的香味飘散开来,教人口齿生津。 高芸芸热情招呼着他,脸上尽是长辈慈祥的笑容,不论怎么看都不像布布嘴里心机深重的女人。 老管家瞟了眼装满各样奢侈山珍野味的炖锅,心里的疑虑更甚。 「喜欢吗?你昨晚上吐的难受,奶奶看了都心疼,回家就让厨子炖了这锅补品。」瞧老管家仍迟顿地站在一旁,便想赶他到厨房拿碗筷去。 「………」小枫望着她无语,纠结着。 管家倒是先发话阻止,「这夫人……医生说小少爷他这是胃虚寒,一两顿还是吃些清淡的好,这锅补品要不等……」 管家这话,高芸芸是越听越不悦,即刻打断他道:「都过了一晚上了,该吃些好东西养养气才是。小枫,快尝尝。」高芸芸频频摧促,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两边一阵僵持,小枫卡在中间,最后为难地看向管家道:「管家爷爷,这闻起来好香,我就吃些没关系的。」不过就一锅补品罢了,奶奶总不可能下毒吧! 小枫看向他的眼神里,明显地求他退让,老管家摇摇头,无可耐何地转身拿餐具去。 高芸芸一见管家离开,拉过他的手放在掌心摩挲着,幽幽地叹了口气。 小枫瞧她一付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出声问道:「奶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叹气?」 小枫关心的问,高芸芸一听,瞬间眼眶泛湿,随手抹了把眼睛,嘴上却道没事。 「奶奶,妳别难过,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我说。」见高芸芸频频拭泪,小枫一下子就心软了,隽颢耳提面命的事很快被他抛在脑后。 「奶奶没事,没事。」高芸芸吸了吸鼻水,强装镇定,红着眼眶问道:「小枫……奶奶问你,昨晚叔叔回房后,是不是很生气?」 「这………」 「他还发脾气吗?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 「布布……他……」高芸芸的话简直问倒了他,小枫犹豫着该怎么说才好。 见小枫眼神闪烁,好似戳中了她的伤心处,一颤一震间,眼泪流的更凶。 「奶奶……有什么事妳说,别憋在心里……」不管小枫怎么问她,高芸芸只是一个劲的拭泪,一句话也没说。 见管家双手拿着托盘子回到厅里,高芸芸忙收起眼泪,想伸手去拿匙子,猛地站起身,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奶奶!奶奶!」小枫眼捷手快的扶住她一边手肘,及时撑住她下滑的身体。 「我没事,没事。」高芸芸粗喘了几口气,才坐回位子上,拼命捂着心口。一旁的随从赶紧拿出备好的药,放到她手里。 小枫翻开药袋一看,上头熟悉的字样,顿时心中一凉,连忙倒来水,让她服下。 「奶奶……」 「没事,吃了药就好了。」 「可是,奶奶……要不要布布……」小枫忧心地看着她,那药…妈妈也吃过…… 高芸芸轻柔着他的发,安抚道:「没事,不必同他说。来!喝一碗这个,凉了可不好。」 「奶奶,您也吃。」小枫连忙拿过勺子,也舀了一碗放到她手中。 「好,奶奶也吃。」高芸芸自尝了一勺碗中之汤,便停下勺来,看小枫满意地试吃了一口,祖孙两人对视而笑。 高芸芸回到言家并没有待上很久,和小枫喝完一碗汤,不到一小时便起身离开,小枫倚在门边,目送着她的座车离去,心里犹豫着该不该把奶奶的病告诉布布…… 直到看不到车的身影了才转身,正打算走回厅里收拾,却见到沙发上多出了一个人,正大咧咧地舀着炖锅里的珍馐,不停地夸赞道,「高奶奶对你可真好,出手真阔绰,这一锅少说也得花个上千元吧!」 「哇!好大的鲍鱼呀!」一直等在琴室外头,想见小枫一面的小东,问也不问一声,自顾自地舀起大片的鲍鱼,一股脑塞进嘴里,咯咯吱吱地吃,「真鲜呀!」 瞧他一付馋嘴样,小枫不想跟他计较,不假他人之手,径自收拾着碗筷。 待他擦拭干净,拿起托盘准备回厨房清洗时,吃得津津有味的小东喳了喳嘴,突然背对着他幽幽地说:「……唉…那点儿小伎俩……大概也就能耍耍三岁小童……不会真把你骗得佛心大发了吧!」 骗?奶奶这又是在骗他!? 「什么小伎俩不小伎俩的!」小枫猛地回过身,瞪视着他。 小东朝天花板翻了翻白眼,很不雅地伸长舌舔着勺底的残汁,看也不看他地戏谑道:「……果真是好骗……」 小东一句话正中下怀,对人心善恶已辨不清真伪的小枫一时恼羞成怒,拾起脏抹布,便甩到他脸上,气呼呼地跑开。 被脏抹布砸了一脸油水的小东倒不觉得生气,怔怔然地盯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头苦笑。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78章 险出车祸〔上〕 「老爷,早上夫人来过。」言正一听,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疑惑和惊诧。 老管家点了点头,「说是给小少爷送一锅温补的食物,没多久就回去了。」 「给小枫?」言正有些啼笑皆非,他一辈子还没机会尝过芸芸准备的食物,小枫却抢得先机,「大费周章地绕了一大圈子,就为了给小枫送吃食?」还选在他每周固定做身体检查的短短两个小时里,这时间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特别是在昨晚上的那件事之后,这行为摆明了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更让人匪夷所思。 他本不信芸芸和倪杰……竟会背着他私通款曲……可眼下这情况却不得不去怀疑或许真有几分可能…… 思及此,言正灰白而浓长的眉毛下,一对严峻的眼睛突然黯垂了下来,他不经意地按了按掌心,似乎还能感觉到那日掌掴隽颢之后的麻疼,当时他那力道……心中的苦涩像涟漪一样慢慢地荡开。 那一巴掌下去,其实当下他就后悔了,他是掐紧了掌心,才稳住做父亲的尊严,心里暗怪着自己这臭脾气一发作上来就收不住,实在不该在外人面前打他。 言正悠悠叹息了声,事后他反复地思量,想隽颢不可能随便给自己扣上绿帽,但身为人父不管自己有多后悔,他怎么拉不下脸来跟隽颢道歉。这几天他一直有意无意的避开隽颢,担心父子俩靠小枫好不容易才修补好的关系,被自己给一巴掌打飞了。比起天外飞来的绿帽,他似乎更在意冰冻三尺的父子亲情,或许是人老了的关系吧,总感觉能天天看到儿孙,膝下儿孙满堂,就是一种幸福。 谣言很快便传了开来,即使人在公司的隽颢也听闻了,他一晚上的气都还没消,没想到这才第一天在小枫身边布下眼线,马上就收集到母亲主动出击的情报,让本打算视而不见的他想就此罢休都难。 她打算从小枫身上下手吗?!讨好小枫来修补破裂的母子关系? 隽颢一下子就猜到她的动机,以前他和老头两个人确实是水火不容,如今,为了小枫,两人倒是多了一分默契,小枫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就是磨合剂的角色。 这不着痕迹的微妙关系,他们彼此一直是心照不宣的,没想到这都被高芸芸看穿了,让他不得不佩服她的好眼力,可事情真有这简单吗?新仇加旧恨能这么轻易的一笔勾消吗? 他确实存疑…… 一早,在隽颢的房里,小枫微蹙着眉坐在床边,眼巴巴地直盯着浴室门,半天,终于挺起胸膛,像是打自己打气似的深吸了口气,往浴室门去,但却又在迈出几步子后,垂下肩,傻子似的在门外反复好几次这样的动作,却一次也没走近那门,最后伴随着一声轻轻的叹息,颓坐回床上。 高芸芸送来炖品之后,他一直用力要忘掉奶奶生病的事,偏偏越想忘,越忘了不了,直觉该告诉他应该告诉布布这件事,可前一晚才被”狠狠教训”过的他实在没那个胆子,即使他能百分百确定那是抗癌药物,即使他真的亲眼看着奶奶吞下了药,也还是不敢。 一晚上,脑子里拼命想找出其中可疑的地方,布布说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但奶奶吃了药是事实,而且那药上次偶遇的时候,他也瞧见了的,这难道还能有假吗?他觉得他应该要告诉布布,可本就怕疼的他对那晚上的事仍记忆犹新,难得隽颢会对他严词厉色,又害得他见血,这一切都让他耿耿于怀了。 如果布布都做到这点上了,他还觉悟不了,该怎么对的起他。小枫弯起腿,鼓着腮帮子把下巴又埋进膝盖间,在脑子里和自己对战,想着该怎样说才不让布布生气。 这时,浴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一直等在门外的小枫目光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倨傲的身形站在门前,大敞着前襟,一块一块匀称结实的腹肌整齐的排列,拉不到半截拉链的松垮裤头随性的垂挂在腰侧。 小枫的视线情不自禁的下移到褐色与黑色的模糊交界,人鱼线中间微卷曲不算浓密的毛……最后对着那拢起的家伙吞咽口水,懊恼自己对这养眼的美景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 忽地,一颗衬衫上的扣子应声崩掉了下来,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咚咚地就快要滚到矮柜底下。 小枫赶紧冲上前,把扣子给拣了起来,一抬头就见到隽颢甩着两手的袖子,不耐烦地皱起浓眉,帅气的脸上尽是无奈。 小枫看着他那样子,噗哧一声先笑了出来,他没有说话,心想着男人终于还是没辄,认输了吧! 这两天,身为加害者的他对隽颢手上的伤难以释怀,夜晚总担心着自己睡相差,会压着他的手,根本睡不好觉,清晨隽颢还没起,他已经体贴地先把上班用的着的东西全准备好了,甚至连牙膏和漱口水都挤好倒好,就怕他动到一根指头,牵动伤口。 可隽颢似乎是不习惯被他当成孩子一样照顾,第一天手上裹满了绷带,确实动弹不得,他也就忍了,第二天伤口稍有愈合的迹象,他就不干了,偏要自己来,在浴室里单手扣了半天,最后连一颗扣子都扣不上,耐性终于消耗殆尽,失败几次之后,扣子都被他扯掉了,才肯投降认输。 小枫也不多说,起身在一排抽屉间搜寻,终于找到一小盒针线,把人带到床上坐着,挑了一条颜色相近的线,在他衬衫上比了比,便径自缝了起来。 「就说我来,你偏不让。」看着摁是被扯下来的扣子,小枫忍不住轻笑,他几乎可以想见最后布布气急败坏的样子。「好在只是掉了扣子,伤口没裂开。」 「不过是点小伤,要不是上班快迟到了,肯定能扣上。」 「这哪是小伤,而且我也没什么事,就帮你穿好衣服而已。」小枫回给他一个白眼,悄悄地勾起唇角。明明就连个小盖子都旋不开,却仍坚持要自己来,对男人的固执感到无力。 两人靠得很近,依稀可闻从隽颢身上传来的淡淡皂香,暧昧的气息让他想起那日浴池里令人喷鼻血的养眼镜头,他不是没见过隽颢裸呈的样子,但光用眼睛看比不上伸手一寸寸碰触的真实,感觉到自己最近胃口似乎是越来越辛辣了,在心中已经把自己骂了千百遍,小腹下仍是隐隐地蠢蠢欲动,担心被看穿心思,他忍不住绷紧了神经。 隽颢没注意到他身体上尴尬的变化,记起昨天一整天手绑着绷带,工作都不利索了,便开口道:「昨天早上,你在家……没跟……」 昨天早上…… 「哎呀!嘶——」隽颢一提起,小枫直觉地就想到他要问高芸芸的事,一个闪神就刺到指头。 「扎到手了?」隽颢赶紧拉过他的手察看,一颗红红的血珠从指尖冒出来,心疼地皱眉。「唉……不该跟你说话,害你分心。」 「没事,不过是被扎了下。」他作戝心虚地吐吐舌,抽回手,把指头放进嘴里吮了吮,又拿出来,笑道:「喏,你瞧!好了。」 小枫不经思考地止血动作,单纯的想告诉隽颢小伤而已。 没想到,下一瞬,手指又被隽颢含进嘴里,轻轻地吮舔,其极微小的动作,却让他两颊酡红,不知是羞涩,亦还是迷醉,手指进到他嘴里,刺刺的微痛貌似都消失无踪了。 揪着瑰色的亮泽唇瓣,缓缓扬起头来,身体像中蛊入魔似的缓缓前倾…… 「小少爷,你的电话……」一阵急促地敲门声猛地打破沉静,醒钟似地将他从迷醉而恍惚的暇思里唤回。 看着近在咫尺的唇,本想着不让布布发现心思的他,窘红着一张小脸,像后头有鬼追似的冲出门去接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先上小菜。。。过完年仍沒收心哩 章节目录 第279章 险出车祸〔中〕 清早,大雪终于停了下来,吐出了阳光,鸟儿在窗外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就像在提醒仍睡着的人们快出来享受温暖的阳光似的。 有别于外头此起彼落的清脆鸟叫声,言家宽敞的餐室里却静得出奇,气氛莫名地压抑,里头来来回回穿梭着五六个仆人,似乎没有人敢打破这诡谲的静谧,走步声全被长毛地毯给吸收去,只剩下偶尔几次瓷器碰撞的声音,不过也就那几声而已。 言家在餐桌上向来就没有食不语的规定,可长餐桌上坐着的两个男人却总是遵行不违,特别是只有他们父子俩单独相处的时候。 这到底是在比谁的脾气更倔,亦或是比谁更能沉的住气,在这个家已经待上好几十年的老管家从来都没有想通过,明明该是最有话聊的父子,却不曾真正敞开心胸说过话,他心焦地站在俩父子中间,不知道该劝劝谁,心里祈祷着小少爷快点出现,免得两座巨火山靠太近,等等又不小心擦枪走火,迸出火花来。 看老林不时地朝着门口左顾右盼,言正心想其实老林真的是多虑了,自从那天晚上后,他们父子有意无意的已经好几天不曾照面,今早还能坐在同一张桌子吃早饭,已经是难能可贵了,至少他这边是已经气消,不过,要他先放下做一个父亲的尊严先让步,那是绝不可能的。 被四只眼睛盯着瞧的人除了刚一进门那会见到言正也坐在餐厅里,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之后脸上就再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反正和老头对冲起来十天半个月不说话也是家常便饭,这次他帮老头扣了绿帽,还推了母亲那一把,没直接把他轰出门就算不错了。 已经做了最坏打算的他,似乎一点也没感觉到自己成了注视的目标,努力对着自己眼前的一块牛排奋战。 昨儿个,他的手受伤动不了,还没上桌前,小枫体贴地先帮他把牛排切成了小块,他叉着吃省事多了,今天他先上桌,为了扣上扣子花了不少力气,肚子早就饿扁了,拿起刀叉就想着亲手歼灭它,轻划了两三刀仍是文风不动,便加大了力道,结果肉没切开,他却先感觉到手背的伤口有迸裂的趋势,他的手顿了下。 那一丝痛觉过去,隽颢还想继续厮杀,主位上的人倒是先看不下去,“啪!”地一声放下手上的勺子,随手指了个仆人,「拿下去切了!」 「是!」仆人迅速上前把盘子给端走了。 突然的一声暴喝,打破餐室的静谧,隽颢有些讶异的回头看去,言正没多说话,自顾自的摊开报纸挡在两人中间,好像刚才那一句大喝不是来自他。 一个不知如何表达关心的固执父亲和一个从不信家中有爱的高傲儿子,把屋子内的压抑气氛变成了尴尬,无言以对的两人扭头各朝一边去…… “咚咚咚”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的传来,敢这样肆无忌惮地把长廊当百米跑道冲的,全家上下只有一人,隽颢还没来的及阻止,餐室的门已经先一步被打开,某捣蛋鬼喜滋滋地走了进来,脸上表情就像刚中了乐透似的,想忍都忍不住。 「小少爷,你当心点,慢点走,我当你后面有狗追。」老管家紧张极了,这小少爷没有哪天身上不挂彩的,随便一个磕碰就是一大块紫青,看得他心头都跟着疼。 他吐吐舌,委屈的说:「忘记了嘛,管家爷爷别生气。」委屈归委屈,脸上的笑却一丝不减,反而有愈发扩张的趋势。 言正拿开了报纸,见老林先出声念他了,就没多说话。 看爷爷没怎么生气,小枫又顽皮起来,凑近到隽颢身旁东瞧西瞧,看得隽颢莫名其妙,憋着就快泄出的笑意,小心地问,「布布,你是不是有去设计部帮我说情?」 「说情?有这必要吗?」隽颢冷哼一声,他才没这好脾气。 「没有?!」 隽颢瞟了他一眼,忿忿道,「我昨天本想一通电话把他给格了,可又觉得实在太便宜他,就改变主意,一直想找机会亲自到设计部飙那经理一顿,偏偏昨天一整天连公司都没机会踏进半步。」骂他宝贝的人他怎能轻易放过,这两天小枫都没怎么笑过,世上有几个人被人这样羞辱还能笑得出来,他的宝贝都还没成年呢,如果害他心里有了阴霾,他非整死那人不可。 「真的没有?!小林叔叔也没有吗?」小枫仍是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分的犹豫。 「没有。他一整天都跟我在一起,除了上厕所,剩下的时间都在开会,根本抽不出时间。」 听隽颢这么一说,小枫脸上的笑更是憋不住了,眼睛笑得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中彩票啦,再憋,脸都快爆了。」伸手捏捏他那粉嫩的笑脸,「还不快说!」 一旁的言正和老管家听得都忍不住好奇了,小枫到底接了谁打来的电话,乐成这个样。 「布布,你猜谁打电话来?」他调皮地卖了个关子。 「吼!我嫉妒了你这家伙!」双手齐上的扯着他的嫩脸,「总裁打电话给你,都没见你笑得这开心,快说!是哪个王八蛋打的!我灭了他!」 拿开隽颢的手,小枫冲他扯了个鬼脸,才神神秘秘地公布答案,「是经理!」 「嗄?」三人异口同声地”啊”了声。心惊地想着那个把小枫给骂哭的经理打来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隽颢第一个变了脸,一手按到他额头上,担心这宝贝蛋是不是被吓傻了,才笑成这模样,从没见过他这么乐呵。「他打来做什么?是不是又骂你什么?我还没找他算账,他竟然敢自己找上门来?!」 瞧布布紧张的,他顺势拉下他的手,又揪了揪两位爷爷好像大家都很担心他,才赶紧笑应道:「不是,他没有骂我,他叫我今天就回去上班。」 小枫开心地宣布答案,却出乎意料地听到三个男人,又一次异口同声的说:「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眼看今晚是写不完了,怕被拍,还是先发了,明天再补上后半吧 章节目录 第280章 险出车祸〔下〕 能让从来就是意见相左的言氏父子同声否决,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连一向谨守本份从不多发表意见的管家都忍不住出声反对,可以想见小枫脸上表情有多吃惊,习惯性地咬咬指头,他傻楞楞环顾自己最亲近的三个男人,心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才会让爷爷和布布都反对。 三人突然同时出声,这威力可不小,怕是把小枫给吓了一大跳,瞧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消失不见,言正赶紧招招手让自己的宝贝孙子坐到身边来,抚着了他的背笑问:「那经理电话里是怎么说的,跟爷爷仔细说一遍。」 小枫小心地看了爷爷一眼,眉目间仍是平时看待自己时的慈爱眼神,不由暗自舒了口气,想刚才该只是巧合而已。 他转身回搂住爷爷,解释道:「经理电话里说让我今天就回去工作,上次我在会议里提出的意见,经理说部长很喜欢,要我回去把提出的设计完成。」 好几天的阴霾全在一通电话后,烟消云散,小枫没想到自己突来的点子竟然有人欣赏,即使他表现不好被公司开除了,还穷追不舍地打电话来寻,兴奋心情自是不在话下。 整个设计部门都找不着方法,可他却找着了,虽然是小小的成就,却足够激起他萎靡了好几天的自信,刚隐去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恨不得现在就到公司上班去。 「他是什么东西,叫你来就来,叫你走就,不能这么便宜他。」隽颢竖长了耳朵听,可越听对那经理是越不满意,对陆榛倒是多了几分好感。 原来是陆榛喜欢小枫的点子,不是那个王八经理,敢情那经理把人给赶走了,才发现事态严重,对陆榛无法交代的情况下,逼不得已才来了电话。 小枫的一番话听在言正和管家耳里,见解也和隽颢如出一辙,实在不放心让他在回到原部门工作。 知道了来龙去脉,隽颢更不可能让小枫回去,一旦这个案子完成,小枫没了留下的必要价值,那经理岂不是故态复萌,若是让小枫再被他欺负去,他这个总裁的脸该往哪搁,连自己的宝贝都保护不好。 「布布,他有求我一下下,态度也很客气,只是我阻止他,没让他再求下去。」小枫赶紧朝隽颢摆手道。 「干嘛阻止他,就算他爬来你面前求,都不要答应他。」他心中的这把火都还没发,戏却快下檔了,这怎么成!隽颢说什么也不答应。 「就是就是,小少爷对他这种连工读生干的比他好都要计较的人,不要轻易放过他。」老林虽然工作只是个管家,但地位可比大内总管,别以为他天天伺候着老爷就什么事都不知道,其实他都清楚,只是不发言。 小少爷被人欺负了,他看在心里也跟着他委屈,如果老爷不方便出手,他都想让林小宝在公司好好整整那个不长眼的经理。 「布布……管家爷爷……」小枫着急地看向隽颢,又看看管家,他想回去工作,想看自己想出来的点子真的用在产品上,但是听布布的口气,好像不可能答应…… 于是,他转身求爷爷,「爷爷,我想回去……」 「那天他那般羞辱你,你不生气?」言正顺着他的秀发问道。 小枫看着他摇头。他当时觉得难过,是怕给爷爷和布布丢脸,后来,爷爷和他聊完,知道爷爷不会因此对他有成见,他就放心多了,现在有了为自己平反的机会,他便不想放弃。 一双耀着光彩的清澈大眼恳求似的望着他,言正明白这没有隔夜仇的孙子急切地想要有好的表现,可他还是有些担心,那天看小枫吐得厉害,他仍心有余悸,必竟他还小,心理素质不比成年人,虽然隽林跟隽颢也都是这样训练来的,但他们不同,对那些阴险狡诈他们是从小看到大,该怎么应对早在耳濡目染中练就一身本事了。 再说,身份摆在那,谁敢动他们,可小枫不同,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个养子,谁都可能欺负他,甚至说些难以入耳的话,这些他都知道…… 言正真是恨透了这层身份,心里总觉得委屈了小枫,他暗地里发誓,最迟,就忍到小枫十八岁的生日,他一定要替他正名,要让全世界都认识他这个宝贝孙子。 「……在家陪爷爷不好吗?再三个月你就开学了,到时候你忙着学校功课,陪爷爷的时间都没有了。」言正难得把心底话掏出来说,这还是生平头一回。 隽颢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往他这方面瞥了瞥,触目是一头的皓白,他若有所思地别开眼去。 一把年纪了,哪天双脚一伸就走了,也没什么好压在心底,人老了就是这样子,名呀利的在隽林死后,他都看开了,现下他最在意的就只有他的孙,唉,还有儿吧。 看出爷爷眼里的失望,小枫赶紧宽慰他道:「爷爷,不会的,我保证开学后还是有大把的时间陪爷爷。」 「你行吗?大学新生功课不少哦!」 「爷爷,我很聪明的,很快就把功课做完,陪你下棋。」小枫很少这样自夸,纯粹为了宽爷爷的心。 「好好,呵呵呵。」见爷爷好像被说服了,小枫开心地搂上爷爷亲了亲,言正更加乐不可支。 回头看隽颢脸偏向一边,仍是很坚持的样子…… 小枫硬着头皮,上前搂住他一条手臂,摇了摇,「布布……」隽颢看也不看他,小枫只好伸长了脖子,和隽颢对上眼,求他。 微瞇起的眸子里摆明写着三个字”不同意!”,小枫也没说话,和他对视着又摇一摇他。 知道隽颢的顾虑,小枫在他耳边轻声说,「……这次我不会那么笨了……」见隽颢有些松动,小枫赶紧举手保证。 「去别的部门也行哪!」谁能料到那个王八安的是什么心!陆榛给了他难题,让他来求小枫回去,他不信他不会把憋着的那把火烧在小枫身上。 「布布,从哪跌倒,就从哪爬起来,不是吗?」平时总是柔柔弱弱,让人不由得想护在怀里的人,此时眼里闪过一丝坚毅。 他知道他的宝贝骨子里并不如外表看起来软弱,或许他的少不更事,能让有心人得逞一次,但绝不会有第二次…… 他有勇气再踏进那个完全否定他的地方,从摔倒的地方重新站起,他只能鼓励,没有否决的理由。 「别回来哭鼻子就好。」隽颢无所谓地耸耸肩,糗他道。 窘红着脸的人回给他一大鬼脸,一旁的两个老人看着摇头呵笑。 「我的牛排呢!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隽颢敲了敲桌,提醒仆人把他的牛排给还回来。 高兴着终于得到隽颢的同意,精神奕奕的小枫动作迅速,抢先一步从仆人手里拿回餐盘,正要摆到桌上,饿晕了的隽颢主动伸手接过,就是那几厘米的差距,一个惊愕闪神,餐盘硄啷一声掉在桌上,切成丁的牛肉全洒在桌上。 毫无预兆的碎裂声音听来格外刺耳,令人莫名地心惊,在座的几人皆顿住了手脚,下一秒,便听见一人捂着脸哀号:「我这是饿得眼花了吧!」 声音一出,才将那一瞬的僵硬气氛给化解开,众人不由得地舒了一口气。 「是我没注意,才摔坏盘子。」小枫先道歉,嘴里默念着碎碎平安,碎碎平安,之后连忙把自己桌上的那份早餐挪到隽颢面前,「布布,你吃我的这份吧!」没等隽颢响应,自己已经拿起刀叉,贴心地帮他把牛排切成丁。 「那你吃什么?」快饿昏的人顾不上那许多,叉起牛肉送进嘴里。 「我吃面包。」伸手把掉在桌上的小餐包捡起,送进嘴里。 立刻听见老管家瞪眼惊呼,「小少爷,那个脏了!别吃!」接着,眼看着小枫嚼了两口,吞进肚子里,「没事,只是掉在桌上而已。」 「我去换衣服了。」怕再有人出声阻止,小枫刁起另一个小餐包,赶紧跑开。 不意外地在关上门后,又听到老管家虎吼一声,「小少爷,走慢点,当心摔了。」 往公司的路上,小枫喜滋滋地告诉隽颢,他答应回公司的另一个原因,「布布,经理说我的点子能送专利,让我把构想书写好,就提交出去,你说是不是很棒!」 专注着路况开车的隽颢,瞥了他一眼,瞧他笑得开心,心情也跟着大好,长手勾过他的颈项,把小枫揽到自己的胸前,摸着他滑软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发顶。 「你呀!就是耳根子软。」边说还边捏了下他软软的耳垂,惹得敏感的家伙一阵哆嗦,「他那样侮辱你,求你两声,你就放过他。」 「他怎样对我没关系,我本来就是实习生嘛,只要布布不觉得我糟糕就好。」小枫笑道。后来,他仔细想过,实习生本就是来公司学习的,做错事,就算是挨骂也很正常,总不能期望所有的主管都是好脾气的人。 好比布布也常常被财经专家口诛笔伐,什么苛刻的字眼没见过,不时还要酸他一两句没有财经背景做出愚蠢的决策,布布不也天天顶着压力过来,只要最后证明自己是对的,就算受人侮辱也不必在意,真理会倒打他一把,就像今天经理迫于压力得请他回去一样,以后他要学着脸皮厚一点,才能在社会上生存。 隽颢低头瞪了他一眼,「你没关系,我可大有关系。」他舍不得,即使这都是成长的必经之路,他仍然舍不得,不管对或错,他的宝贝谁都不准骂。 一下子那唠叨的神经又被拨动,忍不住碎念道:「那天跟你说的话,你记清楚了没有,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不要别人一两句话就把你唬得团团转……」 言大叔一下子变成了言大婶,絮絮叨叨地念,习惯言大婶叨念功夫的人自动开启耳朵闭锁系统,免得耳朵长茧,但静的太过彻底,直到大手往下拍了他屁屁一掌,吃疼地痛叫了声,才回过神来,「……回头让我发现,你就倒霉了。」 「嗷!记得的!」他哪敢不记得!小枫揉着自己发疼的屁屁,嘴里嘀咕着。 「那最好!」言大婶终于满意地停止发功。 几百米外的车道旁出现快餐店的招牌,想着小枫早餐就吃了两个小餐包怎么会饱,隽颢立刻把车子从内车道转到外车道去。 小枫很快地发现车子转道了,抬起头问:「布布,你又饿了?」 「我不饿,给你买个汉堡,你刚刚吃得太少了。」 「嗯。」两个小餐包还真只能垫垫肚子,头一天回到公司不知道会怎么地忙,还是吃饱点有力气,小枫也就没什么异议。 隽颢轻踩了下油门,红色的法拉利像一道电光,轻松甩开几辆跟不上他车速的轿车,很快地逼近到快餐店的订餐车道。 小枫扭过头左右瞧了瞧,看到隽颢的右手边还有一辆黑色的轿车逼近他们,不过,这么近的距离,布布应该能注意到,便没有多提醒他。 也就那一个念头闪过,灾祸就在那一瞬间发生了。 隽颢突地往右打了方向盘,黑色轿车也没想到法拉利竟然不准备让道,慌乱中本要踩住煞车的脚,却死死踩踏在油门上,车头猛地冲撞了过来。 就在轿车的黑色车头几乎就要撞到右车灯,隽颢似乎是这时才发现了它的存在,刷地一声,左打方向盘到底极力避闪冲撞,车身不巧被轿车拱了一下,隽颢稳稳地拉住手煞车,才没让车子翻滚过去,车胎皮在地上吱了好长一声,在几十米外稳住轮子,最后,左边车头栽进路旁的水泥电线杆上,只砸破了一个车灯,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惊魂未定的小枫捂着后脑勺,瘫坐在座位上,刚刚车子突然急煞车,他没抓好,一头撞在车门上,好在车窗没破。 在车子猛然煞住的瞬间,隽颢混沌的脑子才从惊愕中清明过来。 近半分钟的时间,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冷汗涔涔的从额间淌下,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无法遏抑的发颤,伴随着他粗重的喘息声。 直到耳边响起警笛声,狂跳不已的心脏才稍稍平复,他微皱起眉,把眼珠子往右偏,不解自己为何没注意到右方的车子,这才意识到那一瞬间可能发生的严重后果。 一声闷哼,把他拉回了现实。 「宝贝,你有没有怎么样?」他白着脸,飞快地把捂着头的小枫搂进怀里,为自己的大意懊悔不已。 「没有,我没事,就撞了下头而已。」拉开小枫捂着头的手,掌心沾了点血渍,有些擦破皮,人倒是还精神,这才放下了心。 「对不起,宝贝,对不起。」上一秒的意外和心中不解的困惑,他心有余悸地发颤。 「没事了,布布,没事了……」小枫回抱住愧疚的他,轻声安抚。 清秀的眉头也同隽颢一般,不解地皱起,想着为什么布布没看到车子……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我不要你的喜欢! 又是车祸…… 车祸似乎总爱找上言氏的几位公子,从大公子言隽林过世,一直把持在他手上的绝对权力,经过一番角力,转移到从不被看好的言隽颢手上,而后出乎意料地稳坐在总裁宝座,现在孙少爷出现,才相认不久,车祸立刻就降临在现任总裁身上。 这是不是意味着言氏新一波的角力又即将开始,这番猜测虽然是有一点点牵强,但太多的巧合又让人不得不去好奇意外背后的阴谋…… 八卦媒体一向是最有想象力了,特别是当这意外攸关着百亿的遗产时,虽然车祸并不是很严重,外传也就言隽颢那个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养子嗑破了皮而已,可就算是一点小伤,也能胡诌一大篇故事来。 另外,车讯杂志也对这意外很感兴趣,因为那辆全球屈指可数的限量超跑,几乎就像日蚀月蚀般难得一见的它,现在,却少了一个车灯,实在令人扼腕。 其实,记者们更想亲眼一睹这养子的风采,上次在melboue他现场突然昏厥,大批记者为了第一手消息挤成一团,最后连根毛都没拍到;之后,在他们快下飞机时,大批的医护被通知在机下待命,当时他们猜测人可能已经昏迷不醒,本想趁着担架把人推出来的时候,拍几张病弱时的照片,谁知道言总裁竟宝贝似的亲自抱他下飞机,一路抱着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从机上到通关闸口,也是小有一段距离,没有相当体力可是办不到,而他竟然都没松手,人被包个严实,谁也拍不着,众人纷纷猜测着这养子到底是什么来历,能让言总裁宠爱到如此地步。 结果,今日他们又失手了,忍不住要怀疑这养子是不是丑得见不得人,需要这样神秘兮兮的!? 陈年旧事被翻上台面,看着报上一张张车祸的旧照片,最受刺激的莫过於言正了,早上餐桌上那声碎裂的声响一直绕在他心头久久不散,当时心中那股想阻止他俩出门的冲动被他用力地压了下来,结果不到十几分钟就接到警方通知车祸的消息,第六感准确到让他心惊。 多年不曾在公开场合露面的他亲自来到现场,让车祸的话题更加地喧嚣尘上,但他无心多管那些无稽之谈,只是坚决地下令隽颢再也不准碰车,非要开,也只准用那部防撞防炸几乎可以说是刀枪不入的”装甲车”。 小枫摇头望向隽颢,他不想天天坐那部号称坚不可摧的”装甲车”出门,坐那部车子就好比坐着南瓜马车在纽约街上出没一样招摇,除非有一天他的脸皮已经厚到子弹穿不过,否则他宁可花一小时的时间,靠自己的”11路公交车”去上班。 他巴望着隽颢会说出不同意的话,没想到,一向和爷爷意见相左的人,今天从早上起都像是吃了乖乖药丸似的,竟然一声不吭地听话上车,那就是默许了!? 看得小枫差点掉下下巴来,不过,布布都不说话了,他又能怎么办呢,鼓着嘴,还是认命地上车了。 就在隽颢正努力适应天天专人专车接送的生活时,布满整个八卦报纸板面的车祸新闻下,一则关乎言氏未来,不很明确的小道消息正在小角落里发酵,而埋首钻研着自己第一个专利品申请的小枫对那则新闻自然是完全不知情。 正专注在工作上的小枫迎来他到设计部后的第一个访客,秘书来通知他有人要见他时,说话的口气明显地恭谨许多,小枫听得心惊,他对实习工作正做得来劲,不希望自己的身份曝光,布布和爷爷他都已经拜托过了,千万不要来找他,那还会有谁呢? 难道是布布又想到什么整人的新花招?上次的火他还找不到机会发,不会是今天突然想到了吧! 猜测可能是隽颢来帮他出气,小枫两脚跑得比平常任何时候都急,不为什么只要隽颢在门口多站一秒钟,他身份曝光的机会就多增加上一倍。 他急慌慌地来到设计部门口,一见到来人,眉头瞬间皱起,就差没当场飙骂出来,但门口人来人往的,不时回头朝他这个方向看,他不得不憋着火。 路过的同事看着门口站的人,无不好奇的回头张望,想这个工读生怎么能这样神,被踢出公司,竟然能让自傲的经理低声下气地求他回来,这大概是创公司以来第一个吧,现在连顶楼的孙少爷都来找他了,要知道顶楼的那几位除了在电视上能瞧见,平时在公司绝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更何况是亲自登门拜访呢! 这工读生肯定大有来头,所有人都在心中肯定了这个猜测。 小枫简直气极了,他能拜托的人全拜托了,却从没想过把小东也列入可能出现的对象之一,情急下,口气很差地大声嚷道:「你……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急得话都说得结巴了,他刻意大声说话就想让同事听明白,他和小东没关系。 小东早就明白小枫会有什么反应,看他生气了也不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说:「这是你的吧!我捡到后,特地给你送来的。」 「是、我、的!谢谢!」小枫简直咬着牙从齿缝里吐出字,原来他寻了半天都找不着的东西,竟是被他给偷了去,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偷他东西?! 他一步上前,想把小东手里的钱包给拿回来,然后快点回到工作上,当他没来过,结果,手在别人见不着的地方被小东给拉扯了一下,撞进他怀里。 小东很快地揽住他的肩头,道:「我帮你拣回钱包,那里头有不少你的宝贝疙瘩,你不请我喝个饮料,一句谢就想打发我吗?」 小东边说,两人就在众人看不见的方向较劲,吃过一次亏的小枫哪敢跟他走,一手拼命要掰开他的箝制。 「我没钱请你!」小枫赶紧拒绝,不过他说什么都没用,人已经被小东半拖半拉的往外走去。 小东原本就计划着不让小枫身份曝光,所以,才想到这一招能把他支到外头去,可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为了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和小枫说上话,情急之中,他把小枫给推进无人的会议室,并扣上门锁。 「你又想做什么?放我出去!」被强吻的画面仍旧记忆犹新,小枫用尽吃奶的力气急把他推开,想冲出门去。 小东却抵住门,把他死死扣在怀里,不管小枫怎么踢他推他都不放手,「你车祸没事吧!我担心死了!」 「没事,你放开我!」实在没法子了,小枫也不得不放弃,恨自己怎就没他强壮,双手抵在两人中间,避免突发状况。 「真的没事了吗?让我看看。」 「已经好了,没什么好看的。」小枫自然是不肯,他猜不到小东到底想做什么。 「让我看看,我就放开你。」 「我不信,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放开你就不让我看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害我差点被认出来,就为了看看伤口,我才不信!」小枫依旧是不够老练,心机也没人深沉,把心中的疑问全脱口而出。 「我没想害你被认出来,如果我真想害你被人认出来,我何必想破头,才找到这方法来找你。」 「在家里看不就行了!」小枫仍不相信。 「在家里哪有机会,那个大叔天天在你身边,我怎么找你。」更何况,家里不知道有没其他眼线,如果他太过关心小枫被高茂高盛发现,下场肯定很惨。 「我没事,没什么好看的。」小枫半信半疑的说,心里仍是提防着他。 小东也不打算放手,就这样静静地抱着,没了话。 他知道之前是他太过粗鲁,或许是高茂高盛的影响,让他也变得低俗,以为有了钱有了身份,就能随心所欲,其实他从来都不是这种人,他只是一个出生普通家庭的孩子,怎么学得来他们的阴险和残暴,强吻又差点害死小枫的事,他后悔不已,这次报纸隐约提及小枫曾被人绑架的事,更让他痛恨自己。 不怪小枫把他和高茂高盛归类在一起,处处提防着他,避之唯恐不及,他常常说些刺激小枫的话,其实只是想让他多注意自己一点,结果刚好适得其反。 「你到底要不要放手!我已经告诉你,我没事!!」小枫抬头瞪视小东,如果他不这样不顾他意愿对他做些侵犯的事,或许他还会信他,但他不是。 「那天看你吐得厉害,我就想去探望你,但是你房里一直有人,我在外头等了好久,都没有机会,后来,又听见你出车祸……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而已,才会想岀这个法子,我真没别的意思。」为什么同在一个屋檐下,想单独说说话,竟然这么难! 「那你说话就说话,干嘛抱着我,你放手!」 看着曾经尝过的甜美小嘴,不停地吐出拒绝的话,实在令人受伤,怀里的身躯抱起来是如此的舒服,他真舍不得放,想就这么一直抱下去。 「你放手!」小枫挣扎着要脱身,小东却更紧地抱住他,就在小枫又想推开他的时候,他忍不住低声乞求道:「让我抱一下,抱一下就好了,我不会对你乱来的………求你了………」 「……求你…让我抱一下……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小东话音越来越低,发自内心十分真诚的说。 如果对他说这些话的是其他任何人,或许他真的会感动,可一个曾强吻过他的人说喜欢他,听在小枫耳里却异常地荒谬。 「我……我不要你的喜欢!」小枫生平第一次如此坚决的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过了好久才有空写,一奌奌空又沒办法一次写完,唉。。。。 章节目录 第282章 乳臭未干的情敌 这大概是小枫生平第一次毫不犹豫地、坚决地拒绝一个人,拒绝的话似乎并不如想象中的难以出口。 室内顿时静了下来,揽着他的人也没了动静…… 一不做二不休,现在他只想快点脱离他的控制,至少别单独在这里,这会让他想起曾被人玷污过的不堪,他看也不看小东,冷冷地开口:「放开我!」 他不再多做抵抗,放下抵在两人之间的手,冷然地等待。 空气在瞬间冷凝,耳边原本还能听见的那细细的喘息声,也在他话落时窒止住了,正当小枫意外着自己所说的话,竟然能在这个总是对他无礼侵犯的人身上发挥作用时,紧搂着他的手也在他的骇然中,跟着垂了下来。 这出乎意料的结果,实在令人惊讶,他实在无法想象曾经强吻过他的人,现在竟然会因为他一句话,自动收手。 让他不由得想起隽颢的话,这是不是正好印证了布布曾叮咛过他的,该拒绝的就要拒绝,该强硬的时候就要强硬一样的道理?一昧的退让,不懂拒绝,其实才是害惨自己? 小枫一方面乐着自己终于明白了布布的用意,可另一方面却又矛盾地担心着刚才是不是太凶了,小东竟然好半天了,都没吭一声。 他不敢回头看,怕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心思。 待人一向和和气气的他,此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这尴尬的气氛,他在心里暗暗地吐舌,布布只教会他前半段让他学会拒绝,却没有教他拒绝后,该如何收拾残局,或者万一不小心伤了别人的心该怎么办。 他不想再去探究小东的心思,就怕结果是后者,害人心碎的事,他还是做不来的。 他想不出应对的办法,除了躲,直觉得伸手扭开门锁,打算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尴尬的场面。 「请……请你……」就在他准备开门离去的时候,一道低低地声音先他一步打破了沉默。 小枫他还想走,在心里摧促自己快点扭开门把,离开这里。 身后的人又一次说出乞求的话,「请你听我说……好吗?」 来自心底真切的请求声,像无形的铁链栓住了他的双脚,他心软了…… 不管他如何的说服自己说别管他,他罪有应得,也狠不下心,绝决地提脚走出去,两脚好似绑了铅块一样的重,他真恨自己,为什么总是学不乖。 「我知道之前是我做错了,我一直很后悔,我不该不顾你的意愿强……你……我……我真的不是那种人……」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这么做了,小枫你能原谅我吗?」 要不是小枫一直紧咬着唇,原谅他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他从来就不是个爱记仇的人,虽然被人强吻还是在他心中留下阴影,可他不会从此就定一个人死罪,他相信人总有犯错的时候,他自己也会有做错事的时候,如果真心悔改,是该被原谅…… 「你能原谅我吗?求你……不要把我当成敌人,不要讨厌我,可以吗?」小东的语气是小枫从没在他身上见到过的真诚,以前就算他刻意避开他,不想同他说话,小东总也要靠上来,酸他两句才满意,和现在他这个样子,实在判若两人。 小枫在心里纠结不已,他不懂为什么小东突然会有这样的转变,他们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真正能接触说上话的机会却很少,就像小东说的爷爷和布布不时都会在他身边,真的很难找到单独见面的机会,小东有时候对他很友善,有时候又会讽刺他,他也不是很了解小东。 如果不要发生那件事,他或许能和小东做朋友,若小东真的能保证不再犯,不再不顾他的意愿侵犯他,他可以原谅,但是他真的会说到做到吗?或者这会儿他又想出的什么恶作剧,故意骗他上当的把戏? 隽颢的警告犹言在耳,若是他再轻易地上了他的当,那他真是个笨蛋了,而且布布肯定会先气死。 小枫的迟迟没有回应,看在小东眼里,是万分的绝望,在他知道小枫曾被人绑架虐待之前,他原本还幸存着一丝希望,记得上次小枫不计前嫌地教他英文,那次之后他就一直抱着希望,如果他好好反省,真诚以待,他相信小枫会原谅他的。 直到他听到流言,又查证当时所有关于小枫的报导,才知晓有很长一段时间小枫都在接受心理治疗,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他的心跌进了谷底,懊悔自己把暴力用在小枫身上,一个人曾被歹徒绑架过的人,曾受过性虐的人,怎么可能会原谅曾用暴力对待他的人。 再三求证过小枫的事后,他觉得已是无力挽回,异想天开地把小枫约到这里,不为什么,只希望小枫能给他一次悔过的机会。 「真的……不行吗?」小东鼓足了勇气,又问了一次。 一个对爱人告白却当场被拒绝的人而言,小枫觉得小东几乎是完全放弃自尊的请求他了,小东真如他所言的喜欢他吗?如果他现在就走出去,小东会不会由爱生恨?会不会做出不可理喻的事? 依旧得不到小枫的回应,小东逼不得已选择了下下策,他紧了紧拳头,轻声道:「……不行吗?……言羽枫?」 小东突然转用中文叫他的真名,小枫禁不住颤了一下,心惊地瞪大了眼,直觉转身否认,「我不叫……」 他话还没出口,嘴已经被人用手给捂住,「呜呜呜……」小枫懊悩地皱起眉头,后悔自己反应这么大,根本是告诉别人此地无银三百两。 「别慌……我没告诉过别人……」瞠大的双眸直直地对上一双微红的眼,眼底蕴含一片潋滟的水光,毫无掩饰地将他的心裸裎在他眼前。 「你听我说,我不是要用这个威胁你,我只是想向你证明我是真心的,我发誓就算有人要我的命,我也不会透露你的秘密,只求你能给我一次悔过的机会,可以吗?」 「我…………」听完小东的解释,小枫这是已经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了,至少在心底他已经原谅了他。 小东似乎是读懂了他的心,看着他,浅浅地一笑,「你不必勉强,我会证明给你看!」 总裁办公室里 一个手紧握着电视摇控器的男子坐在总裁椅上,看着视讯画面里,身体几乎要相贴着的两个少年,手中的摇控器险些应声飞了出去。 好不容易,忍着火气看到最后一幕,没来的及咆哮,耳边却有人先他一步爆笑出声了。 「哈哈哈---大新闻啰!想不到,我们言总裁有情敌了---」一直靠坐在总裁办公桌旁的王凯看着某大叔打翻醋坛子,特别是画面里小东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气得直发抖,他仰头呵呵大笑。「哈哈哈---还是个十六岁乳臭未干的小子,哈哈哈---」 某大叔的脸色跟着他的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青……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加油。。。。 章节目录 第283章 三月大限 打从娘胎就注定锦衣玉食,一生富贵的人,能有多少机会看到他像常人一样妒火中烧,把全部财产都过继给小枫都没见他动一根眉毛,可现在却因为情敌的出现,打翻了醋坛子,这是比慧星撞地球的机会更稀少,王凯绝不会错过一辈子都再难见到一次的画面,只可惜不能拍照下来给大伙分享分享,前方的眼刀几乎都快把他给凌迟至死了,王凯仍是止不住想笑得冲动,越看他青筋爆跳,就越觉得好笑。 「笑够了没?」从来都是女人追捧目标的隽颢,显然不太喜欢这醋溜味,他咬牙看向王凯问道。 「够了够了,我只是笑小东他不自量力。」王凯边擦着眼泪,边解释道。这好笑归好笑,但他可没忘隽颢的小鸡肚肠,不小心惹毛他,怕又假公济私,把他给派到什么鸟不生蛋的地方去。 「你拿这来给我看,纯粹就是来寻我开心?」果然这没雅量的家伙立刻翻脸不认人,开始鸡蛋里挑骨头了。 「冤枉呀!我看来像是那种人吗?」王凯一脸正色,但瞇起眼看他的人完全是质疑他的眼神,「我可是有正事的跟你商量才来的。」 「那就快说!」隽颢现在只想迅速把这只烦人的苍蝇赶走,下楼去把小枫给拎回来,没想到他竟然在家里摆着一颗不定时炸弹,那个小鬼刚才说什么……他对小枫强了什么,他到底碰到小枫哪里,让小枫气到都不愿原谅他。 既然都不愿意原谅他了,为什么又心软,为什么不直接甩门走人?!难道还要再吃一次亏,才能学乖吗!? 隽颢完全无法理解小枫的想法,如果可以,他想现在就从25楼用扩音器吼他吼上来解释清楚。 瞧活火山随时都有喷发的危险,王凯突然有点不敢把来这的目的说出来,就怕做挡枪的第一人,「说不说!不说快滚!」 「我说我说,其实也没什么……」王凯不自觉地摸了摸穿在身上的防弹背心,确定来之前记得穿上了,「……我想收了小东,以后呢……等他身份揭穿后,让他贴身保护小……」 小字才刚一出口,隽颢手里的摇控器立刻照着他的脸飞来,拍地一声桌子上的文具全跟着跳了起来,「你手下的人全死光啦!还是你脑子被门夹了!要用一个强过小枫的人去保护他?!」既然都看过这段片子,知道小东曾做过侵犯小枫的事,竟然还敢想出这馊主意。 「你听我说。」刚躲过拆信刀的王凯赶紧出声解释:「我这是经过深思熟虑,也观察小东一阵子,才敢提……出来……」 「妈的!你这叫哪门子的深思熟虑!」醋火加恼火一起烧得轰隆隆的隽颢正欠个沙包练拳,一把抓起王凯的领子,挥拳朝他脸上去,「你不知道小枫有心病吗?你让他天天对着侵犯过他的人,万一他突然又起歹念,小枫怎么办?」 王凯急挡住他的拳头,严肃道:「小东他已经后悔了,既然他决定要做给小枫看,就不敢再有歹念,而且我们没有谁比他更注意小枫的一举一动,包括你!」 「包括我?!你说什么鬼话!」隽颢怒吼一声,一气之下把王凯给抵在了墙上,他竟然觉得有人比他更注意小枫的需要,意指他保护不了小枫,这对他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五脏六脯差点被震出体外的王凯,双手扣住隽颢的肩,死死地与他对峙,「你很强,你以为可以保护的了他,可事实刚好相反,你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他身边!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小东不会如你的意,但也绝不会眼看小枫受伤害。」 「你………」隽颢气得牙痒痒的,却反驳不了。 见隽颢仍不松口答应,王凯对他下了猛药,冷冷道:「别忘了,三个月的期限快到了,你的祸水就要进门了!到时候,你都自顾不暇。」 一提起那件事,隽颢猛得一拳砸在墙上,已经找了三个月了,完全没有一点蛛丝马迹,他们也派人侵入香琪的计算机,可是什么都找不到,寄信备份早就删光了,小颖关在牢里,到底是谁把照片传出来的?! 那些照片清晰到让他完全无法否认,重点部位都拍得一清二楚,光是想象小枫看到照片可能有的反应,他就心痛不已;万一照片流出去,单凭他和小枫这层伪父子的关系,照片登报后留传的速度能有多快,用膝盖都能想的出来,小枫以后该怎么自处,是不是再也不敢出门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近,他根本不敢和小枫提起此事,想尽办法不让一点风声进到小枫耳里,但是三个月的期限快到了,外头的风言风语越来越盛,大概也挡不了几天了。 等三个月一到,以香琪爱炫耀的个性,怀了孩子怎不大动作宣传,到时候又该怎么跟小枫解释,都让他心烦不已。 这事的来龙去脉没有人比王凯更加清楚了,从小枫被小东拐骗离家出走那时候开始,他们一路追查好几个月,甚至回到原来下蹋的旅馆,最后,仍一无所获,为了以防万一,隽颢已经先透过第三人把饭店给买下,怕得就是东窗事发时,记者或闲杂人等在那房间做文章,但这些都只是缓兵之计,源文件到底从哪寄出来的,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心知这一直是隽颢梗在心头的硬伤,王凯歉然地拍拍他的肩,「还有时间,我们总会找到的,我不是故意刺激你,但未雨筹谋,把小东留在小枫身边,在你应付那女人的时候,有人盯着小枫,免得他一时想不通,不论如何,总是多一层保障。」 如果香琪自行宣布他们的婚期……小枫……会怎么样?! 隽颢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我刚才……对……」心里搁着这件事,最近他总是不由地心慌,平日自己遇到难题时,最自豪的冷静沉稳都消失无踪了。 「嘿!兄弟一场,那些客套话别说,怪肉麻的!」王凯用肘子顶了顶他,接着语重心长道:「我看你还是留点精神应付那个女人比较实际,要不然,连开车都晃神,差点出车祸………」 熟悉的急促脚步声由远而近的传来,王凯没来的及问清楚隽颢车祸意外的事,办公室的门已经被不请自入的人给推开。 一见到来人,王凯立刻笑开,「呵呵!你的御医兴师问罪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拖好久呀。。。。。终於沾到奌边了。。。 章节目录 第284章 黑影 隽颢闻声才刚要回头,一股强劲的力道突然束紧了他的领带,来人一把将他扯过,闪闪发光的金发在眼前轻扬,看起来十分动人,但水蓝色的双眸里却罩着一丝怒气。 耳边响起一阵咆哮,不知道有多久没听到这人自信地朝他大吼,从他被告知自己的手再也好不了之后,深藏在骨子里的信心似乎也跟着残废的手一起葬送掉了,明明是饱含着怒气的吼声,现在听来竟比天籁更优美悦耳。 可……可是,现在好像不是听音乐会的好时机,太久没人敢这么大胆地突击他---勒他颈子,一时间竟忘了还击,「呜…呜…」等隽颢想起来,脸都发红了,赶紧用双手扣住领带,攒一点喘气的空间。 「言隽颢,你手脚退化了呀?还是得了痴呆症?那么近的距离都看不清呀!」果然是来兴师问罪,江牧华一如往常地扯着他的领带,指着鼻子就开骂,完全不顾言总裁大人他个人形象问题。 一旁的王凯和秘书们见隽颢吸不到气,急得比手划脚,全捧着肚子大笑,这笑不知道是因为看见重生后的牧华欣喜而笑,还是太久没看到隽颢这般窘态而笑。 江牧华每多问一声,手就跟着怒气又扯紧几分,「别…呜呜…扯……」隽颢面红耳赤地拼命从锁紧的喉咙挤出声音,差点把活人给勒死的江牧华,这才像刚醒过神来似的松开手。 「咳…咳咳……你这粗鲁的家伙……」险些被勒断气的人捂着嘴猛咳,眼角余光突然撇见扯着他领带的,竟然是江牧华惯用的右手?!那只伤手?! 王凯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众人皆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隽颢顿时喜上眉稍,顾不上自己还咳得厉害,他惊喜地反握住江牧华的手,整洁的手指在被反握的那瞬间也扣住了他的,交扣的十指在暗地里较劲。 隽颢担心这人只是硬撑,没敢太过用力,深怕这手还没好得彻底,又被自己弄伤,可紧搅着他的修长指头却没一点怜惜自己的意思,不停地施加压力,拧得他指节都泛白了。 但他一点也不觉得疼,脸上的笑越来越大,甚至希望江牧华能再更用力一点,最好能尽他全力,把他指头扭断都没有关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相信他的手真的好了。 见隽颢忍噤不发的笑几乎快咧到耳际,不习惯自己成为众人关心对象的江牧华倒是先松了手,可这头隽颢却舍不得放了,牢握在手里,似乎仍是不敢相信自己手上明显的痛觉,迟疑地迭声连问:「牧华,你的手……好了?真的好了?」 隽颢心里所谓的好,指得自然是能再拿起手术刀,一直埋在内心的愧疚让他不敢肯定的问出口,就怕自己又一次伤了这个人,谁都知道没了灵活的手,对江牧华而言,等于是天崩地裂,见识过一次的他们都希望那是最后一次。 「是不是真的好了?!」王凯也忍不住凑上前去一探究竟,听说医院里天天都有人为他烧香祈神,为的就是希望他能早日复原,回到工作岗位上,命在旦夕的病患就等他这一丝希望了。 瞧他们一个个紧张兮兮的,看得江牧华忍不住发笑,他先卖个关子,抬起了手 ,眼前闪过一道亮白,他两指精准地一捏,把一根白发往隽颢头上扯下,毫不意外地听见一阵惊呼,才忍不住笑道:「都快能绣花了,你说好没!」 隽颢没空理会自己发疼的头皮,惊喜地摊开他的手瞧,记得上次到牧华家时,他连个豆子都夹不起来,这才不过个把月的时间,现在竟然好了!?怎叫他能不惊讶!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好的都不说?!」王凯猛搥了他一拳,太不够兄弟了,大伙天天替他担心,他却瞒着不说。 「也不是故意要瞒你们,只是想再更确定,免得空欢喜一场!不过,还不知道能不能像以前一样精准地操作手术刀,这我真没把握。」江牧华说出自己的担心,必竟人命关天,失去过一次后,他也不再那么自信。 「我们这么相信你,你怎么反倒不自信了。」隽颢难得地安慰他道。 江牧华笑道:「可能欠一个练手的人吧。」 「欢迎取用!」当过n次”安妮”的人倒是很主动,他伸出双手想抱一抱江牧华,对他,很多歉疚的话说不出口,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小枫可舍不得了!」江牧华也没有推辞,他明白隽颢的心思,即使他已表明过原因不在他。 就在两人身体几乎要贴合在一起的时候,一个人突然无声无响地出现在江牧华的身后,当场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两手猛得扣住江牧华的身子,用力把他拉回自己的怀抱里,醋劲大发地质问道:「你是我的妻,你怎么能和别人搂搂抱抱!」 我的妻!? 一句话吓掉在场所有人的下巴! 大伙齐刷刷的回头看向称江牧华是妻的男人,他一头血红色头发实在让人难以忽视,可怎么刚才都没注意到他的存在呢!众人心头都充满这难解的疑问。 经修剪过及腰的长发本应柔顺地垂在肩背,现在却因为目睹爱人与别的男人搂抱而腾起的醋火,在无风的室内竟有着冉冉而升之势,犹如燃起的烈焰,直让人不敢近身。 可这股气势不但没吓退江牧华,来人的惊声一吼,更是挑起他敏感的神经,从来就不爱现于外的他听到妻这个字,好比针刺,把平日温和的形象丢一边,立刻回呛道:「谁是你的妻!你这个”史”人给我滚一边去!」简称史前人类。 「你怎么能叫你的夫君滚一边去!」 「谁跟你是夫妻!我古代没跟你拜过堂,现代没跟你签过字,我跟你半点瓜葛也没有!!………」被史人给气疯了的江牧华拼命扭开他的箝制,把隐忍了好几天的怒火劈呖啪啦地全发泄在红发男子身上。 这人自从他受伤在梦中惊醒过来后,就天天形影不离的跟着他,不论吃饭睡觉一睁开眼就能见到他,骂也骂不走,冷战好几天也没有用,超强的耐性和毅力逼得他在最终复原无望,对自己伤心落莫之际,默许了他的帮助。 手复原了,而这人是再也死甩不掉了,他不但剪掉了长发,现在更是明目张胆的跟前跟后,再不只是在暗处现身,而是正大光明的和他走在一起,可如果光这样还不至于令他生气,最让人火大的是他的醋劲,不管是男病人女病人有时避不可免的触身检查都能让他火冒三丈,而且到处宣称他是他的妻,他的所有物,害他脸上无光。即使是开放的现代,也没有同志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时地召告天下自己出柜的事实。 史学家、考古学家不都说古人含蓄吗?!为什么这只不是?!他该怎样才能封住他的嘴,别让他再丢脸下去! 这对新人的故事到底是从啥时开始发展起,实在令人好奇的紧,不过,看着眼前的闹剧,和江牧华气骂他的词语里,多少也窥之一二,不由得地点头称许,大概也只有”史人”这般死缠烂打的神功,才有办法征服江牧华这闷锅吧!众人有志一同地在心里下了结论。 被抢走佳人的隽颢不气反笑,双手抱胸,斜坐在桌边看笑话。有人能争服了大冰山,那他也乐得歉疚感不再那么深。 「………不准你再跟着我,你再跟着我,我就……我就……」江牧华气得拾起桌上任何能杀人的凶器,就想往红发男子身上丢去。只是丢他有什么用呢!不管丢他什么最后都原封不动的摆回原来的地方,他根本拿他没辄。 一旁的王凯大概看出了个究竟,瞧向来冷静自持的牧华这会儿是快被史前人类给气哭了,连忙上前叫停。 对江牧华口中亦人亦鬼的家伙,他倒是没有多害怕,只当他是个摸不透爱人心思的痴汉而已,他一把勒住红发男子的颈项,用几乎听不见的音调在他耳边暗语道:「喂!跟我来!」 男子皱眉地看着不曾照过面的王凯。 接着,王凯又小声道:「嘿!老兄,追”女人”不是这样的!」 女人! 是的!在他眼里江牧华是个比女人更加柔美的人,王凯这两个字探进他的心坎里,显然他是找到知音了,所以,王凯拉开他的时候,他一点推拒也没有,而是乖乖地跟着他去,他已经是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向牧华表达他的爱意,或许军师能替他想想办法。 江牧华当然没听见王凯用女人称呼他,若是听见了怎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俩,可隽颢听见了,抱着肚子快笑抽了。 见好戏告一段落,没戏可看的人自动离开办公室,仅留下笑抽了的人、和平复了火气又回到一脸严肃的御医。 「到底怎么回事?这真的只是意外吗?」打从他看到报纸,就一肚子的疑问,他实在不信隽颢开车技术能这么差,除非他未老先衰,手脚不灵活了! 隽颢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把刚才的笑都给止住。该来的总还是会来,对江牧华突来的兴师问罪,他其实并没有太多惊讶,不论他的手是否能复原,他们的友情不会变,江牧华仍旧把他摆在第一位。 他没直接回答江牧华的问题,而是径自泡了杯茶,递到他手里,「渴了吧!先喝口水吧!」吹了吹热气,自己先吃了一口。 他也真的是骂得渴了,连喝了好几口后,看向隽颢。 隽颢一脸正经,幽幽地吐出话,「不是意外!」 「不是?!那是……像之前一样,有人要谋杀吗?!」江牧华直觉地惊呼道。 「也不是。」 肯定的语调听得江牧华口气都跟着急躁起来,「也不是?!那是什么?」江牧华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着急,不懂怎么几天不见隽颢的个性变得这么温吞,话都不一次说清楚。 他看向窗外,久久才回头,像是决定大事似的,说,「帮我安排身体检查吧!越快越好!」 一句话惊得江牧华顿时说不出话,他想过可能是意外,可能是谋杀,却从没想过是他的身体有问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回问道:「要做什么检查?」 隽颢被他的问题给逗笑了,调侃他道:「这不是该问医生你吗?怎么回问我呢?」 可江牧华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双手紧扣住他的双肩,拧起了眉头上下看他,「好端端的,哪有问题了?」 「是好端端的,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他笑道。 「言隽颢,你别跟我嘻嘻哈哈的,你给我说清楚!」 早知道说出来就气弱三分的他,翻翻白眼,指着自己眼睛,道:「这边有黑影,看不清。」 「什么?!」毫不意外地听到冲天一吼,「多久的事了!你现在才说!只有眼睛吗!」江牧华立刻掰正他的头仔细地瞧,双手却被拉下,他抬眼看向隽颢。 隽颢的脸上不若平时总带着一丝丝戏谑的得意神色,异常正经道:「最好脑部也一并检查清楚!」 他的回答让江牧华连生气都忘了,生生地定住,沉闷的气氛让室內都无声了。 久久,隽颢才吐出气,求道:「别告诉任何人,帮我保守秘密,行吗」 江牧华一时间也不知道該不該答应他,於是,他直觉地出口,「小枫……」 「他绝对不行,千万別告诉他。」隽颢肯定地说,意识到自己的不夠冷靜,接着又委婉道:「只是个检查,何必让他瞎担心呢。」说完,便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江牧华看着他的背影,心想:是你自己担心吧!如果只是一个普通检查,以他的个性也就是干笑两声带过,显然他心知自己身体确实出现问题。 望着他,心情霎时变得沉重起来,莫名地一股担忧萦上心头,万分后悔自己刚才灵机一动,说要拿他练手的玩笑话……深怕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85章 矛盾 江牧华也不等回到医院,立刻去了电话当场协调起来,希望能尽快找出空档,必竟要能避开耳目和天天尾随着他的记者大军,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凡顾及生命安全的事,对江牧华而言都是大事,更何况是灵魂之窗呢,这怎么能拖,要是有个闪失,小则眼角膜剥离,但这家伙拖了好几天了,就算整回去也很容易再脱落,可如果不仅仅是如此呢? 平时最不在意健康的人竟然主动提议,包括脑部也一并检查,定是他自己强烈地感觉到哪不舒服了,才会转性主动提出要求。 江牧华想进一步问清楚,可隽颢却恍若未闻地盯着监视器的画面,无奈之下,只好尽快预约好检查的日期,等结果出来就真相大白了。 隽颢拿起摇控器,把监视画面倒回去,重新把小枫和小东的对话,又看了一遍。他并不是没听见江牧华的问话,只是说得越多,越让他身边的人多操心而已,如果真逃不掉,担心也是多余,何必制造大家的恐慌。 江牧华好不容易才挂上电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要知道能在一间数一数二的大医院里挑出一个空档,把整层楼的人净空的疯狂举动,可比登天。 「都安排好了,就选在这星期五吧!你如果敢爽约,我先掐死你。」这还是他第一次做出这样毫无医德的事,藐视其他病人的权益,全都是为了这个人。 「yes,si!」隽颢调皮地对他做了举手礼,在熟识的朋友面前他从不吝啬于表达达真实的自己。 翻手覆云的他从不因为坐上那把椅子而改变其本性,相反的,大部份的时候,他总是笑看自己的人生,或许是因为曾死过一次,捡回一条命后,对于这些多出来的日子,面对不知何时会发生的各种威胁,他似乎都能从容以对,至少在小枫出现之前,他就是这个性子。 江牧华看着他想,这次能让他难得地重视自己的身体状况,大概就是小枫的因素吧!不论于公于私,现在的他都不能有点闪失,若有一天他不在了,苦的定会是小枫。 见隽颢若有所思的盯着电视画面,江牧华也好奇地坐到边上看,「这是什么呢?」隽颢没多做解释,也没阻止他,意思就是让他自己看。 等看清楚画面中熟悉的两人,江牧华愕然地瞪大了眼,再仔细听完他们的对话,更是惊讶地说不出话了。 小东喜欢小枫?!还曾经侵犯过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怎么从没听隽颢说过?!之前小枫因为绑架的事,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心理辅导,小东又对他做同样的事,不知道会不会又发作!? 身为一个医生,江牧华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心理和精神方面的事常常都是一触即发,很多时候都找不出原因,他好久没见过小枫了,不知道这对他有没有影响。 他忧心地转向隽颢,不等他开口,对方倒是先出声,「……我……是不是个失败的情人?!为什么小枫发生这么危险的事,却不告诉我?………」 江牧华皱眉地看着他,不确定隽颢是不是在跟他说话。他的声音很低,听起来貌似是对自己喃喃自语,看着镜头里的小枫神色黯淡,显然小枫瞒着他的这件事,似乎让这只自尊心超强的狮子王很受伤。 对于一个几乎拥有全世界的他而言,更多的财富并不会让他感到快乐,真正让他感觉到自豪的事情莫过于来自爱人的信任与依赖,而他也已经习惯被小枫依赖,从他们相认的第一天起就是如此,不管多难多累的事,只要是小枫需要的,或是有所求的,就算自己明明已经是分身乏术,他都会为小枫做到,看到爱人在自己的羽翼下过得开心,他就开心,不论用多大的代价去换取。 可今天却有这么一件事不同了,这让他受伤,即使他明知道小狮子总有一天会长大,但他仍是很受伤,他还没准备面对这种矛盾情节。 江牧华头痛地揉着脑袋瓜,他原以为需要做心理辅导的会是小枫,没想到,该先被辅导的竟然是隽颢。 他睨着窝在总裁椅里自我唾弃的人,其实有些不以为然,坏心地想着是不是就让他继续自我唾弃下去。 小枫本来就不比别人差,顶多就外表看来瘦一点小一点,但这不表示他就比较弱,他**照顾生病的母亲这么多年,也是个苦过来的孩子,那是和隽颢相比才觉得大不同,但对一般同年龄的孩子而言,小枫已经足够优秀了,有能力面对自己的问题。 瞧他一付深受打击的样子,其实还挺爽的,以前他也被隽颢明着暗着拒绝过很多次,不受伤当然是不可能的,现在看他也为爱发愁,有种扳回面子的感觉,小枫真是干的好。 黑天使在心里叫嚣着要他视而不见,可白天使又可怜巴巴的想,隽颢最后会不会因为老脸挂不住,借此理由找小枫算账,这头自傲的狮子向来最恨别人瞒着他,特别是他在意的人。 真纠结,如果不是小枫就好了!! 「哼,若是要这样算,那小枫岂不是更冤,你瞒他的事远比他瞒你的多!」担心小枫被这家伙修理,江牧华十分惋惜地放弃这次恶整他的好机会。 「那不一样。」 果然…… 「这怎不一样了?」隽颢瞒着小枫的事更多,如果真要计较小枫才冤,江牧华忍不住出口帮小枫辩白,「在你心里到底把小枫当做情人,还是孩子?每个情人都希望自己是第一个分享爱人所有喜怒哀乐的人,但是大部份的时候你已经先自作主张地帮他下了决定,甚至等事情全完成了,最后才告诉他,他根本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 「………」忠言总是逆耳,牧华的一席话让隽颢的眉头拧得死紧……… 「当然,他爱你,也能体谅你是爱他的,才会帮他做决定,但有时候你也该听听他的想法,和他分享,否则,以后仍然会发生一样的事。」 「这和他隐瞒我有何关系?」 果然是当局者迷,江牧华忍不住叹气,「举例,如果当天你知道小东侵犯他,你会如何?」 「当然是灭了他,怎能把一颗不定时炸弹摆小枫身边!」隽颢毫不犹豫的说,事实上,他现在也已经想好法子。 「可万一小枫不是这样想呢?或许他的确很生气,但并没有真想过要报复他,或是让他日子痛苦?因此,他犹豫该不该告诉你,或许,哪天在他不知情的状况下,你就把小东给灭了也不一定。」 「小东对他做那样的事,小枫却不想报复他?」隽颢完全无法茍同江牧华的说法。千万别告诉他,小枫是以德报怨的奉行者。 「我只是举例,真正的原因当然只有小枫自己知道,他有他的想法,你该去问他。」江牧华双手一摊,把球又丢回隽颢手里。 「如果你总是独断独行,不问问小枫的意见,有一天,你和小枫的感情就像你和你父亲一样………」他也只能帮到这了,再来只能看俩人的造化。 江牧华的话让隽颢哑口,他和父亲水火不容的关系,就是源自于老头的专断独裁,从不曾问过他的意见,不论他愿不愿意。 小枫……也是这样想的吗?所以,才瞒着他?什么时候他在小枫心里,也成了和老头一样独裁的人了……… 隽颢拿起摇控器,立马就想关掉监视器,现在直接下楼找他的宝贝问清楚,他分分钟钟都没办法忍受他和小枫的感情染上一点灰。 就在监视器关闭的那一瞬间,场景来到公司的休息区,镜头里出现的竟然是高芸芸,她双手拉着小枫,似乎又在游说小枫什么。 隽颢把声音调到最大,仍听不见他们的对话,看着画面急直跳脚………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86章 闹彆扭〔上〕 向来就不喜欢高芸芸靠近小枫的隽颢一见到这等画面,二话不说就要冲下楼去阻止。江牧华心中大惊,迅速跩住隽颢,几番拉扯后将他按回椅子上去,让他稍安勿躁,这会儿要是隽颢就这么冲下去,一出口怕不知道又要震碎多少人的心。 隽颢当然不是打不过江牧华,只是不想跟他起争执,必竟他的手才刚好,无可奈何下,只得耐着性子静静地看。 镜头下,高芸芸正拉着小枫的手,亲切地与他寒喧,有说有笑的,犹如已出,毫无勉强的样子,让向来对言家私事从不多关心的江牧华看了都不免惊讶,显然高芸芸对小枫下过不少心思,两人交谈的神情竟完全看不出偶然见上一面的生疏感觉,就算是亲奶奶恐怕都没他们这般亲近。 如果连江牧华都难以置信,那身为亲生儿子的他就更没法接受了,想他从小到大何曾见过自己母亲慈眉善目的模样,记忆里他和母亲就没有真正坐下来闲聊过,大部份的时候他都是在电视里见到妈妈,奶奶常指着电视告诉他,那是妈妈,当时懵懂无知的他曾经以为妈妈指的就是电视。 纵然已是大权在握的他,心里的某一处却始终是空的,此情此景,刺得他眼眶泛红。 江牧华识趣地没有回过头去,心道这一家子人从不把关心放嘴边,却总把亲情当作廉价的手段用在不该用的地方,即便他只是个外人,看着也感到心寒,更何况是隽颢呢,现在他确实有些后悔,或许他不该阻止隽颢。 不多时,小枫摆手推辞了几下后,抵挡不了她的关心,最后朝她低下头去,高芸芸小心地撩开他的头发,查看他的伤口,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大概也能猜到高芸芸是借着车祸关心的借口特地来找小枫。 心痛很快地被压抑下来,恢复平时的冷静,隽颢自嘲地嗤笑了声,这就是从他母亲身上学来的,想来真是讽刺。 他转念一想,突然也想瞧瞧在上次警告过小枫后,到底能达到多大效果,小枫是他的软肋,这几乎已是众所周知的事,除了母亲以外,将来会有更多的人找上小枫,在他看不见的时候,他的宝贝都是怎么做的?!这诱因撩起他偷窥的恶趣味。 看完伤口确定没什么大碍之后,高芸芸便开始切入正题,即便监视器录不清两人的对话,但识人无数的他俩几乎是同时猜中高芸芸的心思。 果然,要不了多久,高芸芸又一次拉住小枫的手,乞求似的看着他,小枫则频频摇头,最后实在拒绝不了,他悄悄地挣脱开高芸芸的手,准备起身告辞。 高芸芸快他一步,拿出帕子拭泪,貌似是说到了伤心处,突然双手掩面哭了起来。突来的情绪杀得小枫措手不及,本想推辞后,便快速离开的他不得不打消念头,坐回到她身边安慰她。 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画面里泣不成声的夫人竟是人称铁娘子的高芸芸!?双眼直盯着镜头的隽颢总算知道为什么不论他怎么凶小枫,警告小枫都没有用的原因了 正当他急得拍桌而起的同时,小枫再也抵不住高芸芸的泪弹攻势,缓缓地点头,而隽颢也忍不住跟着飙出脏话。 「回头见到小枫,你别凶他了。」虽然他明白高家肯定会使出各种招术,可他们却从不曾把泪弹攻势和高芸芸连想在一起。 「我警告过他很多次了,可他还是一点警觉都没有。」 「这怎么能怪小枫,他已经尽他所能的拒绝了,若不是顾忌着你,一直把你的话记在心头,我想夫人提出要求的时候,小枫肯定立刻就答应了。」 小枫脸上的表情,隽颢自然是看得真切,「到底该怎么做他才会听?」 「我想他永远也拒绝不了夫人的,因为她是你的妈妈,在小枫心中那是无可取代的人。」 隽颢仰头叹气,他何尝不知小枫的个性,可他就忍不住担心。 「既然你叮咛过他,我想小枫也会多提点心。你为何不多信任他一些,让他自己做主。」急得在办公室里跺步的隽颢瞬间顿住了脚。 瞧这爱操心的大叔仍不松手,江牧华又补上一刀,「难道,你压根就不信小枫的能力?!」 「谁说我不信任他的能力。如果我不信他,我就不会把整个公司交给他。」习惯掌控一切的人说着违心之论,喃喃地自问道:不知道这家伙又答应了她什么事? 「既然如此,待会儿,小枫上楼来,不准你骂他。」江牧华赶紧帮小枫领了块免死金牌,不然,可怜的小枫又要遭罪了。 刚一回到办公室的小枫立刻收到小林特助稍来的信息,前脚才送走奶奶,后脚就接到布布的”圣旨”,这命令来的太巧,着实令人背脊发凉。 他抬头,揪了揪天花板上的几只监视器,心想布布应该没有这等闲功夫才是,定是他多心了。随手拾起桌上一份报告,装作要去打印似的,偷溜回总裁室。 不止一次翘班的他做起小贼的事,实在驾轻就熟,很快就脱离了同事的视线范围,来到25楼的楼梯口,准备拉开门的他想起答应奶奶的事,突然没了底气,有点害怕见到隽颢,他转身背靠着墙,胡乱捏了自己一把脸,才深深地吐出气。 自从上次布布狠狠地警告过后,他真不敢再瞒布布任何事,而且特怕看到奶奶的,如果能避不见面,他肯定不出现,但奶奶总有办法找到他。 今天,他真的打定主意要拒绝的,可奶奶哭得那么伤心,他连脚都挪不开了,还怎么说出拒绝的话。 「………呜……答应奶奶的事,根本做不到,怎么办?!」小枫垂头丧气地蹲到地上,埋头咒骂自己,「……言羽枫………你真的笨死了你……」 想布布如果知道了肯定很生气,一张清秀小脸瞬间皱成了苦瓜,蹲在墙边哀号,他一会儿掩面,一会儿又鼓着腮帮子,彷佛这样做就能给自己找到勇气,却没想到,楼梯间的监视器背叛了他,把他的苦瓜表情和咒骂的话,一五一十地全记录下来,入到某人的眼里………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大半年终于到这了,小枫要长大了,亲们期待吗 章节目录 第287章 闹彆扭〔下〕 镜头的另一面,江牧华掩嘴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微瞇起的眼睛里似乎还泛着水光,虽然和小枫相处一星期的那会儿,他就知道这宝贝多可爱,但现在看他私下一个人懊恼的模样,更让人想将他疼入心坎里,真舍不得看他为了答应高夫人的事伤脑筋。 小枫到底答应了什么事?瞧他付为难的样子肯定和隽颢有关,等等私下再问一问小枫,就不知道他肯不肯透露秘密了,江牧华心想着该怎么套小枫话,才能帮上他的忙,又不被他发现自己被监视。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他立刻正色道:「看你把他吓得,你到底凶过他几次,让他这么怕你。」小枫就怕隽颢不高兴,什么事都依着他,偏偏隽颢又专吃这套,就喜欢小枫的依赖,刚刚替小枫辩解的话,不知道隽颢听进去几分,怕万一他现在有气没处发,一会儿找小枫麻烦,有过一次经验的江牧华压根不信隽颢,「不准你骂他,回家了也不准,不然我泄露你的秘密。」怕隽颢只是虚应一应他,江牧华又赶紧补上一句威胁道。 隽颢哼了一声,看也不看的,把脸别到一边去,对小枫瞒着他的这个行为仍旧耿耿于怀。 错了吗? 脑子里全是小枫深怕自己会生气的样子,深邃的眸子里带着浓浓的不解和一丝丝受伤,他不断在心底反问自己,他错了吗?他只是想提醒小枫别信任外人而已,是不是他太凶了?难道他真的成了和老头一样顽固的人,控制小枫的行为,甚至意识,害他怕成这个样子? 外头,终于鼓足勇气的人捏了把脸,吐出一口气帮自己壮胆后,拉开楼梯间的门把,开门走了进来,他探头四处张望,第一眼没找着椅背后受伤的某人,目光反倒先被多日不见的江牧华给吸引去。 「牧华叔叔?!」一声惊呼后,小枫立刻上前紧搂住他,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牧华的小枫心头一喜,刚才担忧的烦恼瞬间无影无踪,桌子后头一双怨怼的眸子也一起被他忽略掉。 「对不起,叔叔,我忘了。」不过,他很快地又松开江牧华,小心地把江牧华受伤的手包在掌心里,有些懊恼自己的莽撞。 「没事,早就好了,你瞧!」江牧华伸手帮他梳了梳头发。「好了?这么快!」小枫难掩惊讶地拉过他的手翻瞧着,已经被医生宣布等同报废的手,竟然短短几个月就好了。 当时,整个医院上下,连不太熟识的人都替他惋惜,现在亲眼看见他的手真的好了,小枫一时情绪激动,眼睛不由地升上一股酸意。 「哭什么?你不替我高兴?」江牧华笑着拭去他没来的及滴下的眼泪。「叔公说会好不了,我好担心会变成真的,嗚嗚我替叔叔高兴,也替病人们高兴,叔叔快回去医院治好他们的病。」小枫一会儿哭,又一会儿笑的说。 他没想哭,但就是忍不了激动的情绪,每次看叔叔咬牙做复健,却总是失败受挫的样子,他都想哭,只是他不敢,也不能在他面前哭,怕他会更难过,现在他真的好了,这会儿他就忍不住了。 「小枫真坏,都不让我休息会儿,就让我工作哦!」江牧华故意装着委屈的样子,心里却是愈加喜欢这个孩子。 小枫立刻收了眼泪,摆手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想说病人终于等到………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叔叔也要休息……」小枫就是高兴着江牧华能在回到工作岗位上,可怎么解释都像是希望他现在就回去工作似的,越解释越结巴……… 「对不起,叔叔等休息完,再回去吧………」 「哈哈哈……你怎么会这么逗!」江牧华抱着他呵呵大笑。「叔叔知道,叔叔也希望能早点回去,再等个几天,确定手百分百没问题,才回去工作!」 「嗯,等叔叔的手完全好了,可以救更多的人。」小枫替不认识的病人高兴着,却不知自己的身体才是装着不定时炸弹的人。 隽颢终究还是没让小枫知道自己有天生的遗传病,类似这样的事他压根无法茍同隽颢的作法,一直瞒着小枫,真的对他比较好吗?他能保证时时刻刻在他身边,不让他受寒受冻吗? 他拼命做复健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小枫,再看过父亲给他关于隽林天生的气管畸形后,他就担心小枫在他的手没来得及复原之前发作。等他的手恢复到以前那般灵活,并且恢复了自信,到时候就算是隽颢阻止,他也要帮小枫手术,不让他天天处在危险中却不自知。 「你怎么又和别人抱在一起?!」门碰地一个好大声响,被人由外打开。 熟悉的怒吼声,同样的醋劲十足,听得江牧华立刻倒竖起眉毛,正要张口吼回去,一旁的小枫却先他一步出声道:「我不是别人,我是叔叔……叔叔的……」嘴笨的他,一时间,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称谓来解释他和江牧华的关系,不到几秒钟的时间,他又一次感觉到深深的挫败。 「他是我的干弟弟,我就喜欢抱着他,怎么样?」说着,把小枫搂的更紧。 干弟弟……… 桌子后头生着闷气的男人,皱眉地哼了声:”真是胡扯,小枫是他干弟弟,那岂不和他平辈了!” 史人听完,眼看着两人贴近,竟意外地没大声咆哮,已经准备掩耳以免耳膜受损的江牧华吃惊地看着他正经八百地对小枫自我介绍。 「在下秦云,是牧华的夫……」※在史人的眼里,义结金兰是很神圣的事,等同于亲兄弟。 「你给我闭嘴!」话落,没等秦云介绍完,江牧华已经狠狠地送上一拳,正当众人以为这一拳下去,没鼻青脸肿也得洒出几滴血水的同时,就见秦云毫不费力地伸手一拉一搂,便把人给抱个满怀,速度之快,肉眼完全看不出来他到底怎么借力使力。 「……所以,秦叔叔是牧华叔叔的情人?!」第一次见到江牧华怒气冲天的小枫最后下了这个结论,欣喜地望着两人,羡慕他们能在大庭广众下,毫无忌讳地宣布对方是自己的情人。 「别听他瞎说!」江牧华想扭开他的箝制,可感觉越用力,反而被搂得更紧。 「义弟之言,于我心有戚戚!」唱了好几天独角戏的秦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认同他和牧华的关系,不是拿他当疯子看,顿时对小枫的好感增添了不少。 「什么心有妻妻?不准你再说妻不妻的!」中文只达到沟通程度的江牧华,听不懂成语,这自创的一语双关逗乐了秦云,也让小枫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我这不就是”心有妻妻”吗?和老祖子约定的时间到了,特地来提醒娘子,免得娘子失约。」说着,也不等那对恨不得把他给瞪穿的美眸的主人同意,便搂着他大步走了出去。 听到秦云提到祖爷爷,小枫一个激灵,像是突然醒神似的,也跟着兩人后头跑。这时,眼角余光才不经意地掠过桌子后头那怨怼的人,心中一颤。 可他却顾不得多想,秦云脚程飞快,不过一闪神,两人已经走得老远,小枫立刻快步追了上去;他这明显一顿,选择先忽略他的举动,全看在隽颢眼里,等着某人好生安慰的他对小枫的怨念更深了。 「叔叔,等等我!」远远地一道叫唤声,让两人停下了脚步。 「小枫?有什么事吗?」 「牧华叔叔,我…额…想问你,祖爷爷他住哪?我可以去看他吗?」 江牧华迟疑地问,「你找他有事?需要我帮忙吗?」 「我…我没什么事啦!只是,之前祖爷爷说他想吃地道的辣花生,我想有空的时候,做一些送过去给他而已,没什么重要的事。」向来就不善说谎的人一说谎话就虚心地咬着指头,立刻败露了他的秘密。 江牧华也识趣地不立马搓破他的谎,「师公就喜欢吃辣,你帮他做些他肯定高兴极了,等会儿,我把地址传到你的手机。」 「好的,太好了,周末我有空马上做。」 「不急不急。不过你也别做太多,我怕师公他管不住嘴,一口气吃光了对他老人家可不好。」 「嗯,我知道,我会拿捏好。」 「那我先走了。」 烦恼突然一扫而空,笑看着江牧华两人走远后,连忙转身回到总裁室,他没忘记刚才那双几乎快喷出火的眼睛。 好不容易,才等到小枫终于想起办公室里还有个”他”时,隽颢的火已经冲上云霄,再见到小枫畏怯怯地看着他的眼神,更让他恼火。 但是,他已经凶过小枫一次,也导致意想不到的反效果,现在深怕自己又重蹈覆辙,怕这一出口又吓到他,难以控制的莫名情绪,又不能同爱人诉说,让他突然拾起桌上的钥匙,想找个无人的空旷地方,开车飙上一程,发泄发泄无处可去的怒意。 隽颢突来的动作让他傻眼,方才林叔叔通知他说布布有事找他,怎么见了他一句话也没说就往电梯去。 「布布!你去哪!」等他反应过来,连喊住隽颢的机会都没有,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阖上。 这让他慌了手脚,不明所以的小枫一股脑的往外冲,专用电梯已经被隽颢占用了,他只能找其他电梯下去,好在上班时间人不若平时那么多,但也比不上总裁专用的直达电梯那样的快速。 “布布才刚出过车祸怎么能开车呢!现在让他开车出去,实在太危险了。”他急得跳脚,拼命摁着电梯按钮,恨不能电梯能再快一点,快一点。 门一开,小枫根本顾不上是不是礼貌,忙推开挡着他的人潮,三步并两步往隽颢往常停车的位置奔去。 lambhini特殊的引擎发动声响哄哄地朝出入口来,小枫想都不想的冲上前去,用身体挡在隽颢的车前。 车子内的人显然也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车子猛地一个煞车,「吱」地发出刺耳的磨擦声,生生地停在小枫身前不到半尺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88章 闹彆扭〔下下〕 「轰隆……轰隆……」lambhini如野兽般怒吼声从粗大的排气管口发出,低沈又充满能量的启动声窜进耳里,另类的听觉享受让行经一旁的路人全身热血不由得跟着活了起来。 随着独有的音量逐渐从深处慢慢扩大,想它正缓缓前进往出口车道,刚好有幸经过的人们无不引领期盼着,想亲眼目睹限量超跑的风采,全美限购仅这一辆车款在车讯杂志上报导不下数十次,甚至还曾经参与电影拍摄,谁都知道它是属于谁,也就因为如此要看上它一眼,更是难上加难,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怎能放过,即便买不起它,但能私有一张它的照片过过干瘾也好。 藏身在地下停车场里的座驾,终于等到主人的垂爱,轰轰地蓄势待发到旷野纵横驰骋时,一道细瘦的身影猛然间挡住了它的去路。 背对光影的人正面一片黑,刺眼的光线让人看不清楚他的面孔,等隽颢适应光线终于认出他来的时候,排档险些被他给掰断,引擎拉转声和车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差点震破所有人的耳膜。 「谁呀?那人是谁呀?敢挡总裁的路?」 「就是!不要命了吗?」 「他挂着工作证耶!是哪个部门的呀!」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看清楚到底是哪个大胆的家伙,突然全变成了狗仔,年轻单身的总裁本来就是公司里茶余饭后的聊资,八卦消息比看名车更吸睛。 小枫已经顾不上别人的眼光,一心只想阻止隽颢开车的他想都没想就往车道上跑,直到车头猛地停在他脚边,才发觉危险,不过他也就楞了那么一下,回过神后猛拍着引擎盖,要隽颢停车,「布布你别开车。」「你答应爷爷最近都不开车的。」 「布布……」瞧两手仍旧握着方向盘的人还无松手的意思,两手拍的更急,就这么和隽颢对视着,而车内的人也正对望着他。 想,这世上能有多少人在意你的喜怒胜过自己的生命。 想,这小王八蛋到底知不知道危险两字怎写,没头没脑地跑出来挡在路中央,万一他不小心踩了油门怎么办?这车可是能瞬间加速到上百公尺,随便都能把他给撞飞。 可又想到方才小枫和牧华又搂又抱,亲近模样更甚过他,就让他没来由的嫉妒,显然牧华已经成了小枫的知音了,不但能理解小枫的心思,还能让他主动分享秘密,而他,极力保护着小枫的人,却从亲密爱人沦落为独裁大叔,地位一落千丈,尔后还有更多的陷阱等着他们,这么多阴险狡诈的人挡在他们中间,会不会从此再也找不回两人初识时的契合,他开始害怕…… 害怕小枫会离他越来越远,即使明明就在身边,他开始担心几天后就快要纸包不住火的事,从不后悔自己下过的决定,而现在却莫名地涌起一股后悔的情绪。 「哔-哔哔--」停车场里好几个管理员吹着哨子,朝小枫奔了过来,见他挡着总裁的车子半天还不走,冲过来赶人了。 「布布!布布!」被几人又拉又扯抓住的小枫嘴里不停地唤他。 倏的,隽颢突觉心口窒闷万分,近三四个月来他努力追查底片无果,却反而造成小枫的误会,让他突来怒火,猛地开门下车,碰地一声关上了门,大步向外走去,像是根本没看见小枫被几名大汉当成贼般拉扯似的。 「布布!布布!」小枫愕然地看着隽颢背对他越走越远,被隽颢无视他的举动给惊呆了,完全搞不清楚做错什么事的他望着隽颢的背影恐惧加深,他可以什么都不怕,却惟独害怕他的冷漠。 眼前隽颢的人影走出了停车场,随手叫了辆出租车就要驶远,小枫慌忙扭开箝制住他的手,疯了似的追了出去。 心里一道念头,他不能就这样让布布走掉,他要问清楚原因,不管是不是他做错了,他不能让这得来不易的感情溜走。 出了停车场,他也招了一辆车子,跟着隽颢的车子后面追去。 出租车在市区里追逐,刚开始的时候,还是遵照着号志速限的,可一出了市区,到了地广人稀的大道上,车速猛低飙升了起来。 「快,快追上前面的车……」小枫紧张地对着司机大喊。 「不行呀!这里不能开这么快。」 「司机先生!求求你,帮帮忙,能开快点不?一定要追上他们。」小枫忙不迭地求着司机大哥。 司机不住地摇头,却挨不住小枫拼命求他,只得催紧油门,加速到底。「抓紧了!」车子突然疾射而出! 见两车距慢慢拉近,小枫这才放心的笑了。 有些咸湿的空气窜进鼻子里,车子拐上了一条小径,未开发的路面开始有些颠簸,钻进黑压压地隧道之后,前方一片豁然开朗,从出口处往远处看去,是绵延好几公里远的白色沙滩,这是生活在内地从没见过的美景。 前方的车子停了下来,车里的人耽搁了一下,接着步出车外。 小枫心想着,原来布布是想到这透透气,才自己开车,而自己却坏了他想一个人静一静的念头,所以才生气的吗?! 如果是这样,他真的………好白痴……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着舌头,糗事又多了一桩。 不过,他更该担心的似乎不该是这件事,追着隽颢绕了快一个多小时的司机大哥正恶狠狠地紧盯着他,因为司机大哥现在回过头,仔细看看小枫,才发现他全身上下一个口袋也没有,手上也没有提包,陪他绕了大半天,这才正眼看清这孩子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哪来的钱付这一个多小时的出租车资。 他白花了汽油的钱,还被个小孩给骗了,白坐霸王车,一时间,觉得面子挂不住,眼神简直快能喷火了。 小枫被盯得莫名其妙,好像今天总有人看他不顺眼似的,直到司机大哥朝他伸手,才想起自己刚从办公室溜出来打印文件,根本没带钱包,不但钱也没有,手机也没有,真是叫天天不应了! 「司机大哥,你等等,我去借钱!你等等我!」小枫立刻开门下车,往隽颢方向奔去。 「喂!你这小子,你耍我一次不够呀!你给我回来!」被骗过一次的司机大哥气炸了,哪还会相信他,深怕他一溜烟不见人影,到时候,就真的血本无归了。 他迅速追了上去,准备把他扭送警局。 「布布!你别走,我没带钱!布布!」小枫朝隽颢大喊,风声减弱了他的音量,隽颢似乎没听见他的叫唤,仍不停地往前走。 下一秒,司机大哥毫无顾忌地用力擒住他的肩膀,扯过他的手往后一扭,手上传来一阵剧痛,伴随着小枫的惨叫声,孔武有力的司机手上发劲,直把他整个人按在引擎盖上。 「司机大哥,我会给你车钱的,我--」小枫“砰”的一声,直接仆倒在铁板上,腰腹膝盖被震得快移了位,骨头喀得生疼。其实司机也没想这么蛮力,一抓住这孩子的时候,实在轻得令人意外,可收力已经来不及了,要怪只能怪他自己,谁叫他要坐霸王车呢。 「钱拿去!」 远远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皮夹掉在引擎盖上,被按在车盖上的人只能转动眼珠子看,一双锐利的眸子朝他扫射过来,抿紧的唇泄露他仍旧不怎开心。 他想电视剧常演男主很帅气地追上女主,然后美美地留下幸福的回忆,而他总是很煞风景的搞砸,就像这次忘记带钱一样,蠢事总在他身上发生。 司机大哥这才放开他,小枫捂着自己的手,疼得脸都皱了,担心是不是扭伤了。付了钱还多给了些小费,司机连番道歉后,开心地拿钱走了。 而那个带着愠怒的男人丢下皮夹后,等也不等他,自己一个劲的走,远去的背影在宽阔无人的沙滩上显得那么孤单寥落……… 没来由地有种错觉,好像下一瞬,他就会消失不见,被涌起的浪花给吞没似的,小枫突然死命地奔跑起来,一股冲动让他想紧紧地抱住他,彷佛只要能抱住他,就可以将他留下,不会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一开始没想写这段,想洋洋洒洒一次写到位,不过双子座一向就是不按牌理出牌,所以又多了这一段啰……………… 想嘛…………亲们懂得,我也只能想想而已了 章节目录 第289章 风雨前的诺言〔上〕 隽颢早走出七八百公尺远了,远远地就一丁点大小,看得小枫着急,跑起来也就更加卖力。 想以前在老家哪有车坐,整天满山的乱跑,这奌距离怎么会是问题,不一会儿功夫便拉近两人的距离。 置身空旷无人的海边,远晀宁静的海面,心中那股闷气一下子舒敞了不少,面上绷紧的线条这才慢慢松开,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解脱。摇头嘲笑自己两声,发现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冷静什么的情绪,举凡遇到和小枫有关的任何事,这脾气就不受操控的发作, 移动的脚步跟着心情放松慢慢缓了下来,这才注意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啪嗒啪嗒,朝着他的方向越来越接近,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音,这让隽颢瞬间顿住了脚。 『这家伙!叮咛他多少次了,不要跑得那么急,怎么老是记不住!』手插上腰转身准备劈头大骂,可来不及停住脚的人一脸愕然,只见他双眼瞪的圆溜,一声惊叫后,一头朝他整个撞了过来。 隽颢没想到他已经离得这么近,反射性地伸手接住他,冲力比他想象的大,没能估量好重心,自己身体先失了平衡,人是接住了,可冲力太大,双双摔倒在石板路上,被当做肉垫的他整个后背擦到地上,头也撞的生疼。 这会儿,小枫人抱是抱到了,只是一瞬的拥抱后,两人便各自捂着伤处唉唉痛叫,磕到石板的隽颢脑仁更是一阵僵痛。 跌在隽颢身上的小枫虽然没有直接撞在地上,整张脸贴到他胸膛,撞痛了鼻梁,捂着脸等着那阵疼痛过去。 揉着脑仁半晌后,隽颢压根不记得生气这件事了,胸口那股无名火早已去了大半,现在他只担心小枫有没摔伤而已,抬起头时刚好瞧见小枫跪坐起来,尴尬地拿开手,一直被捂着的鼻子突然掉下两道红色的液体,就像搞笑剧一样。看到总能惹出麻烦的捣蛋鬼终于自食恶果,无辜脸上挂着两行血液,他先是一楞,接着忍不住扑哧一声大笑起来。 隽颢就这么抱着肚子倒在地上笑,同样磕碰满身伤的他边笑,身上的瘀伤跟着身体抖动更是疼得庛牙裂嘴,却停不下来,即使倒在路上狂笑完全不合他的形象,但他就是忍不住,就像是要把过去二十多年没机会大笑过的一次补齐似的,眼角笑得都泛红湿润。 小枫看不见自己的脸,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隽颢在笑什么,呆呆地望着他,可就是这傻楞模样,让隽颢笑得肚子都疼了,他好心地伸手指着他的鼻子,给他一些提示,否则再多看小枫几眼,他真的要笑岔气了。 小枫会意过来地低下头去看看自己的手,掌心里刺目的红,让他猛地一惊,连忙提手去擦,这不擦还不打紧,一擦鼻血流的更凶,左一手右一手后,两只爪子全沾满了血,简直要吓死人了,虽然明知流鼻血死不了人的,可一直滴个不停仍旧觉得触目惊心。 「别动!手拿开!」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隽颢连忙拿出帕子捏住他的鼻子,若不先制止他的慌乱,再这么拨下去,待会儿可真要血流成河。 「头低低的!」 「唔…唔唔……」小枫想说以前老师都叫他们仰头,说不出话只能摆头。 「照我说的做!」笑声戛然而止,摔伤明显比他严重的人,现在大掌紧紧扣住他的头,小枫再也不敢乱动。 过了好一会儿,隽颢才放开手,鼻血止住了,他试着吸了两口,这时感觉新鲜空气特别珍贵。 隽颢又叮咛了句,「别大力呼吸!」 「嗯嗯!」 「我们先去洗洗干净,换身干净的衣服,不然你这一身血衣让人看见了,还以为发生命案了。」想到他刚才搞笑的样子,隽颢又忍不住勾起唇角。 「嗯!」吓傻的人完全没有异议,跟着他走。 出了沙滩,隽颢在不远处的市区找到间小旅馆,自己的衬衫也磨破了,路上顺便买了两件t恤。 本想简单的擦洗就好,不过既然钱都花了,也开了房间,干脆全身一起洗洗干净。 「啊----怎么这样子!」直到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小枫才真正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狼狈,虽然布布已经帮他拭净了好半张脸,但是鲜红的血渍在他白白的脸上,反而更引人注意,刚才他还说布布弄个房间是多此一举,想刚才一个个看他的眼神,现在他恨不得直接跳海水洗干净。 正尽心在他身上抹上沐浴乳的人笑看着他怨怼的眼,道,「别急,洗干净就好了。」好整以暇地抹过他全身,似乎是很享受这份乐趣。 「都是你!都不等我,才害我和你撞在一起。」趁着他现在心情大好,小枫决定一举诉完他的罪状。「刚才也是,管理员抓着我,你都没说话,就自己走了。」被无视的冷漠眼神仍余悸犹存。 隽颢彷若未闻地依旧帮他抹着身子,实在很难把两个场景连想在一起,但他真的没看错。 「布布,什么事让你生气?是不是我哪做不好,你不开心?」一路到这,隽颢不论哪个个表情都明白地告诉他,他不爽的对象就是自己。 「我哪有不高兴?」明显的谎话从隽颢说出口总是那么云淡风轻。 「真的吗?可是你的表情真的很可怕,我以为我惹你不开心了。」转身一把狠狠抱住对方,紧紧环着他的胸膛,涂满了沐浴精的身体滑溜的很,他却执意想抓紧他,双手死死的抓着,生怕一放手,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只是想一个人来这透透气,偏偏有只麻烦精非跟到底不可。」隽颢满心的歉疚,安抚地回抱着他,直到怀中的人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轻描淡写地把真相带过,不是刻意蒙骗,而是他现在想想牧华的话不全无道理,只是当场被指责,面子挂不住罢了。小枫迟早会长大,不管他愿不愿意都会发生,而且他也必须长大,虽然他很不舍,他真恨不得宝贝永远就冻龄在这一刻。 「我哪有要跟着你,哼!你才是怪叔叔,散步干嘛摆个大黑脸。」小枫当然不信,可布布又确实到了海边似乎就没在那么生气了。 「我摆个大黑脸也没麻烦精的功力强呀。你说你怎么这么会捣蛋,我不过是散步放松一下,也能被你追得像命案现场,还能去的了哪里。」 「那是怪叔叔你活该,谁叫丢下我,不理我!」虽然他没想惹麻烦,但隽颢说黑脸的功力没他捣蛋来的强,还是让他乐上一乐。布布逃不开他,他要永远和他一起。 隽颢伸手,往他腰上一捏,「你还真不害怕捅出大篓子收拾不了?」 「不怕!」小枫咯咯笑着躲他的狼爪,「我有法宝,不怕麻烦。」 「什么法宝?快说!」 「不说!」 「快说哦!不然……你就惨了喔!」背对着隽颢准备逃跑的人,纤腰被两只手箝住,瞬间如同被人抽走骨头似的瘫软下来,唯一能发出的声音就是笑。 「说不说!」 「我说,呵呵呵,我说!」回头,他垫起脚尖环住隽颢的脖子,在他耳边道:「我有布布,不担心。」接着,自个儿嘻嘻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90章 风雨前的诺言〔下〕 隽颢僵了僵,看着小枫深深地笑了,眼里是快要溢出的温柔,他紧紧地抱住小枫,一手托起他的后脑,狠狠地吻住那张小嘴,尽情地在他口中挑逗,与他的粉舌纠缠。 虽然答案几乎是可以预期到的,但亲耳听见他毫不犹豫的回答,隽颢还是止不住地欣喜,天生的王者个性使然,他总觉得爱一个人宠一个人的方式,就是得到对方完全的信任和依赖,在他的羽翼下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即使对方和自己同为男性也不例外。 打从小枫对他告白的那天起,不!或者还要更早之前,他就打算这么做了,所以听到小枫认同他的话,等于是对他所有努力的一种赞美,也稍稍缓和牧华说他对待小枫太过独裁的评价。 若是平时,这类的赞美定能让骄傲的狮子王乐上好几天,可今日却仅仅持续一个吻之久而已,一瞬间的自豪很快又被即将发生的忧愁击溃,隽颢的双眸暗了几分,总是自信的唇形挺不住心里的挫败垮了下来。 未着寸屡的身子一下子被搂进怀里,当隽颢的味道进入鼻腔时,小枫才发现小嘴已经被人夺了去,以为自己只是据实以告的他没想到隽颢听了会这么高兴,从他们俩相认开始,不论大小事,布布全都一手包办,帮他打理的妥妥当当,称他是他的法宝真是一点也不为过。 以布布这样的疼宠劲,在能干的情人很快也成了个无用之人了,他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难道布布心里不这么认为? 不过,纵然小枫有着满脑子的问号,也全都在隽颢袭向他耳垂的同时消失不见,腿间的小东西在隽颢轻咬他的第一口就有了反应,此时此刻他哪里还有心思多想,顺着身体本能的反应响应他。 青涩的身子正渴望着他的碰触,而这时隽颢却很没情趣地停下动作,靠在他颈窝闷闷地说:……若是有一天法宝也不管用了,怎么办?!隽颢的话说的极轻,没有一点自信的口气实在令人惊愕,和刚才在停车场里大发雷霆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到今天为止,小枫总算真正见识到隽颢的阴情不定,好像自从搬回主宅住之后,布布的脾气就常常不受控制的大起大落,上次也是,今天也是,是因为和爷爷住在一个屋子里,他的压力特别大的原因吗?布布他真的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吗? 仍处在自我厌恶中的人问得极为小心,怕过不了几天,他在小枫心中会没了地位:……你会不会很生气很失望?!话说到这当头,如果他还觉不出布布心里有事,他实在不配当布布的情人。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隽颢搁在心头的事,很有可能和自己有关,小枫心想着该怎么回答,虽然他更想知道是什么事,可若是布布不肯说,那他也是没法子的。 眼中崇拜的巨人难得也有对自己不自信的时候,想了几秒钟,灵动的大眼突然闪过一丝狡黠,双唇紧抿成一直线,背着隽颢掷地有声地应道:当然失望,不但失望,还很生气。 话落,他还煞有其事地哼了声,那一声在这丧气的当头,比在隽颢胸口重重击上一拳还更加让他难受。 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回答,双手猛地拉开两人的距离,愕然地看着他,深邃的眸子里幽幽地透露几分黯淡,紧锁着眉头的人努力装着平静的样子,想看清楚这话确实是从小枫的嘴里吐出。 小枫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容,清澈的大眼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绝对会生气,不是假的。 趁隽颢正咀嚼着他的话,猜测是真是假的时候,小枫拉下他的脖子不轻不重地咬上他一口,直盯着他的眼睛,娇嗔道,我会很生气,非常生气,生气你以为我会怪你!生气你以为我会失望! 隽颢身子明显地一震,很快又恢复平静,不过看着小枫的双眸却是波动异常。 小枫垫起脚尖,伸手紧紧抱住隽颢,紧到手骨因为太过用力都泛白了,有那一瞬,眼泪险些就飙了出来。他用他毫无技巧可言的吻生硬地舔舐着隽颢的,像是在告诉隽颢,听到他的疑问他有多受伤似的,这全都来自他的以为…… 终于恍然大悟的人一把将小枫从地上举起,抵在墙上,霸道的舌反客为主地在小枫嫩唇间肆虐,胸臆间的激动一点也不亚于小枫。 在口中横冲直撞的舌如狂风骤雨一般猛烈,吻技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一方丝毫没有退怯,同样不甘势弱地把自己小小的怒气透过吻全宣泄出来。 站在花洒下的两人使着只有彼此才能明白的表达方式啃舐着对方,任水流淌在肌肤上,直到呼吸变得深沉而急促,鼻间充满彼此的气息,狂放的吻才逐渐放慢了速度,转而缠绵,隽颢疼惜地扫过他口中的每一寸,用柔软的舌尖细细地安抚他的宝贝。 ……布布……小枫微红着眼眶,用眼神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虽然他知道隽颢告诉他的可能根本是微乎其微,可他宁愿冒着惹他不快的风险,仍是忍不住问出口。 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心好似被人攥着一样难受,或许他帮不上忙,但他希望能分担布布的烦恼。 不停在他身上点火的人分明看见了他乞求的眼神,却视若无睹的无视掉,舌头沿着脖子一路向下到他的耳垂,然后一口把娇嫩的耳壳含在了嘴里,抿在唇间挑拨,小枫的身子瞬间僵硬,随着舌尖的拨弄带出一阵阵的战栗,……布布……告……诉我……好呜……呜呜……想说的话出口全成了破碎的单音节,待胸前的小小红豆落入野狼的嘴里,小枫终于百分百的放弃希望,明白隽颢并不打算对他透露一丝一毫。 不过,也就是隽颢的守口如瓶,更加显示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也就越加担忧。 隽颢始终半合着眼瞧他,怀中的人难耐地不住呻吟,声音却极尽压抑,在情潮强烈袭击下,撑着剩余的理智,还未彻底放弃追问下去的念头。 把小枫的担忧全看在眼里的他,不知是水流太涩,亦或是替他难过的关系,微红起的眼眶把他骨子里那不服输的性子给激发了起来,让一个柔弱的孩子替他担忧,替他难过,对一个能翻手覆云的人而言,犹如十万伏特的电击般刺激。 并不是小枫的眼神污辱了他,而是如果他连这么一颗小小的拌脚石都踢不开,有什么资格说能保护小枫一辈子。再两、三天香琪就要对外公开宣布怀孕的消息,几乎准备妥协的他现在又激起了斗志。 就剩这几天了,如果真找不着,即便玉石俱焚,他也不会让小枫受到伤害,至少他可以肯定那女人一个钱子也分不到,她绝对作梦也想不到,他竟然大胆到把所有的财产全过给小枫,将来只有小枫有绝对的权利支配他的财产。 就算香琪想利用孩子的名义争夺,也只能分配到一间负债累累的公司,他真迫不及待看那女人厚重的粉底气到龟裂开的样子。 想这三个月以来任一个贱人摆弄心中着实不爽,刚开始为了找回底片,他还能忍着和她周旋,可日子一久,他的耐性也到达极限。这笔帐如果不加倍讨回来,他是绝不善罢干休的。 可这一切不到非不得已,他不会告诉小枫,他不希望小枫受到一丝惊怕。心思转回到嘴上,眼前的两颗小红豆被他逗弄地艳红无比,隽颢完全不给小枫有任何分心的机会,靠着皂乳的滑腻隽颢的指头轻易探进软嫩的小口,屈指在那皱折上转了圈,本是仰着头的宝贝禁不住刺激直接趴到他肩上,情动地在耳边嘤叫,听着宝贝压抑不住、越来越大声的吟声,指头屈动也越来越快。 布布……告诉我……小枫脱口而出的话语虚弱到完全可以忽略,对隽颢的碰触他从来都是无力反抗。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呢!隽颢的嘴在小枫的脖子上轻咬,故意趁他说不出话的当头,假装没听清似的问。 我……我……小枫还想回答,突然一指直穿到底,他顾不得羞赧地嘤叫一声,身子跟着软在隽颢肩上,脑子里仅存的理智让他用力搥了隽颢一拳,这人分明是故意的。 最后,无法分心的人已经不止小枫一个,隽颢的下腹涨得发疼,急需发泄的出口,把小枫抱回床上,他立刻贴了上去,分开小枫的一条腿,把自己发疼的家伙给埋了进去,他突然一个用力重重地往里头顶撞,来来回回把全身的精力全灌注进狭窄的径道里,接着弯身吻住小枫不住嘤叫的嘴,陡然加快了律动,直到热力全涌了出来,才稍稍满足地吐出口气。 小枫早就没了“分心”的力气,晕晕乎乎地沉浸在隽颢狂野的温柔里。隽颢情深细致地吻过他背上的每一寸,用最柔软的舌尖疼爱着,他笑咪咪地靠到他脸颊边,亲吻他眼睛,说不出话的人送给他一个白眼后,索性闭上眼睛,在心里腹诽他的可恶。 这就是坏蛋的计谋,每次一有不想回答他的事,就使出这招,问什么都不回答,用他的大家伙疼他疼到让他说不出话为止,如果他还能出声,他百分之百的乐意再来上n次,直到他投降。 反正,问也是白问,为了接下来几天,他还能站直去上班,不想跟他硬碰硬。 身上的人收到他的白眼后,脸上满是得胜的微笑,兴致高昂地吻遍他全身,最后,用双臂紧紧圈住他,紧到两人几乎要融在一起的力道,许久,才像是找到自己舌头似的,在他耳边道:………宝贝,相信我………只要信我就行了……… 小枫没有睁开眼,而是把他的一只手贴到自己颊边轻轻地蹭,心头百转千回,布布终究还是当他是个孩子,虽然觉得无奈,可他明白隽颢更需要他的信赖,只要信他,就能给他力量,或许这也是他唯一能为他做的。 孩子……就孩子吧!谁叫自己哪儿都不如他呢!虽然心里已经默认,但他不能总让布布称心如意。 哼!说不信,你会让我下床吗?!他扭头看向身后的人。 不会!隽颢嘿笑了声,腰部又缓缓地挺动了起来。 最后的机会了喔! 我不说!你这个大坏蛋!被压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小枫就知道会这样, 快回答,不然……隽颢向后退了退,猛地往前一顶,立即满意地听到小枫失声地大叫一声。 不说!他满脸通红的叫,感觉埋在身体里的家伙又大了一圈。 真不说?……很快又来上一下,这会儿叫声比刚才还要更大。 从小枫身上找回了斗志的隽颢饶有兴致地逗着他的宝贝,一下接着一下,娇嫩的窄道哪经得起这样折腾,最后他笑看着小枫尖叫投降,啊呜……我信我信…… 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信你了……啊……布布慢一点…啊呜…… 作者有话要说:><我忏悔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检查的结果 柔和的灯光,创意设计的漆绘天花板和精致的水晶吊灯,乍看之下,还以为身处在哪个世外桃源的五星饭店里,做了整整一个早上的脑部检查,隽颢半掩着鼻子躺在恢复室里休息着,虽然这专为富豪们服务的顶级医院,已经尽其所能的把医院里头免不了的药水味减到最低,但是这对一个对气味敏感到几近挑剔的人而言,显然还是不够完美。 淡淡的刺鼻药水味躲藏在阵阵香精味里,反而更让嗅觉灵敏的他无法忽略那药味的存在,这不怎么好闻的药水味勾起隽颢到中国去接回小枫的那段回忆,含着金汤勺出身的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识到何谓真正的简陋,虽然他也知道穷乡僻壤里的医疗设备自然比不上都市的先进,但简陋到只有一张桌子,一个药柜,还是第一次见,那一屋子足够呛死人的刺鼻药味,和小枫肿得不像話的眼睛一样,让他毕生难忘。 当时小枫病得很重,用了药烧就退一些,等药效退去,马上又热了起来,有好一段日子,他一醒来想到大嫂就哭,即使睡着了眼角也不停地流泪,直叫他束手无策。 那种举目无亲的孤独,任谁都难以接受,更何况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好在有老管家专程捎来消息,告诉他这世上还有这么一个孩子存在,否则,他实在无法想象小枫他一个人,母亲没有留下任何积蓄,甚至欠了大笔医药费,孤苦伶仃的怎么生活下去。 一直以为金钱万能的他头一次体验到照顾一个孩子有多么的难,头一次经历所谓的生离死别,那也是身处在冷漠家庭里的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母子亲情。 大嫂临走前的放心不下,和小枫过度伤心到下不了床的悲恸,再再地感动而且震撼了他,或许就是被这种谁也离不开谁的爱给打动,极度渴望被爱的他希望小枫也能深深的爱他。 现在他做到了,也拥有了小枫的全心全意,身体却无缘无故的发出警讯…… 虽然现在小枫不会欠债,有老头在也不算是举目无亲,但如果他发生什么事,小枫肯定伤痛欲绝,之前只要他身上有些小病小痛,宝贝就急个半死,如果这次真验出个什么,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克父克母的扫把星的小枫定又会把这一切发生的衰事往他自己身上揽,他实在不敢想象,小枫会有多自责多难过。 唉………思及此,隽颢不禁开始担心起自己脑部检查的结果,鬼门关前走过好几遭都不曾皱过眉头的他,终于尝到莫名等待着不知会被判生或判死的滋味。即便是被推下山谷那会儿,血一滴一滴的流干等待死神降临,他都没有现在这么担心,在心里想象着如果真有个万一,该怎么对小枫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隽颢也越来越焦躁,本以为只要做个脑部断层也就行了,没想到江牧华安排了大大小小一大堆检查,多到让他忍不住嘀咕江牧华是不是借机暗整他,难得他今天会这么乖,说什么就做什么,通通来者不拒,若不是这病症实在明显到令他心惊的地步,他想自己也不会乖的跟个小学生一样。 不过,既然是自己主动提出检查的要求,江大医生问他的话,自然也就据实以告,把近日来身体的不适,包括不时地头晕目眩,眼前常出一片暗影,甚至好几次险些擦撞车子的事迹一一说了出来。 毫无保留的把身体症状全招供,对他一个从不让人窥其心的人而言,实在不容易,趁着护士在他身上捣腾的时候,他闭着眼睛说,没睁眼看江牧华的表情,因为即使用膝盖想,他都能猜到江牧华的眉头拧的有多紧。 唉……不知道要等多久………不习惯工作天浪费时间在等待上的人稍稍挪动身子,才躺这么一下子就觉得骨头快散了。 在一旁量血压观察有没有副作用的护士,立刻微笑回道:您稍待,数据已经在处理中,应该很快就传过来了。不能让客户觉得有任何的不周及抱怨是贵族医院的服务宗旨,护士回的很制式,只可惜这些话没办法说服焦躁的总裁大大。 “明明就一直跟着我在这,哪里知道数据到哪了,要忽悠我也挑句差不多的话说。”等得不耐烦的隽颢干瞪了壁钟一眼,双手一撑就打算自己找人去,只是脚还没沾到地,眼前又是一片黑,他抬手掩住了脸,差点忘记现在他可不能一下翻身下床,动作太快头就一阵一阵的晕。 您别着急,医生马上就回来了。护士尽职的把他又按回床上。 隽颢心想着难道自己身体已经糟糕到了像个老头的地步!? 这时,房门被开启,江牧华手里拿着一迭的片子走了进来,金发下如女子般细致的脸蛋,透露出严肃慎重的神情。 看到他沉沉的脸色,隽颢心里紧了一下,接着闭上眼,自嘲地笑了笑,两手交迭在后脑,一派轻松的往朝向面色凝重的江牧华。 江牧华望着他,根本笑不出来,从隽颢把症状全说齐后,他的脸色就一直是这般黑,只是隽颢一直装作视若无睹,把黑白底片一张张摆放上去,支开一旁帮忙的护士,回头看着淡笑着的人,江牧华真有狂吼他一顿的冲动。 早做了最坏打算的人抖抖肩道,诊出什么就直说吧!大不了也就是一死而已,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最听不得死字的江牧华,尤其是最爱把死挂嘴的隽颢嘴里脱口而出,一听到那个字,马上禁不住飙骂道:你胡说什么死不死的!想我再赏你一巴掌吗?! 抬手,他还真不客气的就要打下去,隽颢单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人给拉到了身上,险些又被当成弟弟教训的人不怒反笑道:所以,江大医生您的意思就是死不了啰! 隽颢放心地笑了,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至少是不会死。可一句话,又让江牧华脸色转为沉重了起来,怎么了?既然不是绝症,那还有你江神医搞不定的病?! 江牧华抿了抿嘴,仍旧是沉默不开口。 他的眼神看得隽颢沉得快喘不过气,抓过他的双肩,用力强迫他看向自己,说吧!有什么就直说吧!一次说清楚!别像个女人一样。 江牧华郁郁地看向隽颢,迟疑了一下,別过头去,缓缓地张口道:……可能会……失明…… 听到最后两个字,隽颢原本红润的脸瞬间惨白无色。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手作花生 清早,趁着隽颢公出的空档,小枫赶紧进到厨房,动手做祖爷爷最爱的炒花生,拿来请管家爷爷预先晒干去壳的花生米,有模有样地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硕大的言邸里就有将近二、三十个佣人,光是一个厨房,除了指挥安排杂事的管家以外,包括大小厨子加上端盘打扫的女佣,起码也有近十个人,每日一早伺候完一家老小吃完早餐,打理干净后,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事,平日休息时间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佣人们,今日一个个却有事没事就路过厨房一下,再不然就是偶尔拿个杯子到厨房倒水,脖子伸得特别的长,时不时地把眼球转到中间正忙着找工具的小人儿身上,用不可思议的眼神偷瞄他,想这个天天被自己伺候着的人真能炒出好吃的花生?!除了好奇,脑子里也不禁多了份怀疑。 不怪大伙一个比一个好奇,要知道即便是待在言宅数十年的管家,都没真的亲眼见过言家的哪个男人拿过锅铲,至少在这屋子里是从没发生过的事,而今天小少爷不仅让他买了花生米,这会儿真的挽起袖子要炒花生,叫他怎么能相信呢。 小枫听管家爷爷这么一说,立刻提醒他道,布布也会煮饭的! 二少爷会煮…煮饭!?老管家难得忘记自己的管家手则,一口气拔高了音量。 老管家被这荒唐的可能吓得不轻,小枫满脑子疑惑,却赶紧闭上嘴,见话才一出口,瞬间掉了一地的眼球,不止是管家,连佣人都是一付不信他的样子,小枫心想是不是他又不经意地说出隽颢的秘密,或许布布不希望太多人知道他有一手好厨艺,大伙才会这么惊讶,这让他生生把话给咽了回去,不再纠结在这个话题上,趁大伙惊楞时,赶紧转身剥辣椒去。 老管家抖了抖自己满是皱纹的脸皮,抚着自己的心窝想小少爷该是说笑的,说笑的…… 即使明知道小少爷以前和未过门的夫人一直都是相依为命,煮饭这种事或许真难不倒他,但没亲眼见过他仍是放心不下,这要是有个万一,小少爷被锅子烫着了印出个疤,或者不小心割出个血口子,该怎么和老爷交代。 小少爷这脾气跟过世的大少爷一样,肯定不会怪他们,可老爷和二少爷就拿不准了,他们花了这么多钱请厨子可不是拿来当花瓶摆饰用的,炒盘花生还要小少爷亲自动手?! 这么一想,老管家更是一步也走不开脚,活像只苍蝇在小枫的身旁绕,小少爷,这剥皮的工作就让我们来吧!即便是管家自己,做到了言家的大内总管职位,说实话,他也很久没做过厨房里的活了。管家都走不开了,其他佣人更不敢走开,全都站在一旁,等候着差遣。 没事,管家爷爷,你去忙吧!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小枫朝他微微一笑,把花生捧在手里搓皮,虽然是特地做给祖爷爷吃的,但小枫可不吝啬,准备了一大锅的花生。晒干后的花生干巴巴的,薄皮很快就搓掉了,皮和花生混在了一块。 管家爷爷不忙,我帮你挑出来。见状,管家赶紧又补上一句,准备抢走锅子, 就是想能让小少爷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尽量把工作揽过来做。 老管家找着空档准备抢锅子,佣人们则紧张兮兮地准备接锅子,那个乐在其中的人一点也没发现,不用挑!不用挑!小枫连忙出声阻止,接着捧起搓好的花生,靠到水槽对它吹气,两手倒来倒去很快就皮和花生分开了。 小枫熟练地吹掉花生皮,手掌虽小,动作却很出奇的利落,竟然一颗花生米都没掉下来过。这肯定不是第一次做了,看着小枫熟练的模样,老管家禁不住眼眶泛红,这别说是大少爷二少爷了,就是自己家里的孙儿下了学,还不尽往外跑,玩都来不及了,哪个帮忙过家事,可和他们同龄的小少爷却事事项项都很熟练的样子,他忍不住在心中叹息:小少爷以前在外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赶着在隽颢出门的空档把花生做好的小枫一心只专注在自己手上的工作,没注意到老管家心疼的眼神,他热好锅子,把粗盐、辣椒和花生顺序倒进去,开始用小火慢炒花生。 这下酒菜其实没什么诀窍,就是耐心,花生下锅后锅铲半刻都没能停歇,一不注意就焦了。小枫生怕浪费食材,他也没更多的时间再重做一次,从下锅开始就拿着锅铲不停地翻炒,等香味飘溢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之久,室外温度还很低,可对着炉火站了快半小时,额头上大滴小滴的汗水直冒。 小少爷,你歇一下,换我来吧!即便是在厨房工作多年的厨子也已经很少这样土法炼钢的自制花生了,细火慢炒也就小的时候见老奶奶做过,生活在便利都市里很多传统手艺都已经被机器取代,终于看出了门道,站在一旁的厨子主动上前要求换手。 我不累,再一下就快好了。小枫挥手,笑着阻止他上前。 看着香气四溢的花生,小枫没来由地回想起过去和妈妈相依为命的日子,虽然那时候不管扫地洗衣服全都得自己动手,也没有先进漂亮的厨具,就一个破灶房,煮饭烧水都很麻烦,但是那靠自己双手而来的饭菜吃到嘴里却出奇的香,和他现在每天入口精致高档的食物不同,那是种单纯的菜香,单纯的快乐。 不知怎么地突然想起过去,他大口呼出鼻间的酸涩,笑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会当场泪崩,吓坏一大群人。 他凑近去闻了下刚炒起来的香气,忍不住伸手从热锅里挑了一颗出来,呼,好烫,好烫! 哀呀!快丢掉!快丢掉!管家这是急了,伸手要去接,可老眼昏花连花生在哪都看不太清楚。 吸饱了热气的花生米烫极了,小枫嘴里拼命呼着烫烫烫,一下把它抛出,接着又用嘴巴给接住,送进嘴里,他庛牙裂嘴地猛嚼了两下,这才笑开。 早就等着试吃的大厨也伸手挑了一颗,送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在嘴里嚼着,这手工现炒的味道果然不同,吃得他频频点头。 瞧大厨一颗颗的往嘴里送,一旁的众人也争先恐后地上前,不怕烫的送进嘴里。 这还没起锅就伸手去拿,实在很不礼貌,可瞧大伙吃得都顾不得说话了,老管家也嘴馋的拣了一颗入口,嚼了几下,眉目大展忍不住赞美道:嗯--这真香呀!真的好久没尝过这地道的好味道了,传统的中国美味儿实在不是外国那两片面粉团夹肉可以媲美的。 不过就是一盘不起眼的花生米,大伙的脸上的表情却好似嘴里吃着什么美食似的,让小枫信心大增。 香气一阵阵地飘出了厨房,刚吃完早饭正泡着热茶的言正,嗅到这股噗鼻的香气,也不禁寻着香气而来,注重养生的他一向严格控制自己的食欲,而且现在离午餐还早,平常这个时段根本没有任何食物能破坏他谨守的养生守则,可现在他却忍不住嘴缠的来到厨房,见到厨房里翻炒着锅子的人更让他大吃一惊。 这是在炒些什么? 老爷!爷爷!人手一把正大快朵颐的人一见到言正,低头喊了声,便佯装有事,一个个抱头鼠窜。 我……小枫怯怯地笑,着急着献宝,又担心入不了爷爷的口。 在忙什么?言正好奇地凑近去看。 在……给祖爷爷炒花生。小枫开始担心爷爷会不会喜欢。 炒花生哪!言正眼睛一亮,很亲民地也跟着大伙伸手往锅里拿。 爷爷,烫!小枫赶紧阻止道。关上了火,马上铲起一勺装进碟子里,送到言正面前。 他忐忑地看着爷爷挑起一颗放进嘴里,慢条斯里地嚼了起来,细嚼慢咽地把花生咽下,脸上毫无表情,似乎没看见小枫着急地一颗心都快从嘴里跳出来。 言正又拿了一颗放在嘴里,没有说好吃,也没有说不好吃,只是一颗接着一颗,小枫看着看着紧张慢慢消失不见,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最后,再也忍不住欣喜地问出口:爷爷,好吃吗? 言正挑挑眉,毫不吝啬地赞美道:嗯,好吃。 小枫ya了一声,抱着爷爷笑,爷爷,那祖爷爷会喜欢吗? 肯定喜欢的。言正给了他一百分的答案,乐得小枫抱着他直笑。小枫从没这么满足过,能让爷爷夸他做得好吃,比中头彩还开心。 很快地,他打包好炒熟的花生米,喜滋滋地坐车出门,希望能延续这股好运,让祖爷爷也喜欢他的手作花生,答应他的请求。 作者有话要说:看来我真的没写快的命,而且很容易就添油加醋。。。。。別说我废话连篇。。。。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求仙丹 小枫揣揣不安地拿着现炒的花生米到了江牧华给他的地址,虽然来到美国也有一阵子了,但他认识的路还真的不多,主要是布布实在太忙了,生活就是公司跟别墅两点之间,离开这个范围大部份都有司机接送,走马看花还真是认不得太多地方,光看这路名,他根本不知道这是在唐人街里。 第一次来到唐人街,小枫觉得到处都很新奇,看到杂货店、小吃店都忍不住好奇凑上前去瞧瞧有没有老家那熟悉的物品,很多他爱吃的零食已经将近一年都没尝过了,一样样看得他口水直流,恨不得全打包回去。 他好不容易才忍下疯狂扫货的冲动,往祖爷爷的落脚处去,不过心里仍盘算着回头一定至少要各买一种回家才过瘾。 小枫走到一家药铺子前,抬头看向乌亮的老旧紫檀木招牌,上头的字不敌岁月几乎快要看不清了,模模糊糊可以读出写着”全合堂”三个大字,药铺子的门面跟这块招牌一样也是老老旧旧的,大白天的里头却是黑压压的,虽然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和隔壁同为药铺却门庭若市的邻居相比,实在是天壤之别。 瞧隔壁铺子烫金的招牌,明亮的大厅门面,柜台内五六个药师不停地抓药,还应付不来众多取药的民众,祖爷爷的药铺真是冷清到一个不忍卒睹的地步。 小枫自个儿站在外头发想,叹了小一口气才走进去,心想着祖爷爷药铺生意冷清,怕是没有接班人的缘故吧! 他一进门,才惊愕地发现外头看来乌漆抹黑的店里,竟然坐了不少人,只是光线实在太暗了,所以,没看清楚。椅子上的数十只精亮亮的眼睛全齐刷刷地看向他,带着一股不太友善的眼神,瞬间,他被吓了一大跳,不过,又很快被他忽略,心想着坐了这么多人却静悄悄地一点声音也没有实在很诡异。 接着,一个穿着白上衣像是服务员模样的中年人朝他走了过来,以为他也是来看病的人,出声道:小弟弟,今天的名额已经满了,若不是急病的话,是不是明天请早。 额……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看祖爷爷的。说着,小枫突然想起牧华给他的香包,说是有了这东西才能见到祖爷爷,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来,现在才明白原来香包是这个用途。 服务员见了小枫手上的香包,脸色又亲切了几分,这是牧华少爷身上的,祖师爷就疼爱牧华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这是不论谁都知道的事,能从少爷手里拿到香包,表示这小弟弟肯定是重要的贵客。你好,你好,我姓李,祖师爷在里面,我带你进去。 很快地,服务员领着小枫进到内室,小枫回头看了眼仍等在厅里的人,小声问道李伯伯,他们在等什么? 他们在等祖师爷醒来看病。 祖爷爷还没醒吗?小枫一听,担心自己来错时间,又没事先通知,打扰他老人家清梦。 李伯立刻笑道:醒了醒了,只是他老人家起床后,还得漱洗打坐吃早点,差不多十一点多钟才开始看病,而且祖师爷年纪大了,一天就只看少少五个名额…… 五个?!可外面坐了不少人……现在还不到十点呢!外头已经快坐不下了,看他们一脸疲惫的样子,不知道他们是从几点开始就等在那儿了。 因为五个实在太少了,后来就多增一个名额给急病,或者来不了的重病患,比较严重程度择一,不过,有时候家属情绪激动特别求祖师爷帮忙,他也不会见死不救,以致于等在外头的人越来越多。 绕过中庭,大厅上高挂着华陀在世的纯金扁额,上头还提上耳熟能详的某高层大名。 整块纯金的扁额,那得要多少钱呀!?小枫哇了一声,不由定住了脚。 李陵瞧小枫那样子,立刻大笑出声,送祖师爷的宝贝可多了,这还算是比较普通的。 祖爷爷,真的好厉害! 那当然,别看我们冷冷清清的,捧着大把现金,跪求祖师爷多的去,可万一他老人家看不顺眼,那是怎么求都没有用的。 嗯。小枫点了点头,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既有西医的巨擘当干叔叔,又认识中医的祖师爷,不论什么病痛都不用担心,至少不必像他们排队等这么久的时间。可话说回来,如果当初妈妈能有像叔叔或祖爷爷这般优秀的医生治病,不管花多少时间他都甘愿等下去。 但想归想,还是少生病为妙,不管叔叔的针还是祖爷爷的药都是很可怕的东西,千万别栽在他们手里,否则,必死无疑。连布布这么样一个大男人都怕的要死,上回喝完一碗中药之后,他好几天都食不知味,说是味蕾被药的苦味给毒光了,牧华叔叔也是,害他连笑了好几天。 伯伯,祖爷爷吃过早饭了吗 还没呢!我正要去准备。 那正好。小枫笑道。李陵带他进到了内室,见祖师爷正在打坐,让小枫稍待,自个儿便转往厨房去拿早点。 师公从小枫两人一进门就知道来人是谁了,他缓缓收了气,等着小枫入内,由于打坐的关系,虽是接近百岁的人却耳聪目明,一点也不输给年轻人。 见祖爷爷睁开眼,小枫马上迎上前,没想到师公却哼了一声,一甩头撇到一边去,祖爷爷?! 小枫当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惹祖爷爷生气,心惊地楞了楞,突然不敢上前。 师公瞄了他一眼,又哼了声才不满地说,现在才想起祖爷爷…… 小枫一听,马上笑着伸手抱住他,祖爷爷,你别生气嘛!我不知道你住的这么近,以后我一定常常来看你。好嘛!祖爷爷,不气不气! 当真?!会常常来?听了这话,师公才有点软化。这年纪大了,总带着点顽童个性的师公就喜欢别人惦记着他,把他放心上,特别是自己疼爱的人,不过,牧华的工作实在太忙了,他能体谅,但小枫不同,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陪他,自然不会放过。 一定一定。小枫毫不为难的应下,只要是对他好的人,他都愿意为他们做任何事。祖爷爷,不气不气,我一早炒了花生,趁热送过来,你先尝尝看。 刚炒好的?! 嗯,还热着呢!你试看看,好吃不?哪不好吃了我再改进。 好好好……师公立刻放了一颗在嘴里嚼着,这好吃不好吃都已经不重要了,光是心意就打上一百分,他吃在嘴里甜在心里。真香呀!外头卖得就是没得比呀!小李,我的粥呢! 来了来了。早就等在一旁的李陵,马上把准备好的早点端上前。中间是一碗五谷稀饭,小碟子里装满了松露、鱼子各色昂贵的小菜,把花生和他们摆在一起,看起来实在寒酸。 可师公却直往那盘花生上去,越嚼越有劲,干辣椒的香味全入到花生里了,真是合口呀,这咸度配稀饭也刚好。很快地,一碗粥就见底了,师公破天荒地又要了一碗,下回再炒得辣些! 可叔叔说祖爷爷不能吃太辣……小枫有些为难。 师公听了,非但没减了兴致,反而愈加地高兴,他真没白疼这些孙儿,一个个把他的身体健康摆在第一位,加一些就好,不打紧的吧!昂……哈哈哈 那只能一些些喔!小枫也跟着笑道,边把小菜夹到师公碗里,免得他吃太多花生。小枫看祖爷爷吃的欢,来这的另一个目的,突然就开不了口了。 心思总是藏不住的他虽然才不过一个皱眉,立刻被师公给逮个正着。你这小兔崽子想什么呢? 我……祖爷爷这么一问,小枫怕他误会,就更不敢开口了。 有什么事不能跟祖爷爷说的? 小脑瓜垂得更低了,在心里犹豫着该如何是好。 祖爷爷不给他机会多想,瞬间扳起脸道:不说,祖爷爷生气啰。 祖爷爷,我说我说,你别生气。小枫咬咬唇,仔细地把前些天奶奶想从祖爷爷这求得一颗补气灵丹的事娓娓道来,边说边小心地观察师公的眼神,深怕惹他老人家不快。 奶奶说祖爷爷这有颗仙丹妙药,伤重之人食用能补气蓄命,而正常人则可延年益寿,之前布布重伤时曾见一回,效用惊人,现在她病了,每周化疗身体越来越吃不消,如果能有这药或许能增加治愈的希望。 师公听完,面上瞧不出半点喜怒,捧起茶,吃了口,这才幽幽道:那也该小颢颢自己来求,不是? 这药自从30年前,他开炉炼制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机会了,主要是几方药材太过稀有珍贵,过了30年,他还没法寻获足够再炼一次丹药,而他的体力怕也没办法承受这耗功费时的炼制过程。 可他怎从没听过言家或高家提起过高芸芸得病,他知道小枫不会骗他,但高芸芸就不得而知了,这高家一家人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他没一个看得惯,如果是高家任何谁来求,他肯定不会给。 若是隽颢,那他可能会多犹豫一会儿,毕竟他曾救过牧华,又和牧华同穿一条裤子长大,高芸芸不找隽颢,却找小枫来求,着实令人意外。 布布……他……小枫支支吾吾,很隐晦地说:我也不懂……布布好像不很喜欢知道奶奶的事……奶奶让我去问问布布的意思,可我怕结果会让奶奶伤心,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的来帮她求药了?!这孩子……实在太过善良…… 嗯……祖爷爷我知道那药很珍贵,我……如果你不答应,也没关系的。小枫不好意思说自己真是不自量力,见外头排队求药的人这么多,他哪有什么资格帮奶奶求药,或许真的得布布自己来才行。 师公这才恍然大悟,虽然他常年隐居,可一些小事还是逃不过他的眼,高芸芸和隽颢的母子关系大概跟南极的冰山不相上下,就算得了绝症,高芸芸也不敢和隽颢当面提,真是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有一天,竟然得求个孩子帮忙,言家上下大概也就剩小枫这一个单纯的孩子会帮她了。 诊疗的时间差不多到了,师公没回小枫说好,也没说不好,待李叔进来通知到点了,他老人家挽着李叔的手走了出去。小枫得不到祖爷爷的回答,虽然失望卻也没法子,几个快步跟上前去,挽着祖爷爷另一手扶他过去。 药堂里,快望穿秋水的人一个个主动站起和祖爷爷行礼,无一敢怠慢。虽然只有五个名额,可堂里却坐满了人,而且大家都很安静很守规矩,不敢惹祖师爷不快。 李叔已经把前几个病人的病历找全了,把之前的记录给祖师爷念一遍,然后,按祖师爷的指示再把今日的症状一一记录下来,一边还要准备工具,帮回诊的病人拿药抓药,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小枫在一旁看着,慢慢也有点了解李伯的工作,不必他提,便主动帮忙起来。几个常回诊的病人没见过小枫,看他乖巧的样子,也能用毛笔抄写,好奇地问祖师爷这是不是他曾孙子,当然少不了美言几句。 祖师爷听在耳里,乐在心里,笑而不语,若有所思的看着小枫在药匣子前忙碌的背影。 来看诊的病人似乎也意会出祖师爷眼里的那层意思,私下偷偷摧促着祖师爷千万别放过这机会,若要是小枫能答应下,表示祖师爷后继有人了,这可是万千病人的一大福音啊! 正忙着帮李陵打下手的人,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背后的这一堆人给出卖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94章 传人 本文由。。首发师公-李易,人称医圣的他活到九十多岁,两只脚都踩进棺材里了,竟还找不到传人,终其一生全都用来钻研中医医术,最后落得无妻无子,唯一的爱徒-霓子又天生病弱,早早到天堂做天使去了,本还抱存着一丝希望,想把毕生所学全交给牧华,可江树仁却死活不同意,江家硕果仅存这一根独苗,根本不可能同他学中医,无法可想的情况,又加上他脾气古怪,除非是他自己中意的人选,否则他是不愿也不可能把毕生所学传授出去,十多年前,他就打消了主意,把他独有的医术和中药药方亲写在《医志》里,打算就一起埋进棺材,或许有一天会出现个有缘人看懂他的毕生心血。 本不再对找寻传人抱持希望的他,今日却在小枫身上意外地重新燃起了希望,望着瘦小的身影,满布斑点和皱纹的眼皮下闪动着狡黠的光。 单纯的抱存着帮忙心态的人,不晓得背后有一双眼珠子正观察着他,看李陵一个人忙不过来,怕自己会帮上倒忙,小枫心中牢记着每个药名和摆放的抽屉,抓了几贴药后越来越顺手,手脚动作也快上许多。小枫把抓好的药按李陵的包法,一包一包折迭好,送到病人手上后,又小心地搀扶起下一个病人,扶着他走到李易跟前的椅子,这一连串的动作全入到李易眼里。 这孩子……这孩子正是他要找的人哪! 实在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唉!自己怎么就没注意到这孩子呢!差点就错失良机。 瞧!他多聪敏,才过了几贴药,就把名字全给记住了,甚至连药柜子的位置都记熟了,轻手轻脚地扶着从未见过面的病人,动作体贴入微,眼里没有一点嫌弃,学医之人医术好坏都还是其次,如果没有一颗仁心,就什么都不必谈了。 而且打小在中国长大的他不但认得古字,还能写毛笔,光这点,就胜过北美所有的华裔孩子了,在美国长大还要能看懂古字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办到,他去哪找到比小枫更适合的人选?! 等了几十年,终于找到他亲选又满意的传人人选,李易心头那股兴奋和激动,简直快从胸口倂发出来,这次就算是言正来说情,他都不会放手了。 不!不!不!不能等他们来谈! 瞧隽颢疼他的那股劲,肯定不会同意小枫吃苦,学中医,说简单也很简单,如果只想懂个皮毛,像隔壁药房一辈子就只会抓些清热方子,骗骗老人,反正吃不死人,但在他面前却永远抬不起头,就怕在明眼人面前穿梆。若他死后,他的传人就这么点本事,他肯定从棺材里爬出来,亲手掐死他。 但如果要能学到他一、两成功力,除了天生慧根,还得有后天的努力才行;听常人说喝中药,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可万一诊断错误用错药,就算是一点点,也是能杀人害命,虽然他常骂江树仁对牧华太狠心,一点小错就重罚,但那是站在旁人的立场。 其实他心里明白江树仁为人父、又为人师的苦心,因为将来交到他手上的是人命,出了错,那是能愧疚一辈子的,与其他将来懊悔,要嘛干脆不教,要嘛就是狠下心,严格督促,想牧华现在大概也体会到江树仁的用心了吧,所以,在医学院里教课,他也是个杀手级的教授。 话说回来,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块璞玉,怎能放过!?管他能不能吃苦,就是逼,也要打鸭子上架,趁这次他自动送上门的机会,非要他拜师入门不可。 早觉得自己活到九十多岁已经够本了的李易突然变得精神奕奕,恨自己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又怕自己命不够长到足以教导出下一位医圣。 他拼命转动脑袋,想着什么法子能让小枫一口应下……… ………分割线……… 失明…… 在言家接二连三的意外频频发生的情况下,隽颢曾经也想过自己各种可能的死法,坐拥庞大集团的他就连过劳都考虑进去; 死,对一个人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人而言,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小枫出现之前,他甚至觉得死更像是一种解脱。 可失明却完全不同,特别对他一个人精力旺盛的人而言,失明根本是上帝的一种惩罚,看不见那是比死还要更加可怕的事,听到这样的结果,特别是从江牧华的嘴里说出来,任谁也没法释怀。 我只是觉得头晕,这和眼睛有什么关系?不会是你太久没工作,医术退步判断失准吧!隽颢嗤笑一声,扭头看向江牧华,强装冷静的外表下是一颗深怕被人揭开,现出脆弱惧怕的心。 江牧华没有当场揭穿它,因为他心知眼前的这个人有多么地自傲,绝不愿任何人看到他的脆弱,特别是亲近他的人。江牧华没有理会他的揶揄,怕自己先红了眼眶,他赶紧别开脸,用专业强压下鼻间那股酸劲,解释道:这里积了血块,你脑部受伤太多次了,每次意外都来的那么急,没清干净的血越囤越多,压迫到视神经,所以…… 恍然大悟的隽颢立刻直腰坐起,皱眉地看向江牧华,有些明知故问的说:你这是要告诉我,堂堂北美外科权威,江家的第十代传人-清不了脑子里的淤血!? 隽颢话尾最后那句扬音,讽刺意味浓厚,听得江牧华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掐到肉里:淤血很深,手术会非常危险,难保没有闪失。他这不是在替自己辩解,而是开刀真的非常凶险,可如果不开刀,恐怕要不了多久,视力就会越来越差,头晕的状况也会越来越频繁。 隽颢抖了抖肩,拿过上衣径自穿了起来,在他扣上腕扣后,双手搭在江牧华肩上,笑道:风险问题就得你自己烦恼了,你不会让我做你的第一个刀下冤魂吧! 隽颢直直地看进江牧华几乎快要喷火的双眼,接着,又道:在你准备好十足把握之前,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特别是小枫。 他唯一担心的就只有小枫一人,如果让他选,他宁愿死在手术台上,也不愿做个废人,就算小枫哭死求他,他也办不到。 在这之前,他要把将来小枫可能会遇到的麻烦通通处理掉,假如自己真有个万一,他才能安心的走。 作者有话要说:><每个星期都只能写一些些。。。。哀 章节目录 第295章 被拐了 本文由。。首发即使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李陵都感觉到祖师爷的欢喜,更别说是一旁的病患,还在排队等待的人无不把眼睛落到小枫身上,他们从未听闻祖师爷说过有曾孙子,但不论如何这都是个好消息,瞧这孩子不但模样好,手脚利落,言谈举止在在显示出有别于同龄孩子的聪慧,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舒服的感觉,当医生实在是非常合适。网值得您收藏。。 完全状况外的人刚送走一个病患,紧接着又回到药铺子里帮忙,看到柜台前一个老妇人神情紧张地翻找随身的包包,小枫连忙凑上前去,关心道:奶奶,需要帮忙吗? 唉哟!看我这记性,光想着带车票,却把钱包给忘了,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她大老远的搭车赶到这,为了那几个少少的名额,天还没亮就在药铺门外排队,现在好不容易拿到药了,竟然忘记带钱,叫她怎么不着急。 小枫一听,没等李陵开口,顺手就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放在柜台上。老太太吃惊地看着他,这……这怎么好意思! 奶奶没事,好在这钱不多,不然我也帮不上忙了。小枫笑道。 谢谢!谢谢你呀!小弟弟!你人真好!小枫把原本打算拿来买零食的钱全掏出来,付了老奶奶的药钱,这一连串的动作自然到,根本是不假思索,或许待会儿离开的时候,他会想起自己嘴馋着中国超市里的零食,可现在他满脸全是日行一善的快乐。 如果方才李易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丝犹豫,一点点心软,看到这场景,所有的杂念也瞬间全抛到脑后,这么好一个孩子都已经出现他眼前了,怎么能错失良机,言正,你可别怪我捷足先登了。 待小枫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李易朝他招了招手,接着让小枫扶着他回到厅里。去把木盒拿过来。李易指了指侧边上的柜子。 小枫没多问,听话地按着李易的指示,把木盒取来。打开它。 一股淡淡的香气随着小枫手中的盒子开启扑鼻而来,巴掌大的木盒子里总共有八个孔槽,其中五个孔槽已经空了,仅剩下三颗药丸子,虽然只有三颗,可那有别于一般中药的香气一下子盈满整个厅堂。 小枫忍不住大吸了一口,瞬间感到通体舒畅,精神都变好了,这难道就是奶奶要他求的仙丹? 舒服?!李易笑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动作。 嗯!把药丸子凑进到鼻间,小枫又吸了几口,常梗在他胸腔的窒气,似乎一下子全被打散掉了。曾爷爷,这是什么药?好神奇呀!光是闻,精神都好了。 那当然!这可是能起死回生,凝魂续命的稀世珍品。你叔叔从百尺高的山上掉下来,血都流干了,还能奇迹的活下来,全是它的功劳。哼!外国人以为是靠江树仁的手术刀,根本是大错特错,西医的那帮蠢材根本不懂得中药的博大精深,光会用刀子割肉能救得了谁。李易献宝似的赞美手中的丹药,顺便把积压多年的不满发泄一番。 你奶奶让你来求的就是它。 听到李易的话,小枫心中暗惊,看着木盒里仅存的三颗,突然不知该不该再开口…… 唉……就剩下这三颗了,既然她要……那就拿去吧!李易把木盒推往小枫怀里,深深地叹气。 可是……曾爷爷,这药这么珍贵…… 珍贵是珍贵,但是药本就是用来医病的,因为珍贵而不用它,反而本末倒置。 小枫突然非常后悔自己的莽撞,之前他不懂这药的神奇才会答应奶奶来求曾爷爷,虽然奶奶的病也很需要它,可这药似乎更该用在刀口上。如果药全用光了,万一,再发生任何意外,岂不是真没得救了。 小枫想把药退回给曾爷爷,可另一方面却又不知该怎么跟奶奶说,双手捧着木盒子,进退两难。 他盯着木盒,想了许久,最后小声地开口问:……曾爷爷,这药有可能再做吗?既然这药这么有用,又是曾爷爷配置的,是不是还能有机会多做一些呢?! 李易闻言,回过头来,哀怨地看了眼小枫,默默地垂下头幽幽道:这么珍贵的药,曾爷爷我当然希望能多配点。瞧!我的小宝贝霓子不也是靠它才醒过来的。但是,曾爷爷老了,不中用了,这体力不行呀!再开一次炉,会要得我老命的啊! 小枫一听,立刻跪倒在李易跟前,扑到他怀里,急忙道歉:曾爷爷,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不知道……我……对不起,您千万……千万不能再开炉!小枫对自己不经大脑的话懊悔不已,那药这么稀有,一颗难求,定是难以制成,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没想到,大逆不道的话竟然还脱口而出。 李易抚着他的头安慰道:你没说错话,这药这么珍贵若是能再开一次炉,就能救更多人的命,曾爷爷我再活也没几年了,是该为众生做点事…… 不可以!不可以!我喜欢曾爷爷,我不要你有危险!曾爷爷,是我太笨了,乱说话,您千万不能当真阿……小枫已经慌了手脚,他沒想到自己的胡話会害了曾爷爷,不知道该怎么让李易打消念头。 曾爷爷也喜欢你们呀!这药总能把你们从鬼门关救回来,曾爷爷看了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李易说着说着,不由得哽咽起来,……我是该留点有价值的东西,至少在我百年之后…… 不要!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曾爷爷活得好好的!母丧的记忆还不曾消退的小枫,一听到李易提起百年之后,眼泪立刻飙了出来,布布和牧华叔叔也不会要的,我们只要曾爷爷!曾爷爷是我們不好,不該让你为我們操心,曾爷爷!我什么都不要,我好不容易有这么多亲人,有曾爷爷,我不要你有危险。泪眼模糊的小枫把李易搂得死紧,生怕这会儿劝不动他,他真的开炉炼药去了。 方才还哽咽得不能自己的李易把小枫抱在怀里轻拍,脸上的皱纹柔和了下来,自从牧华的娘死后,就再也没有谁这么関心他了,小枫的眼泪让李易好生安慰,收他为徒的念头也就更加强烈。 唉……其实……还有个方法,若是有个人……能帮……或许……李易貌似不经意地说,正慌着不知该如何阻止的小枫却听得清楚,立马冒出头来应道:曾爷爷,我帮你!我帮你!不过话一出口,小枫马上就后悔了,他一个皱纹,李易瞬间绷紧了神经,深怕他反悔。 不过很快地又听到傻小子鼓着腮帮子道歉:对不起,曾爷爷,我还没问我能不能帮上忙,就……恨自己为什么总是那么笨,他还没问曾爷爷自己合不合资格,就想帮忙,真是不自量力。 小枫这一皱纹,李易快跳不了的心突然漏了好几拍,能!当然能! 小枫一听,马上就笑了。可是…… 曾爷爷,可是什么?!小枫着急地摇着李易的手,心想只要能阻止曾爷爷冒险,他什么都愿意做。 唉……这药方子是我曾曾曾师父传下来的,他老人家遗嘱里交代除非是入门弟子,否则,不传外人。当年我也是立誓才得以入门………李易面不改色地一推二五六,这故事掰的比说书的还顺口,不过,也就只能骗骗小枫,看过他专访的人都知道这药方是他自己翻遍古书研制而来。 那………小枫根本不疑有他,谁叫武侠好呢!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嘛,什么武林绝学都是不传外人……那就是不行啰!瘦弱的肩头立刻垂了下来,本以为能帮的上忙……… 呵呵呵!别这么失望,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几乎是胜卷在握的李易乐得大笑,把小枫从地上拉起,忙带着他往宗堂走去。听曾爷爷说拜师而已,没这么难的!你去学校上课不也是拜师。 去学校也是拜师没错……但师门古礼不该很严肃吗?而且他只是帮忙而已,充其量不过是个杂工,不是吗? 可是……这……好像不一样……小枫终于感觉到一些些蹊跷,可那一些些觉悟根本敌不过李易的谆谆善诱。 怎不一样了呢!你都读到大学了,老师这么多,不差曾爷爷一个,是吧! 额……曾爷爷……可是我不会……小枫还想推拖,这事他该要先问问布布才是。今天出門是背著布布溜出來的。虽然曾爷爷不会对他做啥坏事,可万一,刚好是布布不喜欢的,又沒問过布布,那他肯定死惨。 就差这临门一脚了,李易怎可能放过,话锋一转又变得哀怨,你不想帮曾爷爷?!你想看曾爷爷冒险?! 没有没有!小枫哪受得了李易的软磨硬泡。 我怎如此可悲,爱徒早逝,小霓子又不接我的活,连找个帮手都沒有,我这一大把年紀,活著有什意乂。李易越演越像煞有其事。 曾爷爷,我答应你就是了,你別伤心了!推拖不了曾爷爷要求他拜师的主意,也阻止不了他想开炉的决定,最后,在不敢忤逆他老人家的期望下,小枫逼不得已屈膝跪在佛堂前,遵照古礼拜师。 不知道自己这一拜,可就请神容易送神难的人,担心自己回家后会倒大霉,感觉屁股幽幽地犯疼。 刚从恢复室出来的隽颢右眼皮不知怎么搞的狂跳个不行,抖得他简直快看不清路了,以前奶奶说左眼跳福,右眼跳灾,现在眼皮跳得快睁不开了,那是要发生多可怕的事呀! 隽颢在心里嘀咕着,唯一会令他担心的人,只有小枫,可他出门的时候,确定他是乖乖呆在家的。 他停下脚步,扯了扯眼角,这才舒缓下来。 小枫应该是不敢乱跑,今天他出门时,还特别交代过他,不过,这捣蛋鬼总是阳奉阴违,要是让他发现这小捣蛋又惹了什么麻烦,这次定要把他的pp打成四瓣。 隽颢一步步地往妇产科跺去,三个月的期限就剩不到两天了,纸包不住火,这跳灾的征兆大概是老天预告着香琪将要召告天下,留给他无法收拾的难题吧!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花现,小枫該叫曾爷爷。。o祖爷爷。。。。。><耶~好吧~其实辈份啥的,我从來就沒搞明白过,因为我见到长軰很少称呼他們。。。。要在古代应該会被长辈扁吧~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得来不易 行医超过一甲子的人寻寻觅觅这么多年,终于如愿收了一名徒弟,那乐呵的模样全写在脸上,白眉毛也随着心情飞扬翘得老高。 本以为就此了无遗憾的李易,见小枫端媏正正地叩首拜师,成就和满足感顿时涌上心头,频频点头嘉许,虽然小枫根本不是自愿的,可此时此刻他却不由得严肃而认真起来,恨不能倾囊相授,希望有朝一日,他这个骗来的徒弟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把他的心血发扬光大。 不是他自夸,曾经多少人踏破门坎,为的就是能从他身上学得一招半式,凭他救人无数的名气,光是挂上师出于李易,以现在这世道,想日进斗金真不是问题,若不是因为见多了这类人,才对收徒弟心灰意冷,不然,他的门徒该能绕这屋子好几圈了。 这孩子和其他人不同,他的眼神跟牧华一样清澈没有邪念,金钱物质改变不了他的初衷,又聪颖有余,叫他怎么能不充满期待,这么个冰雪聪明的孩子学言家那些虚与委蛇的经商之道,实在浪费,依他的禀性还是学医好,功德无量,老狐狸李易年纪虽大,可这脑子可不胡涂,他又开始打着主意,想该怎么让小枫专心学医,最好是能天天住在这,如此就能很快学成。 被逼着跪拜的人恭谨地行过三礼,除了到庙里求平安以外,他还不曾这么拘礼地叩拜,想曾爷爷是个百岁人瑞了,而且他的医术也确实令人尊敬,所以,对他叩拜并不觉得奇怪。 只是,他明明只是帮奶奶求药而已……怎么会演变成拜师…… 还没从闹剧中醒神的小枫傻傻地跪坐在地上叹气,对这些年长他好几倍的至亲,不论是爷爷、奶奶或曾爷爷,他都希望能尽他的力量好好孝顺他们,所以,即使明知道奶奶的要求会让布布生气,曾爷爷半强迫的逼他拜师学医,这是他想都没想过的志愿,但只要能让这些老人家高兴,他什么都很乐意去做,他不会有怨言。 既然拜了师入到我的门下,就要遵守规定。李易若有其事的说。他根本没什么门派,中医是他自学的,不过,对时下的年轻人他也有看不顺眼的地方,所以,把话先说在前头。 嗯,曾爷爷你说,我会遵守规定。到了这个年代,什么门派师徒听来真的跟演电视剧一样扯,不过,小枫还是照规矩来,就算他明明只想做个帮忙打下手的人。 你起来,到这边来。摸一摸跪得发疼的膝盖,小枫乖乖地走到李易跟前,规定其实不很多,但有一条务必要遵守,否则,让我救醒过来,一定关小黑屋里狠狠地罚。 小枫听了,忍不住抖了抖,担心会不会是自己做不到的事。 别担心,曾爷爷要求的都很合理,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不爱惜自己生命的人,既然当了医生,不管遇到多困难的难关,都不能有轻生的念头,连医生自己都不爱惜自己,怎么说服病人忍受病痛折磨,是不是?! 好险!这应该不会发生!而且,如果他轻生,大概不必等到曾爷爷亲手来,布布第一个就把他给灭了吧! 小枫很快地点头。 今后要好好跟着曾爷爷学,曾爷爷教你的都要牢记在心,知道吗? 我知道,我会努力。以前妈妈生病的时候,他曾经也曾想过学医,以他的学期成绩是可以直接申请学校,可妈妈阻止了,妈妈说他还小可以慢慢想,所以他并不排斥,而且曾爷爷医术这么好,没有徒弟岂不是很可惜。 天性温和的他想想若能学成,可以帮助很多人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也就自然而然的接受了,即使明知道是被逼的。 好好,太好了。听小枫说会努力,李易笑得快合不拢嘴,这孩子怎么就越看越得他的心呢!李易从抽屉翻出一本小册子,放到小枫手里,这小册子是曾爷曾我亲手誊写的,得空就把上面的药草名字和药性背熟了,下次再见到你,曾爷爷要抽问。 下次?小枫惊呼了一声,小心地翻看开有点年纪的小册子,破旧的书皮里头密密麻麻用毛笔写了许多的古字,全是草药的名字,还包括药性介绍,而且全是文言文,别看它小小一本,这里头少说也有几千字吧! 这………上千字,虽然背书一向就难不倒他,可这和平常背的课本不同,这些药名没认识几个就算了,相互间也没什么关系,更难的是药性也大同小异,很容易背混了,短期间要能背得滚瓜烂熟,足够让曾爷爷抽问,可不是容易的事。 他面有难色地看向李易。虽然不知道下次见李易会是何时,但没有把握做到的事,他不敢应承下来。 哼,刚才你还说会努力,现在就做不到了?!李易这是尽显顽童本色,毫不在意他给小枫出的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难题。先别说李易的毛笔字是不是能让他看懂,这小册子几千个字写的全都是这味药性寒,那味药性躁,其实都是大同小异的描述,不连贯也不相干的东西最难记熟了,还限定时间真的是难上加难。 我……这不好记……我没把握……小枫说的是实话,能不能他心里有数,要他背上百条的诗都比这容易的多。 这一定要记熟,你是医生,万一让病人吃错药了,可不是开玩笑的,那会要人命的,况且这还算简单,之后有更多的医理要记。 额……话是没错,那能不能多点时间?小枫赶紧求道,能多一天是一天吧! 不行,曾爷爷可没时间等。瞧小枫还犹豫,李易拿出了杀手锏,比了比案桌的方向,小枫双眼跟着他手指看过去,神像前雕花的架子上,横放着一根竹子做的长板子,立刻咽了咽口水。 李易挑挑眉,道:抽问一个药名不会,就打五下,两个不会就加倍。随口就定下了规矩,才不管小枫能不能做到,果然是狠角色。 啊---不--小枫一听,立刻惊叫出声。不过,也就是这一声惊叫,更让老狐狸觉得用对了办法,去把板子拿过来。 曾爷爷!小枫的脸都苦了,早知如此,他一定不会答应的。现在该怎么办?!他不敢找布布搬救兵,拜了师也不能不理曾爷爷,怕他生气。那小册子又那么多字,万一记不熟,他可真要哭死。 去拿来去拿来,又不是现在打你。李易心里暗笑着。这板子是打人的没错,但不是罚人的那种,只是用来帮病患疏精活血用的。 小枫哭丧着脸,不敢走去,李易又摧促了几声,才磨磨叽叽地把板子从架上取了下来,放到李易手里。 老狐狸像是读过心理学似的,故意放在手中掂了掂,啪啪地在手里比划了几下,清脆的声响听得小枫寒毛直竖。看他吓得,李易把笑忍在肚子里简直快抽了,这声音虽响,可真要打到感觉痛,板子大概会先断掉吧。 在家没挨打过?李易好奇地问。男孩子谁没挨过打,小时候调皮捣蛋总会有的,根本是家常便饭。 妈妈不会打我,布布会,如果我把自己弄伤了,他会生气。这回答倒是蛮让李易讶异地,必竟他看到的隽颢对他可是宝贝的很。颢颢定是被你吓到受不了了。 小枫嘟了嘟嘴,李易说中了事实,让他无力反驳。 眼睛咕噜咕噜地转了转,最后,小枫拉下脸,缠上李易求道:曾爷爷,罚别的,好不? 你还没背呢!怎知道做不来。 别打板子,我怕疼,你罚别的吧!曾爷爷! 先背了再说。 曾爷爷,你先答应罚别的,好不好嘛?!求你了!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丢脸的时刻了。 等他出了药馆,仍是没有劝动李易改变心意,只说了句会考虑考虑,小枫看着盒子里的药叹气,这还真叫做得来不易。看来唯一的方法就是在背熟之前,不要出现在曾爷爷面前。 盖上盒子,小枫立刻招来出租车把药送到高芸芸住的病房去。他做梦都没想到,再回来这的速度之快,让他连一个药名都没记得。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好消息 走出健检大楼,隽颢方才脸上硬挤出来的笑意渐渐消失,仰头看看明亮的阳光,和眼角那片慢慢扩张的黑,他叹了口气,失明?可能吗?这就是他一生叱咤风云的句点?会不会太不完美了?小枫会喜欢一个失明的大叔,一个累赘,在万千女孩追捧的时候?! 隽颢忍不住暗自嘲笑一番,就算小枫愿意,他也接受不了的,他无法接受来自任何人同情的眼光,特别是小枫。 九弯八拐地往妇产科大楼的方向走,被盛名所累的他连走大路的底气都没有,今天的检查结果只要有一丁点数据流出去,明日言正集团所有相关产业股价肯定应声重挫。 谨记教训的他深有所感,为了营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隽颢不但选择最隐密的路,还刻意安排这个特殊的时间点,今天是香琪第一次由他陪同的产检,也是他答应香琪在忍耐几近三个月不对外公开的交换条件之一,尽管他百般的不愿意,却敌不过香琪明里暗里的威胁。 前几日,他接到不明人士寄给他一条软膏的包装盒子,当时他还疑惑了半天,等他猛然想起心惊地快说不出话了,这软膏是他被人下药,伤了小枫之后的那天早晨奔去药房买的,一模一样的牌子; 小枫满身全是他青青紫紫的杰作,腿间的血迹更让他愧疚,那一幕他是一辈子也忘不了。 一大清早,根本没有店家开门,他跑了好几条街才找到可以内用止疼消炎的药,这小到几乎无人会发现的证据,除非是专业的搜证专家,谁会留意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空盒,想威胁他的人心思之缜密,令他不寒而慄。 他不信香琪能这番心思,若她能有这番心思,她早就是言家的女主人了,但拥有这些照片的人明明被关在监狱里………他这是被逼着非要公开认下香琪肚子里的孩子不可。 隽颢从停车场走了过来,人还没到大门,便瞧见明晃晃的镁光灯,大批不请自来的记者早就塞满妇产部的大门,有股怒气直奔脑门,看得隽颢两眼简直要喷出火来。 虽然这是预料之中的事,但叫他如何能忍下这口气。他最痛恨的就是拿孩子当做要挟的女人,他一辈子已经受够他的母亲了,现在还要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入门,即使明知道她半分钱也分不到,可仍旧咽不下这口气。 他冷然一笑,陡然旋身一踢,闪瞬间一旁的石板椅断成两截,路人一个个看得心惊,纷纷闪避。就在他怒火升腾的时刻,一只手环过他的肩,勾住他的脖子往一边的侧门去。 隽颢没好气地先啐了一口脏话,回头看到是王凯。 哇吆!火真大呀!这厚的石板都被你劈成两半。这不愧是镶金的高手!让你成天坐总裁室实在浪费。王凯不怕死地在他两块壮硕的胸肌上搥了两下,当自走式火山即将喷发的时候,大概也只有从小一块长大的哥儿们敢在这当头跟火山打哈哈。 不过,隽颢可笑不出来。 紧皱的眉头和充血的双眼,王凯还真怕他,待会儿火气一个上来,进门见到那女人不是上演温馨爱情片,而是谍血事件,挥拳直接打在那女人肚子上,虽然这实在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省得他忙的人仰马翻,而且仅仅一拳死不了人,也不致于坐牢,顶多名声不好听而已。 有好消息了!别绷着个脸!他来就是要告诉他这个。 真的?隽颢忍不住惊道。 王凯把他拖到贩卖机前,避开耳目,径自投了杯饮料道:嗯,是好消息。这只狐狸一直透过网络发照片,躲在计算机后,实在不好找到确切的来源。我们一直采取以拖待变的方法是对的,若不是前些天对方也逼急了,寄出那个空药盒,我们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想不到,峰回路转就在他彻底无望的时刻,隽颢紧抓着王凯的肩头问道,口气都有些不自觉地颤抖,那现在?!现在怎么样了? 这几天我们寻线往回找寄出的地址,把当天的监视带全看过一遍,找到几个可疑的人我已经派人跟纵上去,相信要不了两天就会有消息。 终于……过了这么多个月,终于等到这大快人心的好消息,隽颢听得眉头彻底松开了。 再幚兄弟们多争取一点时间,好好安抚那女人,顶多三天,我一定给你满意的答案,最后我们一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只要找到档案,就不怕他们威胁了,我恨不得现在就把她给碎尸万段。隽颢仰着头,兴奋地来回跺步。 三天,他甚至连三天都等不了,他大口大口地吸气吐气,感觉全身早被气炸了的细胞,突然间全活回来了,血液跟着翻腾。 待会儿,让那女人爽爽地做个总裁夫人的美梦,再狠狠摔死她。王凯也看不顺眼香琪,就不懂小枫那孩子到底得罪她什么,老是要找小枫麻烦,上次害他被蹂躏地不成人形,还不够吗?心思如此歹毒的女人留着她也是个祸害,把她给灭了,于他可是一点都不会心疼。 哼!那是一定要的,敢惹上我,就要有死的准备。隽颢双手插在腰上,低头想了想,小枫呢!?还在家吧?这关键时刻可不能有一点差池,他唯一担心地就是小枫,刚才眼皮跳的紧,更让他不敢大意。 那小子看你前脚才刚踏出去,后脚也跟着出门了。王凯毫不犹豫地背叛小枫,心里窃笑着。 隽颢跟着他的话瞬间脸色大变。 除了小枫,大概找不到任何一个人能轻易牵引隽颢的喜怒了,王凯就爱看小枫整隽颢的样子,小枫若要能再更皮一点,更搞怪一些,他们就有看不完的好戏。 王凯大笑三声之后,这才说明道:他炒了花生拿去给师公了,我老早就派人帮你看着他,你放心地去伺候我们的”总裁夫人”吧! 隽颢狠狠地赏他一拳,刚才他一颗心都吊上了嗓子眼了。你给我看好他,有一点差错,我就唯你是问。 您老放心的去吧!顺手把他推进门去,一只只长镜头立马对准隽颢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关键的三天〔一〕 出租车方拐过弯,入眼就是令小枫嘴馋的中国食品杂货店,他掏了掏口袋,扣掉车钱,还能剩几个铜板,想以后肯定躲曾爷爷躲的老远,不会再来唐人街了,连忙叫住司机,匆匆下车去。 在他车后不远处的一辆车子,见他下车,也跟着停住,车上的人拉开车门在一旁吞云吐雾,不时地往杂货店里瞟个几眼,看一个黑色小脑瓜在架上穿梭,想大概又像早上一样得逛上好一阵子,便放心地跟同事聊起天来。 小枫进到杂货店直往自己的最爱冲,他不敢耽搁太久,因为身上钱不多,出租车等久了可是要花很多钱的,一找到自己最想吃的几种零食,结完帐,一溜烟地又跑回车上,根本没熄火的车子很快就往目的地驶去。 被王凯指派来监视小枫的人抽完一根烟,正想点起下一根,眼角余光不见刚才停在五公尺远的出租车,大惊道:车呢?! 糟了!等他俩进到杂货店找人时,哪里还有小枫的身影,一下子垮了脸的两人全身毛骨悚然,担心回报跟丢人的责罚。 小枫肯定不知道他突来的灵机一动,竟然会害人受罚,他美滋滋地一包一包拿到眼前察看,确定这百分百来自中国。 付钱下车后,小枫加快脚程往高芸芸的病房赶去,高芸芸是按周回诊,小枫早算好了日子,求到药后可以直接送到医院给高芸芸,现在,他盘算着若能赶在布布回家晚餐前先到家,那么运气好的话,或许能神不知鬼不觉隐瞒好这事,谁都知道他最不会说谎了,只要不被问起,就没有人知道他不过是出个门,竟然拜了个师父回来。 一向节检的他就算是赶时间,仍舍不得浪费不必要的车钱,让司机停在综合病院门口,下车后便自行寻路去了,这是牧华叔叔家的医院,上次他来过一回,听布布说因为言氏捐了不少钱,这医院可算是数一数二的私立医院,这一眼望去起码有七、八栋大楼,若要是个路痴进到这,肯定迷路。 小枫很快从a栋的综合大楼,绕过e栋,往临时住院区去,在经过妇幼大楼的时候,被大批围观的群众给吸引了过去,此起彼落的镁光灯在人群中闪烁,心想着这是哪一号大牌明星才能有这等排场让记者们趋之若鹜。 小枫也跟着拉长脖子想一探究竟,可是围观的人潮实在太多了,他手上还拎着一袋零食,万一饼干被挤碎了,那可就不好吃了。 于是,他放弃跟众人推挤,刚步出几步路,侧边出现一个窄门,是给工作人员进出的,正好有人出来门还没关上,小枫几个箭步上前拉住门,偷偷钻了进去,他好奇地爬上几个阶梯,目光跟着闹腾的声音看去,远远地一张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映入了眼帘。 就在隽颢侧头回应记者的那一瞬间,离他不远的安全梯里传来一声不敢置信地惊呼声,不过正忙着响应问题的隽颢并没有注意到,他也没有感觉到有一个人他绝不希望会出现在这的人正神情激动地直盯着他。 言总裁,今日是什么风把您吹到这里? 听说香琪小姐今日要到这看妇科,请问您知道这件事吗? 您是以什么身份陪她的?隽颢一出现后,就被记者们团团包围,就算院方已经出动大批维安人员,仍抵挡不了拼命往隽颢嘴边堵的麦克风。 这条大八卦可是关系着坐拥上百亿资产的总裁夫人宝座,不仅全美,甚至是全世界只要能和言氏攀上一点关系的女人,谁都希望得到上帝的眷顾,得到隽颢的心,只要能在那张纸上签名,就算最后不欢而散,就算只能坐在宝座上一天,也能得到男方一半的赡养费。一半,那少说也是几十个亿,白花花的钞票谁不爱,即便只有一晚,那也值了。 或许,并不是所有靠近隽颢的女人都是这么想的,但眼前正往大厅走来的女人却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也。因为本该有些私密的妇科检查,竟能在不明人士的刻意放话下成了公开行程,产检时间真是分秒不差,甚至往后每个星期例行检查的人事时地都清清楚楚,摆明了就是希望八卦杂志能天天报导。 现场毫不意外地掀起一阵骚动,此时已经赌定坐稳总裁夫人宝座的她,骄傲如孔雀般的扬起下巴,缓步走了进来,不到三个月的肚子其实也就腰身多点肉而已,不大声疾呼还真没人注意,可香琪似乎就怕没人知道她怀孕似的,舍弃她最爱的六寸高跟鞋,换上平底包鞋,还穿上一件宽大的娃娃装,除非是瞎了眼,否则谁都能猜到是有人搞大了她的肚子。 是香琪……香琪来了!早就被收买去的部份记者争相走告,立刻围上她去,所有人的目光焦点全都集中到隽颢和香琪身上,包括楼梯间里那一双不敢置信的眼。 你们这是……消息怎么这么灵通呀!香琪一付十足惊讶的表情,看多这些拜金女郎心思的记者们在心里被她恶心了一把。 香琪一副胜利者之姿,带着不可一世的潋艳光彩,亲昵地上前主动搂住隽颢的手臂,隽颢眼底的厌恶在长黑的眼睫下掠过,几乎是没人察觉。 刚接完电话的王凯一脸铁青,一双如雷达般的电眼在会场扫射着,希望不要看到不该在场的人,心底不断祈求着上帝,千万别在这最后关键的三天发生意外。 香琪小姐,请问您今天真的只是例行性的妇科身体检查吗?记者一**向前,开始争先恐后地发问。 记者的每一句发问都让香琪乐在心里,好比喜雀报喜似的预告着离她的梦想不远了,贴在隽颢臂膀间的人幸福全脸上,让人好不嫉妒。 言总裁,昨天晚报报导说您快当爸爸了,是不是真的? 请问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要宣布订婚的消息呢? 香琪频频笑看着隽颢,为了不让她起疑,隽颢一路都挂着笑,本想配合她好好演一场假戏的隽颢,胸口像是有心电感应一样,忽然涌起一股莫名慌张的感觉。 半天等不到隽颢吭一句话的香琪不耐地看了眼隽颢,在记者的连番逼问下,隽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的,举手笑比着噤声的手势,等于是默认怀孕的事实,谁都知道中国人碍于习俗,未满三个月不宜公开的禁忌。 就在他放下手的同时,心头突然没来由地拧了一下……他黑眸一凝,猛然抬头往角落望去,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觉得该往那角落看,就在那一瞬,一道极不明显的黑影缩进了门后,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可那感觉实在太像小枫。 隽颢顾不上眼前大批的记者和香琪,下意识地提脚就想往角落一探究竟,却被香琪用力跩住,在隽颢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中,直接拉住了他的右手手臂。 缩回楼梯间的人仓皇中,连掉在地上的零食都来不及捡,盈满泪水的眼睛看不清眼前的路,安全门里只有一条往下到美食街的楼梯,他除了逃,什么也想不了,他希望自己从未来过这,恨不能现在就消失在地球上。 没有………他什么也没看到………呜呜………什么都没有…… 布布…… 布布不会骗他的,不会骗他的,一定是他看错了,看错了………呜呜……… 伤透心的人根本看不清楚路,步子踉跄地下了一个又一个的阶梯,就在他眨掉泪花的瞬间,脚下一个拌蒜,直直地摔下了楼。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关键的三天〔二〕 平时最怕疼的人从七、八层的阶梯上重重地跌落下来,脚都扭伤了,可一点呼痛的声音也没从嘴里发出来,他只是泪流满面地呆坐在地上,眼前雾茫茫的一片,画面一直停留在隽颢朝记者们比着手势时的微笑,那笑仍和平时一样的俊逸,一样的迷人,却像一根刺人的针扎着他的心。 产检?! 香琪真的有孩子了?! 是和布布有的孩子吗? 自从奶奶泄露可能有了孩子的消息,他曾不止一次在布布面前提起孩子的事,希望布布能给他一个解释,可布布都轻描淡写地否认了,甚至还开玩笑说若自己能生,就更好了,他不怕被男人生子吓坏;布布的话说服了他,他从来也不曾怀疑过布布的话,就算偶尔他心里纠结,却也不止一次告诉自己要相信布布,布布绝不可能喜欢上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他真的好笨,好傻。 奶奶都承认了,他还不相信。 布布曾说他不会为了孩子结婚,如果他们俩需要孩子,就请代理孕母,当时他以为布布真的不在意孩子,可他真的错了,全错了,那只是安慰他的话。布布是想要孩子的,他怕禁忌成真,才会说那些谎话骗他! 布布怎么可能不想要孩子,他可能不要香琪,但他一定会要孩子,他拥有这么庞大的公司,没有孩子,以后公司谁接掌,一个继承人都没有怎么办? 是他太笨,太蠢了…… 他没听懂布布真正的意思…… 弟弟,你怎么样了?一位好心的大妈恰好路过楼梯间,听见重物坠地的声音,便进来察看,见小枫坐在地上,立刻向前来关心。 小枫双眼盈满了泪水,傻楞楞地看着她,心里沉重地说不出话。 是不是摔疼了?能站起来吗?以为他是吓傻了,大妈伸手拉了他几下,看他吃疼地挪动脚,猜测是扭伤了,又找来一个帮手,才把他从地上撑起,带他到骨科挂号去。 被香琪紧紧拦住的隽颢总算是见识到这”忍”字是怎么写的,若不是尚存着一丝理智,他真会考虑如王凯所说一拳打消她的美梦; 你去哪?不陪我进去看看他长得如何?香琪娇嗲嗲地说。她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可以好好的在人前炫耀一番怎能错过。自从隽颢领养了那个臭小子,她在社交圈几乎就被冰冻起来,特别是天宇集团的宴会后,她简直成了个笑话,抬不起头来,现在她不但就要夺回她的地位,还想顺势把那个臭小子给赶出去,以泄心头之恨。 看,当然要看,我只刚好见到熟人,不过,应该是我看错了。随口兜了个谎,把自己的心慌掩饰过去,如果不是为了小枫,他绝不会这样忍气吞声,看着王凯不停地在远处对他使着眼色,他不得不隐忍下心中的火气,笑着应对记者们的问题。 可心里头的那股不安却渐渐加深,方才那一抹身影,真的和小枫十分相似,不论个头还是身形,他在心里头不断祷告,一切的努力就剩这三天了,千万不能有所差池。 把记者们打发走后,送香琪到产检室里,隽颢临时找了借口去厕所,急慌慌地跑回到大厅,立刻冲往楼梯间去,这时人早就散去,哪还有半个人影。 他不死心地楼上楼下来回走了好几回,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心里的慌让他越来越觉得刚才躲在门后的就是小枫,他拨打小枫的手机,响了半天也没响应,小枫从不会错过他的来电,种种迹象更让他不安。 最后,在门后的角落里发现一袋被推到墙边的塑料袋,打开一瞧,全都是写着中文的零食。 这时,王凯歉疚地来到他身边,告诉他手下在杂货店前把人给跟丢了,是在唐人街里的杂货店。 你说什么?唐人街里的杂货店?王凯这话简直像五吨的炸弹丢在隽颢身上,炸得他头晕目眩,他摇摇晃晃地靠在墙边。 王凯立刻上前扶住他,牧华说你 你别跟他一样神经兮兮的,说些危言耸听的话。 牧华怎么可能是危言耸听!! 可是,检查王凯想多劝劝他,却被隽颢打断。这是掉在门后的。把手里的袋子举给王凯看。 王凯一看,瞬间大惊失色。 这些零食除了唐人街,哪还有别的地方买的到,不用隽颢多解释,王凯立刻把它和小枫连想在一起。 我刚刚看到一个很像小枫的人站在这,你务必先找到小枫,我怕他会做傻事。 我马上派人去找,你先回去应付她吧,免得她起疑又结外生枝。 把小枫带到骨科的原来是院里的义工,熟门熟路地进了门,也不挂号了,看着服务台里休息的医生护士赶紧请来帮忙。 虽然从七八层楼上摔下听起来似乎是很惊险,伤,并没有想象中严重。一只脚是扭了,手掌、膝盖也有点擦破皮,但这擦过药,只要没发炎应该过两三天也就好完全了。 一旁什么药物都有,热心的护士熟稔地帮他上药,沾满药水的棉球才一碰上伤口,孩子刚止住的泪水又开始无声地落,护士小姐还以为是自己疏忽了,下手太重,便放轻了力道,安慰说:你别哭,我轻点,轻点就不痛了。 别哭……不痛了…… 熟悉的安慰话语,让小枫回想起每次闯祸回来,隽颢心疼又不舍的温柔,来自男人独宠的甜蜜,不管身上多疼,他都能忍耐,可是,如果以后布布被抢走了,还有谁能让他倾诉,所有的痛苦委屈都只有他自己了…… 他是那么地相信布布,相信他是个一言九鼎的人,毫无顾忌地把自己所有的感情全寄放在他身上,现在他已经无法收回了,以后天天看着他对别的女人好,光想都让他的心疼得快裂开来了。 不管护士小姐怎么安慰,力道怎么地轻,都没办法停下他的眼泪,她求救地看向带他来的义工妈妈。林妈,他……怎么办?! 林妈低头瞧瞧自己捡回来的小子,一双空洞无神的眼伤心地连哭都没力气,不受控制的泪不停地往下坠,似乎是见多了医院里的生离死别,林妈也不多问,主动地把瘦小身躯搂进怀里,习惯性地用手轻拍着。 冰凉的身子一偎进妇人柔软的胸部,像是回到妈妈的怀抱里,一直没来的及和过世的妈妈说再见的人,再隔了近一年的时间,又一次感受到母爱,所有的委屈和彷徨一股脑地宣泄出来,就像他小时候和母亲撒娇一样。 隽颢脸色铁青地回到产检室里,和刚才对记者时的笑容满面完全不同,看得妇科医生也不敢吭气,本想告诉这位大名鼎鼎的总裁先生喜获麟儿的好消息,但……想想还是算了,这些富豪的私生活岂容得他过问,更何况,他还是最大股东,万一说错话,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脚嘛,于是医生也一声不哼地静静检查,屋子靜得詭異,他还真没见过哪个即将新婚陪检的准爸爸表情毫无一丝喜悦。 紧抓着手机的指节扣得都泛白了,却仍等不到王凯的任何一通来电,隽颢真恨不能现在就亲自找人去,掀開衣物,大敞在他眼前微攏的肚子,他根本看也沒看一眼。 就在他几乎要坐不住的时候,管家来了电话,这不接还好,一接,心中的火更是瞬间冲向脑门。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关键的三天〔三〕 突来的打击令小枫措手不及,无人可诉的失落在林妈温柔的怀抱里,全数宣泄了出来,眼泪来的又急又凶,等他终于缓和了情绪,才发现自己竟然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哭得死去活来,尴尬地连耳根子都红了,赶紧离开林妈的怀里,双手迅速抹干脸上的泪水。 对不起,弄湿您的衣服了。瞧林妈的衣裳被自己沾湿了一大片,实在不好意思,从没在外人面前发泄情绪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状况,显得手足无措。 林妈扯了扯湿掉的衣服,呵呵笑了起来,没怎么在意,又抚了几下小枫的柔软的头发,哈哈哈,没关系没关系,一会儿就干了,别在意。 人一生难免都会遇到沮丧难受的时候,如果你没有,那可能是太冷血无情,或者还没击中伤心处吧!这都是林妈在医院里看多了生离死别的经验,对小枫这举动倒是没有太多意外,只管好好地安抚他,必竟这才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孩子。而且她也明白面对一个失落的人如果能适时地伸出援手,能提供他疏发心情的管道,跟他多聊聊天,或许就能止住他脑子里的坏念头,呆会儿他一个人独自走在路上,沮丧才不至于击倒他。 能让一个长得这么清秀的小帅哥主动投怀送抱,林妈也年轻了一回呀!个性爽朗、不拘小节的林妈说完自己先呵呵地笑了起来。刚才急慌慌地把人扶到骨科来,没特别注意这孩子的长相,现在他擦干了眼泪,眼眶和鼻尖的红晕消退,一改先前满脸泪痕的模样,现出一张雪白清秀的脸蛋。 好一个漂亮的小伙子,别的不说,光看他一双像是会说话的水灵大眼,熠熠发亮的神彩,就能迷倒众生相了,在配上现在这付楚楚可怜的模样,就是年近四十的她也忍不住小鹿乱撞了一下。 小枫被林妈的投怀送抱说给逗笑了,虽然心中依旧苦涩,还是止不住羞赧地脸红微笑。 见小枫终于笑了,林妈跟一旁帮他擦药的护士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这笑很苦,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绝望。 小枫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胸口的闷气也算是稍稍缓了些,只要能扫开刚才那令人心痛的画面,他就还能忍住情绪。 其实他自己也很意外竟然会在外人面前哭得这般凄惨,或许是太想念妈妈的关系,在妈妈突然离世之后,他一直有着遗憾,遗憾妈妈临走之前没能和她多说上几句话,那会儿和布布刚刚相认,还没能熟悉到在他怀里大哭的程度,来到美国后又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一直处在应变不及的状况下的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一开始那般想念妈妈了,没想到,其实只是潜意识里把想念的情绪积压在心里,到今天,终于意识到失去了一个自己一直依赖着的人,那种顿失依靠的彷徨连带着一直积压在心中的遗憾,一股脑地全并发了出来。 来!告诉林妈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林妈自然地靠到他身边,尝试着问出他难过的原由。 在医院里做义工十多年的她明白在这生离死别的地方,常常有很多难以为外人道的心酸,在这里除了医治身体上的伤,也要医治心里受的伤,不管是病人或家属,她很乐于做一个耐心开导的人,并不是去讲些大道理,而是想办法让他把心中的苦讲出来,也许这样会好受一些,顺便看看有没有可以帮上忙的地方。 小枫偏头看了看她,咬了咬唇,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可一只温暖的手不急不缓地在他肩背上抚着,那口气更是亲切地就如同自己妈妈一样,让他又有了想哭的冲动。 如果妈妈还在,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抱住她,把心头的难受全倒出来。 跟林妈妈说说,说出来好受点?林妈也不急,耐心地等着。 小枫在嘴里支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吐出了字:我……我刚刚失恋了……他不想承认,但是刚才的场景历历在目,难道还会有错吗? 他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他,和一个曾伤害过他的人,他失恋了。这一拳真的太重了,太重了…… 失恋两字一出,低着头正帮小枫擦药的护士随即咧开嘴想笑,尽力安抚他的林妈眼捷手快地立刻朝她扫了一眼,制止她的动作,即便她也很意外听到这个原因,本以为是什么生死大事,必竟现在是在医院不是吗? 好在,正仍处在心伤中的小枫并没注意到护士小姐的反应。 刚刚失恋了?为什么是刚刚?林妈算是抓住了重点。 小枫咬咬唇说:我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他眼睫上还挂着未拭去的泪珠,颤颤巍巍的,让旁人看了好不舍。 护士小姐也忍不住加入话题,瞪直了眼问道:她当着你们俩人的面承认关系?心想着这女孩也够狠的,竟然这样无情地对待自己的情人,显然还没明白出来小枫的他,不是她。 小枫连忙摆手解释道:没,也没有。是别人问他,我刚好看到了。就算他心里难受,也舍不得别人误会布布。 所以,她亲口承认?想来这话题引起护士的兴趣,抓着他追根究底。 也不是,他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暗示别人不要问。如果没这回事,布布为什么不直接否认,可是他的表情又那么欣喜。 一直忙于工作的两人并不知道大厅方才有大批记者聚集访问,就算她们知道也不会把穿着朴实、没有一丝骄气的小枫和言氏的总裁联想在一起,更何况,上流社会的花边新闻不是市井小民能理解的。 既然她并非亲口承认,那你是不是该先问清楚再说?或许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呢?林妈果然见多识广,总要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是不是? 小枫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是絯问清楚,必竟,布布不是普通人,他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念头,如果做错决定,影响的不是只有一两个人。 很多事为了顾全大局,他只能自己一个人挺着,不是能随便跟外人说的,即便是他,布布也不一定会说。 待在一个公众人物身边不就该有这样的认知吗?他也就看了那么一眼,哭哭啼啼地是什么意思呢?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弱了,想着想着小枫又开始自我唾弃。 去问问清楚,就算结果不好,也要问清楚,然后,坚强地面对它。林妈打气道。 嗯。小枫点点头,如果布布真的有了孩子结婚了,他就离开这里,回老家去,他在心里盘算着。 她跟你提分手,那是她的损失,你长得这么好看,还怕没人喜欢吗。护士小姐话锋一转,突然赞美起他来。 刚才拉着他的手擦药的时候,发现这少年的皮肤可真不是普通的好,不但是白皙透亮,而且从头到脚都一样粉嫩,实在是羡煞身为女人的她。再仔细观察他说话时的每一个眼神和动作,更让她兴奋不已,直觉自己这是挖掘出一块璞玉了。 好看?!从不觉得自己好看的人笑了,用力地摇头,布布才是真正的好看。 不觉得吗?没关系,没关系。姐姐问你,你平常爱唱歌不?护士小姐突然变得热情起来,问他风马牛不相关的事。 唱歌?小枫虽然觉得奇怪,仍是认真思考她的问题。嗯,算是喜欢吧!偶尔他跟着电视或音乐节目哼哼歌曲的时候,感觉挺开心的,布布也爱听。 那你学过什么乐器吗?护士小姐有些激动地抓过他的手,把小枫小小地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何护士小姐突然打听起他的嗜好了。 最近在学钢琴,不过,我才刚开始学琴很多不懂的。 学琴?自学吗?还是? 爷爷帮我请了位老师,他叫小枫想了想,max,ichadmax。 max?你确定是max本人?护士小姐被这名字生生地吓了一大跳。 ichadmax横跨古典和流行音乐的歌坛奇人? 小枫点了点头,妳也认识他吗?老师让我叫他,max。 max?你确定是max本人?后脑勺蓄着一条细细的及腰长辫子。护士不敢置信的又确认一次。 对,姐姐也认识老师吗?他留着一条极长的白色辫子,我还帮他编过几回。没想到能遇到老师的朋友,小枫感觉特高兴。 不!不!我怎么可能认识他呢!只是他的名声太响亮了护士小姐惊得合不上嘴。 max耶!!! 谁能有这等能耐请的起他去教一个没弹过琴的小孩,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这孩子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按耐不住心中的雀跃,她已经等不及告诉哥哥她的大发现,还有这块璞玉,跟小枫要了电话后,她顾不上帮小枫把脚踝上的绷带系好,如获至宝的地跑远去了。 留下望着她的背影,面面相觑的两人。 林妈把小枫扶站了起来,试走了几步,扭伤的脚踝走起路不太自然,但勉强还能行动,林妈妈,谢谢你!我应该可以自己回家。 林妈把药放到他的背包里,叮咛道,记得吃药,还有跟你的女友问清楚,如果她真的不爱你了,可别太伤心呀!林妈心里不由得替小枫担心起来,怕他受不了失恋的打击。 我会问清楚。如果他真的不爱我了我也会坚强林妈妈,妳不必替我担心。挥别了好心的林妈妈,小枫努力压抑着心中不断涌出的坏念头,回家找布布要答案去。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关键的三天之母凭子贵? 傍晚时分 言家主宅的大门前,先后驶入两部黑色轿车,退休后已经很少亲自接待任何宾客的言正破天荒地站在大门前迎接,见车子停妥立刻笑着迎上前寒暄,首先从第一部車子下來的是高芸芸,接着是两位年纪约为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从第二部车子里出來。 一踏出车门,两人有志一同地仰头,不由得地大张着嘴,惊叹了声,勉强算得上是上流人士的两位虽然也曾看过不少豪宅,但从没见识过像言家主宅这般气派豪华的建筑,放眼望去粗略一估,这少说也有20、30个房间吧! 其实,从一进大门开始,两人就没合过嘴,光是从大门到这正门口算算都快要有近一公里的路,屋后听说还有一个高尔夫球场,这宅邸到底有多大呀!言氏不愧是全美数一数二的富豪,大概也只有他们才能买的起这么气派的宅邸了吧! 他们真不敢相信女儿再不到几个月就要嫁入言氏,飞上枝头做凤皇了。 女儿实在好眼光,从小就喜欢隽颢,坚持不变,现在有了隽颢的孩子,总算是吃了个定心丸,等两人结了婚,香琪以后就是言氏的总裁夫人,光是这头衔就足够光宗耀祖了。 请请请!往这边走,我们先聊会儿,等隽颢和香琪回来一起用饭。高芸芸客气地邀请他们入内,虽然和言正分居多年,但她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地位从没变过。 是的是的,顺便听听他们的好消息,这胎如果是个男孩,就是喜上加喜了。 那是最好不过了,我可等个孙子等得头发都白了。肥水不落外人田,像言氏这么庞大的公司,一年都是百十亿的进出,谁不想嫁给隽颢,女人就是排队都可以绕言家好几圈了,可高芸芸就中意香琪一人,没别的其他原因,单就远房亲戚这等关系就胜过其他女孩许多,好不容易在侄孙辈里找出个漂亮的女孩,却迟迟抓不住隽颢的心,现在终于有了孩子,她悬着的心才总算落了地。 言正一如往常严肃的脸,目光若有似无地打量着两人,面上却看不出他的喜怒,他客气地同亲家寒暄,态度不冷不热地将两人请入大厅,对于亲家如乡巴佬的表情,言正倒是没什么在意。 和高芸芸比较起来思想较为中式传统的言正,心里其实在意着的是未婚有孕这事,虽然他自己也曾轰轰烈烈地谈过恋爱,并且住在国外也都几十年了,但他的思想仍然保守,一个女孩还没过门就已经怀孕,怎样都不是体面的事。 对香琪的印象,言正仅止于此。 过去曾有过几面之缘,大概都是陪同芸芸一起出席,只可惜,这並不能勾起言正的好感,能吸引言正注意的女人不论年齡大小,都是少之又少,对他而言,所谓的美,是像卡洛儿般文静又有才华的,所以香琪他倒是压根没注意过。 另外,让言正感觉更加玄乎的是,在这之前完全没听说隽颢跟她有任何花边新闻,突然就宣布有了孩子,什么时候他那个一向把狗仔视为无物的儿子作风会如此保守,竟然能瞒上这么久。 不过,这些疑问在言正听到检查结果,院方保证肚里是男孩之后,就全抛到脑后了,现在他只希望能赶紧有个白白胖胖的孙子可抱,就心满意足了。 ……… 小枫“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看着出租车扬长而去。 他自嘲地笑笑,掏了掏口袋,果真空空地,今天身上带的钱全花光了,一毛都不剩,如果没有布布,他真的是穷光蛋一个。 朝言宅的方向看了看,还有小一段距离,他挪动着微微发疼的脚,缓缓朝回家的方向前进,走得痛了,才停下来揉一揉脚踝,再把裤管拉好,不让裹着绷带的脚露出来。 其实,他大可直接让出租车开进言宅,可是,他还没有准备好该怎么质问隽颢,他害怕从他口中听到事实,虽然他和林妈一再保证过他会坚强,就算听到坏消息也不会做出胡涂事,但林妈妈不懂,他对布布有的不仅仅只是男女的爱情,更多的是依赖。 在妈妈过世之后,他就把布布当成世上最重要的人,甚至比他自己的生命还要更重要,布布常笑他,睡姿像只小狗狗,老爱卷成一团靠在他怀里睡,但他没告诉过布布,只有靠着他睡的时候,自己才不会做恶梦。 布布是他在这世上仅有的了,为什么香琪还要抢走他? 如果布布真的要结婚了,是不是表示在这之前的每一天,布布的所做所为都是刻意骗他的?!为什么要骗他呢? 如果现实真的是如此,他宁愿永远蒙在鼓里,为什么要让他看到?为什么自己要那么多事去围观,不去就不会撞见了,为什么?! 想着想着,眼泪又忍不住溢了出来,他停下脚,抬手把脸上又快要滴落下来的眼泪擦擦,一道乍来的车灯照得他完全睁不开眼。 大厅里,温馨和乐的气氛在隽颢陪同香琪回到言宅,报告完产检结果之后,达到了顶点,双方父母都高兴的合不拢嘴,很快移驾到餐厅里用餐。 小枫呢?!看到小东身旁空着的坐位,言正这才想起小枫一早到师公那,这都去一天了,竟然还没见他回来。 小少爷还没回来,我去打过电话问问。老管家立刻应道,实在是他的疏失,因为小少爷是坐着司机的车子出去的,也说明了去处,他便没有特别注意,可现在天都黑了,人却还没回来,小少爷平常就不是个贪玩的孩子,就算有什么事担搁了,也会打个电话回来,今天一整天就像消失了似的,着实奇怪。 从进门脸色就一直很铁的隽颢,除了礼貌性地问候一下亲家两老之后,就没再多说话,甚至刚才一家子人全高兴着一举得男的温馨场面,他也是不发一语,好像那孩子跟他没什么关系。 香琪的父母本就有些怕这个未来的女婿,倒不是他们得罪过隽颢,而是每次见到他,隽颢对他们的态度总是冷冰冰地,像个仇人似的。见他一脸铁青,也没敢多想,必竟以后是女儿要嫁入言家,惹怒了未来女婿,还不是自己女儿吃苦嘛! 老爷,糟了!司机说他送小少爷去后,小少爷就让他先回来了,师公说小少爷下午就离开他那了,刚才拨了小少爷的手机也没接通,现在人不知道去哪了?老管家急慌慌地奔了回来,在言正耳边叽叽咕咕地说。 言正听完,瞬间变了脸色。 不待言正说话,隽颢已经先站起来,说是要通知王凯去找人,便径自走了出去,从发现那袋零食之后,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想冲出去找人,本以为等香琪检查完毕,把她送走,就能完事。没想到,老管家却来了电话,母亲竟自作主张地把香琪的父母给请来了,甚至没支会过他。 小枫突然不见人影已经够他心烦的了,母亲还出来搅局,若不是王凯一直拉着他,劝他再忍忍,他一定当着众人的面飙骂。 隽颢一走,餐室里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本是双方亲家相见欢的情景,突然变得颇为尴尬。 亲家,先用饭吧!高芸芸首先发声,指挥仆人一一上菜。 这……… ………我们还不饿,要不等小少爷回来再一块吃吧!亲家连忙推托道。 言正本就严肃的脸听完老管家的回报,脸色就更加地难看了。见一家之主,一个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一个脸色铁青地坐着,看也不看晚饭一眼,做客的他们就算饿着肚子,也不敢动筷呀! 高芸芸见劝不动亲家用饭,也是莫可奈何,犹记得今年的年夜饭就是同今天这个场景,小枫莫名其妙逃家去,整个家族的人望着热腾腾地年夜饭干吞口水,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敢动手吃上一口。 她实在不懂言正为什么这么宝贝一个领养来的孩子,就算是小东,他的亲孙子,她都不曾见过言正对他这么在意。 小少爷是?!香琪的父母悄悄地回过头,小声问女儿。这到底是何方神圣,一个孩子不就是晚点回家而已,竟然能让言老爷连饭都不吃了,还不惜得罪亲家。显然,这孩子在这家里的地位大过在场的任何人,甚至包括隽颢,和香琪肚里的孩子。 香琪的脸色也早就是一阵青一阵白了,碍于自己是个未过门的媳妇不好发作,才一直隐忍着。 每次都是这个死小子破坏我的好事,让我在记者面前丢脸的也是他,让隽颢讨厌我的人也是他,现在我都怀上孩子了,今天算是订婚前亲家见面的大日子,又是这个臭小子捣乱,害我爸妈在这饿肚子。这些帐一条条等我入到言家,一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绝不会放过你,等着好了。 她咬咬牙,才从齿缝里逬出几个字,……是隽颢领养的! 她的父母一听,满脸地不可思议,心想:就一个领养的孩子?! 他们夫妻当然不信,就算那是从女儿嘴里说出来的,也没办法相信,就为了一个领养的孩子?!至于吗?虽然他们身份地位是比不上言家家大业大,可香琪肚子里可是他们言家的血脉,怎么此时此刻他们完全看不出所谓的母凭子贵。 再次求证地看向高芸芸的方向,只见高芸芸默默地点头,这会儿是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作者有话要说:眼睛不舒服,先写到这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关键的三天之伤 一桌子热腾腾的美味佳肴就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慢慢冷却,香琪的父母-言氏未来的亲家虽然生气也觉得脸上无光,却不敢多有抱怨,从没见过哪户人家第一次招待亲家会如此无礼,竟然让亲家饥肠辘辘地看着美食干瞪眼。 不过,话说回来,言老爷愿意承认这个孩子已经算是不错了,还没明媒正娶,就先上床怀上孩子,虽然已是21世纪,但对于像言氏这样有名望地位的家族而言,绝对不是一件称的上光荣的事,必竟大了肚子的是自己的女儿,纵使他们没那个野心,可就算是个路人也会猜想这摆明儿就是要高攀言氏,若隽颢承认这孩子就罢,若不承认言氏多的是办法,处理掉香琪肚子里的孩子,他们的地位和理由硬生生地就是矮言家一截,只能忍气吞声地等着管家回报好消息。 过了快半个小时的时间,老管家面露喜色又奔了回来,神情激动地说:老爷,老爷,王凯少爷刚来了电话,说是在桥边找到小少爷了,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桥边?言正不禁皱眉问道。这真是出乎意料的答案,他这孙儿平日就乖得不象话,一般同他这样大的孩子谁不爱玩,要不找朋友去,要不就是到网咖或打游戏,哪有谁像小枫一样天天呆在公司学习,好端端地跑到桥边去做什么? 王凯少爷说小少爷身上的钱不够了,出租车就载他到离家最近的地方,然后他打算再自己走回来。 嗄?出乎意料的原因,让在场的人不由得惊讶出声,特别是香琪的父母,堂堂言家的少爷出手怎会没有个万把块呢!竟然连坐出租车的钱都没有,难不成是因为养子的关系,不给零用金吗 这孩子是不是并非他们所见到的那般受宠 这孩子……怎么这么老实……言正听完都无语了。但他相信这绝对是小枫会做出来的事,平常他身上就没带多少钱,从市区不管哪个点回到言宅,都是一段不小的距离,车资肯定不够。桥到这少说也好几公里,他没戴手机吗?怎不拨个电话? 小少爷说没电了,只好出此下策。三成的谎话,七成的事实,这是小枫能想得出来瞒过大家的办法。 这没钱也别说呀!等出租车开到这,还怕没钱付吗?言正很快地提出了疑问。 这就得问小少爷了,待会儿,老爷您问问清楚,顺便在警告警告他,别让小少爷做这么危险的事了。生活在这里这么长的时间,虽然从没听过附近有抢劫求财的事,但现在人心不古,谁又能保证下次不会发生呢! 言正同意地嗯了一声。可心里却总有疑问,直觉事情没这么单纯,有了上一次小枫离家出走的经验,发现这孩子的个性和隽林真不是一般的相像,观察他也就更加地细微。 别看小枫平时没什么脾气的样子,那是还没遇上他在意的事,就像他爸爸可以乖顺的去做任何他指派的事,可一旦有他在意的事或人入到了他的心,那就是大事了,十头牛都拉不回,那执拗的劲肯定比谁都坚持,已经失去一个儿子的他不敢大意,二话不出就站了起来,打算亲自问问清楚。 见言正站起,香琪的父母也亦步亦趋地跟上,即使是第一次来言家做客的两位,也能明显感受到在这个家里,那个他们不曾谋面的孩子地位远远胜过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不仅隽颢宠他,连言正也很重视他,怪不得一提起那个孩子,香琪就一脸的恼怒,将来小枫就是他们外孙和女儿最大的威胁。 趁王凯回复电话的同时,小枫悄悄地伸手把裤管拉齐,盖住脚踝上的纱布,庆幸自己足够瘦,厚厚地一层纱布包住脚踝,裤管也不会太鼓,他不想让任何人发现他已经知道布布的秘密,他要自己确认布布是不是真的骗他。 王凯挂上电话后,从后照镜里轻扫了小枫一眼,见他脸颊边挂着一道来不及拭干薄薄的泪水,小枫侧过头去,解释说是因为外面风大,沙子进眼睛了。 瞧他两眼肿得不象话,说这不是哭过谁信呢! 王凯识趣地没再追问下去,摇下车窗,径自开着车,必竟他只是一个用枪口解决事情的人,说些甜言蜜语、安慰伤心的人,绝对不是他的强项,万一弄巧成拙,岂不更冤,他还是把难题留给隽颢吧! 见车子里气氛有点沉闷,他清清喉咙后,道:你爷爷一直等着你吃饭呢!我们还是快点回家去吧! 爷爷在等我!?一直看着窗外望得出神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是呀!没见到你回家来,他老人家担心哪,哪还能吃的下饭,这不摧促我快出来找,好在没多费什么功夫,一下子就找着了。王凯自然不会告诉他实情,如果让小枫知道他派出大半的手下找他找了快一下午,肯定很内疚。 并不是他刻意要帮着隽颢隐瞒,而是怕小枫知道缘由后,心里承受不住,这些顾虑早在隽颢收到照片开始,就已经先资询过心理医生了,若是照片外流或者让曾受人侵犯的小枫发现有那些照片的存在,他大概会疯掉吧。 王凯叔叔,对不起,又增添你的麻烦了。小枫愧疚地低下头,心里默想着爷爷,刚刚他已经下定决心,如果布布真的是骗他的,他打算收拾收拾就此离开,回老家去。 ………可是如果他真的走了,爷爷会不会很难过,他曾答应妈妈要代替爸爸好好孝顺爷爷的,这才相认不过几个月,他就食言了…… 王凯回看了他一眼,笑道:呵呵!不麻烦,让你叔叔多拿点出来犒赏犒赏兄弟们就成了。 话题一转回到隽颢身上,小枫的眼神立刻黯淡下去。瞧他这样子,王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劝他才好,索性一踩油门到底,赶紧把人给送回隽颢身边,才是上策。 这才几公里的路,怎么还没有回来。隽颢在玄关外,不停地来回跺步,焦急的心情全写在脸上,很难想象这是平时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言总裁。 又绕了一圈后,他定定地望着大门方向叹气,自从捡到楼梯间的那袋零食后,他这一颗心就忽上忽下的,好不焦急。 他从没这么担心过,担心在他还没机会跟小枫解释清楚前,小枫就先自己胡思乱想做出后悔莫及的事,之前他担心照片的事情曝光,现在他更担心小枫误会。 他都已经是想方设法地让小枫受到伤害的机率降到最低,却没想到他的母亲道高一丈,竟然在今天搞一个宴请亲家的戏码,万一小枫看出破绽等于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 就剩这三天了,到底该放弃,还是再撑一下,他实在没底,一切只能看小枫的反应做决定。 王凯的车子要不了多久就到了言家的大门口,电动门侦测完车牌号码,立刻自动开门。 早春的夜晚,气温仍是冰冷,窗外吹进来的冷风冻结了心中丝丝的疼痛,小枫本以为会控制不住情绪质问隽颢,可现在眼中全是那个伟岸男人,脑袋反而清明了起来,或许是已经下定决心的关系吧!在他真正看清这个男人之后,如果布布真的是骗他的,他会送上祝福,然后离开这个本就从不存在他生命中的家。 刚才还急慌慌的人一见到王凯的车子驶近,立刻停下脚步,把担忧全吞回肚子里去,天生个性使然,他永远也不会允许把自己担心到几近抓狂的样子,一五一十地展示在爱人面前,或许是好面子,或许是英雄主义,但他就是做不到。 小枫远远地看见玄关前的男人停下脚步,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直直地朝他的方向而来,虽然他根本看不见他的眼,却能感觉到他身上隐隐散发的怒意。 他不懂,为什么就算是到了这个时候隽颢仍然能是一付理直气壮的样子?!难道是他看错了?难道布布是别有用心?! 车子在玄关前停了下来,见一大一小的两人隔着好几公尺,四目对望无语。 王凯也不急着赶小枫下车,心里猜测着小枫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到底了解几分,其实以他这个旁观者的角度,他倒是希望这次小枫能让隽颢改改性子,别每次一有事就一个人扛,有时候说出来也不一定会坏了事,不过,看他瞧小枫一付风雨欲来的样子,又开始替这小家伙担心是否能招架的住。 半响,小枫才像是醒过神来似的,回头跟王凯道歉也诚心地道了谢,才步出车外。 果然,才刚一关上门,王凯就听见车外一阵吼声,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等你吃饭吗?接着,又一顿大骂,不过,在王凯听来全都是担心过度的宣泄。 小枫手里拎着后背包,怔怔着看着隽颢脸上每一个表情,简直想看穿这张脸,这张不知道对他说过多少谎言的脸。 从来总是一做错事,便乖巧认错的人,今天的举动卻异常的怪诞,连隽颢都感觉到了。他上前拉住小枫一只臂膀又问:到底去哪了? 小枫身体晃了两下,好不容易才站直,扁着嘴,低头不说就是不说。 这时,王凯眼尖的看见小枫裤角下现出来的白,嘴角勾了勾,耸耸肩变径自开车走了,心想既然小枫脚上有伤,应该闹不出什么大事,等隽颢看到他扭伤脚,大概有气也发不出来。 正当兩人僵持不下之时,言正从屋内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对没见过的中年夫妻,待小枫看清楚走在最后头的香琪时,眼瞳瞬间大睁。 收回目光,抬头看向隽颢,眼底煞时涌上一阵酸楚,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帮布布圆这一切”巧合”,他的心已经彻底凉到了冰点,突来的愤怒让他用力甩开隽颢的手,大声应道:我只是逛逛街,不要你管。 泛红的眼睛差点飙出泪来,他硬生生地忍住,在听到自己对隽颢说“不要你管”的时候,他被自己的语气吓到,重新对上隽颢的双眼时,卻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伤。 从不曾用这语气和隽颢说话的人,第一次出言不逊,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对隽颢大声,他怕被隽颢讨厌,也感觉自己不该对布布隽颢,可道歉的话哽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忍着脚上的疼匆匆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关键的三天之痛 言正才刚一下楼,就亲眼看见小枫无礼地甩开隽颢的手,还对他发飙,仍搞不清状况的他急忙伸手拉住正要从他身边跑开的人。 这一整天隽颢都没和小枫说上话,就算迟到家被隽颢念个几句,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怎么才出去一会儿,小枫这性子就全变了,他天天跟着隽颢同进同出,两人哪里能分的清谁管谁,只是着急担心而已,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吵起来,去师公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言家回头扫了眼后来跟上的亲家,刚要出口的话生生地吞回肚子里,对言正而言,就算隽颢把香琪娶进门,仍然还是外人,除了姓言的,其他人他一概不信任,此时此刻实在不是问话的好时机,这是怎么了? 小枫背对隽颢站着,仍处在惊愕中的隽颢看不到他一付垂然欲泣的小脸,紧抿的嘴强忍着就要崩落的眼泪,或许也意会到自己的不该,他抬头看了言正一眼,马上又低下去,哀怨到极致的眼神,让言正连骂他都舍不得。 瞧他也不点头也不摇头,言正又主动问:这是要去哪?啊?有什么事,先吃完饭再说。 我不饿。小枫咬咬唇,好不容易憋出这几个字。他不想看到香琪,更不想看到她跟隽颢一起,如果是别的女人,或许他还不会如此厌恶,布布明知道他怕她,讨厌她,为什么还有娶她?难道布布是两面人,一面对着他笑,一面又能取悦香琪? 他们已经有孩子了!他们有孩子了! 布布很快就会结婚,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 他的心好痛,可布布却还瞒着? 能不能留给他一点疗伤的空间,他真的嫉妒地快死了,根本没办法和香琪同住在一个房子里,在这个家里是不是他连眼不见为净的权利都没有? 小脸上尽是满脸的厌恶,言正全看在眼里,心里嘀咕着小枫厌恶的原由到底是来自隽颢,还是香琪,都几点了,怎会不饿,看你瘦的风都能吹跑了,陪爷爷吃饭去。言正边说边把小枫往饭厅拉,他原本还定了一下不肯走。 言正停下步子,沉声又补上一句,不准说不!小枫哪敢忤逆他,上前挽住言正的手跟上,如果布布真的要跟香琪结婚,他真的做不到和布布同住一屋檐下,那么和爷爷相处的时间也不多了,他不能再惹爷爷生气。 待会儿,吃完饭,跟你叔叔道个歉,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别跟你叔叔闹不愉快。走在前面的言正轻拍小枫的手,淡淡地说。 小枫没作声,只是应允的点头,他知道他不该这样吼隽颢,就算布布真的背叛他,他也不会怨他,他有什么权利怪他呢,是他先爱上布布的,或许……布布也是逼不得已才爱他。 小枫这一闹,香琪的父母可把这家里的关系给看了个透彻,这要不是今天亲眼所见,他们还不敢相信,一个养子的地位竟能胜过在位的总裁,这么无礼地吼他,言老爷竟然骂也没骂他一声。 看样子,就算女儿入了言家门,生得金孙,地位也是敬陪末座,虽然言老爷退休多年,可这一家之主的权利仍在,这对父子的关系也没有外界传闻的那么糟,至少隽颢还是很尊重言正,整体来说,还是要得到言正的认同才行,可香琪光是带球嫁入门就已经大大损毁在言正心中的第一印象了。 众人循序重新坐回了餐桌,言正指了个位置让小枫坐在他手边,最后坐下的隽颢不时盯着他瞧,刚才他一时心急说话重了,自己也觉得太过,其实根本是作贼心虚,才会乱了阵脚,怕小枫从中看出破绽,才会失去平时的冷静。 若是平时,他一定立刻道歉,好生安慰安慰他,可今天他和小枫中间就像是隔了万重山似的,怎么也说不上话,让他莫名地烦躁着急。 小枫隐隐地感觉到前方投来的两道视线,他悄悄低头,用额前的浏海遮住自己的眼睛,怕和隽颢对上眼,他不停地翻动碗里的食物,却没有吃它一口的食欲,心里正天人交战着,不知道自己该一直装傻下去直到布布结婚,或者果断地问清楚,他不希望他们的爱沾上一点灰,他希望他们永远都像以前一样互信互爱。 是不是他们之间就只剩这两条路可以走,上帝为什么这么残忍,难道爱上自己叔叔就必然受到这样的惩罚,光是想着最后都和布布分开,就觉得心痛地快裂开来了。 明白了这箇中道理,香琪的父母对被人冷落饿肚子这件事,就没那么多恼怒,可一旁完全被冷落的香琪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高芸芸一贯女主人的姿态,安排仆人上菜,席间为刚才的闹剧打打圆场,小枫还小,才会误了时间,让两位陪我们等这么久,实在过意不去。 哪里哪里,这是意外,等一下没什么关系的。 现在小孩都不爱大人多管,呵呵,偶尔念多了,就会反弹一下。你们别误会。高芸芸刻意说的含糊,话里指的是小枫吼隽颢这件事,怕传出去不好听。 那当然,那当然。香琪的父母尽其力的打着笑脸,高芸芸也是理尚往来,拼命替小枫赔不是。 这座位的安排似乎也有一点刻意,好巧不巧地言正、小枫和隽颢坐一边,以高芸芸为准的另一边就刚好坐著香琪和她的爸妈,而这个家的权利核心也就是这么切开的,桌子的那头沸沸扬扬的说着小枫的不是,而桌子的这一头却安静不回应,感觉就像是他们四人自谈自唱似的。 气不过的香琪总觉得这股怒气不发不快,看了眼言正和隽颢,斗胆说道:芸姨,十六岁了,其实也不小。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教的。 香琪这话一脱口,一直不动声色的言正冷厉地寒眸一敛。 高芸芸吓一大跳,都没敢应和香琪的话,而香琪的父母倒是先回了她,就说是意外了,还怎么教!她们的女儿怎么这么不识时务,难道还看不出来这个家做主的是言正。 有了这次经验,下次就知道该怎么办了。高芸芸往言正方向瞧了眼,瞬间背脊发凉了,可香琪却还不饶人,不停地喊着芸姨,芸姨你说是不。 高芸芸不敢吭气,香琪把目标转向隽颢。小枫偷偷地拉长耳朵,想从字里行间找到隽颢骗他的证据 这是可能避免的意外,不是吗?香琪转头看向隽颢,眼带威胁地告诉隽颢要他同意她的说法。据她所知,言正早把动产和公司全给了隽颢,对她一个以钱为目标的人而言,根本不足畏惧,她只要能锁住隽颢就好。 一直对今日临时设宴有着不爽的隽颢怎么可能当着外人的面,落井下石,数落小枫的不是,就在两人正是箭拔孥张的时候,一直不出声的言正发话了。 把那盘糖醋鱼端过来。言正也没指名谁,老管家立刻把鱼给端来。当着众人的面,也不理会香琪无端挑起的罪名,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小枫的汤匙里。 小枫一直听着外人数落他不是,见爷爷夹了鱼给他,差点眼泪就滑出来,他忍得好辛苦,半响,才张嘴把鱼肉放进嘴里,还好,他至少还有爷爷…… 等布布结婚后,他是不是就像今天一样任人数落任人欺负,香琪拼命找他的错,可布布却没有帮他说话的意思,他想哭,是因为布布没有帮他说话,彷佛自己已经被孤立在一旁,这个家都不成家了,等宝宝出生后,他就成了名符其实多余的人。 隽颢看着被小枫紧咬到快能滴出血的唇,和一双水光盈盈的眼,那是一整个心疼呀!恨不能现在就把他抱到怀里,为了这最后三天他的耐性早就濒临爆炸的临界点。 看小枫把鱼肉咽了下去,言正又夹了一筷子给他,他这孙子就爱吃这甜甜又带点酸酸的,好吃吗? 怕一开口说话,眼泪就会停不下来,小枫抿着嘴,轻轻地点头。 那多吃点!这鱼骨头都挑干净了,不怕哽到。言正貌似没见着小枫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又夹了一筷子给他,似乎打算要把整条鱼都喂给他,才肯收手。 嗯!小枫也一口口接下,吃完一小条鱼,也花了近十分钟。 每个人全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祖孙情深,这是无声胜有声。 其实,言正突来这一手,没别的意思,就是要告诉在场的不姓言的人,他就是宠小枫,不管他做过什么无礼的事。 小枫不过就是吼了两声,跟隽颢小时候简直是流氓的行径相比,这两声算什么!?更何况,教不教小孩是家务事,用的着外人说吗?还没嫁进门就这么嚣张,对香琪,言正是越看越不满意,本只是想借机观察一下未来媳妇的行为举止,没想到不理她的结果,当真以为自己是女主人了。 看在芸芸的面子上,不想当场撕破脸,但一直攻击小枫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他实在不信以小枫的个性会得罪人。以后隽颢要嘛不娶,要不就搬出去,他绝不会让小枫受这种委屈。 隽颢难不成是中了蛊,否则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 站在一旁服侍着老爷和小枫的管家,听见香琪的话,一股脑的火拼命往上冲,简直能气死他了。 见老爷不说话,二少爷也不说话,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今天就是拼上这份工作不做,他也要帮小少爷说话,老管家难得抛开他的管家守则,语气忿忿地替小枫抱不平:香琪小姐,这是您有所不知呀!言家晚餐的时间一向就是按小少爷下班回家的时间而定,小少爷何时下班,老爷就什么时候吃饭。厨房的师父们也都是时刻备着的,随时等小少爷差遣,小少爷不必担心饿了没东西吃。 老管家来这一手,果然效果十足,连高芸芸都忍不住惊呼,这样的待遇从前也只有隽林这样,隽林身体太差,老爷总想方设法让他多吃点,可惜他天生带病,怎么补也壮不了,没想到,老爷重视小枫的程度竟然和隽林一样。 管家一说完,就见香琪气地牙痒痒的,却无话可说,这才不过一会儿功夫,她的地位竟是连个管家都不如了。 没欺负到小枫,实在让她吞不下这口气,但众人全盯着她,她不得不开口:我……我没听过爷爷等孙子吃饭的……… 管家在心里哼了一声,又道:这是因为老爷特别宠爱小少爷,而这宴会临时筹办也没通知小少爷,才出这纰漏,下次还请先行通知,也好让我们做足准备。老管家果然利害,不但帮小枫扳回面子,甚至把错全推到他们身上,意思是谁叫妳们下午才来,也不通知,活该饿肚子。 全是些搞不清楚状况的人,要不是为了保护小少爷的安全,老爷才这样忍气吞声,等小少爷正名后,看妳还能笑多久,妄想言家的财产,等下辈子吧。 你……你说什么?!香琪气得一浓妆就快要龟裂,从没有哪个仆人敢这样对她说话。 高芸芸朝言正看了看,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怨气,似乎她这二太太的地位永远也取代不了卡洛儿他们母子,不管她在世不在世,她永远也赢不了她。看言正对小枫疼宠的样子,再加上隽颢,香琪和她肚里的孩子怕会是和她一样,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信任,更别想其他什么财产了。 高芸芸见香琪还想找话反骂回去,心里不禁幽幽地叹气,这时她先一步出口道:隽颢,这鱼翅羹不错,你舀一碗给香琪尝尝吧。 小枫一听,立刻抬起头来往隽颢的方向望去,疼得好似就快要裂开的心,就等着隽颢亲手在伤口上洒盐,他直直望向隽颢眼里蒙蒙的水雾遮住了他的视线,不管怎么睁大眼都看不清晰。 若是平时隽颢绝不可能听高芸芸的指挥,他一向就不爽她的母亲,可这时香琪已经圈上他的臂膀等着他亲手舀一碗羹给她。 隽颢心里那是一个气呀!两道俊眉怎么也止不住地张扬了起来。 而这时小枫却突然用力地站了起来,扭伤的脚一下子承受不住他的体重,又往伤处拧了一下,他也跟着皱眉。 回看着他的隽颢马上发现了异状,宝贝,你怎么了?隽颢上看下看就没看出哪里有问题,但小枫却吃疼地皱着眉。 爷爷,刚才回来的时候,我答应曾爷爷要打电话给他报平安,我现在才想到,我这就去打。小枫直接偏过头去,他极力制止自己去理会隽颢对他的关心,就算现在跨步出去脚会断掉,会掉进深渊里,他也不要留在这里一分一秒,他不要看到隽颢对任何人好,叫他眼睁睁地看着隽颢对别人温柔的举动,倒不如现在就杀死他。 喔,好好好,你快去,免得他老人家担心。话落,小枫忍着脚上的疼,大步离开这个令他心痛的地方。 隽颢见他走路步伐有些迟顿,明显地忍着疼痛,但又看不出他哪里受伤了,马上也跟着站起身,却被香琪拉住,可能是坐久了,腿麻而已吧!你不舀羹给我吗?我很饿了。 一走出餐厅,小枫立刻疼得蹲下身子去揉自己浮肿的脚,半响,都不见隽颢跟出来,隽颢一向最在乎他的身体了,即便只是脸色稍白,或是精神不好都能让他着急半天,现在却不见他有任何动作,这不就证明了布布已经不爱他了吗? 极度受伤的人根本没注意到隽颢从进门就是一脸的不情不愿,他拖着受伤的脚泪流满面地躺上床去,把自己紧紧地包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关键的三天之恨不了 本该是两亲家相见欢的晚宴,最后因为香琪一番针对小枫攻击性言论,让两亲家尴尬至极,女方父母完全无法理解香琪非要挑小枫毛病的理由,顿觉颜面尽失,恨不得立即起身走人,而男方两位习于掌管大权的男人在小枫离开后,更是心不在焉、食不下咽。 不清楚是不是心虚的缘故,在小枫见不到的餐桌上,隽颢终究是没顺着香琪的意思帮她盛羹,而是借口碗脏了,让仆人拿来新碗,顺便盛了一碗羹,虽然他这么做,小枫压根都看不到,但他总算是有一件事没有说谎是吧,这让隽颢好受许多。 晚宴在高芸芸硬撑着,不让场面太过难看的情况下草草结束,言正勉为其难地送到了门口,隽颢则礼貌性地把香琪父母送上车,香琪仍旧保持着一贯地得意姿态,她探出头来,极为妩媚的眼神看着隽颢,拉下他的脖子不顾长辈在场,硬是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大红色唇印。 记得明天的记者会,不能迟到喔!!这才放开他的脖子,关上车窗。 车窗上映出隽颢的脸,看着自己脸上的大唇印,隽颢脸上明显地厌恶,想他这样子和阻街男妓有何不同。 这折腾人的一天,似乎永远都过不完,待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在冷风中吹散去,隽颢这才回到屋子里。 回头往二楼看去,又忍不住仰天长叹,男人能屈能伸的结果竟是被爱人误会,这才是真正呕死他的原因,不知道小枫现在怎么样了,对香琪的火气一下子就被担忧取代,他没忘记刚才小枫是忍着泪一跛一跛地走出去的,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往房间冲去,连言正在客厅里喊他,都当没听见。 他小心地扭开房门,疑惑地看着屋子里一片黑漆漆的,要不是,靠着落地窗外投射进来的明亮月光,看清楚床上鼓起的一大团被子,他简直要以为小枫又失踪了。 轻轻地锁上房门,脱掉一身正装,换上休闲服才走到小枫的床边,惊讶这一向浅眠的宝贝蛋竟然没醒,爱操心的个性立刻就发作起来,他蹲跪到床边,小心地抽出棉被的一角,才看清蜷缩在被子里熟睡的人,搼起的两只小爪子靠在唇边,额头和脸颊上尽是水光,伸手一摸,掌心里全是不知何时落下的泪水,枕边也沾湿了大片,看得他心疼极了,不知道小枫就这样哭了多久。 一进到房里,蒙上被子就大哭特哭的人没意识到自己到底何时睡着的,脚很痛,心更痛,好多的委屈除了哭,他不知道还能找谁说去,哭累了,他也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夜晚温度骤降,他习惯性地把脑袋瓜缩在温暖的被窝里,也没觉得被子里空气稀薄,直到被子被掀开,才又呼到新鲜空气,微弱的光线照在脸上,慢慢地精神也回笼了。 可眼睛却睁不开,哭肿的双眼只能微微地张开一道细缝,淡淡的男香盈绕在鼻间,万分熟悉的轮廓显现在眼前。 大掌穿过枕下,托起他的脸,温热柔软的唇贴在他眼皮上,细细地吻着,那一瞬小枫的脑袋是僵滞的,停顿了片刻,才又忆起自己一天下来所有的委屈,他慌忙地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是眼泪早就不听使唤的流下来,自鼻间流泻出来压抑的呜咽声,一抽一咽之后,又一次忍不住的爆发出来。 隽颢很有耐性地把纤细柔软娇躯偎进自己怀里轻轻地拍,耳边尽是令他心疼不已的哭声,自责地想着自己总是做的不够好,即使拥有令他自豪的权利,却还是保护不了他,害他的宝贝总是让人欺负去,一个人伤心难过。 小枫尽情地发泄一阵过后,理智渐渐地又清明起来,男人没有一句解释,只是不停地在他的额上印下点点碎吻,接着颊边,耳边,细细地亲吻着,这是他惯有的,表达歉意的方式,他不懂,布布为什么不直说?为什么要道歉? 就在他又正要掉进无解的循环里,温热的吻噘扣住他的诱人粉唇,不由分说地侵入他的小嘴,待他反应过来时,毫无防备的小丁香早被人夺去,热烈地吮着、吸着、纠缠着…… 不甘势弱的人也挺起了腰杆,扣紧他的脖子,热情地响应他,这么做不为什么,他希望布布能主动告诉他,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隽颢的一只手牢牢托起他的后脑,另一手像铁箍一样撑起他纤细的腰肢,半身全都贴在他身上的人,根本没空多想,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直到两人就快喘不过气,快要失控之前,火热的吻放开他诱人的唇瓣,一手环过他屈起的腿间,打算把人给抱到床上好好温存一番。 才刚一站起,就听见小枫突然一声痛呼声,正叫嚣着的虫虫大军们全被这一声给打趴。 小枫直觉地伸手去摸脚踝,本来在医院的时候是不怎么痛,可走完小一段路后,也没冰敷就慢慢地肿起来,迷迷糊糊睡去的时候又忘记乔好姿势,把伤脚放一边去,现在感觉到剧烈疼痛,才记起来自己脚扭了。 隽颢立刻扭开灯,把他抱到腿上,在床边坐下,拿开他的手时,好巧不巧地瞄到他掌心的擦伤,把他的手凑近到眼前细看,然后一张脸就冷了下来。 垂眸看着正努力压低头的捣蛋鬼,要说这世上能有什么事让他真正在意的,那就是跟小枫有关的事,如果今天没小枫,其实香琪拿任何东西威胁他都没有用,他会生气也是因为涉及小枫,但这些事都没有比目睹他手上的伤严重。 隽颢小心地抬起他的脚察看,根本不敢用力,才轻轻一动,小枫便疼得眦牙裂嘴的,轻点……布布!轻点…… 那声音听得隽颢火气都上来了,这家伙扭了脚还从大老远走回来,这不是故意在折腾自己吗?虽然他说了一个勉强能接受的理由,可认真想想却是八竿子扯不上关系,就算手机没电了,身上又没太多钱,总能跟院方借个电话打回家,这也不算什么难事吧!可这没脑的家伙却宁愿跛着脚走回来,这脚还能不肿吗? 头顶上突然没了声音,也没听见责备的话,可小枫仍是死死低着头,抬也不敢抬,他知道现在隽颢肯定是在努力压下脾气,这时候他绝对不会和他硬碰硬,不然,可能一个不小心火山爆发,他疼得就不止是脚了。 他鼓着腮帮子想,老天真不公平,说谎的是布布,违背两人誓言的也是布布,为什么最后理亏的却是他,他又没做错事,只是想要个答案而已。 老天爷你真的坏死了,不帮忙他就算了,那么多条马路可以到这,王凯叔叔偏偏就选上他走的这条路,害他连个好借口都找不着。 许久,才听见隽颢压着脾气问:除了手和脚,还有呢?以这家伙的捣蛋能力肯定不会只有一处,有过n次经验的他一点都不怀疑。 膝……膝盖……他比了比膝盖,一收到大黑脸的视线,他立刻又说:我自己脱,我自己脱。早就学乖了的人很有自知之明,以前还会觉得害臊不敢在他面前脱,现在怕衣服被剪破,还是认命一点,反正死撑到最后也是被布布脱个精光。 隽颢细看了一下,嫩白的皮肤上有几道暗红色的擦伤,还好伤口不深,就有点破皮,瘀青大归大却没像以前一样紫得吓人,隽颢这才松了一口气,好险伤的不严重。不过,小枫的屁股仍是冷不防地吃了他一记铁沙掌,呜……疼……速度之快,才刚一感觉到身体被提起,pp就首当其冲的挨了一掌,脱掉了裤子,身上就只剩一件单薄的小内裤,那一巴掌等于是直接打在肉上一样疼,可他连叫声都不敢太大,怕隽颢对他兴师问罪,怕问他为什么要自己走回来,问他一整个下午去了哪,他没有一件事能答。 隽颢直接抱起他,从柜子里找到跌打损伤的药酒,回到床上见他一手还摸着挨打的地方,便拿开他的手,帮他揉着,厚实的手掌有着如火般的炙热,打人的时候,那是扎扎实实的痛,但抚慰人的时候,又是那般温柔,令人无力招架。 还痛?不是他有暴力倾向,而是这家伙太不让人省心了,不得已才有此下策。 啊? 打一下不够?隽颢顺势在他嫩臀上捏了一把,小枫这才回神过来。连忙回道:没有没有没有,我以为你问的是脚。 啧!你这家伙走路的时候,眼睛有没睁开呀!明明是一双嫩白的美腿却成天都有瘀青。 睁是睁开了,可是眼泪也满了。想着心痛的那一幕,鼻间的酸意又涌了上来。 还以为他是怕痛呢,隽颢赶紧安慰道:没事,药酒搓一搓,马上就会好的。隽颢边说边提起他的脚握在掌心里,露出的五只小趾头像极了嫩白的葱白,看得隽颢心底一阵发痒,想着下次是不是从这儿开始。 隽颢的手掌大小刚好包住小枫的脚踝,借着掌心的热度摧发药劲,熨烫在小枫脚踝,轻轻的按摩了起来。 嗯……疼……小枫咬着嘴唇,可怜兮兮地吸了吸鼻子说道。 你还知道痛啊!我以为你都不怕痛了!隽颢边说边故意加重手上的力道。 小枫立马感觉到疼痛加重了几分,连连惊叫了出来。疼……轻点……布布!轻点……我下次不敢了!布布,疼……我不敢了!虽然明明错不在他,可小枫就是受不住疼,忍不了两下就举白旗投降了。 隽颢只是笑,却没有停手的意思,疼就忍一忍,你回来就该冰敷,现在都肿成这样了,哪会不疼,我把药揉进去,应许明天还能走点路,不然,你就给我乖乖在床上思过,不准你下床。 小枫撅了撅嘴巴,只好把痛往肚里吞,反正在隽颢面前,他永远也占不了优势。 看着隽颢不停地重复相同的动作,帮他揉着脚,慢慢地手也酸了,额角也渗出汗,布布,应该可以了吧?他忍不住伸手去擦他额上的薄汗,就算他明知道布布快要是别人的了,他仍然舍不得他累。 才一会儿而已,还是你怕痛?两手都沾着药酒的男人,没有多余的手可以安抚他,只得低头用臂膀箍住他,吻吻宝贝的小嘴,也算是一种安慰。 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等你结婚了之后,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一想到结婚两字,眼泪又不禁要溃堤,他伸手主动勾住隽颢的脖子,倾诉他永远都说不出口的嫉妒。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关键的三天之底限 小枫的眼泪饱含着失落和难过,看在隽颢眼里自责又添了一分,好在只要再撑过这三天就好,否则他真不知道他的宝贝会怎么的难过心碎,低头细细地舔吻着小枫颤动的唇,这一刻他几乎能确定今天在楼梯间的人是小枫了。---- 吻技向来无人能敌的人以为能同过去一般安抚他的不安,可怀里的人眼泪却落得更凶,无声的淚熨烫在他心口莫名的疼痛,让隽颢也不得不举双手投降。 别看他这小家伙瘦瘦弱弱地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若让他发现一点异样,这钻起牛角尖的时候,可绝不会让步半分,就算是他也不罢休……… 不,该说就因为是他,才更不可能让步,每每都让他大伤脑筋,但这能怪谁呢,偏偏他就爱小枫对他的執著,而这也是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原因…… 想到这儿,隽颢停下了动作,注视着小枫盈盈泪眼,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哭得不可自抑的人见他微弯起眼,状似在嘲笑他,惹得泪人儿更加伤心,正打算水漫金山时,突然被抱了个满怀。 双手沾满药酒的人不想弄脏他,用脸颊讨好的蹭了蹭他,在他耳边嘲笑道:宝贝,你今天不会是在外头被狗追,吓坏了,才哭成这样! 我哪有被狗追,你才被狗追!……被很多很多的狗追!小枫吸了吸鼻子,才发现自己声音已经哭哑了,眼睛更是肿得不象话,可他仍是不甘势弱地回呛他,有意无意地强调”很多很多”的狗。 不过,浓浓的鼻音完全撑不出一点气势,生气的话听来更像情人娇嗔,惹得顶上的人呵呵直笑。 隽颢在心中叹气,他今天确实是被很多很多的”狗”仔追,还包括一只死甩不走的发情母狗,确实是追得怕了,慌了…… 明白自己一哭起来,就止不住眼泪,而那个罪魁祸首不但不知检讨还很没良心的嘲笑他,而且越笑越来劲,本还憋着不敢大笑,现在整屋子都是他的笑声,气得他使劲一个头搥撞进他胸口,真恨不能自己头上能长两只角,能在他胸膛上钻出个大洞,疼死他算了。 呵呵,哦!心脏都快被你撞飞了,枫大侠,你饶命啊!空不出手停止他动作的隽颢被他这么一撞,险些笑岔了气,埋在他胸口的人双手齐上,他不得不连连求饶,又不敢用手臂去挡他,深怕他一头撞在骨头上嗑疼他,只好挺着胸膛充当沙包,让他出气。 别骗我,你根本不痛!这个人身子骨硬得很,根本不会有感觉,他蓄满力气用力给他来个迎头痛击。 隽颢想着该怎么阻止他,突然灵机一动,趁他不备,顺势仰躺在床上,小枫用力过猛,一下子没了支力点,啊地一声,整个扑倒在隽颢身上,小嘴刚刚好就这么贴了上去,男人顺势收紧臂膀不让他离开,两人就保持着一个很窘的姿势。 呜呜呜………你小人!男人一脸得逞的笑看他涨红的脸,放……呜呜呜…手……呜呜呜!小枫根本没力气拉不开两人的距离,小嘴只能任人玩弄,直到隽颢满意,才翻身把人给压到了身下,好整以暇地拿过纸巾把手擦拭干净,一手支着头,侧身半躺在小枫身上,揪着他眼睛,忍笑道:不哭了。 一句话,害小枫刚恢复如常的脸色,又一次“唰”的一下,红成了苹果。 他惊讶地看向隽颢,这才知道他只是想逗自己笑,想办法止住他的眼泪,要不又得哭到脱水,紧盯着那潭倒映着自己的幽湖,心中的感动加倍,难受也加倍,这样一个处处替他着想,心疼他宠他的人会背叛他?!如果布布都不能信,那这个世上他还能信谁?!! 清澈的大眼无言地望向他,炫目迷人的光泽不经意地流露,隽颢的心被那道电流小小地憾动了一下,那可人的模样直叫人忍不住想用力地大亲一口…… 但是,下一秒,还没来的及等隽颢吃上一口,小枫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早就江郎才尽的人不禁指着他,威吓道:吼!不准再哭了,再哭我就做到让你下不了床!就是舍不得他哭,不等问清楚原因,立刻下了最后通碟。 小枫红着眼,笑着伸手包住指着自已的指头,把隽颢的手拿到颊边蹭,隽颢则习惯地张开手掌抚着他的脸,小枫喜欢他这么摸他,特别是每次他闹完脾气之后。 隽颢仍是侧躺着享受两人难得静谧的时刻,这大概是今天最美好的时光了,一整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布布,我眼睛疼。小枫孩子气地噘着嘴嘟嚷了声。 知道疼了吧!你这家伙……隽颢不舍地骂咧了两句,两指惩罚似的掐了掐他鼻头后,从抽屉里拿过敷眼睛的面膜,撕开后帮他盖在眼部。 这面膜也是特别为这爱哭鬼准备的,以前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猜想发明这面膜的人可能也是个爱哭鬼,可就不知道那位发明家有没有一个男人帮他贴面膜,因为哭肿的眼睛根本看不清物体,就像他的宝贝蛋每次哭肿了眼,就乖得像只无害的小兔子,等着他的服务。 若以时薪计算根本没人能请得动言总裁委身充当个按摩技师,小枫可是天下第一人,不过,他却乐此不疲,只要他喜欢。姆指头轻轻覆上他眼窝按摩着,见他情绪缓和了下来,这才试探地问道:今天……你可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手机没电,打电话去师公那也找不到你,到晚餐时间半点消息都没有,你知道我有多担心? 躺在他身上的人一双说不了谎的眼睛被面膜遮住了,隽颢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从他的动作猜想,只见他努了努嘴,在他肩窝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枕在上头,双手把他搂得更紧。 隽颢也伸手搂紧了他,显然答案就快呼之欲出了,他拼命在脑海里想着该如何能拖过这三天,万一小枫先提起下午记者追问的事该怎么回答。 久久,隽颢才从舌间挤出话来,下午,你去哪了?虽然才几个字,却好比登天一样难出口。 我………记者会后,他就一直想着要当面问清楚,如果布布真的要结婚,他肯定二话不说,立马走人,但是刚才布布还是像过去这多日子以来,一样地在乎他,即使是很小的事,甚至是小到他自己都不在意的事,他都放在心上,这么样一个男人要他如何怀疑他有二心。如果他真能做到两面功夫,他也认栽了。 他对自己最生气的事就是总给隽颢添麻烦,他帮不上忙就算了,还老是扯后腿,帮倒忙,或许布布只是不想在记者面前跟香琪撕破脸而已…………我没有去哪,只是时间还早,到街上走走而已…… 只是走走还扭伤脚?难道你真的被狗追? 才不是。 那不然呢? 我…我只是想起妈妈……今天……是妈妈的生日,以前每一年我都会帮妈妈庆生,只有今年……他知道说谎不是个好孩子,可是他想再信布布一次。 再信他一次,这是他最后的底限了。 原来是大嫂的生日………隽颢这才恍然大悟,在心里偷偷地噓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关键的三天之不吵架 隽颢的一双臂膀顺势将他紧搂住,安心的喘息声在小枫耳边响起,如刀刻般完美的脸颊贴着他的额他的发,挺俏的鼻子埋在他发间,闻着他的发香,静静地,就好像是从他身上汲取一股安心感觉一般。 小枫一手扯掉脸上的眼膜,趁鼻间那一阵汹涌还来不及翻腾之前,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双手环住他的腰背,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从不在任何人面前表现软弱的人难得在他面前现出少有的惊慌,明显心安的鼻息声,听在小枫耳里是愈加地懊恼,后悔自己不信任隽颢,后悔自己竟为了不重要的人,和布布闹脾气,甚至毫不给他面子,在长辈面前大声吼他。 他已经被嫉妒、背叛、悲伤各种负面情绪冲昏了头,相认这么久一段时间,他还是第一次对布布发脾气,以前不管别人如何的惹他不开心,他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很少真的发脾气,小时候的经验告诉他,没爸爸的孩子连生气的权利都没有,或许是自卑的心理作祟,或许事实并不是他想的这样,但他已经习惯忍耐。 从不知道发完脾气后的感觉竟然是这么的糟,特别对着布布,他竟然无视掉布布一双受伤的眸子,不!不是无视,而是一出口就后悔了,他根本不敢看他才赶紧跑开。 许久,待他理清了情绪,小枫慢慢睁开眼,咬了咬唇,他抬起头看向隽颢,他一双黝黑的眸子从额发下对上他的,那双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来不及隐去的黯然,看得小枫歉疚更深。 他忍着脚疼,跪坐起来回搂住隽颢的脖子,歉疚地在他耳边道:布布……我……对不起,刚刚我那样吼你,对不起。 听着耳边小枫嗫嗫嚅嚅的道歉,和小枫同样对有着歉疚情绪的隽颢说不出话,他闭了闭眼睛,在心里回应他,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绝不会违背两人的誓言,在小枫遇到劫匪的那次,他们就互相承诺过绝不会在对对方说谎,不会藏着心事,当时他多么信势旦旦,结果,却是他一再地蒙骗他。 其实他自己也不好受,不怪小枫的反应这么样激烈,骗自己的枕边人比起骗其他外人那是愈加的难,尤其是像小枫这么细心的孩子。自从他收到小枫的裸照之后,他就常常失眠,深怕小枫发现那些照片,更怕自己处理不当,会害得小枫一辈子都不敢出门见人,各种压力所压迫的痛苦,让他常常望着窗外的满天繁星直到天亮。 听不到隽颢的回应,小枫的眼睛很快地又蒙上了泪雾:…布布……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并不是他真的爱哭,也不是为了博得同情,而是大部份面对隽颢的时候,他真的很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道歉,布布是一个拥有所有人梦想的人,可能穷尽一生都完成不了的梦想,而他除了一颗**裸的心以外,什么都没有,他今晚的表现不但吼了隽颢,更是百分百地表现出对他的不信任,他还有什么资格说爱他呢?! 停!隽颢双手捧着他灯光下的白皙面颊,阻止他眼泪又滴出来,赶紧补上一句,要是让它滴出来,我就真不原谅你了。 看小枫泪流不止,他的一颗心也一阵一阵的疼,他清楚小枫有多信任他,他说的话小枫根本不会有半点怀疑,可今晚他明明感觉到异样了,却还不停地说服自己要相信他,止不住的眼泪不停地落,这全是因为心慌,只是他自己还没查觉到而已。 小枫一听,马上咧开嘴笑,可眼眶还是没来的及擒住,滴溜溜地滚了下来,总是将隽颢的话视为圣旨般重要的小枫,立刻伸手去抹,仍是不及重力加速度快,咬着手背,无措地看着它就这么滴下去,布布,我……它……呜呜……。 瞧小枫紧张地,真以为他不会原谅他的样子,这反应把隽颢给逗笑了,可他的心又不舍地泛疼,这傻小子总是搞不懂他的话,老是在他的玩笑上较真,这就好像他永远都搞不清他的宝贝是不是真的这么傻气一样。 傻瓜!大掌轻轻的托起他的下巴,再一次吻上他柔软的嫩唇。我哪一次不原谅你了! 呜……没呜……小枫话还没说全呢,感动的泪珠又涌了出来,双手胡抹一通,不到几秒一只小花猫重现在隽颢眼前。 哈哈哈!你这家伙……实在……隽颢都不知道该拿他怎办了,从没见过哪个人越是叫他不准哭,眼泪越是落个不停。 布布……我不是故意的… 你别动,不准动,我来擦。 布布……我…小枫用力吸了吸鼻子。 你不准说话!是不是该听个什么大爆笑之类的节目,才不会再哭下去呀! 宝贝,再忍个三天,就三天!我保证,三天后再也不会对你说谎了。隽颢在心里暗自定下承诺。 布布,让我说,我说完这一句就好了。 嗯。反正根本对他没辄,隽颢干脆放弃。 布布……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吵架了,我…我不要和你吵架了,对不起…… 小枫的话没来由得惹得隽颢鼻头一酸,差点跟着奔出泪来,一把把小枫给压回胸前,谁说是吵架了,我又没生你的气,你哭什么?!再说,这世上哪有不吵架的情人?!第一次隽颢用情人两字来形容他俩的关系。 我真的没生你的气,你别哭了,吵架本来就是很平常的事。隽颢用尽办法拼命地安抚,也努力把眼淚吞回肚子里去,。 布布,你真的不生气了? 不气不气,傻瓜,我怎么会气你,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隽颢的话在小枫心里起了作用,眼泪慢慢地止住,小枫软软地靠在隽颢身上,缓缓点头,可一只手却紧揪着心口。 怎么了?隽颢拉开他的手,把自己的手贴上去抚着。他小心地观察着小枫的反应,希望小枫毫无所觉的过完这三天。 我……小枫突然欲言又止,伸出双手把隽颢停在他心口的手紧紧地贴向自己。怎么了?小枫突来的反应,看得隽颢一阵紧张,口气又更加地柔和。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边说著,连忙把一旁的被子拉过,罩在小枫身上。 布布……我…这里突然心跳好快,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小枫指着自己的心口,皱眉看向隽颢。打从他回到家和布布吵完,看到香琪开始,他就一直觉得很不安,那种不安好像不停地在暗示他,他就快要失去布布一样。 隽颢没有立即回他,大手把他的手包在掌心搓热,接着又不放心地摸摸他脖子,该死的!只听他咒骂了声,很快便翻身下床往柜子去。 小枫楞楞地摸着自己脖子,看隽颢翻箱倒柜,不知道不好的事跟脖子有什么关系? 待隽颢终于从抽屉翻出小盒子,拿着耳温枪走回他身边,才知道隽颢误会了,布布,不用量,我没有发烧。小枫直觉地站起来,把隽颢往回推,反而被压回了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忙完下星期再上好菜。。。。哀~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关键的三天之不吵架〔二〕 布布!啊——— 隽颢根本没有给小枫多说话的机会,转手便把人压倒在床上。小枫没来的及看清楚隽颢什么时候出的手,人已经被按倒。 布布……隽颢一手按着他的脑袋瓜,很快地有东西靠到耳边,咇了一声,是耳温枪的声音,有没说谎立刻就见真章,他也没什么好挣扎的了。 只是过了好半天,隽颢却没有拿开手的意思,背对着隽颢的他看不见隽颢的表情,心里不由地狐疑了起来,难道……他真的发烧了?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到? 小枫心虚地摸摸自己脖子和脸颊,自从来到美国,他总觉得这个身体不是他的,和以前比起来真的很不一样,所以他也变得没把握,可他真的摸不出来哪里热了。 等隽颢终于肯放开手,他回头一瞧就见隽颢对准自己也咇了一声,嘴里念念有词的说:这该是坏了。 布布!我真的没事。小枫又强调了一次,才知道隽颢的疑心病已经严重到了连耳温枪都不信任的地步。接着,隽颢迅速下了床,往门外走去,拉开门冲外头喊了一声。 布布……不……小枫一只手挂在半空还来不及垂下,老管家的脸马上就出现在房门口。 小枫心里嘀咕着布布肯定是故意的,而老管家定也是晚宴之后就一直守在门外,才会出现的这么快。小枫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他,特别是今晚上他做出以前从不曾有过的举动,实在怪不得家人会担心。 老而弥坚的管家下楼找来体温剂又回到床边,竟用不到三分钟时间,小枫看他跑得气喘噓噓,也是无可奈何,只好照着他坚不可破的”标准作业流程”乖乖地把体温剂含在嘴里,低头玩着脚指头旁的长毛地毯,躲开眼前数十只眼睛。 这就叫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真的很无语,因为就算他说破嘴也没人信他的话,谁叫他从回到这家的第一天就发高烧呢,每次一有风吹草动,就是一大群人伺候他,小枫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地骂了布布一把,臭布布肯定是故意的。 在几十只眼睛的注视下,三分钟好比过了一年那样的久,好不容易才在老管家三次鉴定下过关,小枫不禁嘘了一口气,这样布布大概不会再怀疑了吧! 他喜滋兹地抬头望向隽颢,却看见倚在墙边的人眉头竟然没有因为老管家的回报而松开,那你的药呢!? 药?小枫这才想起自己包里的药,想回答没有,却又不敢说谎,也不过就是这几秒钟的时间,他稍微迟疑了下,隽颢脾气就升上来了,你看完医生,医生就这样让你回来?是哪一家医院? 啊!啊!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有药有药在包包里。小枫没料到隽颢脾气来的这么快,不敢有半点迟疑,马上应他道。 隽颢立刻冒火地瞪了他一眼,我去找些吃的。话落,便转身往厨房走去,大批仆人紧随着老管家,也尾随着他去,屋里仅留下小枫一人。 精神上累了一天的小枫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伏到了床上休息,耳边还能听见他急促着下楼的脚步声。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把一整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再比对隽颢刚才听见医生可能疏失而生气的表情,和过往的每一次担心他生病的样子一模一样,仍是那个爱唠叨,爱操心的”言大娘”,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又蠢又笨,怎么能用隽颢对外的一个小动作,就在心里给他打了大xx的,宣判他们的爱情死刑呢。 他实在太糟糕了,他和布布经过这么多风雨,就算世俗不容,布布都不曾改变心意,布布有太多的机会和理由可以甩开他,但他都没有,现在又怎么可能有任何理由娶香琪为妻呢! 他怎么能因为一个动作就怀疑他,还和他大声说话,以前他常常笑布布是大醋坛子,现在看起来他根本是七步笑八步。 老管家见隽颢二话不说的转往厨房,自己也跟了上去,东瞧西瞧了半天就没听见二少爷吩咐他做什么,只见他不停地往冰箱里拿出食材,切切洗洗后丢进锅子里。 等在他后头的仆人们越看越担心,生怕丢了饭碗,怎么说隽颢都是这个家的二少爷、二当家,实在没理由放着大批的仆人不用,自己在厨房里亲自下面,这不会是生气晚餐难以入口,才不让他们动手吧! 老管家笑了笑,也不多言,转身挥退了众人,往言正的房里去,笑着对言老爷回报道:小少爷和二少爷应该是合好了,虽然小少爷眼眶红红肿肿的,但实在看不出来两人生过什么气,二少爷现在在厨房里帮小少爷煮面,让他垫垫肚子,才好等等吃药。 哦!!言正大吃了一惊,这还是头一遭听到他儿子会下面,怎么以前从没见过他亲自动手过。 二少爷是个**的人,从小就不爱依赖谁,搬到外头偶尔也要靠自己,可能以前煮过不少次,今天才没让我们动手!还是我该派两三个人到别墅去?老管家试着解释这个新发现,即便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堂堂言正集团的总裁有必要亲自下厨吗?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失职,或者他也该分派一两个仆人都少爷的别墅去,他心里头嘀咕着。 派两个人到门外守着,免得晚上突然有意外,你先下去休息吧!!或许是小枫爱吃他煮的面,他才亲自下厨,你就别想太多了。 是的,我知道了。老管家立刻退了出去。 他的儿子会煮面!? 仍坐在床边的言正笑着摇了摇头,不敢置信地笑道:这太阳明天是不是要从西边出来了。 一阵扑鼻的香味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正准备到周公那下棋的小枫心里忽然一个悸动,肚子跟着咕噜咕噜叫起来,晚餐就吃了点鱼肉的他心情好转后,肚子早就饿了,现在又闻到这香味,馋虫们更是叫得猖狂。 小枫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一个男人小心翼翼地端着足够三个人吃的大碗进门,接着回身一脚把门给扣了上去,不让香味泄了出去。 他眼尖地看见男人额际汗湿的发贴在颊上,才惊讶地发现他竟然亲自下厨,在这几乎快能有半百个仆人的家里?! 他真的以为布布只是下楼去找找晚餐的剩菜而已,完全没有想到他会亲自下面,就像过去只有两个人住在别墅里的时候。 小枫笑看着他端着面的拙样,一时间,竟感动地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仍是小菜。。。其实挺喜欢这章,有沒有人曾経半夜帮你煮过面,在妳很虛弱的暫?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关键的三天之不吵架〔三〕 隽颢好不容易才把一大碗面放到桌上,别看这工作好像很简单,其实一点也不轻松,光是从一楼最角落的厨房走到二楼他的房间就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他自己独栋别墅的规模和主宅根本不是同一个档次的,这时候他又忍不住要抱怨老头,家里不过是几个人何必要这么大一个房子,累的只有自己。 没等隽颢把碗放上桌,小枫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想尝一尝布布为他煮的面,自从住到主宅里每天都有大批的佣人围绕,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像以前一样过自己的小生活了,煮面这等小事都像慧星撞地球一样稀罕。 隽颢抹了把额上的薄汗,一回头,就看见那个老是不听话的人歪歪斜斜地往他这走来,长腿一跨,两三步便走到小枫身边,伸手一揽人马上就离了地,佯怒地看向他,恐吓道:我有同意你下床吗?你皮痒了是不是呀! 才不是,我好久没吃到你煮的面,嘴馋了。心知这个人的脾气,他就是个标准的刀子口豆腐心,心疼他而已。 急什么!它又跑不掉,脚都肿成这样了,你还想走哪去!好好的一只白净小脚被恶主人蹂躏,肿得不象话,还想走路!!明天你哪都不准去,就给我呆在床上直到脚消肿为止。说完,低头恨恨地用他挺俏的鼻子顶住他的,恶狠狠地看他。 突然一张放大的脸靠到眼前,鼻子在他眼前乱搓一通,小枫被他闹得不行,忍不住笑了,这根本不是凶人的样子。 还笑!听见没有!比起刚才小枫泪流满面,现在隽颢只想看他多笑一笑,即使心中仍舍不得他一晚上的难过。 是,大人,呵呵,小的听见了,听见了!延续着心窝那份久久不褪的感动,小枫突然很想吻一吻眼前的这个人,在他还没意识到为什么有这股冲动时,双手比他的大脑还快,趁机攀上隽颢的脖子。 没想到小枫被他这么一吓,竟然先小人,启动温情攻势,隽颢楞了一下,不待他离开,低头噘住他的嫩唇猛烈地吸吮,从他终于见到他找了一天的宝貝,安然无恙地坐着王凯的车回来的当下,他就想直接把小枫拉上床,在他身上肆虐一番,用行动证明他只爱他,只想要他,其他的谁根本引不起他的性趣。 小枫根本不该有任何的怀疑,一丝丝也不能有,他的怀疑不止伤了他的自尊,也伤了他的真心,他从不曾如此珍视一个人,甚至胜过他自己的生命,他的一切,难道他完全地付出都不足以抵挡外面的流言绯语吗? 隽颢心情来到激动处,亲吻的动作也跟着变得狂野,变得霸道,舌尖毫不犹豫地闯入他的嘴里,紧紧地霸住他的小舌,肆意地与他翻腾。 唔……同他一般炙热的呼吸急促地喷洒在他脸上,小枫这时才感觉到他今晚脱序的一闹,伤的不仅仅只有他的心,也有布布的。 ……以后他再也不和布布吵架了……再也不要了…… 虽然他才讲了几句话而已,却好像把两人原本靠拢在一起的心,拆开了似的,不只有他急着找回对方,布布也是,他们是这么需要对方,不能拉开一点距离。 炙热的唇舌拚命地吮吸他口中的甜蜜,相互心急地拥紧了对方,为了证明他们不会为区区一点小事分开,男人本能的热情完全被挑起,身体里的燥热更加难耐,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正当两人都热血澎湃的时候,隽颢叹了口气,太久沒运动了,臂力大不如前,不得不坐到椅子上,两手瘫软在身侧,小枫红扑扑一张小脸,坐在他腿上,正喘着粗气,一颗心跳的厉害,咚咚咚地连自己都能听见。 把他情潮暗涌的模样全看在眼里的隽颢,嘴角邪邪地勾起一抹笑,嘴唇凑到小枫的耳根处,故意暧昧的说道,原来你不止是肚子饿了,那里也饿了。 什么这里那里的?那里是哪里?浓郁的气息喷在小枫的耳际,全身就随着他的气息一阵一阵的颤。 这里呀!一只大手很不客气地包覆上他微鼓的小帐篷上。 腿间才刚探出头的”把柄”莫名遭人突袭,大手猛得一握,小枫整个身体也跟着惊跳了下,更深地埋进隽颢怀里,得逞的奸人另一手紧搂着他,握着他把柄的狼手若有似无地在上头瞎摸,惹得他全身不住地轻颤。 明着骚扰他的大色狼得意不已,最后甚至靠在他肩上嗤嗤偷笑,眉儿都弯成新月了,等我先把你肚子喂饱,再好好填满你。 填什么填!我又不是瓶子!被大色狼发现自己很”想要”的小枫听到这话,面上尽赧色,心里那是一个气呀!手肘立刻往他腰腹用力顶去,除了使用暴力,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止住他的笑,反正他永远比不上他的厚脸皮! 隽颢继续无视他红得简直快滴出血的小脸,色色地说:但是……瓶子没有你紧! 啊—你不要再说了啦,你讨厌死了!羞涩难当的人捂住耳,语无伦次的大叫,看著碗里的食物,捞起一个豆腐丸子转身就塞进他嘴里,不要再说了啦!免得他又口无遮拦地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这…只有我们两人…有什么关系?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人嘴里不客气地大嚼着烫热的丸子,边抱怨道。 有关系!有关系!你不要再说了!小枫真恨不能直接封住他的嘴,让他再也不要说那些羞死人的话。 我要喝汤! 好,马上马上。 作者有话要说:写一半。。。。別骂我。。。快爬走。。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关键的三天之不吵架〔四〕 隽颢咬着嘴里的丸子,这才真觉得饿了,一整天意外频频,忙得不可开交的他现在才意识到竟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里酸水正翻腾着庆祝大获全胜。本文由。。首发 小枫庆幸隽颢终于肯饶过他了,他实在没办法像隽颢一样面不改色地聊着床事,即使是对着自己的亲蜜爱人,小枫舀了一勺子汤吹凉了送到他嘴边,隽颢就着他的手把热汤喝下,空空的胃这才暖和了起来,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胃,幽幽地吐出一口气,好在他这破胃还算争气,没有在这种时候闹脾气。 隽颢不经意的动作全落入小枫眼里,他很快放下汤勺,一手担忧地跟着摸了上去,他满脸惊疑地问,布布,你晚餐没吃吗? 额……隽颢伸手按住太阳穴揉了揉,闭上眼,心想着若是他说从早上去检查到现在都忘了吃,结果会如何? 布布,你是不是没吃东西?小枫扯着他的手臂,想了想布布找了他一天,又惊问道:午餐呢?午餐有吃吗? 听小枫口气越问越急,隽颢赶紧睁开眼,安抚道:沒事,不过兩餐而已,下午忙着找你,哪有空想到吃呢!晚餐对着那个女人那就更没胃口了。 小枫一听,立刻变了脸色,回头捞起一筷子的面,放到勺子里,送到隽颢嘴边,布布,那你快吃! 隽颢也不和他客气,一口把勺子里的面吃进肚子里,小枫又赶紧捞来一勺子,瞧他狼吞虎咽的吃着面,又更加深了他的懊悔。布布看着香琪都吃不下饭了,怎么还会想娶她呢!而他只顾着嫉妒,布布根本沒吃东西,他卻一奌也沒发觉,他实在是个不及格的情人。 接连吞了几口后,胃里的饥饿感终於被压下。 隽颢缓缓地嘘了一口气,道:行了行了,你也快吃。 布布,你不再多吃点! 不吃了,有东西垫着就可以了,一下子吃太多也不行。你吃吧!说着,径自接过小枫手上的筷子汤匙,尝尝这面,这可是我私藏的喔!试试! 哦?!私藏什么面?!小枫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面条,实在瞧不出哪特别。 你尝尝看就知道啰!隽颢一脸神秘的笑道。 小枫张嘴吃下隽颢喂来的面条,脸上一喜,嗯~是泡面耶!自从搬回到主宅,他已经好久没吃过泡面了,在管家爷爷眼里举凡是加了色素香精防腐剂的食物全都是垃圾,一概列入管制,别说是吃了,根本连见都见不到。虽然爷爷是为了他的健康着想,可是一旦想吃却吃不到的时候,嘴反而馋得难受。 好不容易才能尝上一口,这味道突然变得异常的香,连忙摧促着隽颢再来。 呵呵!想念吗? 嗯嗯,超想的。小枫忍不住朝着面大吸了口气,怪不得,刚才一闻到味道,他就饿醒了。除了正餐,管家爷爷不准我吃这些东西。 你才知道我以前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被你爸爸给害死了,他还在的时候,不能吃的东西更多。 哦~怪不得,布布一进门就立马关上门。小枫像是抓到小辫子似的奸笑,迅速缠著他問,布布,你快说你把泡面藏哪?为什么我每次藏零食隔天就不见了,管家爷爷是不是放监视器在我身上呀。 这……不告诉你,免得你吃太多零食。瞧!你好不容易才长了点肉,管家还是很有一套的,让他再把你养胖点,我再告诉你。 再养都成猪了。小气鬼!我只是嘴馋的时候吃点而已,爷爷天天逼我吃饭,就算我想多吃点零食,那也得先垫垫能不能装下爷爷规定饭才行,不然真要撑死人了。 听完小枫哀怨的抱怨,隽颢一点同情心也没的呵呵大笑,哈哈哈!猪也挺好的啊! 一奌都不好!! 哈哈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好吧!我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快告诉我吧!不然,下次我嘴馋的时候,就只能咬你了,喔~~~小枫边说边大张着嘴,举起他的两只小爪子抓住他的肩头,像只小吸血鬼作势要咬上他的脖子。 隽颢瞧他那调皮的样子,也跟着玩兴大起,拉开自己领口,微瞇着眼,仰起头,笑闹道:那你就吸吧!edwad! 一听隽颢自称bella,小枫抿起唇忍笑,接着虚张声势地在他耳边道:那我咬了喔!我真的咬了喔! 隽颢没有应他,弯弯的长睫毛下一对黑幽幽的瞳仁忽闪忽闪地看着,像在笑他不敢,又像是暧昧的渴求,勾得小枫一阵心痒难耐,犹如千万只虫蚁爬过! 男人身上独有的香味宛如醉人的美酒,他还没喝上一口,就已经醉了,蛊惑着他去做他从来未曾做过的大胆的事。 他凑近到隽颢耳际,头法很好的帮他挡住投射来的视线,光滑的颈项看得他欲意更浓,小嘴悄悄地靠向他的脖子,本只是一个单纯的小玩笑,现在却莫名地染上色彩。 不想被隽颢笑话的他突然在意起自己**的表现,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有勾住隽颢的床上本领,于是心里忽然闪现大胆的念头。 把不服输的个性用在这上头,似乎非常地愚蠢,可嫉妒了一整天的他,现在卻只想赢得这一局。 仿著过去的経验,丰润柔软的唇瓣里探出顽皮的小舌,轻轻地沿着耳根来回转着小圈,慢慢来到锁骨。 一直以为自己学习能力很强的人耳边意外地没听见隽颢半点鼓舞的声音,平稳的鼻息声显然是在告诉他,bella很不满意edwad的表现,小枫在心里偷哼了一声,被受刺激的他毫不犹豫地亮出白牙,学edwad干脆利落地咬上了bella的锁骨,怕这样还不足以让隽颢动情,搭在肩上的小手很有心机地下滑到胸前,摸索着昂傲的黑莓果伸手轻轻捏住了它,在两指间挑转。 嗯……隽颢被他这么突然来这一下,差一点就控制不住吐出声,这才微睁开眼,歪头看他,哑声道:学坏了你…… 调皮的小人儿紧贴在他身上,感受到他身体明显地一震,望着他皱了皱鼻子,眼底尽是得逞的笑意,黑白分明的眸子衬着晕黄灯光,一闪一闪地透着狡黠。 隽颢身体那一震好比无声的赞美,意犹未尽的小吸血鬼直勾勾地揪着他,不知计画著什坏奌子,隽颢想推开他,可一双黑色瞳眸流光溢彩,烁着眩光让人无力动作,不由自主地沈溺其中。 他嘴角含笑,翕动着鼻翼真如小吸血鬼般凑近闻着眼前鲜美的血液味道,伸出小舌品尝着即将入口的美味大餐,缓缓地滑过他胸口留下蜿蜒的水渍。 最后,在对方难以置信的神色中,轻笑一声后,张口咬住被他捏得微红的莓果,放在嘴里品尝,又挑又舔又咬,十分美味的模样,甚至还带着顽皮的低笑声,惹得隽颢全身上下如同猫爪挠一般难受。 就在隽颢快要拉他上床的时候,小吸血鬼终还是禁不住生性羞赧,装出来的放荡再也挂不住脸上,笑着把自己埋在隽颢胸口,怯声道:你不说,以后都这么咬你。 吼!隽颢哀号了一声,这小王八蛋竟然在他已是鼓鼓囊囊一包的时候,宣告游戏结束,这比直接杀死他还痛苦,特别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亲热一番了。 小枫偷偷地在他怀里吐了吐舌头,很快地翻坐起,接着低头吃面根本不敢看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做如此大胆挑逗的事,深怕自己的形象在隽颢心中破灭,虽然……虽然听见隽颢难耐的申吟,实在令人心动兴奋…… 可以后?他哪还敢有以后!现在他就已经脸红到快喷出血了,让他再做一次他肯定先羞赧而死……… 已经是精虫充脑的隽颢脑里一片空白,过了好长一会,才从两腿间的胀疼中缓过神来,微瞇起一双寒眸瞪着那个做完坏事低头猛吃着面,却不敢”对他负责”的家伙。 他咬了咬牙,忍住想掐他脖子的念想,反正一报还一报,刚刚他也逗了他一下,就当互不相欠,可他鼓涨地难受的兄弟,他得要负责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软回去才行,不然他今晚可就不得好眠了。 伸手拿过一杯白开水,送到小枫眼前,喝点水,别噎着了。 小枫不疑有他,就着杯子猛喝了好几口,心想顺便降降身上的火也好。一喝完,身体马上离了地,被高举了起来,低头一瞧,这才惊觉到自己这火玩大了。 宝贝,药就别吃了。不如吃点蛋……白质吧!隽颢一脸正経地说著即將发生的风暴。 不知死到臨头的人傻傻地回問,什么蛋…………!! 隽颢一把他帶到床上,不等他躺好,立刻欺身上去,在他耳边邪邪地笑道,我的蛋蛋大军。 終於听明白的人根本沒來的及抗议,裤子马上被剝了去,我不…………!! 明日待续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关键的三天之不吵架〔五〕 翌日,小枫醒过来的时候,扭伤的脚已经不痛了,可身上每一个被狠狠疼爱过的地方,不论是胸前小豆丁,或者腿间的青涩小家伙几乎是无处不疼,特别是承受过隽颢威猛的柔嫩处,像是去了层皮似的隐在身后,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觉,浑身都很不舒服不自在,眼睛也因为太过刺激,飙泪整晚后觉得刺痛,而睁不开眼。 睁不开索性就闭着吧,他不想看到隽颢得意的脸,小枫幽幽地吐了口气,心想下次绝对不再做这玩火的事了,他只是小小的挑逗一下布布,相信他那动作和其他爱慕隽颢,天天想着帮他生孩子的女人相比,真的是小巫见大巫。可他从没见过布布对哪个挑逗他的女人心动过,只有他惨兮兮。 到后来,他甚至觉得布布根本就是挟着新仇旧恨整着他玩,平时一晚上布布兴之所致,顶多一次两次就放过他了,可昨晚他却极富耐性,把他横抱到床上后,以为布布会急不可耐的提枪上阵,而他也确实看见他昂立着的炙火,可在帮他做完润滑,吻遍他全身之后,布布竟然能忍住又大了一圈的炙火不顾,抬高他的脚,把它们挂到肩上,开始饶有兴致地用手指在他的嫩径里穿梭。 令人脸红赧然的地方尽数落入他眼里,而他可以清楚的看见他修长的指头在他最脆弱娇羞的地方慢慢地深入,又曲起指头轻轻地辗转,一百九十多公分的他指头自然也比一般人的长,进了两指之后,其实跟真枪实弹也没两样,可他怎么也不碰到点上,他就这么刮着软壁,若有似无地磨着他的性子。 小枫总在他急闯进来的时候,以为这次能求个解脱,却刻意在他止不住的吟叫后收手彻兵,引得他情绪一直停在高点,褪去不了,全身因受不住这刺激的疼爱方式而微颤着。 隽颢这手技非常好,抓准了他的喜好,几分力能让他的宝贝尖叫,几分力能让他的宝贝忍不住喷泪,他了如指掌,拿捏的恰到好处,用在平日**时,能让人欲仙欲死,但若用在惩罚他的宝贝,那可比痛揍他一顿屁股还有效,所以,当他终于找到这小混蛋时,为夫的第一直觉就想把他压到床上,好好修理修理不乖的老婆,竟然为外人的几句话怀疑他的爱,今晚非好好疼爱他不可。 这个大坏蛋明知道他最受不了这样,既享受又痛苦难熬,他想伸手去安慰垂垂滴泪的小家伙,手却被恶狼拨开,就是不准他自己解放。 布布……求你了,我想了……求你他说了不下数十次,但隽颢只是笑,指头又快速地往里探,跟着又是一声惊叫,他只能紧扯住床单,没有遮蔽的身体跟着痉挛了下,垂垂欲泪的小家伙就在两人视线间狂抖。 一直到他叫得喉咙都哑了,眼睛也因为身体得不到释放而流泪,隽颢才开始他教育妻子的目的,反复问爱不爱他,信不信他的话。 他已经数不清到底应了隽颢几回,所有的心思全集中到指头上,想象它在身体里轻勾慢捻着,随着动作径道一阵紧过一阵,嘴里告饶的话已经分不清是回的哪一句。 布布,不要了 我爱你……啊……我爱你……真的真的…… 我信你的,信你的,下次不会了…… 虽然,最后隽颢终于还是满足他了,待他一顶到底,不等他回过气,又更深地再来一次,他这才明白之前那些还只是惩罚的开始而已…… 对他一个不合格的情人确实是该罚,昨天他真的打翻醋坛子了…… 身体沉沉的,动也不想动,干脆就这么半趴在床上,反正扭伤了脚,布布早就下令不准他下床,多挣扎也只是自讨苦吃。 他就这样静静地躺着休息,许久之后,门外传来脚步声,屋子很安静,旋开把手的声音显得格外明显,然后有人从外走了进来。 长毛地毯隐去了些许的脚步声,来人一个个放轻了声音,可即便如此小枫仍旧可以听出来,往他床边靠近的有四个左右的人。 被子的一角透进了冷风,垂放在枕边的手被厚实而有力的大掌宝石般的包了起来,握在手里,温热的手指轻抚在上面,被摸着不觉得痒,反而觉得舒服。 这已经是一天了,小枫怎么还没醒?是爷爷的声音,声音透露出焦急,里面尽是满满的担心。牧华,你快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天?他竟然睡了一天,他还以为才早晨而已…… 小少爷,昨儿个扭伤了脚,早上起来有一点低烧,不知这是摔伤了哪,才成了这样。 低烧?!有吗?!他真睡得这么死,连自己发烧都不晓得?! 接到电话匆匆赶来的牧华听着他们的对话真有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了,心里疑惑着扭伤脚和发烧什么关系了?! 看着床上半趴着的小人,眼神不由得地转向一旁从进门就一直保持安静的人,向来最紧张小枫的隽颢怎么没话了。 别看他了,一个当叔叔的,连吃药时间都给忘了。小枫他病了忘了,那也就算了,难道你也病了不成,连吃药这点小事都记不住?昨晚上管家告诉他隽颢煮面给小枫垫垫胃,准备吃药的时候,他还挺欣慰的,没想到,隽颢就做了半套,该让小枫吃下去的药竟然给忘了。 牧华挑了挑眉,怎么听都觉得事有蹊跷,我们言大总裁可能忘了签约,可能忘了股票大跌,但绝对不会忘记小枫什么时候该吃药。 没关系,我先瞧瞧再说吧!其实牧华自己也不知道该瞧些什么,在场的好像全忘了他的专业不是骨科呀! 一听牧华叔叔说要上前瞧一瞧,小枫神经一紧,想着是不是该自动醒来,牧华叔叔是开不起这类玩笑的人。 不过还等不及他考虑,牧华上前抓住他脚踝,最怕痒的他身体反射地动了一下,言正马上就觉察到了,惊喜地俯身在小枫头顶上方,小枫,是爷爷,是不是醒了,身体还难受吗? 眼睛还是肿得厉害,就睁了一条缝,他摇摇头,想开口说话,喉咙却异常干涩,我没事了。 老管家一听,眼捷手快地倒来了水,言正马上把他扶坐了起来,让小枫靠在自己怀里喂他喝水。 小枫这一个翻身,隐隐作痛的那处立刻抗议,眼眉儿跟着皱得死紧,是不是脚还痛?言正直觉地问道。 小枫看着大伙儿,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最后目光越过牧华看著正望天翻着白眼的人,心虚地说,额……脚痛…… 脚明明就搁在他手里怎么会痛!?牧华一道目光扫过,小枫只好压低了头,你的脚在哪扭伤的?除了脚,还有哪痛吗? 我从楼梯上摔下来……刚醒过來,仍处在混沌中的人,不経思考的爆出秘密。 楼梯?! 多高的楼梯?!他这么一回,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连隽颢都不得不正视他,因为小枫昨晚上说只是走走摔了而已。 过了一整晚,大伙都还以为只是偎到了脚,而实情竟是摔下楼梯。 十……小枫开口卷起舌头想说十,可他口型一出,三、四个人眼睛都大了起来,他马上改口,五……好几双眼睛慢慢变小,他又想改口说三,但他都这么大个人了,三个阶梯还能摔伤,岂不是手脚不协调更严重了。 屁股着地?牧华想到有这可能性,立刻问出口。 额……小枫不知道该不该回有,深怕他和布布的事在爷爷眼前露馅。 看小枫没回,言正和管家很自然地以为小枫的答案是肯定的,只是害羞不敢说,倒没怎么多想。 可牧华可就精明多了,我想我还是内诊看看好了。 内诊……哪?! 小枫显得惊慌失措,看着隽颢求救。 而隽颢只用眼神,叫他不要慌。其实他也有意,让牧华帮小枫诊诊伤口,昨晚他确实做的有点太过头了,小枫睡了一整天都不醒,还有点低烧,他着实吓了好大一跳。 言伯伯是不是……牧华暗示着要清场。 言正第一个起身走了出去,虽然他在场也没关系,谁叫他孙子脸皮薄呢!其他人也跟着他出去,屋内就剩小枫、隽颢和牧华。 你也出去。牧华一脸正色地下令。 我?! 就你怎么着? 布布!小枫开始有些担心了,牧华叔叔想怎么内诊呀! 本来就对牧华有些害怕的人现在紧张地手脚都僵住了,他求救地看着隽颢,但又不敢开口叫布布别走,留下来陪他。 牧华撇撇嘴,一本正经道:你不出去也行,我不诊了,直接打止痛药了事好了。说完,从包里拿出一只特大的针筒,看得小枫只差没尖叫跑出去。 你……你别乱来! 我乱来?!那你待这儿,看我是不是乱来!牧华的音调一下子拔高了起来。 隽颢不敢赌,转头瞧了眼小枫怕得快哭的脸,又看了眼有些微怒的牧华,不得已下也只好让步,好好好,我出去。 他才一转身,小枫忍不住叫住他,布…布……别…… 可他也无可奈何,只得开门走了出去,总不能真让小枫去挨一顿针刑吧!牧华他说到做到,可不是个能开得起玩笑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忍不住废話了,別丟我水果。。。。。快爬走爬走。。。 章节目录 第311章 下下策 小枫一双眸子眼巴巴地看着隽颢阖上门,唯一能拯救他的机会消失在门缝里。 房里只剩他和牧华两人,心虚的小枫不得不扭过头来正视他,说谎从来都没有过好下场,在他身上根本是死律,生病的时候他最怕看到的人,就是看到江牧华了,不知道这次牧华叔叔会怎么罚他,暗藏在被子底下的两只手紧张地直冒汗,床单也快被他给扯破了。 心里盘算着最坏的打算,如果真不行就赖给布布吧,反正布布不怕叔叔。 小枫这才敢抬起头,刚好对上江牧华的眼,他靠坐到小枫身边,伸出手,抚向他的额,感觉掌心下的人紧张地颤了一下,接着就像小孩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一样,僵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江牧华忍不住笑话他,这么怕我!? 小枫鼓了鼓双颊,只敢在心里说非常怕。 叔叔,我不烧了吧?小枫摸了摸自己的颈子,身上是出了点汗,可他真没觉得自己发烧了。 早上来的时候确实有点发热,不过现在没有了。 那你不会用那针扎我了吧?小枫白着一张脸,紧盯着江牧华手上那只巨无霸针筒。 江牧华没意识到自己还拿着它,经小枫提醒才想起来,想刚才隽颢惊讶非常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这只是院里病童们演话剧的道具而已,很像吗?临时被管家叫来,他根本来不及收拾东西,随手就放进包里,没想到这道具真帮上他的忙,连隽颢都能骗过去。 江牧华边说还用道具在小枫身上搓了两下。 想不到,向来一本正经的江牧华竟然会开这种玩笑。 叔叔,你真坏,吓死人了。小枫的话害江牧华笑的更欢。会怕? 怕啊!这么粗,要是真的扎到身上一定很疼。 江牧华算是抓到了小枫的弱点了,笑闹着压住他,用道具在他身上比划:那你还不快从实招来? 被隽颢训了一晚上的伤处哪堪受的了小枫大动作的扭动,身体一歪就疼得皱眉。 牧华看在眼里更加深了他的怀疑,脸色马上变得严厉起来,你还要蒙我说这是脚痛?看來我真該去訂做一支特大的针筒,专門治你这老是说谎的病。 啊~~叔叔,我沒有沒有,我不是故意说谎,只是因为爷爷和管家爷爷都在,我才我才说谎。一看牧华变了脸,小枫哪敢再胡说八道。 他低著头,看都不敢看牧华一眼,支支吾吾地道出实情,昨晚我怀疑布布跟别人好了,布布很生气,就就 他就怎了?他打你了!?打哪儿了?屁股吗!?江牧华拉著他上上下下的瞧,他知道隽颢性子急,有时候脾气一上来,真会教训小枫,但那也是久久才一次,几乎都是小枫又不小心害他自己受伤,隽颢疼他,看着他难受就好比扯着他的神经一样,但又不能时时刻刻在他左右,才会教训他。 可现在他人明明好端端,脚也就偎了一下,有严重到需要教训他的程度吗? 啊额不是打是是小枫怕羞,几个字哽在喉咙,硬是开不了口。 瞧他吞吞吐吐半天也没个话,江牧华直接把人给按趴在床上。 小枫不敢不从,可一手拉着裤子怎么也松不开手,要他大咧咧地把那个羞人的地方示人,实在做不到,即使对方是个医生。 不过,在江牧华沉声长哼一声之后,就算他脸已经红到耳根了,也只好乖乖放手。 拉不住裤子,那就遮脸吧,总是好过直接面对面。 江牧华两、三下就把小枫的裤子给剥了,看完小枫的惨状,当场铁了脸,那处不止是肿,还几道撕裂伤,严重些的甚至沁着红,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隽颢的杰作。 两个男人欢爱,承受的一方本就比另一方辛苦,虽然也能得到快乐,但若是另一方不懂珍惜,那承受的一方就太可怜。即便有天大的怒气,也不能这样发泄在小枫身上,他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万一落下隐疾该怎么办,或许一辈子都好不了。 小枫虽然他自己看不到后面,但感觉的出来自己伤的不轻,牧华已经是用了极轻的力度撑开他的臀,可就算这样,他仍是皱紧了眉头。平时布布待他总是小心翼翼地,除了第一次彼此不熟悉,之后几乎没让他遭过罪,昨晚布布定是怒了,控制不好,才会弄伤他。让牧华叔叔给看看也好,要是到晚上伤口都没消肿,布布肯定会很自责。 他怎么可以把你伤成这样?江牧华怒吼道。 小枫一听,顾不上羞涩,赶紧回头应道,牧华叔叔,其实不是布布的错,是我太不相信布布了,不但怀疑他,竟然当着长辈的面吼他,布布会生气也是应该的。 吼他两句又怎么了?他活该。江牧华说他活该,是有更深一层道理的。 隽颢一直瞒着小枫照片的事,他也曾好言相劝,但隽颢不听,总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直瞒着小枫这个秘密。但小枫不是笨蛋,像他这么个心细的人,天天和隽颢生活在一起,定能感觉出异状,有任何怀疑或不满的反应都是可以理解的。若小枫真发现一点蛛丝马迹而来质问他,那也只怪隽颢他自己太过自信,拿这种情理范围内的事,对小枫发脾气实在太过份了。 瞧江牧华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小枫想着法子替隽颢说说好话,叔叔,我真的没什么要紧的,顶多休息个一天就好的差不多了。布布他还是关心我的,他让我在床上休息,一天都不准下床。 其实小枫的用意只是想强调隽颢也是有些愧疚,并不是故意把自己伤成这样,但他的话却提醒了江牧华,使得他脸色更加地难看。 一天都不准下床? 江牧华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难道一向自负的隽颢终是没有办法了?才会出此下策? 记得前两天王凯曾告诉他,今天是香琪下的最后通谍,这场游戏胜负的关键就剩不到几个小时了,可隽颢这边却还没有传出任何好消息。 以香琪爱招摇炫耀的个性,不闹个举世皆知怎会罢手? 隽颢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阻止不了这消息传开,过了今天,全世界都会知道言隽颢言总裁就是香琪小姐的未婚夫。 是不是就是这个原因,隽颢才狠的下心把小枫伤成这样,那娇嫩处撕裂伤一道一道的,红得刺目,连他都不舍了,更何况隽颢。就算隽颢再怎么粗心,也不可能自己发泄完,放任小枫疼痛不管,帮承受的一方清洁上药是基本该有的温柔,相信隽颢不可能不懂。 可他不但没帮小枫清洗上药,还害他难受发烧,这真不是一向体贴入微的隽颢会有的行为,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根本是故意的,故意让小枫今天一整天都下不了床,最好带点低烧,打了针吃了药,昏昏沉沉地勉强也能度过一天。如此一来,言家上上下下几十只眼睛,肯定把小枫给盯紧盯牢了,别说是出这个房间了,光是老管家的杂念功夫,就不会让他离开床半步。而他才能专心处理香琪的事,他或许就是在赌,赌这最后的几小时能有翻盘的机会。 江牧华心里其实是很矛盾,他因为舍不得小枫而生气,但又同情隽颢背负着巨大的压力……… 这时,被江牧华赶到外头,着急等待的隽颢再也忍不住心慌,径自开门入内,在和江牧华对上眼的同时,江牧华猛一个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身边,一拳把他贴打在门上,毫无防备的隽颢扎扎实实地受了一拳,一声闷哼,半跪到了地上。 布布………小枫一声惊呼,不忍看到隽颢痛跪在地上,这还是小枫第一次亲眼目睹江牧华对隽颢拳头相向。 他想下床去扶隽颢,江牧华却阻止了他。 ……牧华叔叔……布布……他知道江牧华是替他出气,但是他更舍不得布布。看着隽颢疼得脸色发白,咬牙忍过肚子上的痛楚,没发出半点声音。小枫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豆大的眼泪就快跟着滚出来了。 就算有……有什么事,你也不该对小枫这样……发现隽颢这个下下之策,即便他也很同情隽颢,但江牧华仍是气不过,不禁朝隽颢吼道。 ……牧华叔叔……我没有关系……小枫没想到江牧华会出手揍隽颢一拳,他舍不得,舍不得隽颢受半点痛,可现在他却痛得站不起来。如果知道会这样,他什么都不会说的。 隽颢抱着肚子好不容易缓过最痛的那一会儿,耳边传来小枫惊惧的叫声,但他顾不上安抚他的情绪,勉强扭过头看向牧华,用着乞求的眼神求他,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揭穿他的计划。 小枫会发现的!拜托了! 江牧华看他这个样子,还怎么能发得了脾气,想到时间就只剩不到几个小时,他也帮不了隽颢,着实难受。万一,隽颢真没法子了,小枫听到他订婚的消息又会如何,他实在不敢想象。 强硬如他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怕小枫看出异状,他背对着小枫,仰头呼了口气,才把眼里突然冲上来的一股酸涩强压了下去。 你帮他先清洗一下,我去找人拿药过来。话落,江牧华便快步走了出去。 小枫一看江牧华关上了门,立刻冲下床去,抱住隽颢。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的很会拖。。。。 章节目录 第312章 下下策〔一〕 隽颢看着江牧华走出去,这才算是安了心,可紧绷的神经一松开,更觉得肚子上突来的这一拳,实在疼痛难忍,江牧华大概是诊视过小枫的伤处,猜出他莫可奈何的烂方法,才会气到顶点,这一拳虽没打到要害,但疼痛绝对十足十的。 隽颢用力把疼痛感从脑袋摒除掉,理了理自己虽烂,却又是唯一不会被小枫起疑的招术,今天那是一点差池都不能有,就算将来小枫知道了会怪他,他也已经是义无反顾了。 顾不上自己的脚才刚消肿,小枫一脸着急地冲到隽颢身边,双手立刻环上了隽颢,布布!布布!你没事吧!?很疼吗? 没事,也就一拳而已,我哪有这么虚。话落,隽颢不以为意地摇摇头,仍硬扯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丑的笑。其实隽颢当下是疼得额头都沁出点点冷汗了,表面上却仍是努力着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这一拳根本没有发生过似的,如果小枫不在这,他肯定丢下面子,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滾。 隽颢才刚要提起手,趁机抹掉额上疼痛的证据,小枫还没等他有动作,已经先他一步伸出手了,我来……我来…… 一直到现在,小枫还没办法从江牧华那一拳底下回过神来,他无法把俊美高雅的他和暴力连想在一起,虽然他曾看过牧华叔叔和布布打过架,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两人友好关系的一种体现而已,没想到,他们会玩真的,直到现在,他的脑子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因为害布布受这一拳的罪魁祸首好像就是他。 你的表情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痛的样子! 小枫没有回答,可眼里心里透出来的全是一阵阵地不舍。 就在小枫眼里的水雾快凝结在一起的时候,啊……嘶…隽颢突然惨叫了一声,往一边倒去,躺到了地上,就像是小枫的什么动作给弄疼了他。 呃……布布!!本就心疼的厉害的他看隽颢突然惨叫倒下,简直吓坏他了,他……他根本什么都没做……只是帮布布擦擦汗,难道刚刚他眼花,碰到布布眼睛!? 小枫连忙爬到他身边去,着急地转过他的脸瞧,布布,你怎么了?对不起,我……他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是一个劲的道歉,心急地摇着隽颢。 等小枫双手定住隽颢的脸,定睛一瞧,那个疼得唉唉叫的人眼眉弯弯的,正对着他吐舌头。 小枫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气得乱拍着隽颢一阵,现在他也很想象牧华叔叔一样,一拳狠狠地砸向他,让他疼个够,只是他根本砸不出手,最后一脸不高兴的转身回床上去,不想理会这个无聊的人。 就在他要站起身的时候,一只手没有预警地拉了他一把,害他也跟着摔到地上,他转头怒瞪着那个笑得意又邪魅的人,正要骂出口,眼前突然黑影罩顶,红润的小嘴儿就被人给含进了嘴里。 唔……小枫瞪大一双水眸,昨晚被整惨了的阴影还在脑里盘旋,担心布布又想再玩他一次,双手不由得地用力推他。 隽颢稍稍拉开他俩的距离,双手虚捏住他的手腕,拉到两侧去,修长的十指顺势穿过他的指间,两人紧紧相扣着,火热的舌不顾他的意愿,更深地入到了檀口,灵活的舌尖细细舔舐每一寸红龈,缠上带着甜香的小舌,品尝嘴里每一分甘甜。 这和昨晚惩罚的吻不同,这吻带着满满的温柔和眷恋,原本还保持着的一点警觉,很快就被柔情给淹盖过去。 小枫完全不能明白隽颢突来的举动,不过是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为什么对他的态度差距如此之大,可隽颢根本不给他一点点多想的空间,如羽毛般的轻吻来到他最最敏感的耳垂上,炙热的舌在那小小方寸之地吸着吮着,小枫最受不了这招了,彷佛有一道巨大的电流奔上头顶,一下子又窜到四肢百骸,入骨的酥麻,**难耐不由得卷起了指头,小枫的身体明显一僵,可隽颢就爱看他这撩人的模样,更加深了力度。 贴在隽颢身下的人儿剧烈的颤抖着,就像漂在海上的人两手从隽颢手里退开,双手双脚全紧紧地环上了隽颢,这才不在感到空虚害怕,昨天那一晚上他真的以为自己再也不认得眼前的人了,他认识的、他爱的布布不会这样玩弄他的身体当做惩罚,即使有也绝不会害他受伤,昨晚他真的吓到了。 环着隽颢的颈项,小枫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膛,一晚上的疑问和惊怕,从口中透了出来,他有些无助带着低低地泣音在隽颢耳边呢喃:布布……布布……我怕……声音沙哑。 隽颢是万般的无奈,若不是情势所逼,他怎么舍得伤他一分一毫呢!他知道小枫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伤害他,他也知道昨晚上自己的行为根本就像个色鬼…… 或许有一天小枫会明白他这样做的理由,但另一方面他却希望小枫永远也不知道他的照片外流,不必心惊胆颤的过日子,可不论如何他都不想在他心里留下阴影,至少某天想起那一晚的时候,他会记起隔天,他的布布是如何在他身上释放柔情,同平日一般,昨晚只是一个意外,一场恶梦,醒来就烟消云散了。 布布……小枫已经被隽颢吻的全身瘫软,星眸迷朦,宛如沉醉在美酒里的花儿,无比娇艳,他的嘴里低低地唤着心底的爱恋。 一样的美不胜收,一样的令人迷醉,小枫天生就有着做妖精的本事,否则像他在情场上总是无往不利的人,怎会栽在这小麻烦身上。 昨晚虽说是做为一顿惩罚,但他却永远忘不了他的宝贝那粉色的嫩处在他手里绽放开来时,他娇艳欲滴,含羞待放的可人模样,齿缝间破碎的吟声,自唇瓣溢出,轻轻地在静谧的夜色里,更是撩人心魄… 最后,竟控制不住自己的念想,一次一次的探向更深的极限,恋恋不舍地看他更美更艳的模样,才会害他有了好几道裂伤。 隽颢的柔情早就击昏了小枫的神智,他只觉得自己的理智已经远离他,大脑那是一阵阵的飘忽,就像躺在忽高忽低的浪花上。 湿热的舌尖滑过了他的耳际,慢慢地低下至颈窝,白皙精巧的锁骨也难逃他的肆意挑*逗,在他白皙柔嫩的皮肤上留下专属于他的爱痕。 软舌缓缓下移,最后爱怜地轻扫过胸前的粉色豆丁,突来一阵刺刺酥麻,让小枫身形明显一僵,怎么了? 疼…… 隽颢瞄了他一眼,看著紅腫的小豆小,在小豆丁上轻轻地吻了几口,把他抱坐起来,在小枫那半举的东西上套着,两人已不再介怀昨晚上发生的事,小枫反而觉得他的动作太轻柔了,有些不太满意,他伸手攀上隽颢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 布布,嗯……布布……隽颢明白过來他的意思,於是加快了动作,指尖在那顶端扫过,小枫伏在他肩上身体又是一颤,不一会儿那儿已经泌出汁来。 昨晚已经伤了他,现在隽颢不打算在他肿痛处再雪上加霜,呼吸渐渐地沉重起来,他的宝贝就是只磨人的妖精,让他总是欲罢不能,方才吻吻他只是因为昨夜的愧疚,而现在他在做什么呢? 他几乎快忍不住自己腿间的叫嚣,用尽全付的心力才能控制住自己想把他推倒的欲念。 隽颢突然感觉到肩头一痛,小枫张口咬住他,下面便释放了出来,隽颢手上、衣服上全沾到了。 小王八蛋,看你做的好事!隽颢笑着亲吻小枫的耳朵,调笑地在那软下去的家伙上捏了捏。 小枫的一张小脸早就通红,没想到过了一晚,竟然还能有这么多,简直尴尬至极。 隽颢抚着他的背,心想着真不想出去面对外面的腥风血雨,如果他能选,他宁愿什么都不管,照片爱怎传怎传,他就和他的宝贝躲到一个没人认得他们的地方过一辈子,而不是走在一个随时都有人跟监,随时都有人想在他身上挖新闻的纽约。 去洗澡吧!不然,过一会儿,牧华回来看到你这一身,又要揍我了。隽颢笑道。说着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那我们快走,免得叔叔又打你!小枫摇着他的肩头,摧促他走快一点。那一拳,对小枫而言,仍是心有余悸。 瞧他紧张的,看在隽颢眼里莫名地升起了微微地感动,牧华就是那么一个打抱不平的直率个性,你别放心上,而且我们从小打到大,我打肿他的机会也不少,只是你以前没见过而已。更何洠姘盐掖虺鲅耍矝]他什好果子吃,不仍得把我照顾好才行。 嗯,知道了。他知道,但他就是捨不得。 这里还疼吗?隽颢托起他,一手在那羞人的地方按压了几下。 小枫一张脸噔时又红了起来,想起昨晚他被刺激到不顾形象,马上把脸又埋进隽颢的肩膀,用力拍他后背,赧然大叫道:不知道,不告诉你! 隽颢笑着响应,不理会他的羞涩,我等等看看就知道了。 不准看,不准看那里。 不准看怎擦药? 我不管,反正不准看。隽颢不是牧华,所以小枫可以放胆地拒絕。 隽颢抱着他往浴室走去,心想总有办法的,不担心!!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会一直色色的把那晚的过程 章节目录 第313章 下下策〔二〕 隽颢顺手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毛巾和内衣裤,这才抱着小枫到浴室里去,将他放在按摩浴缸的边缘上坐着。 先把身体洗洗干净,再擦药吧。隽颢边说边帮他解了身上的衣物。 其实,江牧华把隽颢想得太险恶了,以小枫这身体状况,隽颢根本没有必要刻意不帮他清洗,光他膝盖上的那些擦伤,也够让他莫名其妙发烧了,而且这屡试不爽的事,隽颢比谁都清楚,到现在还是百思不解他怎么能抵抗力这差呢!! 一早,他刚醒,还没机会帮小枫洗澡,就接到香琪”好意”提醒的电话,本是一夜**过后愉悦的早晨,却在接到她电话后,顿时心情都不美丽了;猜想大概是小枫坏了她太多好事的缘故吧,被他放鸽子的次数数都数不清,一次又一次糗上八卦板头条,心中阴影仍在吧! 有时候他都不得不配服这些女人,一心一意就想当上总裁夫人,可好笑的是,他一个堂堂总裁却恨不得早早离开那个位子,过着闲云野鹤的日子,金钱那些死物拥有再多,能比得上一个知心相爱的人吗,让他选,他只要有小枫相伴就好。 很快地,小枫身上宽松的睡衣两三下就被隽颢给除了,只留一条小内裤,不为什么谁叫宝贝害羞呢! 小枫看着隽颢动作极轻地将他放进浴缸里,这臂力和腰力真不是盖的,屁屁亲到浴缸底时,他竟是一点也没觉得疼,此时特别感觉到有个强健体魄的爱人确实比一般人强的多。 想着这是仅属于他一人的爱人,小枫嘴角忍不住跟着弯了起来。 按摩浴缸里虎形水龙头哗啦啦地注进温烫的水,才一下子已经注满半个浴缸,氤氲水气盈满整个浴间。 把小枫放到浴缸里,隽颢转身便开始脱掉自己的衣服,小枫有些瞠愣地抬眸看着隽颢不停脱衣的动作,布布……你也要洗?小枫没注意到他问这话的口气根本是直述句,而不是问句。 嗯,顺便,反正幚你洗完也是一身湿,不如就一起吧。隽颢回得很自然,反倒是小枫一头问号。 心想今天不是工作日吗?还是自己记错了?为什么一早醒来,布布竟然不赶着上班去?!是不是今日街上又在搞临时罷工,才不去上班,但他不敢问,万一记错了,又成了隽颢的笑柄。 但这个疑问并没有停留在他心中太久,当隽颢去掉上衣,再褪下裤子后,他的两只眼睛就自然而然地钉在隽颢结实饱满的臀部,一双笔直健壮的长腿完全印在他如墨如星的眸瞳里。 小枫还不曾从这个角度去看隽颢,他身形完美本就是已知的事,天天看着都把他给嫉妒坏了,现在光线由上往下服服贴贴地照下来,顺着古铜色的背脊骨曲线,到精壮的腰身,挺翘性感的臀,就像上了柔光特效的写真照片,最后两只眼睛停在那引人暇思的幽渠…… 他咽了咽唾沫,不自觉得放慢了呼吸,脑袋瞬间有点空白……想着隽颢昨晚对他做的事……虽然很羞赧……可是……可是…… 浴间突然静了下来,隽颢疑惑地回头,就见到端坐在池子里的人红着脸蛋,又在发呆了,想什么呀你! 脑仁瞬间被手指弹了一记,小枫惊弹了一下,反射地应道:没有没有,我没想什么? 真的没有吗?为什么脸这么红? 脸红!?有吗?有吗?小枫心虚地提起手,在脖子边乱扇一把,这水太热了,太热了! 隽颢看他一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喜欢看他脸红便不想直接搓破他,回身再把自己的内裤给褪了。 再回头,这会儿却看到他的宝贝大咧咧地直盯他的三点,没有回避的意思,隽颢忍不住笑着揶揄他道:言小少爷,你这可是吃霸王餐呀! 什么霸王餐?我哪有吃什么?小枫还没从猛男写真书里反应过来。 你两只眼睛看哪?这里?还是这里?隽颢边说边用手指指自己的身体,包括那个傲人的地方,小枫无意识地顺着他的手指看,脸红得快滴出血来了,你说你吃了我半天的冰淇淋,是不是该付点钱哪! 小枫不知道自己的眼神这么明显,他的想入非非全都被隽颢在眼里,羞得恨不能有个地洞钻进去。 但经验告诉他,如果他这时不说话,就是默认,只会让隽颢笑得更开怀而已:付什么钱呢!我一辈子都搭你身上了,时间就是金钱,你还得找零给我呢!! 你这小子占了便宜还卖乖!!长腿一伸,隽颢一脚就跨进了浴池里,多了一个人,半满的水一下子就溢了出来。 小枫随着满溢的水晃了两下,隽颢上身一倾,软软地靠到小枫身上,一手揽住他的肩头,头倚在他颈边,嗲声道:慕枫倌人,妾身这就找零给你!你可得接好了!话落,一只咸猪手猛得搭上他的腰,五只爪子齐收紧,就见某倌人抖得像风中落叶连话都讲不全了。 哈哈哈!!放手,放开我!痒哪……哈哈哈!!而隽颢一张嘴还尽往他的痒处去,当真把这浴间想成了。 怎么能放!这零头可大了!我还得分期付款呢! 痒哪……哈哈哈!!不用找了……小枫好不容易才挣开隽颢,可一个不小心自己竟滑进池子里去,生生地喝了好几口水。 隽颢在一旁笑着看他出糗,却也没拉他一把的意思。看样子,你没有寻花问柳的命,哈哈哈! 小枫也是气了,拨掉一脸上的水,猛地起身,泼了隽颢一脸,结果两人很幼稚的在浴室里打起水战,一个是为了一雪前耻,一个为了能二连霸,卯足了劲拼命泼,一整浴缸的水有一半流到外头去了。 直到管家送药进来,惊呼了一声,淹水啦!二少爷房里淹水啦! 两人才稍停,听到管家匆匆忙忙跑了出去,笑倒在一起。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第一次见面在河边戏水的场景,万万想不到一个突如其来的陌生人,有一天竟会成为和自己相知相守的爱人,这是何等美妙的事。 隽颢不由得地低头吻住了他,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小枫时,青涩的脸庞天真直率地问他:你是谁?为什么站在我家门口! 似乎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全注定了……注定要纠缠一生…… 正当两个人吻得火热,管家碰碰碰地敲门,打断他們的好事:少爷,你没事吧!是不是水龙头坏了!?要不现在就修一下!这花不了几分钟的。听得出管家找来了大队人马,准备修缮了。 隽颢就差没笑喷出来,正经地回道:没事,我修好了! 那…那我们出去了。门外,管家小声地嘀咕着,这二少爷搬出去住后,不但会煮面,这会儿连水龙头都能自己修了,实在不可思议。 闹也闹够了,隽颢赶紧拿过浴巾帮小枫洗澡。 浴间,两人余温未退,小枫看着隽颢精壮的上身比较了一下,从隽颢身后将他环抱住,叹道,布布,你真该拍拍个人写真集,我保证肯定大卖。 隽颢听小枫这由衷的赞美就笑了,我要拍,肯定拉你一起。 拉我一起做什么!我要脸没脸,要身材没身材拿什么拍! 谁说没有,你这上上下下,每一处我都喜欢!隽颢边说,上下齐手的胡摸他一把,而且现在小女孩都喜欢花美男呀!就是你这个样的! 才不要,糗死了。小枫坚决反对。 隽颢挑眉道:那你还叫我拍? 布布不一样呀!你身材好,而且……脸皮厚! 找死啊你!敢说我脸皮厚,那我非让你一起入镜不可!这对话提醒了隽颢,将问就问,把自己一直不敢对小枫提起的事小心地问出口。 不要!那要被人看光光,我不要! 那我们拍完不要印出来,自己欣赏不就得了! 小枫想了想,还是反对,不行,那也不行!万一不小心流出去怎么办!! 听到小枫的話,隽颢手上不由得地緊了一下。接著若无其事的说,流出去就流出去呗!别人有的,我们也都有啊!怕什么!! 不要!那感觉就像是光光的走在马路上似的,就算自己明明穿了衣服,也觉得被人看光了。我不要。最后,小枫又强调了一句,不要,死也不要。 被搂在怀里的人没有瞧见隽颢一下子黯淡了几分的眸子,幽幽道:反正我也一起被看光了,有我陪你一起被笑,有什么关系!这是隽颢曾想过的法子,万一有一天,他用尽办法照片最后仍是保不住,那干脆两人一起去拍一套最美的写真,世人爱看就看个够吧! 同样的事情若是发生在他身上,根本不成威胁。 可小枫却不这么想…… 不成不成,你陪也不行。真流出去了,我一辈子都不出门了,丢死人了。小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隽颢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一次给说绝了。 另一边,郊外的洋房别墅里,有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正站在镜子前试装,几个服装设计师围着她,不停地按着她着指示改动衣服上的小缺失。 小姐,xx珠宝公司送来了一套珍贵的钻石项链,希望您今晚能戴上它出席。女人眼睛一看到绒布盒子里闪闪发亮的美钻,一下子瞪大了眼,抖着手将那价值上百万的美钻别到脖子上。 她从不知道原来坐上言正集团总裁夫人宝座的滋味竟是这等美妙,甚至不用她开口,这价值上百万美金的珠宝便自动送上门来,央求她配戴上,这是何等荣耀之事,这世上有多少女人能有这等殊荣。 而她,香琪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天仙美貌,竟然做到了。 章节目录 第314章 下下策〔三〕 热水一股股的从白玉雕刻的虎形水龙头里流出来,虽然是大白天的,外面室温仍是低,泡在宽大的按摩浴缸内感觉非常地舒服,隽颢靠坐在小枫身后,拿毛巾轻轻擦洗他的身体,动作熟练相比起十多个月前,确实差之甚大。 享受隽颢的贴身服务,小枫没什么事可做,轻轻地拨着水玩,偶尔从玻璃镜里瞧瞧他,看他宛若擦拭着珍宝似的极有兴致,小枫不由得怀疑布布今天真不打算去上班吗?其实他身体恢复的很快,刚醒的时候两腿是有点酸,那处明显的疼,现在泡一泡热水,感觉已经好很多了,不必为了他请假在家。 布布的工作一天不做,就会堆积成山,总裁是没有代理人的,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帮他下决策,隔天只会更忙,不会更轻松。 隽颢终于感觉到从玻璃镜里投射来时有时无的眼神,低头咬了下小巧的耳朵,小枫身子立刻微震了一下,想说什么就说,干嘛憋着! 小枫回头,鼓着嘴道:布布,你不上班吗?我没事的了。 为什么我得苦命的去上班哩!隽颢又吻了下小枫的肩头,一直等不到王凯的好消息,离香琪最后的期限又越来越近,他心里比谁都还要更加忐忑不安,如果可以他想就躲在家里不出门了,管他门外大风大雨。 因为你是布布呀!你不工作,有成千上万的员工要失业了。小枫回搂过他,笑道。 总裁也是人呀,也会想翘班呀!我怎么就不能偷懒呢! 不行,不行,你一翘班记者又要乱写了。谁都能翘班只有你不行。哈哈。小枫抬头亲了他一下,虽然是笑話,但也是事实。 在他心中隽颢就像个全能的神,是个对工作充满热情的人,他的脸上就该挂着自傲得意的神色才是,突然讲出想偷懒的话,真不适合他。 小枫有些担忧地看着,担心他是不是遇上了难题,一个人憋在心里。 哼!怎么不能!隽颢在心中暗骂了自己几句,很快地敛起心头的无力感,一手色色地捏着垂在水里的”小小家伙”道:等我把它养大了,就换你养我了,到时候由我来盯着你,看你怎么偷懒,哈哈。 色狼!小枫羞得拍开他的手,养不大养不大,咧咧咧!小枫想也没想,回头给他一个大鬼脸。 养不大?!好像是真的耶,好久了,都没变大! 吼!你讨厌死了啦!扯过漂在水里的毛巾,罩在他脸上,不让隽颢再说出羞死人的话。 哈哈哈!笑声一点也不见歇,他竟然忘了这人从第一次帮他洗澡就爱笑话他”那里”的恶趣味。 不准你笑,不准笑,不准笑!小枫用力捂住隽颢的嘴,此情此景似乎又回到在老家的那段时光。 好好好,我不笑,不笑了!! 不准再笑了! 隽颢突然想起昨晚上他偎了脚的事,眼神暗了下來,把他瘦弱的身子搂在怀里,心有所感地问道:宝贝,你很想老家?很想妈妈吗?掩都掩不住的惭愧一下子罩上隽颢的心头,自从小枫跟他回到美国后,就没一天安全的,大大小小这么多事件,甚至危及生命,想他曾经是那么信誓旦旦,还在老医生面前夸口……到现在,今天!终于彻彻底底地证明了他一件也没做好。 小枫一听,有些慌乱地转过身,隽颢这突然带着自责的口吻,有点吓到他了,布布,我没特别想起老家,只是偶尔会想起妈妈而已。 是吗?真没特别想吗?你都扭伤脚了。 不是这样的,布布,那只是我一时不小心。深怕隽颢更加自责,小枫赶紧宽慰他道。 隽颢一手抚着小枫的脸,有些不悦地说:不是吗?你想到晚餐都不想回家吃了,在桥上逗留,要不是王凯先找着你,还不知道你要待多久? 小枫心虚地垂下眼,想着该怎说才能瞒住隽颢,布布,我没事的,就是……有时候还是会想起妈妈,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老家,快一年了,我都没回去看过她……这样而已……小枫半真半假的说,想妈妈是事实,但不是昨晚上。 隽颢叹了口气,恨恨地掐了他一把,道:傻瓜,我当你发生什么事了?这有很难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想妈妈,只要告诉我一声,我们随时都能回去看她,飞机天天在机场候着,你想什么时候出发就什么时候出发。 隽颢靠坐在池边,用力把小枫搂住,脸颊贴在他额边轻轻地蹭,想着与小枫相认后,在老家生活的那一个月,虽然纯朴而且物资简陋,但却是他一个咬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从没有过的经验。 我怕担误你工作,而且老家交通不便,来回一趟很花时间的。 怎么会花时间!宝贝,我们可以先定个时间,我尽量抽空出来陪你回去走走,或许以后可以每年都抓个时间回去。 每年?!布布,真的吗?!小枫有些喜出望外,乐得两只眼睛都睁大了,他没想到隽颢竟然会同他约定每年都回去一次,当初他离开老家的时候,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机会回去了。 当然是真的呀!就当做是度假,有何不可?! 度假?!布布……你不觉得老家那太偏僻吗?!小枫话说的含蓄,要形容他们那个村直接一点的字眼就是穷,什么建设都还没到那儿,路上还全是石子地,想买个生活必需品都得走上好长一段路才有。科技产品更是见都没见过,电视冰箱就是最有钱的人家里用得也只是三流货色,跟布布的生活比起来真只能用天与地形容。 布布生活在老家的那一个月,尤其是妈妈过世之后照顾他的那一段时间,他以为布布已经亲身体会过所谓的”穷”乡僻壤,再也不会想去第二次了,这也是他不好意思提起的原因之一,他万万没想到,隽颢竟然还计划着去那度假。 偏僻?!我觉得倒还好,就是交通不太方便,第一次去不清楚状况,下次再去就有经验了。说到这,隽颢突然顿了下,似乎想卖个关子,不过最后还是透露一点点秘密给小枫,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不过……现在偷偷透露一点给你知道好了 什么惊喜?快说快说! 回来之前我就有些盘算,于是,请老医生帮我找了些工人把你老家里里外外,稍微修缮一下,打算给你个惊喜。 小枫有些惊呆地看着他,非常意外听到隽颢的计划,一听隽颢说要去度假,他心里还有些怀疑,怀疑隽颢大概只是随口说说,哄哄他而已,没想到,在他还在纠结隽颢是否真心时,他已经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进行那么久了,想给他一个惊喜。 他从不曾跟布布说过这些,一次也没有,但他却……早早计划好了…… 哈哈,有这么惊讶吗?………隽颢话还没说完,颈子已经被人紧紧地搂住了,小枫感动极了,鼻头酸酸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傻瓜,我这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不想再被你家门前的那口井羞辱呀!一想到我半天都舀不出半滴水心中就有气! 隽颢这一提,小枫便忆起那时他生病躺在床上,偷看他舀不出水飙骂脏话的样子,又是一阵感动,边笑边流着泪。 另一边,几个设计师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搞定香琪的苛刻要求,把礼服修改的恰到好处,不但衬托出她婀娜多姿的曼妙身材,还能把今天至关重要”母凭子贵”的象征给挺了出来。 ˊ 已经尝到一点身为总裁夫人甜头的她,希望今天过后,全世界能知道这个重大消息,好一雪前耻,后面几个月该到哪些府上拜访,她早就列好清单了,她这么做不为什么,就想吓吓那些曾经得罪过她的人,深怕外人以为她即将成为总裁夫人的消息,只是一段谣言似的,硬是把三个月大的扁肚子加强到好像已经五、六个月。 一个女仆装扮的人端着手机来到她面前,香琪一接起电话,得意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什么?还没出门? 没有,一早等到现在,都没见到宅邸里,有人出来过。中午过后,江牧华的座车进去了,也没再出来。 艳丽的红唇在听完派驻在言宅屋外的人回报的结果气得发抖,继续给我看着。话落,急急忙忙冲回到自己的卧房,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仆人。 章节目录 第315章 百密一疏 帮小枫洗澡从来就是要不了十五分钟的事,隽颢磨磨蹭蹭的结果,竟然也耗掉了个把小时,一向做事果断迅速的人一点也没觉着自己行为异常。 自己又冲了一次水,穿好浴袍,才把洗得香喷喷的小人擦干,用浴袍裹好,抱出了浴室。 小枫表情有些僵硬地看着隽颢,想着等等隽颢帮他上药的尴尬情景,小脸不由得染上一层粉色。 他灵机一动,偷偷抽出浴袍上的衣带,突然圈住隽颢的眼睛把他蒙了起来。 隽颢有些哭笑不得地顿住脚,你这家伙,你蒙住我的眼睛,我怎么帮你擦药。 我不管!你不准看。不必他明讲,隽颢也知道小枫不让看的地方是指哪。只是这小不点常常是聪明有余,却没什么心眼,遮住他的眼睛是看不到那羞人的地方,但是可以动的歪脑筋却更多了。 有时候,某狐狸良心发现的时候,也会忍不住在心里和自己纠结,纠结着是该要好好教他的宝贝怎么留个心眼好呢,还是不教他好呢!? 不过大部份的时候,总是坏天使佔上风。 隽颢在心里坏笑了声,把人给放倒到床上,隽颢立刻将他压制在身下,一指抠了一些药膏,其他三指故意放在他纤腰上蹭小小的暗示他,确定我就这样帮你擦 你不准偷偷摘掉。小枫一点危机意识也没,回过头再确定一次衣带绑紧了。 老狐狸摇着尾巴,一手把他上半身给按在枕头上,两脚叉开他的腿用一只脚定住,在他耳边嗤笑一声后,仿佛电流般的指尖故意绕着他最敏感的地方,从腰际延着脊椎往下游移,一路忍着爆的冲动,在他身上玩 你故意的痒指头才攀上那柔嫩雪白的臀峰,小枫身子已経捲了起來,一双大眼瞪得滚圆,你不要故意乱摸啦!不要乱摸啦!哈哈哈才发现自己这蒙住眼的点子有多白吃的人惊慌失措地想从隽颢的箝制下逃开,可身体和脚全被隽颢压得牢牢的根本动弹不得。 隽颢唇角狡黠的扬起,满脸坏笑地贴近他的耳畔,无辜道:我看不到呀,只能摸好像是这里吧还是这里 哈哈你走开哈哈你讨厌死了本就是故意闹他的坏指头在小枫圆润的臀部来回划着圈,偶尔又探进沟渠里。 小枫止不住笑得摆臀扭腰,想挣脱被隽颢窒固的身子,最后,他笑到肚子都疼了,哈哈布布好痒我不蒙你了什么羞赧都丢到一旁,只希望布布能大发慈悲放他一马,不要再痒他了。 这时,隽颢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发出了刺耳的咇声,一条简讯进到了邮箱里,不停地在那闪着灯,提醒主人察看。 布布电话来了。小枫赶紧提醒道,盼着它能把他从五指山下解救出来。 隽颢拍了下他屁股,才从他身上起来,拿过手机查看,小枫连忙套上衣服。 一张照片不期然的映入眼帘,白色的大床上躺着未着寸缕的男孩,一身斑斑点点的吻痕,从脖子一路到胸前,隽颢猛然盖上手机,声音之大,惊得小枫不得不看向他。 照片一张比一张更清晰一张比一张更裸露 他不知道小颖手上到底有多少照片,那些照片还能裸露到何种程度 布布,发生什么事了小枫靠到他身边来担心地询问道。 没,没什么事,只是得回公司一趟。隽颢硬扯出个僵硬的笑。 不待小枫多问,房门同时间被敲响了,江牧华匆匆进来,在隽颢耳边嘀咕了几句。 隽颢听完,眼色一黯,便进到更衣室里,显然是要外出,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西装。 见小枫不明所以地坐在床上望着他。 隽颢耸了耸肩,走到床边,将他揽进怀里,仰起他的脸印上一吻,在家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布布小枫并没有因为隽颢的吻而展颜,他想问,话却停在喉咙里,眼底流露着一丝担忧。 隽颢不容他多想,立刻打断他的思绪,语带威胁地命令:你呀,给我好好呆在床上休息,不准下床。 为什么?我已经好了,脚也不痛了。小枫马上抗议。 就算睜著眼说瞎话,小枫今天都別想离床,这就是隽颢的计画,是不是好了,医生说了才算数,要不你问问你牧华叔叔! 哼!隽颢把牧华给端出来,小枫再不情愿也只能乖乖照做,不满地噘着嘴。 一只恶手趁他不备捏上他小巧的鼻头,恶狠狠地警告道:我会突袭检查的喔,要让我看到你下了床,你自己算该打几下。 咧……才不理你!小枫冲着隽颢扮了个鬼脸,见他拿起手机就要离去,小枫从床上爬起亲了隽颢一下,准备坐回床上时,又隽颢扯进怀里亲了一通,隽颢才不舍的开门出去。 一走出房门,江牧华立刻靠到身边来小声说道:王凯来电说刚刚那则简讯帮了大忙,那不是从计算机转来,而是直接从手机发出来的,让你先去他那一趟,晚点再去会场,看能不能逼急对方再传一次。 听到王凯传来的消息,几乎要放弃希望的隽颢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仍有机会的,你不也说还没到最后关头? 是的,哨子没响之前,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在好友倾力相助下,隽颢顿时又充满了斗志。 临上车前,他一手搭在牧华的肩,慎重道:牧华,帮我看好他,我会尽快处理完回来,在这中间你千万要帮我守住消息,别让小枫听到一点风声。 我知道,你快去吧!江牧华目视着隽颢的座驾离去,抬头向上帝祈祷着一切终会大事化小,小事化吉。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树干旁,躲藏着一个黑压压的身影,在听完他们的对话后,抡起拳头恨恨地跑远。 一直等在房门外的老管家这会儿终于给等到二少爷出门,虽然昨晚上他已经知道二少爷跟小小少爷这叔侄感情不是一般的好,但是他仍然无法想象,向来对家族任何成员都是冷言冷语的二少爷,竟然可以和小小少爷感情好到一同洗澡打水仗是个什么情景。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投缘吧!才让二少爷特别疼小小少爷。 老管家心里嘀咕着,可手脚却没担搁,领着几名仆人,抬着炉子上温了一早上的饭菜,跟在言正身后,送进小枫的房里。 爷爷……小枫有些吃惊又有些愧疚地喊道。 布布才一出门,紧接着爷爷就领着仆人进来,这不就意味着爷爷和管家一直等着他吃饭。 你这孩子!存心让爷爷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是吧?!啊!!言正端起爷爷该有的架子,一脸怒容地看着他。 小枫一听,连忙跪坐起来,摆手道:没有没有,爷爷,我没有。 没有?!那你摔伤了,回到家怎么连吭也不吭一声?这不是存心让爷爷着急? 是呀!小少爷,你这大清早的发烧,老爷急得早饭都吃不下了,忙着打电话找医生来,真是急死人了! 对着爷爷跟管家的轮番炮轰,小枫根本无力招架,他说不出实情,只能迭声道歉,最后是羞愧地无地自容,悄悄地把一旁的熊抱枕拿到眼前檔住半张脸,直到两人念到他耳朵长茧,气消为止。 见战火稍歇,小枫连忙补上一句,爷爷,我现在不烧了,而且脚也好了,你瞧! 说着,就要下地走两步给他们瞧瞧。 我的小祖宗呀!你别动别动!小枫一脚还没踏到地,立刻又被老管家给按回床上,牧华医生说你搞不好这一摔,有了内伤,才会发烧,今天整天最好都躺着,好好观察。你还是行行好,别动了。 把饭菜端来!就在床上吃吧!言正一个眼色,站在一旁的仆人立刻七手八脚地把小餐桌放到床上去。 小枫这真是无语问苍天了,他真的没事了,而且和脚一点关系都没有,叔叔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还要他躺着? 我还以为隽颢真懂得怎么照顾孩子了,没想到煮了面,还能把吃药这事给忘的一干二净,我真是高估他了。言正忍不住数落了隽颢一番,真不知道两人单独住在外头的时候,小枫吃了多少苦头。 爷爷,不是这样的。叔叔他找了我一天,还帮我煮了面,后来他累了,我让他先睡了。叔叔他提醒我很多次,是我自己不好,忘了吃药,你别怪叔叔。小枫一听,忙帮隽颢解释道。 真的? 真的,真的。我……我怕吃药,才会忘了…怕爷爷继续怪罪布布,小枫便扯了小小的谎,把错全揽到身上。 言正沉吟了一声,真是相信了,因为隽林也很讨厌药,一见到药脸色就不好了。接着又是老管家的一阵叨念,诸如病了不吃药只会更加严重云云。 可小枫却松了口气,只要爷爷不怪罪布布就好,他总感觉爷爷对布布,比对任何人都还要严厉百倍。 爷爷,对不起,昨天…我让您丢脸了。 过去就算了,这也没什么好丢脸的。快吃饭!对着自己得之不易的孙子,言正态度明显地温柔了许多。 是。小枫快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早饿了,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言老爷子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小枫,瞧他秋风扫落叶似的把饭菜全扫进肚子里,和昨晚上低头垂泪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心想隽颢心仪的那个女人,小枫肯定是不喜欢的了,但隽颢却貌似有意要娶她……… 小枫昨晚上的反应他全看在眼里,这让他沉思了一晚上,预想着未来这个家将起的风浪,言老爷子交握在牛头拐上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他面色一沉,便开口问道:昨晚那位小姐,你觉得如何? 小枫猛地停下了筷子,有些发楞地看向言正。 你是怎么看她的?言正觉得是该和他的孙儿谈一谈这事,必竟他们叔侄俩总是密不可分的样子,但他万万没想到,他的话却破了隽颢千方百计想瞒住小枫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感觉节奏快了点。。但是我好不习惯。。。 章节目录 第316章 百密一疏〔一〕 对于这个他和布布闹了一晚上的话题,原以为已经平息,现在却又意外从爷爷口中提起,小枫一听,心里立刻生起了警惕。 他不确定爷爷问他对香琪的看法有何用意,但爷爷不已经原谅他的鲁莽了吗?为什么又提起这件事呢? 小枫放下手中的碗筷,不着痕迹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望着言正,虽然惊讶却不急着回答,而是习惯性地咀嚼着言正话里的意思。 爷爷定不是一时兴起才问出口,虽然他和爷爷相认不久,还摸不清爷爷的心思,但是,像爷爷这般在商场上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人,如同布布也是一样,他们平时不轻易开口,既然开口就绝不会只是闲聊八卦而已。 他不能再被自己的情绪牵着鼻子走,比如昨晚他一味地以为布布背叛了他,最后却仅是误会一场,闹得人仰马翻,不但害自己受伤,也害得布布担心个半死,一餐饭都没能好好吃。 怪不得,布布常说他就是专门生来折腾他的磨人精。 小枫想着想着脸上悄悄地带上红晕,为自己的愚蠢,也为隽颢的设想周到,他没有嫌弃老家的鄙陋,还计划回去走走,对他的事一如往常的上心,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将要新婚的人,他对着香琪连饭都吃不下了,更别说是娶她了。 不停地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理清了头绪后,心情瞬间也跟着轻松了起来,有了自信,嘴角便跟着上扬起来,最后他这么回答老爷子,爷爷,我和香琪小姐从来就没说上几句话,所以,并不清楚。 撇开布布不谈,他对香琪并没有特别的喜恶,他在意的只有布布一个人,在意布布的想法,在意他是不是会坚持两人许下的承诺到永远,这并不单单因为对方是香琪,今天换成其他任何可能抢走布布的女人,他都是一样地不会喜欢。 言老爷子瞧小枫那低头思考事情的神情,像极了卡洛儿,眼底幽幽如一潭清水,恬静而无波,在她那无波无澜的世界里,只要人不犯我,便能一直保持着闲静,所以抽去外人挑起的波澜,单就问题来回答,乍听之下还以为小枫忽悠他,其实那是因为他在意的选项里根本没有她。 小枫的回答让言正更加地相信,这些纠纷全都是香琪一个人挑起,他实在不明白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在未来夫家的公婆面前如此嚣张,甚至是目中无人的地步,单凭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怎么就没见过隽颢喜欢孩子了? 光看那女人曝露的穿著,言正就不喜欢了,高雅又有才华的女性还是比较得言正的青睐,……太刁蛮了,不适合隽颢…… ………小枫看着言老爷子没有再说下去,心中忐忑,不适合布布?!爷爷这是什么意思? 言老爷子这是亲眼见了香琪的跋扈,才有了危机感,虽然昨晚他已经表示的足够明显的不欢迎她,但有了隽林的前车之鉴,因为自己固执的成见,害得一个这么好的宝贝孙子流浪在外十六年,这一次他就不敢再武断的拒绝这门婚事。 更何况,隽颢这脾气可不比隽林,越是管他,反弹就越大,他能把香琪带回来让他过个眼,就已经算是很尊重他这个父亲了,若是他真出手,隽颢为反而反,不晓得会闹成什么样。 对隽颢他倒是不那么担心,自小就刻意的磨练他,他不信一个女人单凭肚子里的孩子可以爬到隽颢头上,隽颢那脾气可不是个能让女人使唤的主。 但小枫就不同了,想昨晚那情况这要是不如她的意,他的宝贝孙儿岂不成为他撒气的对象,他绝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言正精明的双眼望向窗外,沉默了良久。 他紧了紧握在手上的拐杖,垂下眼,满是歉意的说:你妈妈的事,爷爷会好好补偿她……跟香琪比起来,孩子的妈实在是强太多了,而他竟然会如此的误解她,赔上儿子一条命。 言正话锋一转,突然主动提起妈妈,让小枫惊讶非常,虽然爷爷并没有直接承认错误,但是他的眼神告诉他,爷爷也是悔不当初,他会这般说,就意味着对妈妈的成见已经化解,愿意接受妈妈了。 小枫脸上是难掩的兴奋,等布布带他回家,他就能亲口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相信天上的爸爸妈妈一定会很高兴。 至于你……爷爷万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言正疼惜万分地抚着他的头。 爷爷,我不委屈。小枫不明白言正的意思,但仍是善解人意的回。 如果你叔叔非要跟那香琪结婚,爷爷就让他们搬出去住……你也快成年了,总不能老是和叔叔住一个屋吧!如果你想有自己的房子,爷爷帮你选一套………言正心里是不舍的,这个家好不容易才有了点家的气氛,虽然和儿子仍是说不上两句话就意见相左,但人老了就不待见一个家分崩离稀的,一天能聚在一起吃顿饭都是好的。但是,他已经欠这孩子太多了,不能再让他遭人欺负。 如果你叔叔非要跟那香琪结婚…… 小枫一听,顿时瞪大双眸,言正后面说的话,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错愕地望着爷爷,又看向一旁的管家,希望是自己听错了,这和布布的说词完全不同,一下子他的世界全颠倒了。 言正察觉到了异样,瞧他脸色煞白,惊慌地说不出话来,当他是怕了香琪才有这等反应。 管家站在一旁看着,也感觉到了不对,立刻出声道:老爷只是担心,今后要是二少爷成了家,怕孙少爷现在还是养子的身份会受到委屈而已。边说边走上前去,夹了些菜放在碗里。 眼看小枫仍是一付惊呆的模样,赶紧伸手安抚。 心知不能再继续在这话题上绕,这边又对着言老爷子劝说道:老爷,这八字还没能一撇呢!以后的事以后再担心吧!孙少爷,这一碗饭还吃不到几口,就快凉了。您让他先吃完饭,快些服药吧! 瞧爷爷年纪大了,真胡涂了,是爷爷瞎操心,瞎操心!快吃快吃!见小枫听完管家的话,脸色稍有好转,言正也顺着管家起的头,跟着演下去。 可小枫已经把爷爷的话原封不动地听进去了,看着眼前的饭菜瞬间胃口全无,为什么说布布非要跟那香琪结婚?为什么布布说的和爷爷不同?为什么他的一颗心突然没来由地慌乱起来? 他多想现在就打电话给布布问清楚,但这样会曝露他和布布的关系。心想着隽颢能不能快些回来,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看着管家舀来放在他嘴边的饭菜,他根本不想张口吃它,反而闭紧了双唇,最后,都觉得忍不住眼眶发酸,……管家爷爷,我…我不想吃了…… 这…这怎么成!孙少爷,你这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不吃饭病怎么会好呢! 我已经好了。 好了,也得吃饭呀。医生都说你营养不良了,怎能不吃饭!拿过管家手里的汤匙,想着亲自喂他。 言正心中懊悔,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明知他不喜香琪,做什么在吃饭的时候提她呢! 正赶着与王凯会合的隽颢胸口一阵郁闷,一手抚上自己的心窝,总觉得放不下心,偏又不得不出门,看了看握在手里的手机,便拿到手里。 不管言正和管家怎么劝,小枫仍是一个劲的闭紧嘴巴,两股正慢慢蓄积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着,看得言正更是慌了手脚。这都多少年没哄人吃饭了,但那楚楚可怜的情态却是一模一样,从他心爱的女人到他体弱的儿子,他都未曾免疫过,仍旧是见一回,心便软一回。 你这是生气爷爷是不? 不是,我没有,我没有生气爷爷。 不是生气爷爷,那怎么不吃饭了? 不想吃。他只想等布布回来。 小枫这一扁嘴,可急死两个老人,一拗起来什么也听不进去,硬塞给他也不行,以前好几次经验吃吃就吐了,让言正也不敢逼他。 言正把他给搂了过来,轻声道:这么在意你叔叔? 小枫想想,老实地点头。 为什么? 兴许是提到了小枫感兴趣的话题,哀怨的眼神才有了生气。他又想了想,微勾起唇角,缓缓说:…布布,他…像个爸爸让人安心,天塌了,有他在都不怕……小枫这是说着心底话,只是这话里头还带着另一种情愫。 言正自然想不到那方面去,可滋味却不同,心想着他欠这孩子一个爸爸,不知道以前他受了多少委屈,现在会喜欢上隽颢把他当成自己父亲也是无可厚非。 布布也像年长的大哥哥,是我学习的对象,但有时候他更像我的朋友,玩疯起来好像跟我同龄………边说,他就径自笑了起来。 上次公司五十周年庆营销部好大胆子,竟敢建请总裁拍宣传广告,偷做了一个和他等高的人形立牌,后来广告剪到只剩几秒钟的时间,人形立牌的点子被驳回,可做好的立牌,隽颢塞了一个回家。趁他午睡的时候摆在房门口,害他一开门,吓得尖叫。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表情特别好笑,布布老喜欢拿东西吓他,要不就是逗他玩,有时候真的糗死人,但是看他笑得像个大孩子,他就是有气也没处发了。 和他同龄的样子?! 言正听着眼神都放亮了好几倍,还以为他们现在讨论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叫小少爷比较亲切,但是应该是叫孙少爷是吧 章节目录 第317章 百密一疏〔二〕 瞧小枫说的兴高采烈,言正也忍不住好奇起自己这个一向和他感情疏离的儿子。 以前江树仁就曾多次提醒过他,别老端着父亲的架子,把父子温情全给了隽林,对隽颢却百般严厉,两人怎能没有隔阂,但当时年轻对自己的想法很坚持,他把全部的期望都放在隽颢身上,要求自然也就严格,丝毫不觉得自己哪有错。 等自己老了,才发现父子俩相对无言的可怕,不过他也庆幸隽颢骨子里流的血就是带着反抗因子,才没在他的棍子底下教成一个唯唯诺诺的人,否则言正集团不会成为一个跨国企业。 你叔叔性子急,什么事都恨不能立竿见影,公司里亲近他的左右手谁都受不了他,以前你们住在一起,他没对你少发脾气吧。 发脾气?!小枫皱眉回想着以前布布发过脾气的次数,貌似布布会对他发脾气的原因大多是他又弄伤自己了。于是,他不好意思地咬着指头,尴尬地笑道:只要不惹言大娘生气就好…… 言大娘是……?第一次听到这词,言正一下子还转不过来。 啊--小枫突然捂住嘴,这才发现他说漏嘴了,竟然在爷爷面前把言大娘给抖出来。 是屋子里请来的佣人?言正想想只有这个可能。 噗……不是!原本还忍着不敢笑的小枫,一听爷爷把布布想成女佣,双肩更是抖个不停。 言正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小枫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才放声大笑,是布布,布布太唠叨了。 隽颢?!言大娘?!言老爷子瞠目结舌地看着小枫,最后才意会过来,也跟着朗声大笑,一旁的林管家早就笑到弯腰了。 小枫逗乐了两个老人,可也担心他们说漏嘴,万一被布布知道他在心里这么叫他,他就死定了。 赶紧勾过爷爷和管家的手求道:爷爷,管家爷爷,你们不能跟布布说喔!而且我真不是没大没小,是布布他真的管很多,吃也管,睡也管,不照做还会罚人。爷爷,你千万不能说喔!怪自己老是在心里叫布布言大娘言大娘,叫多了真成了习惯,才会不小心说溜嘴了。 小枫直扯着爷爷的手,非要他亲口答应下才安心。 好久没开怀大笑的言正好不容易才压下嘴角的笑,指着没吃几口的饭菜问道:一天快过去一半了,你才吃了两口饭,不担心言大娘生气? 果然有其子,也必有其父,言正立刻掐住他的小辫子。 啊!爷爷!不能说!不能说!小枫立刻跪坐起来,搂过爷爷的脖子撒娇。言正这算是明白这叔侄俩感情有多好了,小枫不仅是在意而且敬重他,做叔叔的也很疼爱这个侄子,否则不会替他操心。 那你是选择把饭吃完呢,还是让爷爷告诉言大娘呢?言正一脸无害地笑问他。 爷爷!小枫这会儿也明白了,爷爷跟布布都是一个道上的,坏! 言正笑看着宝贝孙儿,心里有了计较,对于那个未过门的媳妇,别说小枫不喜欢,他也不喜欢,既然他欠这孩子一个父亲,小枫又喜欢隽颢,父债子偿也是天经地意,他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就在小枫吵的不可开交的同时,桌上手机响起,管家马上接过电话,拿到小枫手里,讯息显示是隽颢发来的短讯,小枫迅速地瞄了一眼,立刻藏到身后去,不必细看也知道是布布发来警告他乖乖呆在家里的,家规怎么怎么的恐吓他,但这要是被爷爷瞧见了,他岂不是惨了,多一个人拿棍子吓他。 虽然,小枫藏的快,但这动作根本是召告众人此地无银三百两,哪能逃得过言正的眼睛,瞧他紧张的,立马就猜出是谁发来的简讯,还吃不? 我……嗯……小枫仍在犹豫。 言老爷子转头看向管家,帮我拨电话给隽颢?话才刚落,小枫马上飞扑到爷爷身上,求道:爷爷,我现在饿了,我吃我吃。 管家迅速把饭菜端到小枫面前,言正看在眼里,笑在心里,这是知道他的宝贝孙子多有趣了。 林管家这都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老爷发自心底的愉悦,只是可怜这孙少爷又多一个逗他玩的人,在这方面老爷和二少爷倒是非常的相像。 用过饭后,江牧华送药到小枫房里,盯着他吃完药又仔细检查一次,各种数据都正常,小枫感觉自个儿身体好到不能再好了。 叔叔,我没事了,对不? 是不烧了,脚也好很多。身为医生要他谎报病情,实在很难做到。 那我能下床了吧!没等江牧华回他,小枫脚一伸就想蹦下床。 江牧华连忙拉住他,按回床上去,小枫不解地看着江牧华,你那儿还没好呢,怎能下床! 江牧华一提醒,他才想起一直隐隐作痛的地方。 你叔叔帮你擦过药了吗? 擦过了……小枫小小地撒了个谎,他还真忘了擦药的事,刚刚光和布布闹着,最后根本没擦上药,可是,他也不好意思在那么尴尬的地方,让牧华叔叔代劳。 那就好,下次不管你叔叔说什么,都别再让他这么对你,该说不的时候就要阻止他。你现在还小,那种事太过了,可是很伤身的。 哦……可是,布布……根本不给我机会说话。兴致一来,他只能是配合的份,最后就算他想出口,也就剩单音节了…… 小枫暗自想着,脸都红了。 江牧华怎不了解隽颢那不容人拒绝的个性,工作如此,在床上大概相去不远,呵呵……就算是如此,你还是要想办法拒绝。你总不想身高永远比他矮一截,说话都没气势了。 江牧华算是戳中小枫痛点了,布布比他高了20多公分,平时说话都得仰着头,哪能有什么气势,他用力点头,百分百同意江牧华的话。 你现在正在发育期,如果伤了身,或许就好不了了。 我知道了。小枫受教的点头,但是拒绝布布真的是太难了,他一点想法也没有。 小枫小心观察着江牧华,总觉得今天的他跟平时不太一样,好像有大把的时间用不完似的。 你正在准备开学要修的课吗?说完话,江牧华显得有无聊,平常总在手术房里忙碌的人,现在一闲下来,还真不知道该做什么,顺手拿过小几上的书本翻看。隽颢把盯紧小枫的工作交给他,但怎么盯?!一直在他房里坐下去吗?!这样小枫还不起疑? 小枫有些紧张地看江牧华翻动他的书,听布布说过江牧华在医学院里可是杀手级的教授,能从他手下毕业从来都是寥寥可数。 嗯,快开学了,我想先提前准备,我怕我跟不上进度。能进到h大,必定都是各国各校来的佼佼者,他以前的高中在中国也算不上什么顶尖的学校,成绩好那也只是相对于一般学生而言,对自己他没那么自信,更何况,语言能力再好也比不过母语英文的同学,所以还没开学就开始担心了。 江牧华一听,倒是先笑了,伸手抚着他的肩,道:我们的小天才以几近满分申请入学,竟然还担心跟不上进度,那你叫成绩在后段的同学该怎么办才好。 我怎么能称上天才,那分数或许只是侥幸,笨鸟先飞,我还是多准备些才安心。 这还笨鸟呀!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能在其中得到乐趣比较重要。接着小枫又提了些问题,希望能快点把学分修完,有时间能帮上布布。 江牧华就喜欢像小枫这样勤奋的学生,学海无边特别是医生,如果小枫愿意……不过隽颢肯定反对到底,他也只得放弃这念头。 于是,他分享一些在大学教授的经验,中途接了个电话,言谈间一直皱着眉头,但又无奈,挂掉电话的时候,还拿着手机顿了好几秒,显得犹豫不决。 江牧华一坐回床边,小枫立刻体贴地上前询问,牧华叔叔,你有事就快去忙吧!我这不已经没事了嘛! 额……这……他已经答应隽颢今天一天在这帮他看着小枫,既然都答应下了,他就不能担误隽颢的事,没关系,今天我已经请假了,医院也还有别的医生,总不是非我不可。 虽不是非得要叔叔不可,但是叔叔医术好,病人也比较信赖你,而且我真的没事了。 小枫总觉得江牧华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他是医生,怎么为了他一点小伤,担误那些急症病患,见他执意不变,小枫立刻举手保证道:叔叔,我保证在你回来之前,我会乖乖待在床上的,好不? 江牧华心里纠结的厉害,看着小枫诚心的样子,更让他犹豫不决。 叔叔,我都准备好要看这些书了,这些一天也看不完呀,我不会乱跑的。你快回医院去吧!万一,病人病情加重可就不好了! 被小枫说中他担心的事,江牧华终于是有些松动,你既然答应叔叔,可不能乱跑,我回医院看一下,很快就回来。 好的,我保证。劝说成功了,小枫感觉心里压力就不再这么大,必竟人命关天,他不想害别人。 江牧华临走之前,不放心地回身抱了一会儿小枫,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任别人怎么说你叔叔都不要轻易相信,在做决定之前,先问过你叔叔,必竟他不是寻常人,多少柴狼虎豹围着他想从他身上获得利益,很多事他都得全盘的考虑,这不是我们外人能懂的,知道吗? 我知道,昨晚的事是我太幼稚了。我信布布的,叔叔你快去忙吧! 江牧华又交代了几句,确定小枫不会离开房间,这才放心的离去。 他走出小枫房间不久,房门又被悄悄打开,正看着书的小枫没查觉到屋里多出一个人,听到房门落了锁的声音,他才惊讶回头。 看到来人,他一阵恐慌,又见他上了锁就更加害怕,放开书本,便跳下床去,想把房门打开。 来人拦腰捉住了他,趁势把他搂进怀里,我只是有话跟你说。 你说话就说话,干嘛上锁,你放开我。小枫抬起头,用力瞪向他,对这个曾经侵犯过他的人,虽然他口头已经原谅了他,但是和他共处一室的恐惧感,他仍旧克服不了。 小东看着他,紧了紧搁在他腰上的手,这身子香软的令人不舍放开,他身上的味道总在他寂寞、受到委屈的时候特别的想念,天天在这个家里看得见却摸不到,甚至连说上话都难,现在有机会抱在怀里,他真舍不得放。 你再不放,我叫人了。小枫死死地盯着他,靠得这么近,就怕他突然又起了邪念。 掌下的身子绷得死紧,若是现在把他揽进怀里,他肯定逃脱不了,可若是他真抱了他,大概这辈子小枫都不会原谅他了。 我不会碰你。小东无奈地放开手,谁叫他一开始就做错呢! 小东一放手,小枫立刻坐到床角去,离他远远地才安心。有什么事快说,我想看书了。 作者有话要说:又做回自己了。。。拖拉派。。。。 章节目录 第318章 真亦假 小枫一摊开书,很自然地就忘了周遭的人,看书是他喜欢的事,心情也跟着平静,小东站的有一段距离,这让他较为安心。 看小枫还真看起书来了,把他当成空气,小东心头酸酸地更加不是滋味,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思看书!? 快开学了,外国读得东西跟我们有很多不同,还是多准备些才不会跟不上进度,你也该多多准备才是。 要准备也不是今天。那个大叔都快和别人结婚了,你也不在意? 小枫抬起头来,仅仅是扫了他一眼,又回到书上,淡漠地说,反正谣言都不是真的,有什么好在意。 你不在意!?怎么可能?你不是有恋父情节吗?你不就爱上那个大叔! 谁跟你恋父情节!小枫一听,立刻生气地抬头。 你这还不叫恋父情节?那为什么你们同吃同睡,你还为了他吃醋生气,这还不够明显!心理学上说单亲家庭的孩子就很容易产生恋父或恋母情节,你刚好就是一个标准的例子。 小枫听他这般分析心里头便生起了厌恶,他是真的爱布布,不是什么恋父情结,听他这么说心里极不舒服。 小枫狠狠地瞪着他,但不屑跟一个根本不懂他们爱情的人多作解释。 瞪我也没用,你叔叔今天就要和香琪订婚了,你就继续看你的书吧!别到时候怪我没提醒你。小东就是受不得刺激,特别是小枫,每次看小枫不停地拥护那个大叔,就心生不满。 在他看来那个大叔和高茂高盛都是一般样,有几个臭钱就得人拥护。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小东咧嘴大笑,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是你被那个大叔灌不知多少迷汤,事实明明都摆在眼前了,而你竟然还能当作没看到! 小枫把脸撇向一边去,这个人从来就只会挑拨他和布布的感情,他道听涂说的话怎能相信。 小东自认是个即将解救小枫的英雄,怎受得了他的无视,见小枫转过头去,马上忿忿不平地出声:我知道你不信我,几个月前我告诉你那个大叔快要有孩子了,那是因为偷听到高茂高盛的对话,但我拿不出证据,那我也就认了。可昨晚亲家都已经登门拜访,当时你不在,餐桌上聊的全是结婚的事,这难道还有假吗?要是你不相信,大可随便找一个在场的佣人问。 听小东说的若有其事,让小枫的一颗心被一点一点地提了起来,他黯然地垂下眼眸,脸上却没有给予小东任何回应。 说了半天,小枫仍是没有一点反应,小东看在眼里更是火大,忽地冲到他身边,伸手拉他,我让你看,让你看看你心爱大叔的真面目,看看他到底怎么骗你,怎么灌你迷汤的!! 小枫躲开他往自己伸来的手,大斥一声:我不要看!我相信布布,我不要看! 是的,他不看,也不要听旁人的胡言乱语,他只等布布回来。等布布回来,他要同他问个仔细,他要相信布布,牧华叔叔说不管别人说什么,都要相信布布,至少要给他解释的机会,等布布回来,等他回来一切就明白了! 小枫在心里拼命说服自己不要去多想,身体跟着不停地往大床中间靠去,就是要摆脱小东往他身上来的手。 我偏要让你看,你非看不可,让你知道谁说的才是真话。小东的火气这会儿也全被激了起来,今天若他不让小枫认清谁才是真心爱他,那么以后他在小枫心里他永远就是个不可信的人,这个事实让他无法忍受。 他伸长手使劲跩住小枫的手,硬是把他往床沿拉。 你做什么!放开我!小枫使命的挣扎但是却对付不了小东的人高马大,有时候他真的很恨自己为什么总是打不过他。 最后,小东一鼓作气,猛地一跩,小枫直直地摔到床下,落地时的一阵钝痛,让他一瞬间白了脸,不知情的小东以为小枫是故意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两手穿过他腋下,硬要把他从地上拉起,还缓不过气的小枫哪受得了他这样折腾,只觉得两腿虚软地厉害,还没来得及上药的地方更是隐隐泛疼。 小东半拖半拉地把小枫带往他的房间,守在外头的仆人眼看着他俩从二少爷的房间出来,又进到小东的房里去,搞不清楚两人这是玩呢,还是打架呢!低着头犹豫着该不该告诉管家。 小枫被小东连拖带拉的跩进了房里,小东得意地笑道:就让你看看,你那完美的大叔情人是怎么样丑陋的一个人!话落,便扭开了电视。 小枫立马闭上眼睛,他不看,什么都不看,他相信布布! 一见到小枫闭上眼,小东咬牙甩掉了手上的摇控器,上前捏住小枫的下颚,把他的脸转往电视,你给我睁开眼睛看,给我睁开!最后气极了,甚至伸手去扯他的头发,非让他睁开眼睛不可。 柔弱的人在此时表现地异常坚定,即使下巴被人掐得生疼,他不看就是不看,死也不看。 小东瞧小枫那一付抵死不从的样子,突然冷笑了起来,你以为不看,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你以为不看,你的完美叔叔就不会娶香琪吗?放开小枫后,他弯身拣起被自己摔开的摇控器,重新组合过后,把声音调到了最大。 娱乐新闻台的主播专业的播着一条条新闻,突然画面转到一场私人举办的舞会上,斗大的标题不停地在画面上闪,接着主播语带兴奋地说:……知情人士透露再过一小时,言正集团的现任总裁即将在这里宣布他的喜讯…… ……全世界最有身价的黄金单身汉,言正集团的总裁待会儿将要这宣布喜讯…… ……帅气指数破表的黄金单身汉,言隽颢总裁即将在这舞会上宣布他的喜讯……猜猜是哪位幸运的女士呢……… 所有的娱乐电台全都用头条报导着这则新闻,小东狂按着手里的摇控器,一台接着一台的转,直到那双紧闭的眸子再也忍不住心痛,闪动了泪光……… 章节目录 第319章 真亦假〔一〕 出门了?! 是的,车子开出去了。电话里传来手下肯定的回话,香琪顿时心情大好,看着镜子里瑰色的唇似乎还不足以表现她的大好心情,惬意地从化妆师手里拿过唇膏笔,往自己勾起的唇角上又抹了一层。 给我看好他。对着镜子抿了抿唇,香琪十分满意地笑,就在她正要收线的时候,电话里传来一阵支吾声。 小姐,小姐…车子车子不是往会场的方向去 你说什么!? 车子是往总部去电话里的人已经不敢出声了。 香琪一听,立刻爆跳了起来,手上一抖,美艳的唇成了血盆大口,随手抓起眼前能看到的瓶瓶罐罐就想要摔,一旁的仆人赶紧上前阻止,却被她推倒在地。 正对着她的化妆师险些就被她给爆了头,一脸龟裂的妆就像个吸血鬼很是吓人,化妆师跌坐在地上,一时间竟然站不起来。 隽颢一进到总部,王凯立刻上前来勾住他的脖子,有别于三个月来的忧虑眼神,一扫阴霾,显得大有崭获。 那简讯实在来的太是时候了。王凯如获至宝似地笑道:她果然见钱眼开,看到百万珠宝乐得嘴都合不拢了,简讯发出来的地点跟珠宝移动的方向相同,如果她能再发一次,我们就让埋伏在那儿的人去把照片取回来。 是吗?真的?听到这大好消息,隽颢简直喜出望外。 你先别去,急一急她,让她再发一次。王凯只管出主意,为了找到发送地点,他们已经追踪了快三个月了,敌方很是狡猾一有风吹草动,就挪窝,害他们一直处于被动状态,终于在这最后关头,对方也顾不得被发现的危险,才有这机会。 好的,我晚点去,再逼她一逼,希望能在记者会开始前,毁了那些照片。隽颢看了下手表,离宴会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从这去到会场也不过十多分钟的事,他们还有时间。 等待的时间变得特别难熬,一分一秒都像一世纪那么样漫长,隽颢在那跺着方步,除了等待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新闻画面还在那一遍遍的播,就像鬼魅般萦绕在小枫心头,他深喘了口气,仰头把眼角的泪给逼了回去,转身就走。 小东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小枫那平静到令人讶异的脸,连刚才那闪过的泪光也消失不见了,他几乎要以为根本是自己眼花。 他挖到这么大的秘密,小枫怎么可能不在乎!?怎么会只有这样的反应!?这完全不是他所预期的结果,本以为小枫会难过到需要他安慰,甚至干脆考虑换个情人。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不信吗?小东猛地伸手拉住了他。 小枫微皱了眉,并不愿意回答小东的话。 布布是个名人,就算是鸡毛蒜皮的事都能被媒体大肆报导,更何况是结婚这等大事怎么可能放过。听到新闻说今晚就要公布婚讯,他的心很痛,但他必须忍着,就像牧华叔叔说的他应该要给布布更多的信任才是。 昨晚上他已经误会过布布一次了,而且也答应要相信他,他不能再被妖言所惑,于是他又一次甩开小东的手,自顾自地走。 你知道我刚才听到什么吗?大叔临上车前,回头交代那个医生要他守住消息,别让你知道。他们一起连手骗你,你还相信他们?小东看小枫死也不信他的话,完全被那大叔迷惑的样子,就让他有气。 在小枫心里,他根本就像一坨屎,而那个大叔就是黄金,任何事不管做对做错,大叔都是对的,这个认知让他邪念四起,即使他都做到这份上了,小枫还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是的,我就是高兴被骗,这样行吗?不要你管。小枫这会儿也来了火,极少发怒的他朝着小东吼了回去,用力扯开他拉着自己的手。 不要我管,我才偏要管,原本我还以为他多少还能算上个正人君子,才把你让给他,以为他会对你好,才忍痛放手,没想到,这些有钱人心都是黑的,没一个好东西。你若是看上他有钱,才对他死心踏地,还不如跟着我,我喜欢你不比他少,总有一天,我会把他踩到脚下。小东这番告白的话说得慷慨激昂,可非但没收到效果,反而换得小枫使劲全力地一推,小东扎扎实实地亲了地板一脸。 小东见小枫就要开门走人,顾不上身体的疼,跑上前将小枫翻压在门上,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是吧?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是谁,凭什么管我的事,我就是爱钱,你也管不着。布布说他很快就回来,让我等他。电视也只是捕风捉影,除非布布亲口承认,不然我不信。小枫咬牙道。不发怒的人不代表他不凶,当他硬起来的时候,从嘴里吐出的反话更是毒辣,他受够了小东三番两次的挑拨。 你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跟我走,我让你再也说不出信他的话。说完,小东使劲地把小枫往外拉,小枫用力抵住门板死也不肯动,两人一拉一扯下,小枫细瘦的手简直快脱臼了,疼得皱眉。 见小枫这脸色,小东也不敢再硬拉他,转念一想,邪笑着靠到他耳边道,你要不走,我就把你和大叔的事全抖出来,爷爷要是知道你们这恶心的事,就算大叔不愿,爷爷也会让他娶香琪吧。 小枫一听,脸色瞬间惨白。 小东威胁的话立刻见到了效果,他得意地一笑,再拉一下小枫的手,这次他就没再反抗了,完全任人发落。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写比较少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假亦真 看着窗外蓝天一片,小枫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轻易地就从主宅里溜出来,本以为经过他的两次逃家,保全和佣人都已经被管家教育过该是戒备森严了,可他们就在家里几十个佣人快百只眼睛前走过,却没有人起疑。。 小东拉着他往厨房走,借口说要自己找点吃食,然后趁着大家不注意就从小贩送菜送货的小门绕了出去,这小门竟然直通外面的街道,门外是一片蓝天,但他的心却彻底凉了,也灭了希望。 车上小东看向小枫,脸上表情有着十足的把握,似乎一切即将要真相大白,这个可能让小枫一颗心隐隐得疼,虽然他一直想办法说服自己不要多想,可车子越往前进,手脚就越加地冰凉。 于是,他别过脸去看向窗外,布布将要结婚的消息不停地在他脑子里发散,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就快发生一样让他心神不宁。 哼,等等你就知道了。小东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其实他并不是多讨厌小枫才这样,他是嫉妒那个大叔不过就是有几个钱,就能让小枫死心踏地爱着,而自己不管怎么对他掏心掏肺,都入不了他的眼,就算事实已摆在眼前也扭转不了大叔在小枫心中的形象。 小枫不想理会小东的话,用力掐着自己的两只手,逼自己不要去想,不要试图去拆解他话中的真相,但脑子里的疑问却越来越多,他就是忍不住。 从昨晚开始不管什么事都很诡异,家里除了过年的那一次从没见过任何人登门拜访,如管家爷爷说的只有两种人会来,一种就是有所求的,一种就是能让爷爷记挂着的人,昨晚丰盛而且显然价值不菲的晚餐一点也不像是招待一般的宾客,反而更像是招待亲家而准备。 香琪的妈妈穿得一身大红色,以前邻居大婶婆带上别人家闺女相亲时也穿得这么红。平日晚餐时总是坐在他手边的布布,坐到了香琪身边,奶奶还让布布盛了碗羹给香琪,虽然香琪一向就爱缠着布布,但昨晚她脸上的表情更显得理所当然,这种种几乎可以印证小东的话。 他在心里把几个月来的可能一点一点的拼凑,才发现其实诡异地不仅仅只有昨晚,不久之前奶奶也若有似无的问过他,如果有了堂弟,他会如何,对布布可能有孩子这件事笑而不语,记得布布那晚很生气,还训了他一顿,为了他的怀疑。 但他亲眼目睹香琪未着寸缕在他办公室里,这又该如何解释他已经不是孩子,他知道那代表什么意思。当他看到香琪和布布一起步出办公室时,他真的心都碎了。 可同一时间又看到布布忍着头疼,偷偷地拼回他们一起完成的拼图 小枫突然觉得全身上下都好冷,好冷…… 他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难道布布真像小东说的,就是个双面人? 对他好,都是假的? 若是假的,布布没必要偷偷拼回恐龙,更不需要成天担心他,哪疼了,哪痛了,不是吗? 但爷爷也这般说,这难道还有假吗? 小枫头倚在车窗上,任冷风灌进身体里,渐渐蒙眬地双眼漫无目标的看着窗外,眼前一幕幕闪过的不是街景,而是他和布布生活在一起快乐的情景,只有这样才能麻醉自己脑中不停地冒出来的疑问,才能不被真相说服,如果这些都不是真的,什么是真的?谁来告诉他? 12:11 总部里,一阵等待许久的简讯铃声滑进所有人的耳朵里,本就压低了声响的办公里,更显得低沉而诡谲,每个人似乎都可以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隽颢从桌上拿起了手机,即便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一只手也忍不住颤抖,待他划开密码,看清楚上头显示同样是不具名的简讯后,终于如释重负的咧开嘴笑,接着等在一旁的众人也欢腾了起来。 为的就是这个让他们足足找了三个月的线索,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没想到,他们不眠不休地苦苦找寻,最后,他倒是亲自送上门来了,这是不是老天爷冥冥之中在帮助他们啊? 就在众人欢欣鼓舞之际,隽颢的电话跟着响起,所有人马上停住动作,隽颢看了眼王凯,直到他点头让他接起电话,才按下接通的按钮。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到?我已经到会场了。娇滴滴的女声从电话里传来,免提模式下在场的众人听得一清二楚,被她那嗲声嗲气给抖下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而那声亲爱的更让隽颢寒毛直竖,试问有谁敢娶这么可怕的女人?!谁能把她引走,他甘愿付他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可电话里,隽颢仍旧得表现像个爱人般,公司有点事,所以来处理一下。 公司的事让小林他们处理不就好了,还让你两头忙。香琪抱怨道。 隽颢不着痕迹地紧了紧眉头,他最为厌恶的女人,一种就是像他的母亲太过强势,强势到把别人的财产占为己有;另一种就像香琪,总以为别人富有好像是天生的,什么都不必努力,钱只会从天上掉下来,光就香琪一句话,就让他倒足了胃口,娶她根本是无稽之谈。 隽颢看了眼王凯,对方给他一个ok的手势,表示所有的线索都万无一失了,他无声地对着王凯竖起大姆指,这才笑道,十分钟内保证到。对香琪好言了几句,要她等着,走路小心,让随扈跟紧别被人撞到宝宝了,话里三句不离宝宝,充满对肚子里宝宝的在乎,算是给香琪吃了定心丸,这才让她满意的挂上电话。 一挂上电话,王凯立刻环过隽颢的肩,我现在就叫人去把照片删掉,事成我会打电话给你,待会儿,你一定要好好替我们出出气呀!被她耍了这么久,还有小枫的那份。 那是肯定的。忍到这极限,我都以为我不姓言了。隽颢双手环握,手骨关节一个个压得咯咯作响。 见小枫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柔弱的模样让小□□然心生不舍,想把他抱在怀里却不敢,必竟自己在他心里是有”案底”的累犯,又盯着他瞧上一会儿,发现他身子似乎冷得发颤,想早上听仆人们说他发烧过,才想到自己顾着拉着他出门,竟没给他机会回房换上外出用的衣裳,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他。 司机,这车有暖气不?小东问道。 这都啥天气了,还开暖气!司机挑眉道。对一个动辄就是零下的都市来说,现在确实是不需要暖气这东西,但小枫…… 他张开手掌,触了下小枫的手,小枫立刻把把藏到衣服里。 好冰! 小枫怨怼地看了他一眼,又把头转向窗外。 作者有话要说:工作中偷写 章节目录 第321章 假亦真〔一〕 小东赶紧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罩到小枫身上,上次逃家的经验让他见识到这人病起来的时候有多危急,差点就丢了小命,这次他不敢大意。 突来的温暖让冰凉的身体终于有点知觉,小枫不由得颤了一下,可一发现是小东,立刻张开双手推拒。 小东使劲地从背后抱住他,用外套把他裹得死紧,这人冻得跟只冰棍似的,抱着他连自己都冷了起来,说什么也不放手。 你走开!小枫恶狠狠地瞪他。他不是不冷,冷得是他的心,他已经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谁能相信。 小东死不放手,看他一直推拒,便开口冷言道,你以为搞个病弱样,大叔就会同情你吗?难道你就是用这点,让他爱你的吗? 或许小东一开始出发点是为了不让小枫拒绝他,但他的话实在太伤人了,生生刺中了小枫的要害,对自己本就没太多自信的人,还没来的及消化掉布布结婚的消息,又听见小东这嘲讽的话,仅存的一点自信算是彻底瓦解了。 已经没什么血色的脸现在更加惨白,小东看着他一下子魂都抽离了,才发现自己一张贱嘴又坏了事,他只想破坏大叔在小枫心中的形象,没想连自己也一起陪葬,可话已出口,又如果收回! 小枫没再挣扎,又扭头看向窗外,他的安静更加让小东心惊。 小枫无神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的车潮,就像个等待法官宣判死刑的人,离会场越近,他感觉自己离天堂也近了。 车流在距离会场外五、六百公尺的地方缓了下来,附近的车辆全往同一方向去,回堵了一两百公尺,宴会的主人罗莎见状赶紧派人到各个路口维持交通秩序,看着挤得水泄不通的大门,脸上的笑纹越来越深,心里嘀咕着今晚即将宣布的消息果然是条大新闻,记者采访证老早就全领光了,看看这摄影机都快能成海了,她罗莎这辈子还没这么风光过,今晚一定要多拍拍新人的马屁,搭上了言家未来的总裁夫人这条线以后她可就吃穿不愁了, 远远地一个红色点点在车潮中出现,路口四、五名指挥交通的警卫一见到那座车,脑中一个机灵,立刻冲上前去,替那车子开道。 火红色醒目的蓝宝坚尼一出现马上成为众人的焦点,几周前才在欧洲车展中亮相的限量跑车今日就能在这一睹风采,谁都想凑上前看一眼,不必多问谁都知道座车里的就是今日的主角,也只有他才有足够的财力砸现金买上千万的跑车。 罗莎一双眼睛早跟着警卫移动,见到正往会场大门而来的车子,提起大花裙摆赶紧往内室冲去,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赶紧拿这消息去讨未来的总裁夫人欢心。 坐在出租车里,无神的双眸跟着踊动的人潮移动,就在他看清那辆红色跑车后,眼瞳慢慢地聚焦。 若是别辆车子,他还不一定能记得住,但是这辆……… 脑子里全是第一天看到这车子的情景,那天布布突然冲进他的办公室,拉着他也不多解释匆匆地往外跑,当时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结果是他买了一辆新车,收集跑车成痴的他多买了一辆车子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他却像个孩子抢到新玩具似的,说着那车子怎么怎么地好,不停地献宝。 他只能跟着陪笑,完全看不出那车子价值不菲之处,只知道那车子贵得咋舌,他一辈子也买不起,最后等他以为又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布布花了上千万美元,得到的十分钟快乐就快结束时,布布把车子停在岸边,搂紧他在车上深吻,旖旎中告诉他这辆全球限量十台的车子,其中只有它是红色,用的是特殊的漆材在光线强弱照射下会呈现出枫红色,于是他把这车子取名叫枫,他还特别请名家设计一款以爱为名的车牌,所以,当它在车展上亮相时,全世界都已经知道它的名字--枫。 布布总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展现温柔的一面,而他更是深深地陷在他的柔情里无法自拔,布布说他会早点回家,说他会给他突袭检查,临走前还恐吓他万一见到他下地走动要修理他吗?为什么现在却在这里?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却还惦记那日在车上,布布故意对他使坏,光天化日下剥了他裤子,在他身上点火,最后布布仍是衣冠楚楚,而他下半身的衣物都不在身上了,还洒了整个副驾驶座。 大色狼非但不以为意,甚至他感觉这根本是布布的预谋,用着他迷死人的笑脸,说:既是以你为名,自然要有你的味道啰!以后这车只有我俩可以使用。布布说这都是些什么和什么呀,虽然他的脸烧红得快成西红柿了,可他心里却是喜欢他这样子**……… 耳边还回荡着隽颢笑闹他那羞死人的情话,眼前却看着车子一步步驶进镁光灯里,他眼里模糊一片,心痛满溢。 小东眼中带着胜利的笑意,看着小枫的反应,知道了吧,你心中伟大的叔叔也不过就是个伪善的人,你以为他真爱你吗?别傻了!我才是真的爱你。 扭过头来的小枫脸上挂着两行清泪,可眼里却因为小东的话气得冒火,吼道,你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停车!停车!我要下车。 小枫发疯似的拉扯着车门,司机怕他拉坏车子没人赔,竟然他一吼真把车门控制开关打开。 tmd!谁叫你开门了!小东朝司机怒吼一声,回头死扯着小枫,后面那么多车,你找死吗! 小枫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没有听到小东的话,也没听到后头车子喇叭声震天,半个身子已经出了车子,小东以为抓住了他,却忘记外套只是披在小枫身上,并没有套进去,抓不住他人,眼看着小枫推开门冲下了车。 小东见状,双眼都瞪大了,小枫在车仍在开动的情况下冲了出去,一下子被甩出车子,差一点就摔倒。车子里突然跳出个人,把后来追上的车子一辆辆吓得全部猛煞住车,突然间,一声声尖锐的煞车震耳欲聋。 小东大吼一声,也跟着冲下了车,要去追小枫,这时小枫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径自跑掉了。 小东懊恼极了,他知道他不该这么刺激小枫,但他就是嫉妒心作祟,担心小枫会做蠢事,他实在不放心,往窗户丢了车钱,朝小枫跑掉的方向追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322章 歇斯底里 一见到隽颢的座车进到会场,宴会主人罗莎就像中了彩票似的飞奔入到房里,正重新补着妆的香琪听到这消息,一脸大获全剩的表情,嘴角都快咧到耳边了,得意地不能自己,她兴冲冲地起身,罗莎挽着她的手,两人偕同走到对外的露台上,想一览这得之不易地胜利的景象。 人潮踊动的会场内,正因为隽颢显目的红色跑车缓缓驶入而翻腾着。管家保全从未见识过这盛大场面,随时间慢慢地接近,与会人士的身份地位一个比一个更高,接应不暇的他们累得人仰马翻。 那刺目的红更是让一旁撑着伞围观的女士恨得牙痒痒的,她们一如往常打扮的花枝招展,毫不在意紫外线对他们美丽脸蛋的强烈攻击。一向在隽颢面前争奇斗艳的她们今日却有志一同地围在一起交头接耳,比起阳台上自信胜卷在握的人,众姐妹们更像斗败的母鸡,今日非要亲眼看到隽颢宣布消息不可,否则她们是不会相信的。 香琪邀请她们来的目地也正是为此,光荣的此刻怎能没有她的这些手下败将,没有她们怎能显现出她的得意呢! 座车里,隽颢满意地看着露台上由于他的到来而放松警戒的人,藏在室内的卧底正准备毁尸灭迹中,待会儿,他定要大出一口这忍了近三个月的鸟气,只要毁掉那些照片,这女人就没有任何可以威胁他的东西。 隽颢为这最后关键的几分钟深深吸了一口气,即便沉稳如他也不免有些紧张。这时车外响起一阵刺耳的急煞车声,和大小不断的喇叭声,引起他的注意。 远远地,一个背向他的纤瘦身影朝着反方向跑在车阵中,看着车来车往的大马路,又接连不停地车潮,忍不住替那孩子捏了把冷汗,这到底是哪家的孩子竟然让他跑在危险的车道上;距离太远的关系,隽颢仅能看到个身形,否则该是能猜到是谁家的孩子,必竟这是香琪设的宴能约的大概也是他熟识的人。 但他现在更重要的是专心在处理香琪的事上,把小枫的照片彻底清除而且绝不可以有任何被还原的可能。 那跑在车道上的身影很快地从隽颢的脑海里略去,当他的座车停在会场中下车的时候,已在那等候多时的记者们一拥而上,相争着要在第一时间从这钻石级的黄金单身汉嘴里证实他准备与香琪小姐订婚的传言。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隽颢身上,包括露台上扬扬得意的,未来的言正集团夫人,就在此时隽颢的手机响起,在众目睽睽,包括现场直播在线所有的观众们的目光下从容不迫地接起电话,现场鸦雀无声。 隽颢一见手机上显示的电话号码,眉头不着痕迹地拧起,是江牧华的手机号码,他这个时候打来会有什么事! 隽颢不敢去想,可心头却是一紧,按下接收的按钮他微抖着手移到了耳边,电话里传来是江牧华从未有过急促的声音,他不知所措地迭声道着小枫不见了,不见了,已经慌了手脚又满心自责的江牧华话声急切地带上了泣音。 隽颢被这突来的冲击震得脑子一片空白,对着眼前堵得满满地麦克风恍若天地就要在下一刻崩塌了似的。 正努力压下心中种种可能的坏念头,找回自己舌头的隽颢,听到远处有人在百公尺外喊了一个他熟悉的名字,眼神迅速越过围观的众人,在车阵中跑远了的小黑点身后出现另一个男孩的身影,他一路追着刚才那个纤瘦的身影,在车阵中大叫着。 小枫,小枫...... 一瞬间所有的可能在隽颢的脑海里重迭,再无法保持冷静的隽颢推开所有堵住他的麦克风,拔腿跟着追了上去。 这是前所未见的混乱场面,隽颢一起跑,连同他一道来的保镳手下也随着他去。 完全不知道状况的记者拿着麦克风和摄影机也跟着冲,他们不知道到底手机里说了什么事竟能让言氏的总裁在电视机的所有观众面前失态,但他们肯定知道如果这条新闻没追到,回去定会被报社给炒鱿鱼。 准备看好戏的众家美女怎能放过这好机会,虽然她们深信老天绝不会独厚香琪一人,但这天意也来的太快了吧!竟然仅仅只让香琪得意这几秒钟而已,她们脚踏三寸的高跟鞋提起裙子也跟着追,为了这足以让她们大肆谈论一整年茶余饭后的笑料。 眼看着胜利就在几步远的地方即将发生,却又在最后的几秒钟内,在她眼皮底下重重地打了她一巴掌,香琪一双涂满艳红色指甲油的手死命地抠着石墙,忍着将要爆发的怒气。 站在露台上的她最是看的清楚,那个奔跑的背影就是化成灰她都认得,从见面第一天起就一直坏她好事,让她丢尽脸面的臭小子这次做得更加彻底,以前可能仅仅害她在上流社交圈抬不起头,而这次是新闻直播画面,叫她以后絯怎么面对。 原本朝着会场而来的人现在一股脑的追着隽颢的脚步去,脸黑到发青的香琪气到发抖,她疯了似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啊——忽然香琪歇斯底里的尖叫起,吓得连主人罗莎都不敢上前,女仆们更是一个个惊魂未定,龟缩到墙角去。 她已经失去理性,不管不顾的大声尖叫,颜面尽失的她心情难以平复崩溃的趴着自己身上的饰品拼命往任何地方砸去,最后她扯下脖子上百万美金的项链砸到玻璃柜上,哗啦一声玻璃应声破裂,就在项链掉到地上的同时,随着一颗颗洒到地上的钻石,一个小巧银色的金属物掉了出来。 香琪一下子止住了动作,瞪圆了双眼,突然像是明了什么,疯了似的往房里冲去。 好几个月来所有一切一切的谜团,好像就在小枫看到隽颢的座车之后得到印证,他不想去想,不想去猜,更不想知道任何的事实,因为他不敢,他怕失去。 他拼命地往反方向跑去,或许只要离开这里,他就能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蓄满泪水的双眸看不清道路,但一幕幕两人甜蜜的片断却不停地在脑子里放映,让他不得不去猜,不得不去展开它,想到其中各种的可能,泪水落得更凶。 如果他能回头看看,看看隽颢在他后面追的多急切,或许就不会再怀疑,可是他只想逃离这个令他辩不清的是非之地。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功亏一篑 小枫无措又茫然地一个劲往前跑,被隽颢刻意蹂.躏过的地方不允许他这么大的动作,很快地那撕裂的疼就越来越明显,先天不良的气管更是让他跑得气喘嘘嘘,但身体上的痛却远比不上心里的痛,他顾不上这些,即使脚步跌跌撞撞,他只想快点逃离这里,把自己藏起来。 渐渐地,混乱的喇叭声和会场杂踏鼎沸的人声远离了他,感觉四下空无一人,后方再也没有追他的人,才停下脚步,这才发现身体疼得都打颤了,两脚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离,腿一软便直直地倒在墙边,他痛苦地蹲坐在墙角,环抱着自己,身体的疼和心里的疼逼出了他的眼泪,忍了许多时的难受在无人安慰的凄冷夜空下全数发泄了出来。 一边独自垂泪,另一边却炸开了锅,拖着大队人马的隽颢根本追不上多远,心慌又无奈地看着小枫的身影剩了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眼前,回头闪个不停地镁光灯把他带回了现实,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当场发飙,但他真的几乎快要爆走,却还要硬生生地压下心慌,来处理这因他而失序的会场。 幸运之神似乎也不打算站在他这边,接到小枫失踪消息的王凯赶到这里与他会合,一见到他顾不上上百只眼睛跟摄影机立刻环过他的肩头,告诉他足以让他崩溃的坏消息。 失手了,我们晚了一步。就差那临门一脚了,原本计划着趁隽颢进到主屋,和香琪一起宣布喜讯,再开放面对记者提问,埋伏在别墅里的手下有充足的时间好好的把所有的照片档案一起毁掉,现在事迹败露,以后要想再靠近香琪谈何容易,不但如此,三个月的时限已到,隽颢只能答应下香琪的要求,否则那些见不得光的照片,一旦透过网络发送出去,那真是足够杀死小枫那么单纯的一个孩子。 为了查出藏匿地点,王凯自然是看过那些照片,兄弟们忙了三个月全都精疲力竭,只能说他不怪隽颢拼了命想把照片删除,小枫好歹叫他一声叔,既然叫了他就有义务罩着他,不管他是不是言家未来的唯一继承人。 王凯把话带到,就是要让隽颢好好处理接下来该怎么安抚香琪,把小枫找回来是第一要务,但安抚香琪只有隽颢能做。 隽颢听到这结果,疲累地闭上眼,背对着大批记者,咬着牙望天深叹了一口气。 三个月了,最累的人莫过于隽颢了,他不止要应付香琪,还要能瞒过小枫,一边还得苦思着各种可能的办法尽快把照片找出来,体力精力都超出他的极限了。 原本以为今天过后就能松口气,现在他紧绷了三个月的神经不但不能放松些,还得要拉的更紧,目前的情况不止是严竣,怕小枫今天上演了这一出直捣虎穴的大戏后,香琪面子里子全没了,这一怒不知道会对小枫做出什么事。 王凯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打击隽颢,但是他必须先想好怎么处理接下来更大的难题。 隽颢抬手搓了一下脸,试图冷静下来,身子没来由的一晃,王凯立刻站到他身后,让他半靠着,一手搭上他的右肩,在他肩头用力按了两下,帮他放松,上回隽颢在牧华那检查出脑子里有瘀血后,它就时不时的作怪,压力和疲劳让脑压升高,头疼起来就更加剧烈,可不管牧华怎么劝说,都不肯在这时候开刀,只能勉强吃些止痛的药挡挡。 怕被记者们看出一点端倪,隽颢不着痕迹地在暗地里跟王凯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这时,王凯几个手下把小东给压了回来,剩下的人继续追着小枫的方向找去。 隽颢一见到小东,板着的脸马上又黑了三分,恨不能直接赏他一拳,他能百分百肯定小枫的离家出走和他脱不了关系。 小东被王凯的手下"压"了回来,但必竟对外他还是言家未来的少东,两人只是站在他身边,看起来比较像是保护他的意味。 他瞥了隽颢一眼,一脸不服气地朝他冷吭一声,那眼神是不屑加鄙夷,看得隽颢火更大。 隽颢本来就很不认同王凯把小东纳入组织里的提议,之前小东害得小枫重病差点没命,又一直缠着小枫,对他毛手毛脚,反正种种原因加在一块,他就没喜欢过这个孩子,现在也就更加确定王凯的失策。 想到努力了三个月差一点就要成功了,却毁在小东身上,隽颢眼神突然就变得犀利,透出冷峻无情的光。 王凯收到他这眼神,心也跟着凉了半截,他识人一向准,小东并不是个坏孩子,把他带进帮里,他有十足的把握,只是小东怎么都跟隽颢不对盘,或许是情敌的关系,今天出了这纰漏是不是小东的错还不知道,但隽颢有意思把错算在他头上,如果他不罚小东,那么人是他带进来的,他就得认了这条罪,这让王凯有点不高兴了。 可不管怎说,隽颢才是组织里的老大,他这眼神就是要照帮里定下的规矩来,必竟小东已经是帮里的人了,只是那些规矩全都是隽颢定下的,一条比一条更狠,隽颢本就不是什么善类,至少在小枫出现之前肯定不是,对他而言,要嘛干脆不罚,真罚了就铁定要受罚的人一辈子不会忘,现在小枫又因为小东的关系失踪,隽颢怎可能放过他,真怕把小东给打残了。 隽颢转头面向记者的时候,刚刚发生的种种貌似全都烟消云散,他解释是看到小东在街上乱跑才追出去,话讲的犹如他这叔叔有多重视这个亲侄子似的,失序的行为在记者笔下一下子变成叔侄情深的感人画面。 隽颢硬是压下了心中的慌乱,脚步不停地往别墅方向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恨不能立刻转向去找小枫,他担心小枫会做出蠢事,可香琪这边若不好好的安抚,只要一键按下,就能把小枫往死里推去。 见人潮随着隽颢走远,王凯眼神朝手下扫了一眼,站在小东身边的两人立刻出手把他押进车里,还不知道大难临头的人用力想甩开箝制。 抓我做什么!我要去找小枫,你放开我! 小枫不用你找,你坏了帮里的规矩,等着挨罚吧!王凯冷冷地说。 我坏了什么规矩,我只是帮大叔把结婚的消息告诉小枫而已!怎么!他的完美形象被我破坏就算是坏了帮里的规矩!小东自然不会乖乖照办,死抵着车门。 你懂个什么!王凯单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把他抵在墙柱上,往他肚子上狠狠地揍了他一拳,让他清醒清醒。 小东怎堪受得了这一拳,五脏六腑全移了位,全身卷到了一起,还是止不了疼。 王凯咬牙道:有人拿小枫来威胁隽颢,要把小枫往死里推,你一句话害兄弟们白忙一场,这还不够吗?要没你搅局,今天我们早顺顺利利地得手了,你知不知道! ……谁……谁要把小枫往死里推?是谁?香琪吗!?小东疼得话都说不全了,但一听到有人想害小枫,仍惊讶地抬头看向王凯。 王凯不确定这事能不能说,但小东如果不知道就会一直找隽颢麻烦,难保下次他不再坏事。 ……谁……是谁……他们用什么做威胁?小东也是急了,他对隽颢有成见,但对小枫可没有,说到底他只是嫉妒而已,并不想看小枫伤心难过。 见王凯不说便威胁道:你不说,那我照样坏你们事! 他们拿小枫的luo照,还有被绑架时拍下的照片做为威胁……那些东西要是被传出去……小枫……王凯没再接着说下去。 小东一听,瞬间瞪大了眼,这才知道自己坏了什么事。 luo照……还有绑架时的照片…… 那些怎能传出去……传出去小枫肯定不活了…… 章节目录 第324章 心碎 这时小东脑子里想的绝不是照片里有没有什么养眼的镜头,他想的全是这些照片万一不小心流传出去的结果。 来到这个家他最清楚的莫过于媒体网络的厉害,上次他爬过所有关于小枫被绑.架的报导,记者逮到一点蛛丝马迹,便绘影绘声地写出各种无中生有的想象,什么叫杀人不见血,就是说的媒体的利害。 即便那个大叔用尽各种手段打压媒体,也没办法完全阻止,害得小枫病上好一阵子,若是把当时的场景再还原一次,还附上照片佐证,小枫怎么受得了,看到那些照片,他还能不疯了吗? 香琪她们为什么这么狠?而他竟然成了她们的帮手,把小枫推向绝境?! 就快得手了,都是你这王八羔子!王凯想着又更来气,一拳砸的小东嘴角都溢出了血。把他押回去!王凯也是气不过,心想罚他也是他自个儿活该,不自量力。 这一松手,小东就直直地落到地上,疼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左右两人半拖着他的身体就要带回组织里,小东咬牙忍着身上的痛,伸手紧拉住王凯的裤角,让我去找小枫!我捅的娄子,我自己收拾。 他勉强抬起头来看着王凯。 用不上你这只会坏事的家伙!王凯一脚甩开他的手,迈开步子就要走,小东想也没想,忍痛扑了上去,双手抱住他的一只脚,求道:求求你!让我去找小枫,找到他,随你怎么罚都可以,我….我喜欢他,是真心的!我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我要是知道一定不会帮倒忙,求求你!让我去找他吧! 小东真心地恳求,让王凯不忍再踢开他。 他查过小东过去的背景,其实这孩子并不坏,到美国之前根本什么事都不知道,他就是比较倒霉,有个见钱眼开的母亲,以为能从高茂高盛那分到一些油水,殊不知他兄弟俩只是在利用她们母子而已,别说是什么好处了,等他们没了利用价值,或者隽颢真的出手,他们随时都会成替罪羔羊,帮高茂高盛坐监去。 求求你!让我去找小枫!我不会逃走的,我还有妈妈要救.....怕王凯怀疑他只是为了逃走,小东赶紧保证道。 王凯心想着他是跑不远,为了他那个见钱有开的母亲,他都入到帮里了,这就是人生的无奈,谁都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 不过,即便如此小东对他的母亲还算是孝顺,担心她迟早会当上高茂高盛的替死鬼,在他提出让他入到组织里,帮组织做事传递情报,能对她母亲手下留情后,他一口就答应下,所以,高茂高盛那边一直有小东传消息给他,他才能专心在香琪的祸事上。 如果他真心悔改,想把小枫找回来,相信他能找的到,就是隽颢那边,他比较不好解释就是了。 那你去吧!敢逃走,你试试看。他如果没找到就算了,万一跑掉,他就得以身作则,虽然没人敢罚他,但照着组织里的惩罚规定他不会逃避,哀!他这简直是叫自找苦吃。 我不会逃的,我会找到小枫。小东坚定地说道。 那去吧,不过找到小枫的时候,还是暂且先别告诉他照片的事,心理医生对他做过评估,他根本听不得绑.架当时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小枫受不了那个,我不会说的,我现在就去找他回来。话落,小东转身就追了上去。 看着小东离去的方向,王凯真不知道他打哪来的自信,不过就姑且相信他吧,找人嘛!多一个人机会自然多些。 隽颢被人簇拥着缓步走进大厅里,香琪重新打扮过后,挽上他的手,两人一起走向媒体,看着眼前闪烁不停地镁光灯,隽颢心中的担忧满溢到几乎快冲出口。 我们.....深知道出婚事的严重性,不过就是宣布几个字而已,隽颢硬是哽在喉咙口发不出声音。 这辈子他从没这么害怕过,他担心离家出走的小枫会看到这一幕,怕他会做出傻事,怕他会出事;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都是他太有把握,以为一切都会照着计划走,以为他们一定能销毁照片,当初他就该多想想退路,想想有个万一该怎么办,可他没有。他没有。 小枫,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宝贝,听得到我在叫你吗? 如果你在电视机前,你看看我,看我的眼睛,看仔细了,我这像是高兴着要结婚的样子吗? 我们不是最心有灵犀的吗? 难道别人的支字.片.语,就让你信了他了吗? 宝贝,为什么不来问我? 为什么不多信任我一些? 隽颢在心中吶喊着,他希望小枫看清楚自己,又希望小枫绝不要看到电视,他的心很疼,疼得要喘不过气了,因为他知道小枫一定正躲在哪哭呢! 他的宝贝一定在哭……而他却要被逼着说出更伤他的话…… 见过双方父母.....婚事.....婚字,在隽颢嘴里百转千回,最后在逼不得已下说出了口,孤冷的俊颜完全看不出新婚的喜悦,周身的气息冷峻异常,可没有人瞧见这些,也没有人在乎。 婚字一出口,当场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女人,心碎了一地,她们巴望着的美梦,在今晚确定是宣告结束了。 总裁,总裁,请问婚期打算订何时? 总裁,听说是双喜临门是吗? 总裁夫人怀的是男孩,女孩? 总裁,会在哪里订婚? 此起彼落的问题掩盖过隽颢接下来话,摄影机麦克风遮挡了两位新人,后面到底隽颢说了些什么,已经没有人在意了,而这个混乱的景象同一时间随着电视转播被传送到美国的各个角落。 街角一个瘦小身影抬头望着大楼的电视墙,站在冷风中的他身上仅着着一件单薄的外套,纤瘦的身子颤抖的厉害,两手环抱着自己的臂膀,似乎是冷得不行了,但他却不肯躲到避风的地方,一直站在那。 被风吹散的头发刺着他的双眼,可男孩却仍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一道道涓涓的泪水从眼眶滑落出来,似是不相信眼前所见,他眨掉了眼中的泪,又睁大双眼,直到眼眶又盈满泪水,一次又一次,映着灯光的双眼无神地盯着画面中那熟悉的身影,他轻摇着头,紧咬住的唇,再也压抑不住心碎的痛,咬着手臂呜咽出声。 禁受不住打击的身子在风中摇晃两下后,瘫软在地上,一旁路过他身边,不知情的人们担忧地看了他两眼,纷纷上前询问安慰。 男孩已是泪流满面,豆大的泪水不停地落,泣不成声,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男孩强撑起精神,点头谢过安慰他的人后,胡乱抹掉脸上的泪匆匆跑开。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小笨蛋 隽颢感觉自己彷佛得了幻听,不管周身如何喧嚣,他的世界里却静得可以,只有小枫小小的抽泣声在他耳边,那声音揪着他的心口。 从小养成的精英教育告诉他,即使是这种时刻,在记者面前他都该要装装样子,表现的临危不乱,但他满脑子都是小枫哭泣的模样,他没办法装着一付若无其事的冷静。 他知道他脸上的表情有多臭,看到香琪的嘴脸更觉得恶心,香琪一碰他就觉得厌恶,见记者没注意,搭在他臂上的手已经被他甩开,他恨死了他这个身份,他只想推开眼前这些档着他的人,想马上去找小枫。 言宅上下更是炸开了锅,言老爷子紧握着牛头拐在客厅里跺步,从管家发现小枫不在房里后,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过,冷涔涔的表情让人不敢靠近。 上百只眼睛看着,竟然连个孩子打哪去了都不知道?深知小枫这孩子闷不啷当的个性,言老爷子对他是很舍得花钱,特别在他身边加派人手,就怕他一声不吭躲个没影,用意并不全是要监视他,只是他对这孩子总有份亏欠,心里过意不去,所以特别地上心,不论是吃的用的,凡是能补偿上的地方,绝不会缺漏。 可就算如此还是弄丢了孩子,这让他连睡觉都不安心。 老爷,小东少爷拉着小枫少爷往厨房去,说是要找点东西吃,可能就是那时候从小门出去了。老管家自责着自己没管理好下人们,连个孩子也顾不好。 就小枫那个小猫胃,饿了一天也没见他吃多少,怎可能自己去找吃食,养这么多人就没个机灵点的? 这....这....有件事他不知道该不该说,说了怕老爷会更担心,可不说........老爷,因为小少爷穿着居家服,没...没穿....外套...才疏忽了..... 管家想轻轻带过,可言老爷子一听,这一双眼都瞪圆了。 屋子安静地可怕,仆人们一个个都不敢靠近客厅,脚步迅速地从偏门穿过。 一直低垂着眼,站在一旁的江牧华,见言正一手抚上胸口,赶紧上前把他老人家扶坐到椅子上,言伯伯,您别急,小心身体。 江牧华办完事,从医院回来,到小枫房里四处找不到人后,最后不得已才惊动他老人家,可那时候哪还有小枫的影子。 他心里比任何人都还要更加自责,隽颢把小枫交付给他,千交待万交待要帮他看好小枫,结果,现在人却丢了,这么冷的天,身上就穿件居家服,人还病着,在外头能撑多久。 言老爷子服下牧华送上的药,看他一脸郁郁神情,宽慰道:牧华,你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是小枫太不听话了。 言老爷子并不清楚隽颢把小枫托付给牧华的原因,可他这么一提,江牧华眼眶反而更红了。 言伯伯,王伯伯,我去王凯那边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也好,你快去吧!这边我看着。刚调派完人手进门的王柏之说道。 言伯伯,王伯伯,我先走了。 看江牧华匆匆地关上门,言正又一个叹气,柏之,你说,是不是我太宠这孩子了?这都第几次了?言老爷子那是担忧又心急,边说着边又敲了地板一拐子。这回到家才几个月,两个孩子已经逃家三次了,总是劳师动众的找,唉-- 呵呵,大哥您都叫他是孩子了嘛!有时思想转不过来,就要出去透透气,没事的。组织里的人养了这么久,也该好好用用,大哥,您别跟我客气。 他这要回来,一定得好好的罚一罚他不可。 是该罚,该罚,让大哥您这么担心,实在不应该。王柏之微笑道,心知言正只是气话,等找到了人,他哪舍得罚他呀!就像过世的隽林一样,言正从来就不曾对他大声说过话。 ..这孩子.....身体不好,今早才让牧华看过....想罚他都下不了手,言老爷子想着又担心起来,柏之,得要快点找到他,若要是还像上次一样,我一条老命都要跟着搭上了... 大哥,您别担心,他定还在附近,我已经让组织还有警方加派人马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隽颢宴会一结束,之后便直接回到总部去。几个月来累积的疲累,加上现在小枫失踪,一直担心着,整个人显得异常疲惫憔悴。 一进门就急忙抓着王凯问,有消息吗? 还没有,不过人应该走不远,已经加派人手去找了。王凯担心地拍拍他的肩,让他坐下,叫人拿点吃的东西过来。 但隽颢焦急万分,根本没胃口,交握的双手都拧得惨白了,他只想知道现在寻找小枫的状况,要不是王凯拉着,他便要自己出去找了,小东呢?把他叫来问问清楚,他到底跟小枫说了什么? 我让他去找小枫了。 隽颢愕然地抬起头,眼光变得犀利,你让他去找小枫?你疯了吗? 他求我,非让他去找小枫不可。 他求你!?你就信了他!隽颢怒得提起他的领子,吼道,那小子成天想着怎么得到小枫,怎么吃他豆腐,被他找到了,能不起邪念,能不把他带的更远!? 王凯知道隽颢可能无法理解,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于是,神情坚定地说,他要是那么做,我会负全责。照帮里的规矩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你………隽颢怎么可能拿那些刑罚对自己的兄弟,不管找不找得到小枫,他都不可能这样做,可王凯他都把话说到这点上了,意思就是要保小东到底。 隽颢清楚他的个性,三个月的努力全白费,对小东,王凯肯定比他还要火,现在竟然能容许他去帮忙找人,显然他是有把握的,这个时候他也只能信他。 隽颢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静地想,语气就变得平静,说道,我是太担心了,才会... 没事,我明白,要不是小东跪在地上一直求我,我也没这把握。我想他不会害小枫,现在我们急着找人,多一个熟悉小枫的人就多一分机会,能快点找到他。王凯语气疲惫地说完,小东实在做太多过份的事了,隽颢会这样怀疑无可厚非,找人找的累了,发火也是不经意的事。 这时,江牧华也刚好抵达总部,进门一见到隽颢,立刻现出了自责的神情,对不起,我没看好小枫,对不起! 隽颢上前安抚他道:唉,他真要跑你也是檔不住的。算了,你别搁在心里了,现在找人要紧。 江牧华点了点头,只是心里头仍无法释怀。 突然一道急急忙忙的跑步声音传来,接到电话的人在嘴里大声喊着,老大,刚从警方那传来说街头的监视器拍到一个很像小少爷的人,他们马上把影片传回来,让你们确定是不是他? 快,马上传进来。想不到这么快就有小枫的消息,所有人屏息以待。 不多久,指挥中心超大的电视屏幕出现一个男孩的身影,纤瘦的身子映在灯光下是那么瘦小,令人看了不忍,他冷颤着站在风中,抬头望着大楼上电视墙里的画面,待出现隽颢宣布婚讯的镜头一出现,男孩环住自己的臂膀不住的抖动,他咬着手背像是忍着极大痛苦似的,用力抵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呜咽出声,伤心的不能自己。 随着他流下眼泪,一直双手掩面看着屏幕画面的江牧华,也忍不住同他一起哭了起来,自责已到达顶点,都是我的错……… 隽颢紧抿着嘴,抬头硬是把眼角的泪给逼了回去,胸口疼得叫他几乎快要昏厥。他在心里暗骂着他的宝贝: 这个小笨蛋……… 怎么这么笨,这是要叫他心疼死吗……… 为什么不来问他,为什么这么傻……… 章节目录 第326章 假的!? 隽颢越看越不舍,一移开眼,见小枫一屁股瘫坐到地上,一颗心也跟着被拧了起来,耳边是牧华的惊呼……… 他不能坐在这空等,他要自己出去找小枫,一转身就冲了出去,王凯二话不说也跟着追上。 指挥中心仅剩牧华一个人呜咽着,他的身后隐隐地出现了一道红光,慢慢地现出了人形,一双手从他身后圈紧了他,命令道:不准你为别人哭。 你走开,小枫不是别人!!江牧华转了转身,发现又被这史人给箝制住很不高兴地扭过头去瞪他。 来人根本不在乎他怒瞪着的双眼,转过他的身,双手托起脸蛋,细细地泼去他的泪珠,仍是命令的口吻道:不是也不行! 我没照顾好他。江牧华低垂着眼,解释道,心里因为自己的疏失而自责着,他抿了抿嘴正想开口,红唇立刻被人夺了去,轻吻了几下后,秦云才放开了他。 如果我可以做,不用你求,我都会帮你达成。但这是他们的考验,我不能插手。边说,人已经被揽进怀里。 江牧华双手推拒着,但从来就没赢过这人,那你怎就能插手我的事,怎就能来找我?!其实是你办不到吧!江牧华故意激他,从知道小枫的照片在香琪手上后,江牧华不止一次求他,但秦云就是不肯帮忙,说什么天道自有定数,可无神论的江牧华根本听不进这些,只当他是推拖不肯帮忙。 秦云知道江牧华故意激他,哪个男人不想在爱人面前好好表现,但他真的不能,他怕出手后命运会转向不可知的未来,所以他不能乱来。 爱人怀疑实在不好受,但除了忍,秦云也没别的办法,深喘口气道:我保证他们俩人都不会有事的好吗?更何况,我都能找你千万年了,小枫至少还在世上,只是离家出走而已,和我们相比容易许多了,隽颢是我千万年后的转世,不可能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吧! 搞不好,就是因为是你这史人的转世,才会………这样!江牧华提手愤愤地推开他,不帮忙,就滚一边去,我自己去找。他知道秦云也有他的难处,可事情是因他而起,他觉得愧对隽颢,如果小枫有个三长两短,以后他要怎么面对他。 秦云无奈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暗叹口气后,又隐入了暗处。 小东因为小枫失踪的事万分悔恨,他不知道内情如此,如果他知道他绝不会说的,就算这可以重重的打击那个大叔,他也不会说的。 上回他已经害过小枫一次,深知他身体状况,亲眼见到医生差点宣告急救无效的他现在找起小枫来更是卖力。 他不能再害他一次,如果小枫没命,他也不想活了。他整天活在高茂高盛的凌虐下,还有一个不知悔悟又贪婪成性的母亲,小枫是他活在黑暗中唯一的一丝光亮,他喜欢他,爱他,因为他是仅存的那道光,如果没了他,他等于就是个活死人一般,所以小枫千万不能有事,他在心中默念着。 小枫埋头蹲坐在路旁,兩眼无神地看著前方,刚才的新闻里如果报导的是世界就要灭亡的消息,可能都没有他亲眼看到隽颢说出婚事二字可怕,他的一颗心就好似掉入了深渊里,没了着落,深不见底。 他想看清楚隽颢的表情,想看清楚他说的是不是真话,可他怎么都看不到,眼泪不受控制地冒,不管怎么擦,都擦不完。 他跌坐在人行道旁,明明灯火通明的街景在他眼里却是暗无天日,他像是个石像一般坐着,整个人一动也不动的,心脏一会儿像是要停止跳动一般,大脑昏昏地供血不足,又一会儿猛烈地跳动,像要从胸口蹦出来似的。 小枫脑袋发昏,突然胃部翻腾,他猛地趴到树丛边呕吐起来,这已经过了晚餐时间,胃里没太多东西,吐一次就只剩下酸水了,可呕吐的感觉却没停,一直不停朝上涌,他只得趴跪在地上,待呕吐的感觉自动消下去。 小东收到总部传来的消息,知道小枫在gl大楼这一带,加快脚步赶了过来,不过这时候人群早就散去,他只得一个一个拉着过路的人询问有没有见过和小枫衣着相似的人。 天色见晚,风也愈加的冷,没穿着外套的小枫会跑哪去?! 他知不知道该找个能避风的地方呆着?! 不!小枫肯定不会找避风的地方,特别是在他以为隽颢就要结婚了之后更不可能,他大概会像他一样,对这世界心灰意冷的想离开吧。 一想到此,小东更是忧心忡忡,他比谁都了解那种感受,担心小枫真会做傻事。 就当正往下一条街口跑去时,耳边传来一声忍无可忍的呕吐声音,接着又是一声,他回头看了左右,没有半个人影,这时呕吐声又响起,他终于抓准了方向,朝那奔去,一双荧光色的帆布鞋引得他的注意,立马双眼大睁。 是……是小枫!! 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到他,小东放心地微笑了下,欣喜地跪坐到他身边,扶起他,把口袋里的帕子放到他手里,轻拍着他的背。 小枫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抬头一见是他,心里不由得起了防备,用力把自己的手给扯了回来。 小东没有因为他的举动而生气,能找到他就已经让他谢天谢地了,触到他冰凉的身体,他二话不说马上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到小枫身上,已经快冷成冰棍的人没有拒绝,等呕吐的感觉消散,小枫看也不看他,自动站了起来,迈开步就要离去。 小东连忙站起来,拉住他道:你去哪? 我去哪,不用你管!说着,用力挣开被箝制住的手,又继续向前走。 大家都在找你!小东又拉住他。 不要你管!小枫推了他一把,想跑,身后的疼却不允许,只得放慢脚步。 小东心细地见到他眉头紧皱了下,上下瞧了瞧,却看不出哪儿受了伤,就不敢硬着来,只得软言相劝:大叔也在找你,找你找的很心急! 一听到隽颢找他,小枫仍不由得顿住了脚,可心中的疼却又立刻涌了上来,他捂住了耳朵,走得更快,彷佛再也不想听到任何和他有关的事似的。 小东惊讶於小枫的反应,追上前去,檔住他的去路,大喊道:大叔结婚是假的,假的! 假的!? 小枫愣在了当场,有些恍惚地盯着小东看。 我说的是真的,结婚是假的,不是真的!小东见他停下来,心中大喜,双手抓住他的肩头,又强调了一次。 傻愣着的人久久才眨了眨眼,已经停下的泪突然又湿了眼眶,颊上很快又湿了大片,接着反常地咧开嘴角,开始还只是微笑,渐渐地大笑起来,就像是听见了世界最扯的笑话似的笑着,笑得眼泪流个不停。 小东双眼跟著他的笑声漸大,也跟著大睜,被他这个样子吓傻了,惊讶地说不出话。 作者有话要说:那就虐叔吧..... 好像沒虐过叔,可是妮说有......(叔..咬牙中....) 章节目录 第327章 不原谅他了 小东心中大骇,担心地看着小枫又哭又笑的举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怕自己又说错什么话会刺激到他。 小枫哭哭笑笑地往前走去,满眼的泪水让他看不清路,走不了两步,就跌坐到了地上。 小东慌忙地蹲到他身旁扶他,又被小枫推了一把,自己也重心不稳跌到地上,这会儿他是彻底地明白小枫有多恨他,但是他没有自怜的时间,看他歪歪斜斜地爬起,又找不出他哪受了伤,不敢大意,小心站在他不刺激到他的范围内。 感觉这人像苍蝇一样死赶不走,小枫脾气也不好了,朝他吼道:走开。 我不能走。这么冷的天,你身体不好,得快点回家去。 不用你管,我不回家。 大家都在找你,而且事实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小东想法子劝着。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怎样?你又想骗我?呵呵,这些都是你让我亲眼看到的,现在你又说是假的。小枫抽咽地哭着。 我.....小东也是真的词穷了,没错,这些都是他说的,是他要小枫亲眼看看大叔的坏。王凯不让他说照片的事,而且以现在小枫的精神状态他也不敢提,他心里着急着不知道該怎劝他,只能想办法拖点时间等后面的救兵到,或许大叔亲自来能劝的动小枫。 见小东说不出话,小枫更加确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他的心更痛了。 他抹干了脸上的泪,深吸了口气,继续往前走,不管真假,他都不想知道了,他不会回去,再也不回去了。 小东看着他走路怪异的姿势想是不是脚受了伤,便拦下他,你要去哪?我背你!既然劝不了,至少能拖延点时间,让救兵追上。 小枫瞪着他,他知道自己走不快,而且再不走,布布就会追上。 我不会逼你回家的。你脚受伤了,我背你吧!说完,便蹲跪下去,上来,不然他们很快就找到你。 小东脸上是从没有过的诚垦,如果不是小枫身体的关系,回家对他比较好,否则就算要背他到天崖海角,他都愿意。 小枫脑子有些浑屯,没有平时那多戒心,想了想,就趴到他背上去,大动作的跑了一下午,一直没上药的那里真的很疼。 小东从地上站起,第一次和他这么亲近,能抱一抱他,踏实的感觉油然而生。他垫了垫重量,没想到他是这么的轻,顿觉不舍。 他没问小枫要往哪走去,只觉得能这样被他依靠着,一直走下去就觉得幸福。 小东往上撑了撑,背上的人几不可闻地哼了声,这才想起他是不是脚上有伤,小枫你是不是受伤了前面有家药局,我们去买 小东问的很小心,也不勉强他,小枫的戒心又低了几分,在小东惊讶中点头。 小东心里升起了几分满足,能有机会照顾他,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事,大部份的时候小枫对他都是避之唯恐不及。 小枫并没有让他跟进去买药,而是让他在外面等着。见小枫跟药师说了声,很快从柜子拿了个跟软膏给他,就走出来。 小东有些疑惑地,又看看他走路的样子,猛地恍然大悟。 小枫他是那儿受伤了吗 他不敢明着问,再背上他后,提议道,附近都是商厦,没有公厕,前面有旅馆,我们去要个房间,方便你擦药,你刚还吐过,顺便洗洗 背上的人没了声音,小东便自己做了决定,暗自高兴着自己能想出这两全其美的办法,先把小枫安置好,等着后面的救兵来,他实在不敢刺激小枫,也不敢把人跟丢了。 言家少爷的身份挺很好用的,柜台服务员见他出示的卡,二话不出便安排了特等房给他,等人送上干净的衣物,小枫就进到盥洗室里清洗。 小东在房里等着,刚刚他已经给王凯发了条简讯,要他们快点过来。盥洗室里传出了花洒的声音,他又看了看手表,感觉这时间怎么像停住般,分针好半天才动那么一下。 这王凯开车能快点不小东在房里一个人自言自语道。万一小枫很快就洗好出来,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来拖住他。 王凯收到小东的简讯,顿时信心大振,像吃个定心丸似的,组织里条条列列都不是一般人能熬过的刑罚,谁也不想以身试法。 油门一踩到底,他和隽颢最先到达旅馆,三步并作两步的直往小东给的房间号去。 到了房门口,他俩轻敲了暗号,小东很快就出来开门,他们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听到盥洗室发出的声音,总算是安了心。 三个人坐在盥洗室外等着,王凯压低声音仔细问过小枫的状况,和隽颢交换了眼色,隽颢在心里想着等会儿该怎么和小枫解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隽颢仍犹豫着该不该告诉小枫全部的实情,就小东的描述,小枫精神状态似乎不是很好,医生给过他警告,他不敢赌。 他拨了个电话给江牧华,让他也快点赶过来,万一小枫太过激动,先给他打镇定剂,一切等回家再说。 隽颢盖上手机,抬头注意墙上的钟,再看了看手表,便皱起了眉头。一向节俭的小枫从来洗澡都很快,要不到十分钟。今天也洗得太久了吧 他们来到这,也已经近四十分钟了,小枫都还没出来,就是加上擦药的时间,应该也没这么久。 他看了一眼王凯,听盥洗室里水流声一直不断的,突然像是悟出了什么。 王凯先一步走到盥洗室门前,用肩膀撞门,没两下门就打开了,走进去一看,半个人影也没,立即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回头看向小东,不明所以的人冲了进去,在不大的盥洗室转了好几圈,小东大声嚷着,不可能,我明明见他进到盥洗室的呀,我一直在房里,真的,我没走,小枫怎么会不见了。怕王凯以为他说谎骗他们,小东拼命解释道。 王凯挠着头发想厘清这是怎么回事,隽颢则靠到盥洗室连着外头的落地窗旁查看,窗台上有一排水滴痕迹,开着的气窗不大,以他的身形定是钻不过去,但小枫可以...... 一想到这个可能,隽颢疯了似的冲出浴室,绕往客厅的落地窗,窗外的地上有一摊积水,上面能辨得出有两个脚印。这是最上等的房间,里面有三个大房,主卧室客厅跟浴室,小枫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钻出浴室,从浴室的窗台爬到客厅的窗台,再从客厅绕过他们出去。 这逻辑并不难推论,看着窗台和窗台间五六层楼高的间隙,隽颢身体凉了半截,从不轻易落泪的他莫名地眼眶泛湿,似是领悟到了,这一次,小枫是真的不原谅他了,铁了心不回家。 章节目录 第328章 信心瓦解 江牧华在接到隽颢电话后匆匆赶到旅馆,才正要问服务员房号,就见王凯带着大队人马下楼,后面还紧跟着小东,却不见小枫和隽颢。 他一脸疑惑地上前询问,小枫呢?找到人了吗?王凯脸上看不出半点喜色,不是说人已经找到了,就在旅馆里吗? 小枫,他跑走了。王凯也是一个头疼。 跑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江牧华惊讶着他所听到的话。 本来是在浴室盥洗,我们等了好半天,才发现他趁我们不注意竟然从窗户跑了。临下楼时,他瞥了两眼隽颢的脸色,在心里暗自替他哀悼两声。 他实在想象不到平时那么乖巧的小枫竟然会故意在他们眼前消失,让他们担心,还以为这孩子乖得没什么脾气呢!不过结婚这种大事,哪个情人听了都会受不了的,看样子,这下子隽颢可有罪受了,这孩子较真起来可真不得了...... 隽颢呢?江牧华虽然没亲眼所见,但感觉的出来隽颢必定比他们更难接受这事实。 他还在房里,我们先去找人了,小枫应该没有离开太远。 好的。于是,他们分头进行。 隽颢就站在小枫刚才躲藏的地方,想象着他站在窗外的心情,从这地方向内看进去能完全清楚屋里的动静,包括他一路追来脸上焦急的表情,可他的宝贝仍是走了,即使看到他着急担心,他仍是走了,不留一句话……… 隽颢重重地往墙上击了一拳,可手上的痛竟比不上心痛的万分之一,他把脸靠到手臂上,臂上一阵湿气,小枫站在冷风里望着电视墙哭泣的神情一直盘旋在他的脑里,他的心像是有一只手在那掐着,让他疼得喘不过气。 他回头往下鸟瞰着倏忽即逝的街景,无尽地落莫溢满心间,失去了小枫,他的心好像被掏空了似的,他又回到从前那个孤孤单单的言隽颢了,即便坐拥金山却没有半个懂他的人。 江牧华进到房里左瞧右瞧,就是没看到隽颢半点人影,正怀疑他是不是也下楼去找小枫时,冷风扬起了客厅里垂挂着窗帘。 他脑子突然一个机灵,急急往窗边走去,这才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双脚正踩在栏杆上,身体摇摇欲坠,垂着头往下看。 江牧华双眼大睁,忍不住惊呼一声,大声喊道:言隽颢,你做什么?他连名带姓虎吼一声,马上冲上前去,抱住他的腰。 隽颢一手抓着墙边凸出来的锻造铁框,脸色惨白的回头看他,身体有些微颤。 你到底在做什么!意识到某人大概被刺激过了头,正幼稚地做危险的蠢事,江牧华瞬间一阵恼火,猛地用力把人从栏杆上硬拉了下来。 你发什么神经呀!你忘了你恐高症多严重吗!站那么高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恐高是从隽颢摔下山后才发作的,这秘密连王凯都不知道,才会独留他一个人在露台上。 江牧华极为生气地朝他吼着,身为隽颢多年的好友,他知道隽颢这根本是故意的,明知道自己恐高,却还站到栏杆上,搞不好这家伙还想着要是摔死就摔死呗,顶多再投胎而已。 被摔到地上的人没有多吭气,他就想知道小枫是什么心情,不畏摔下楼的危险也要离开他。 只可惜,心情低落的他试了一下后,失望更大,完全忽略了小枫没有恐高症,以前在树上玩多了,哪会在意那一点高度,但隽颢不同了,有恐高症的他几乎是一站上悬空的地方就头晕呼吸困难,怎能相提并论。 失了魂的人一声不吭地任他骂,江牧华在心里摇头,拉起他往房里走,隽颢已经在外头站了好一会儿,身上的衣服都结了层薄霜。 一进到房里,江牧华赶紧倒了杯热水放到他手里,又转身到卧室里找来件毯子罩到他身上,隽颢双眼呆愣如死灰,动也不动地盯着冒烟的杯子,一口也没喝。 江牧华深深地叹了口气,蹲跪到他身边,把他手上的杯子挪到他嘴边,软声道:隽颢,喝点热茶! 冰凉的嘴唇碰到热茶才算有了动静,喝了两口后,他压抑着心窝的疼,嗫嚅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小枫……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再也不要见到我了?原本还保持着平时自信的他现在是彻底的绝望,信心全盘瓦解了。 江牧华看着隽颢把手埋在掌心里,一付后悔莫及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打击他,小枫会回来的,他离不开你,现在只是有些想不通而已,我们快点找到他,同他说清楚,小枫不会怪你的。 找的到吗?如果他刻意要躲我………隽颢突然没了自信,茫茫人海,如果小枫真要躲他,他能找的到吗?香琪仍不断地苦苦相逼,他不能悔婚,悔婚照片马上就流传出去,她只会大肆宣传,让小枫更加信以为真而已……他真的能找回小枫吗?! 牧华,我真的很失败是吧!连个孩子都保护不了……小枫这举动比起任何武器都还更有威力,江牧华从没见过这样的隽颢,就算他是刚上任总裁,底下没有一兵一卒可用之时,也没这么丧志过。 ………江牧华也沉默了,要说失败,他连个孩子都顾不好,才是真失败吧!如果他不离开,就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了。 可他还想着将功赎罪呢,必竟人是他弄丢的,说什么他都有义务把小枫给找回来,与其在这哀声叹气,还不如快点找人呢!以小枫对隽颢的感情,不可能说放就放,最后也只有隽颢能把他找回来。 但他现在这么灰心……… 江牧华朝隽颢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少有的奸笑,微瞇起的眼睛狡猾得像只狐狸,伸手揽住隽颢的肩头,靠到他耳边低声道:……认识你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模样……像个当弟弟的……叫我声哥来听听…… 下辈子吧你!江牧华都还没来的及大笑,就被自己嘲笑幼稚的人一把推倒在地,看着羞愤欲死的人迈着大步离去,江牧华耸了耸肩,可惜这百年难得一次的机会,可惜了…… 章节目录 第329章 拔河 小枫进到盥洗室里冲洗完,给自己上了药后,脑子一下子清醒多了,想着自己只因为小东一两眼真诚的眼神便信了他,实在愚蠢。 那人一逮着机会就对他毛手毛脚的,而他竟然同意小东背着自己来旅馆"开房间",根本是脑子被驴踢了,或许他一会儿没留神睡着了,就对他上下其手也说不定。 他就是这么笨…… 总是轻易地相信别人才会对布布说的话毫不怀疑…… 布布要结婚了,所有的一切早就准备好了,他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明明都已经亲眼见到布布对记者们预设有了孩子,他却还是起不了怀疑,还是这么的相信他…… 现在想来自己就好像是个笑话,所有人的笑话,他是这么的相信布布,可最后他却成了一个笑话…… 这场戏到底是布布演的太好,还是他太傻..... 一想到,彻头至尾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小枫的心情就落到谷底,眼泪一不小心又蓄满了眼眶。 他用力甩一甩头,不让自己又陷入悲伤里,他不要做个笨蛋,再也不要了。 看着盥洗室里唯一对外的窗子,他探出头去,离客厅有个一步远的窗台,中间虽然不相连,但攀爬过去不是问题,虽窗口不大,但以他的身材刚好可以钻过去。 小枫回头把花洒开到最大,底下刻意摆上半满的水盆,水声淅沥哗啦地完全掩盖过去吹进来的风声。 他不假多想,手抓住突出的铁栏杆,一步跨过窗台,躲到窗帘后头,从外头偷瞧着一直守在浴室门外的小东,见他正低头写短讯,背着他悄悄从客厅溜了出去。 小枫单纯地想着逃离小东,免得自己又不小心吃亏,根本没想到随后而至的隽颢把他这一切动作全看做是小枫不满他的表现,伤心不已。 毫不知情的小枫顶着外头的寒风走出了旅馆,庆幸身上还有件外套御寒,否则不一会儿气喘又得要发作了,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他竟不知该往哪去。 他叹息了一声,漫无目标的往前走,数不清多少人从旁经过,但这些人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擦肩而过,他就像倚着大树而活的一株小草,大树没了,他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他没有家,没有妈妈,什么都没有!! 他茫然、又无依,母亲生病的那段时间,他能想象到最令他害怕的事,就是担心有一天他得要一个人独自活在这世上,没想到这一切还是发生了,而他依旧无力招架。 对不起。晚场电影刚结束,人潮全踊了出来,小枫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感觉腰际有个鼓鼓的东西,他伸手掏了掏衣服的口袋,竟然放着小东的钱包,里面有一点钱,还有学生证,灵机一动,想到学校图书馆还没关门,而且管理员常偷懒不清场,或许有机会在图书馆躲上一晚。 熟门熟路的他马上转往学校的方向,之前考sat时,几乎天天都泡在图书馆里,所以管理员也没多查验,就让小枫轻松进到图书馆里,他拐过几个书架,在硕大的图书馆里给自己找了一个管理员每晚关门前从不多绕道进去察看的地方躲起来。 等管理员关灯离开,图书馆里这才真正静了下来,他没有立即去开灯,而是静静望着窗外,一双水亮的眸子里分明是映着皎白的月色,但他的眼前清晰浮现的,却是隽颢一张霸道的脸孔,身体还能感觉到他昨晚在自己身体里撞击的力度,做为惩罚他从不心软,宠爱却不溺爱是他的原则。 不容他拒绝的盛怒,因为自己的怀疑和不信任而起,那难道会是假象,一次又一次的欲罢不能,难道也仅是生理需求?! 陷在十里雾中的他双眸早就朦胧,身边一静下来,脑子就被隽颢给占满,耳边全是他粗喘的呼吸声,和自己破啐的娇吟,才刚下定决心再也不见,马上就开始想念他了,不只是他的心思,甚至他的身体,都忘不了他,忘不了他的指尖在身上游移带给他的欢愉,即使疼,也疼得快乐。 他从不知道自己已经深陷到如此地步,就算被布布骗着瞒着,纵使他有多么生气,却还是恨不了他,他仍然爱他。 他嫉妒,嫉妒香琪能生孩子,嫉妒她可以在众目睽睽下搂着他的臂膀,可以向全世界宣告布布是她的。 布布要结婚了,属于他的那付身驱就快是别人的了,而他们曾共眠无数夜晚的床也将要换上别人……. 他心知爱情不能强求,如果布布真心要娶香琪,他会远远离开,但他实在不相信,昨晚枕边仍情话绵绵的人,会对他做出最残忍的事。 思及此,小枫已经哭得不能自已,双手抱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也不知哭了多久,收在外套里的手机隐约地震动起来,小枫下意识抬起头,泪眼朦胧里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着他正思念的人,是隽颢拨来的电话,手机震动的越来越厉害,他的心跳也跟着手机越跳越用力。 他双手发抖,捧着手机,看着照片里的隽颢像是在一声声的叫唤他似的…… 布布在叫他……… 在叫他……… 他不敢接,他已经走不出隽颢撒下的情网,也没办法和他们夫妻两共处一室,接了电话又如何,布布要娶他是事实,是事实……… 可是……… 布布在找他……… 在找他……… 他不想跟布布分开,他还是爱他,就算不能公开,他还是爱他,就算他骗了他,他还是爱他,他不能没有布布……… 最后手机不响了,因为他没接起,小枫看着手机屏幕灭掉,眼泪掉的更凶了…… 很快,电话又响起,小枫看着它在手里不停地震,心也跟着发疼,隽颢一点也不放弃,几乎是停了又打,停了又打,心想着隽颢不知道有多着急,小枫的哭声也越来越大。 直到手机发出警讯,电量严重不足,看着仅存的电量慢慢的掉,更增添了他的慌乱,最后进入省电模式,屏幕暗了下来。 电话也停止了震动,布布也没再拨过来,他大哭起来,把手机贴到嘴边吻着照片里的人,后悔自己的犹豫不决,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当他以为隽颢已经放弃的时候,电话又响起了,电量严重不足的手机没有亮起,黑暗中他的唇轻轻滑过,开起了通话钮,熟悉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 小枫!小枫! 小枫他看着手机,半点声音也发不出了,心惊得直瞪着它。 宝贝!我知道你在,你说话呀!宝贝,你在哪里!?你在哪里!?电话里传来隽颢着急的声音。 一如往常的担心……… 小枫抿紧着唇,想克制着自己不哭,不要发出声音,但是隽颢一声声的叫唤他,不管他怎咬緊唇,最后还是控制不住,慢慢地抽噎起来,忍得久了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他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宝贝!宝贝!你是不是气喘又发作了?!宝贝,你别忍着,照医生教的动作呼吸,宝贝,你有没有听到?!宝贝……… 本就止不住的泪水在听到隽颢关心而温柔的话语,就更加控制不住了,他放声哭了出来……… 宝贝,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好不?宝贝……贝……隽颢的声音最后终于在仅存的电量下消失。 小枫终究没有告诉隽颢他在哪里,他在心里和自己拔河着,背贴着墙缓缓倒在地板上,任眼泪不停地流……… 章节目录 第330章 离开 隽颢看着断了讯的手机,一颗心跌到了谷底,手机里的小枫笑看着他,眼神依旧温暖如昔,依旧是那个他逗一逗就会害羞脸红的宝贝,可他却哭得伤心,笑容不在了,不是因为别人,是因为他。 隽颢又拨了几个电话过去,电话的那一头,再没答复,直接进到语音信箱,这让他彻底地绝望。耳边他好似能听到小枫的哭声,他哭得气都喘不过了,他却摸不到,也安慰不了他。 小枫在气他,在气他......... 气他骗了他.... 气他没用....保护不了他.... 小枫...他挂我电话....关机了....隽颢痛苦地闭上眼,嘴里喃喃地说。他不相信小枫会挂他电话,但事实却发生了,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被拒绝的滋味,那个人是他最在意,最宝贝的人,可他现在却铁了心地拒绝跟他说话,拒绝听他解释..... 小枫绝不是故意挂你电话的。把一切看在眼里的江牧华也只能叹气,这叔侄俩比谁都深爱着对方,却也彼此折磨着,而敌人偏就抓准了这个弱点。唉!不知道这两人相互折腾到什么时候。 ……他关机了!隽颢从不知道一直循环不断的”…嘟…进入语音信箱……”听来竟是这么的可怕,一种深深地恐惧植在心坎里,强迫着他一次又一次的拨电话,然后又一次一次的听到同样的回复…… 刚才小枫他是心里矛盾,犹豫着才不接你电话,更何况,你拨了快两个小时的电话,他又没带备用电池,手机早没电了。 隽颢仍不放弃,准备再拨过去,被江牧华抢下。 隽颢就像被人从心窝击了一拳似的頹坐进沙发里,扒著头髮。 或许,小枫再也不会理他了……这个念头不停地在心里冒出头来,挫折更深…… 他一路追到了旅馆,人却在他眼前消失,即便小枫见到他这着急的模样都不为所动,不论他在电话里,怎么喊小枫,怎么动之以情都没用,小枫就是一声也没吭过,用哭声控诉着他的欺骗和谎话。 过激的思绪和身体的疲劳让脑压又更大了,他仰头扯着自己的头发,咬牙忍着那难熬的疼。 他若真要挂你电话,一接起的时候就挂了,哪还会在电话里哭得伤心欲绝,他绝不是故意的。江牧华想尽办法宽慰他,就怕这叔侄俩一不小心有个什么误会。 见隽颢头疼又犯了,默默地把药和杯水放到他面前,吃药吧! 隽颢死盯着药丸,心里想着小枫气喘正发作,不知道有没有照着医生教他的顺气,这爱哭鬼一哭起来就没完,不制止他眼泪就流到脱水,天这么冷,这个傻瓜怎么可能照顾自己,这要有个万一该怎么办才好。 隽颢自责不已,深深地后悔自己当初不该瞒着小枫……… 该不会是要我哄你吃药吧!江牧华冷冷地说。 小枫他气喘发作了,不知道他有没照顾自己………隽颢一脸忧心地看向他,比起自己头疼,他更担心小枫。 江牧华不是没看到他的痛苦,却仍旧刺激他道:若是你比小枫先倒下,那小枫就真找不回来了,可能还有生命危险,你知道上次他差点就……… 一提及上回小枫与死神擦身而过的那瞬间,隽颢马上绷紧了的神经,那病就像个不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扼杀他一条小命,他哪里还能在这哀声叹气,吞了药,重新振作起精神,立马走出去和王凯商量对策。 大清早天还没透亮,一股寒意从地板窜了上来,睡梦中的小枫身体发凉一下子惊醒过来,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有些茫然,眼珠子左右转了转,才想起自己躲在图书馆里,紧了紧衣领,发现手脚快冻僵了,他翻了翻身想从地上爬起,身体却沉得不行,撑不到半分钟又倒回地上。 他仰躺在地板上喘息着,像是被人扼着喉咙般吸不到空气,望着窗外半黑的天空,心中升起一股莫名地恐惧,怕自己会死在这里,他紧抓着胸口,搥着但就是呼不到气,正当他以为自己快要不行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隽颢提醒他照医生的嘱咐做,这才缓下心中的慌乱,忍著害怕,慢慢地有规律的呼吸,他不懂明明自己是气喘,为什么医生教他做的是物理复健,可当手边没药物服用的时候,确实有效,至少不至于吸不到空气。 等气息慢慢调稳后,他伸手抓住最靠近他的书架,撑坐起来,手机顺势滑到地上,他马上伸手拿过,深怕它不见似的,把手机紧紧贴在脸颊,就像隽颢一直在他身边似的。 昨晚上电话没电了,布布一定很生气...... 很生气...... 看着手机电量慢慢地掉...... 可他就是不想开口...... 不想说自己在哪...... 明明知道布布很着急....很着急.... 他还是不想...... 是的,他就赌气,他就是幼稚...... 但就是不想说...... 是的,他就是赌气,他就是幼稚...... 但他就是不想说...... 不管布布怎喊他,怎著急,他就是不想回.... 小枫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擦了擦泪,逃离开这里,他不要自己一直陷在思念里…… 趁管理员还没出现,自己开了门,从偏门走了出去。 一整天没有半粒米下肚,肚子饿得有些痛了,掏了掏口袋里仅有的钱,买了份三明治,想着该躲到哪去才不会被隽颢找着了,他不想去求证结婚到底是真是假,也不想看到隽颢,很消极,但时间会告诉他是真是假。 等着老板找钱的时候,他看到柜台上报童刚送进来的早报,斗大的标题,熟悉的画面又出现在他眼前,他马上转身就走,也不等老板找他钱了。 小枫走过一个又一个的街口,最后甚至开始小跑步起来,但不管走多远,放眼可及的地方随处都能看到香琪挽着隽颢的手和记者公布喜讯的画面,每看一眼就像有根针往心里扎去。 最后,他躲进无人的巷弄里,闭上眼哭了起来,或许他心底还抱着一丝丝希望,想忘了昨天的事,想当它是一场梦,静静地待在同一个城市,待在他附近..... 他曾想过如果布布不爱他了,他会离开,但不会太远,他可以静静地陪他,即使他不爱他。 可是,他.....现在....没办法待在这个城市里,待在一个天天提醒着他,布布就快结婚了,快结婚了,他要娶的人不是他..... 到处都有他,无时无刻都思念着的人,每一分钟他都恨不能立刻奔回他的怀里..... 或许是下一秒,或许是下一分钟他就会这么做... 不!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他要离开,到一个听不到他消息的地方去。 小枫胡乱抹净了脸上的泪水,走出去随手招来一辆的士,就上了车。 司机先生,到肯尼迪国际机场! 章节目录 第331章 怯步 司机在快到机场前,回头问了小枫一句:年轻人,你要去哪个航厦? 额?哪个航厦?沉浸在低落思绪中的小枫被司机的一句话给拉回了现实,航厦?机场不就是一个吗? 这有九个航厦,你要去哪个航厦登机?司机皱着眉,不悦地扫了眼后座的人,心想着是不是被个孩子给骗了。 额?我…去去……我不知……小枫顿时慌了手脚,他不知道那么大个机场,竟然还分了九个航厦。 那你坐的是哪家航空公司?这总该知道吧! 航空公司?嗯嗯…… 你倒是快说呀!你不会连哪个航空公司都不知道吧!司机也是急了,第一次载这种客人,还是个孩子,竟然连坐哪班飞机都不晓得,这车子已经转进机场里,又不能靠边停,一放慢速度,后边的车子都有些不高兴了。 联……联合航空……小枫凭着记忆胡诌了个名字,说话都有些口吃了,等车子绕过几个弯道后,两只手都冒出了冷汗,他根本不知道这机场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好几倍。 司机瞧他一脸慌张的样子,一到第六航厦就把他放下车去,也不再多问他到第几个闸口,拿了钱赶紧走人,深怕被个毛头小子给耍了。 小枫瞧了瞧航厦大门,左右看了看,还有一点印象,才稍稍安了心,但一进到航厦里,一颗心马上又提了起来,放眼望去,光是售票柜台一个一个排过去,能看清数字的都到五十几号了,根本见不到底,每个柜台前都站满了提着行李的旅客,哪个才是能买机票的柜台,他不知道。 电视墙上满满的起飞时刻,一行行红的绿的航班几秒钟就刷新一次,小枫楞楞地盯着电视墙站了快半个小时,越看心里越是紧张,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买票,挫折更深。 本以为买机票就跟买张公车票一样简单的他,这才发现原来他真的是离不开隽颢,一离开他,自己就成了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连买个机票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来,对自己简直失望透顶。 他环着大厅绕了好几圈,仍是不敢走到柜台询问,刚才司机临走前回给他那个白眼,他依旧印象深刻,迟迟不敢上前,最后,实在想不出办法,见远远走来一个航警员,立刻拉住他询问,这才找到真正售票的柜台。 航警员把他带到柜台前,临走时回望了他好几眼,一脸狐疑。小枫光听着客服员跟他解释票价,没注意到他身后的古怪眼神。 请问这位先生要买到哪儿的机票? 额?!到北…不,到上海吧!从没出过几次远门的人根本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北京离老家近些,或者上海近些,他只想赶紧买好机票,离开这里。 好在,服务员的态度极好,果然是受过训练的人,即便小枫答得支支吾吾的,她仍是极富耐心的一一回答他,这让小枫放心不少。 等来回时间都问的妥当了,小枫没多加思考的,从口袋掏出小东的信用卡,服务员不疑有他地收下卡片,接着理所当然地问小枫要护照。 护照?小枫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 服务员以为他没听懂又再问了一次,是的,先生,麻烦请给我您的护照!我们需要护照才能开票。 护照…… 是的,像这个。服务员还以为小枫听不懂英文,拿来手边的一本护照给他看,结果,换得小枫眉头皱的更紧。 毋怪小枫他连个护照本都没见过,离开中国的时候,他还是中国籍,后来换成美籍,整个身份资料全都被隽颢换过;到了美国,不论大小事都有特助帮他处理,在隽颢身边出入关都是贵宾级礼遇,就是他想摸都摸不着它,更何况,多数时候他都处在一个发现新大陆的状况,这些手续过程都在他的兴奋中忽略去了。 这时,服务员才发现了蹊跷,这孩子太古怪了,买出境的机票竟然连护照都不知道?手里连一件行李也没有,甚至也没个钱包或手提包……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烫金的信用卡,卡片很新似乎没用过几次,再瞧瞧这个年纪约莫十三四岁的孩子,脑子里猜想这孩子要不是脑子坏了,就是来整人恶作剧的,但她工作十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过有哪个孩子买机票恶作剧。 恶作剧也没这么笨的吧……… 已是为人母的售票员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她微笑着把纸笔递到小枫面前,亲切地说道:机票得要本人才能使用喔!护照是用来确定是不是本人,你把姓名写下,我开票给你。 被隽颢保护的太好的人完全不疑有它,乖乖把自个儿名字写下,他甚至都不知道信用卡得要本人才能使用。 唉!为什么智商180的人连基本生活常识都不懂呢!因为他生平第一张卡是某爆发户给他的,不管他花用多少都不需要签字,也不知道一般信用卡是有金额上限的,当然某爆发户是有特殊用意的,譬如若要有一天有人绑架他的宝贝,高兴地刷消费时,方便泄露行踪,他十分乐意花钱消灾,只是他从没想过,被他保护过头的宝贝经过这次糗事大概这辈子都不敢再来机场了。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打印机票。服务员一见到他写下的名字,心跳都漏了一拍了,胡诌个理由,马上跑到后台去。 一直处在神经紧绷下的小枫没察觉到服务员的异样,终于买到机票了,这让他彻底松了口气。护照?!他好像见过,可是后来一次从希尼回来,他一直昏睡,等他醒来,行李早不知被人收哪去了,好在售票小姐人很亲切没有为难他。 心里正感谢着售票员的人并不知道航空公司办公室里正为了他写下"言羽枫"三字,着急慌张地拨电话,用他们能想得到最快速度的办法把找到言家孙少爷的消息传回去。 一天一夜没阖眼的隽颢在总部收到小枫在肯尼迪机场的消息,心窝彷佛被毒蜂螫了一下,微微地刺痛了他的心。 经过一夜的折腾,他能猜想到小枫可能有多不高兴,多生气他,甚至不愿和他说话,也不想听他解释,这些他能想象的到,小枫的这些反应都是应该有的,至少这么想让他还能抱着一点挽回他的希望……… 可现在他怯步了,听到小枫在机场的消息,他仅存的最后的一点把握全都消失殆尽……… 当王凯急急号令众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机场时,隽颢脸上沒有找到人的喜悅,反而像是被这个消息击溃,踌躇着倒坐回沙发里.....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惊险 小枫一直等在柜台前,从没自个儿买过机票的他,一点也察觉不到有何奇怪的,毕竟大部份的人都是提前先预买好,等了这久也没有见到其他排在他后头等待买票的人,就更不觉得哪不对劲了。 这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打印机临时坏了,可能要请您再稍待一下。过了一会儿,服务员终于出现,她走到小枫身边,亲切地和他解释,态度极为客气,因为是我们的疏失,请您先到贵宾室稍坐,等会儿,修好打印机后,我再把机票送过去,希望不会担误到您的时间。售票小姐在督导的眼皮下在后台演练了很多遍,所以才担误了时间,把大家想出来的剧本说了出来,尽量拖住小枫,不让他离开视线范围。 小枫当然觉不出异样,一切都是那么合情合理,没关系。我在这等就好了。他从不为难别人,以为售票小姐是担心他会跟公司反应她服务不周,马上拒绝了她的好意。 不行不行,这是我们服务不好,可能得要等上一会儿功夫,还是请您跟我过来吧,否则我的老板可能会把我炒鱿鱼。售票小姐赶紧求道。她从没见过公司里的哪一件事让督导这么上心的,今天若是看不好他,她真的会被炒鱿鱼。 不过她压根没想到这个她以为是来恶作剧的孩子竟然是言家的孙少爷,不论说话还是态度一点也没有有钱人家娇生惯养的样子,实在难能可贵。 好吧。说实在的,他的肚子也有一点饿了,到贵宾室里填饱肚子,还能省掉一餐饭的钱,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收到消息的隽颢虽然失望,仍是快马加鞭的追到了机场,不论小枫能不能原谅他的欺骗,他都得尽快找到小枫,绝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外流浪,这是他对大嫂的承诺。 他一进到机场,马上往贵宾室奔去,深怕漏了这次机会。 饥肠辘辘的小枫在饿了一天过后,看到贵宾室里精致的点心,怎么也抵不住美食的诱惑,吃了好些东西,肚子一下子塞进太多精致的食物,马上就抗议起来,他抱着肚子和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售票员说了声,立刻往厕所冲去。 隽颢带着大队人马几乎将整个贵宾室团团包围,转了半天却不见小枫人影…… 好不容易,才离开马桶的小枫有点腿软的,抱着肚子走出厕所,他半靠在墙边缓一会儿气,这才发现贵宾室外围了不少的人,以为是哪个大明星或大官到了,才有此阵仗,等两条腿终于不麻了,准备走回贵宾室去,一个熟悉的脸孔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不过一日不见,却彷佛隔了三年这么久,看着思念的人,小枫顿时有些呆楞,连呼吸都忘了,昨晚上一直被他置若罔闻的呼唤,依旧萦绕在他耳边。 他从不曾忽略掉的低沉嗓音,他从不会置之不理的叫唤声,只有这次,只有这一次,他忍了好久才压下应他的冲动…… 似乎冥冥之中,就是有种强烈心电感应,当小枫的眼神落到隽颢身上时,他突然没来由的往小枫的方向看了过来,眼神就在空气中凝住了。 眼泪瞬间模糊了双眼,不仅仅只有小枫的,就连隽颢也忍不住酸涩起来,他们看着对方,有股冲动想要上前拥抱彼此,但在那起脚的一瞬,那瘦小的人双腿一动,他没有往隽颢的方向飞奔来,而是往反方向跑去。 隽颢一愣,身体不假思索地往小枫的方向跑。 感觉到追在后头的脚步声,小枫跑得更快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逃,他明明更想上前抱住隽颢,想从他嘴里听到他的否认,想他告诉自己这一切不是真的,可他的脚却像是有了自主意识往反方向去。 这一逃,可能两人的关系再也回不到过去…… 或许误会更深…… 或许会伤了布布的心…… 又或许从此绝裂…… 但他却停不下来…… 他害怕停下来后,是更多的谎言…… 害怕从隽颢嘴里听到他真的要结婚了…… 他一定会疯掉…… 布布,不如让时间告诉我真相吧…… 或许,过一段时间,等我有了勇气…… 到那个时候,即使你真的要结婚了,我也能接受…… 小枫像只被狮子惊吓过度的小兔子,拼了命的往前跑,一刻也不敢停下来,眼泪在眼眶里转着,在心里告诉隽颢原谅他的懦弱,原谅他不敢面对现实,甚至不给他半点辩解的机会,他需要时间和空间一个人沉淀。 不知道穿过多少条走廊,小枫到了大马路旁,感觉后面追上的人越来越多,心里更加地惊恐,交叉路口上红绿灯闪得他眼花,他等不及人行道转绿灯,就冲出了马路。 来来往往穿梭的车子从他瘦小的身子旁呼啸而过,车速快到让他没法反应,楞楞地站在马路中央,第一个追在他后头的隽颢看到这景象,吓出了一身冷汗。 停!停下来!通通停下来!不要追!不要过去!隽颢猛地煞住车,回头大声喝住所有正准备穿过马路追人的所有人。 接着,又回头朝马路中央,惊惶失色的人大喊道:小枫!我不追了!我不追你了!你不要急!等绿灯亮,你听见没有!小枫!听见没有! 这一喊,把站在车阵中的人眼眶里的泪水全激了出来,惊怕的兔子回头遥望他,隽颢眼睁睁看着他捂着嘴哭,却不能穿过车阵,把他拉进怀里。 他的眼泪像是滴进他心里似的,一阵阵泛着酸楚,隽颢已经记不得当初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为什么要一直骗他,直到现在不可收拾的地步。 小枫不要命了,也不听他解释,不给他机会,这个事实深深地打击了他。 站在他身旁的王凯和江牧华看着这两人,也只能仰天长叹,对这眼前的情况不知该说什么好,也找不到话安慰隽颢,几十只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小枫身边的车辆渐稀,他一个人穿过马路跑远。 隽颢果真没上前追他,所有人也不敢动弹,见小枫安全站到对向的人行道上,隽颢身子晃了两下,终于再也坚持不住,就要晕倒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如何?!一步步逼近,又一步步退怯.....哈哈....猜到我喜欢这种剧情了吗?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完了!完了! 绿灯一亮,小枫立刻穿过马路,跑了一两个路口,发现身后竟然真没有人追上,有些迟疑的停下脚步。 布布,他放弃了吗? 放弃他了? 小枫也不懂自己的心情,他一直担心着被追上,也担心回家后,不知该怎么面对隽颢,可为什么现在布布不再追上,他的心却莫名地失落…… 他这么任性,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布布,如果布布生气了,真的放弃了,不找他了,他……怎么办?! 他不是不爱布布了……他只是分辩不了什么才是事实…… 他怕受伤害,但……更怕失去布布…… 小枫的步伐越来越沉重,渐渐地迈不开了,他希望布布仍是追着他的,至少这表示布布是希望他回家的,可如果不是呢…… 深怕最后被遗弃的他小心地把自己藏到一旁的大树后,悄悄地回头看去,远远地见到身形较为高大的王凯侧身挡住背后的视线,单手撑着他一边,江牧华伸手要靠到隽颢的额头,却被一手掩着面的隽颢给拒绝了。 三人的动作极为小心,就怕引起外人的侧目,江牧华虽然着急,却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对隽颢动手动脚的,必竟他的身份敏感,抓到点蛛丝马迹不知道又能扯出什么事端来。 布布,怎么了站在对向车道的小枫看得真切,见隽颢对江牧华摆手,像是让他别小题大作似的,但他的脚步却不若平日稳健。 等隽颢缓过眼前突来的那一会儿晕眩,他马上又恢复到若无其事的样子,江牧华一直站在他身边似乎仍是不能放心。王凯心知找不到小枫,隽颢是不会安心休息的,不用他多说,便重新指挥起大批人马,打算继续追下去。 当王凯眼神扫向他这方向,小枫心一惊,又立刻跑开去,可心神却没有跟着他走,全都放到隽颢身上了。 小枫漫无目标地跑,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去,也不知道到底跑了多远,只是不停地往前,脑子里映着的全是那个最爱逞强的人,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又不听劝。 最爱逞强,还不许别人学他的布布每次都这样,非要到站不住脚了,或者累到无法思考,才认命让自己休息,总是逼得牧华叔叔恨不得一拳打晕他,可偏偏又没人打得过他。 如果他不回去,布布会不会一直找他,一直找都不肯休息呢?! 小枫步履维艰地走到了海边,情绪仿佛把他逼到了困境,让他陷入了绝地,他回不了老家,也不敢面对现实,更无力去探究真相,他能想的到的方法,就是远远地守在隽颢的身边,等时间告诉他真相……可因为他……布布现在累病了,他该不该回去…… 海风迎面拂来,拨弄着他额前几缕碎发,把头埋在臂弯里,声音里带着泣音沙哑地问向天空,布布,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我好担心…… 看着天上微笑的云,小枫突然很想念妈妈,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有什么不开心,不知道该怎么做决定的事,总有妈妈听他说话,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理他,至少还有妈妈……可现在妈妈不在了…… 唯一肯听他说话的人却骗了他,他快要有自己的孩子了,也将有自己的家,还有……心爱的妻子,仍一直说爱他,昨晚上,电话里也不肯直接说实话,布布明明知道离家的原因,却不直接告诉他? 是不是他真的快结婚了……所以不敢说实话…… 刚才又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他的安全,既然娶了别人,又何必表现很在乎他的样子…… 为什么要害他这么难受……为什么不给他一个痛快…… 反复在信与不信中徘徊,让小枫觉得更加地孤独无助…… 这里好静…… 空旷无人的海边,除了风声和海浪,没有多余的声音,静得令人觉得可怕,带着凉意的海风迎面而来,刺骨的寒触动心坎里茫然无助的泪点,好像他就快被这个世界遗弃似的。 小枫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埋首呆坐了好久、好久,这时,浪花儿远远卷来一个空瓶子,正巧推到他脚边,他不自觉地捡起它,看着看着,突然一个念头用力把它摔碎了。 一地的碎玻璃闪得他眼花,鬼使神差地从里头挑了一片起来…… 曾经在知道妈妈即将不久人世的那段时间里,他无数次想过,如果有一天妈妈真的不在了,他该怎么办,他害怕孤独,怕一个人,怕天黑时只有自己一个,他会想哭。 当时他想过这个方法,如果妈妈不在了,他也不想活了……有好几次……他试着划在自己手上,看着红色的血珠子一点一点从裂缝里冒出来,等他们全冒出头了,他自己是不是就解脱了,他曾经不止一次的试过。 他看着手背上一点一点的血珠子慢慢聚集在一起,最后成了一道红色的小河,坠落到衣服上,小枫几乎是反射动作地马上掏出口袋里的帕子,把身上的血渍吸净,若要是留下血渍被妈妈发现,妈妈会伤心会难过,他不敢告诉妈妈他的害怕,所以他会把衣服擦干净,把伤口擦干净……不留一点痕迹…… 不留痕迹给谁看呢?!妈妈已经不在了! 小枫猛地停下动作,双眼直盯着自己手里的帕子,沾满血渍的帕子方角上刺着隽颢的名字…… 拿着帕子的手像是着了火似的,他用力把它甩开,剎那间,他像是才惊觉到自己正在做着什么傻事般,从地上爬起,远远地逃开。 晚了近一小时,有人通报王凯说在沙滩上看到一个和小枫衣着相似的少年,当隽颢一行人赶到现场时,早就没了小枫的身影,只有一地的碎玻璃片。 隽颢弯身拣起其中一片带着血渍的碎玻璃,王凯见他拿在手里,慢慢变了脸色,便出声道:隽颢,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多心了。 虽然,没了人影,王凯还是不放弃地把人分散开来在附近店家和树丛下寻找,天色渐暗,或许小枫会在附近落脚也不一定。 就在他和隽颢说完话,打算亲自一家家去探问时,一名手下在树丛里找到一块沾血的帕子,连忙朝他们奔了过来。 王凯看着那血渍,话都说不出了,实在让人不得不把它和一地的碎玻璃片联想在一起。 而那个一把抢过帕子的人,把它拿在手里一瞧,瞬间没了血色,正当王凯以为隽颢是怕小枫有个三长两短,才白了脸时,耳边却听到他冷声命令道:不必找了,通通停下来!不必找了! 话落,就见隽颢一脸怒容地迈开大步,往车子方向走,呼呼地发动引擎奔驰而去。 看着蓝宝坚尼几秒钟内成一个小点,王凯双手猛抓着头,朝天空喊着:完了!完了! 章节目录 第334章 顽固 收到王凯稍来的消息,江牧华马上赶了过来,本想劝劝隽颢打消念头,甫一进门,隽颢头抬也没抬一下,一句"若要帮小枫说情,那就别说了"把江牧华想说的话全堵回了肚子里。 他虽然着急,可一时间却想不出办法让隽颢回心转意,只得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隽颢他一脸淡定,不急不徐地看秘书送上的数据,怀疑他是不是真的不在乎了,或者只是一时气极。 傍晚时分,原本明亮的天色一瞬间黯了下来,江牧华吃了一口热茶后,从沙发站起,缓步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外的蒙蒙细雨,心中的焦急是越来越盛。 正当他眉头深锁的同时,远处又传来几声闷雷,天边瞬间拉出几道刺目的白光,突然狂风四起,毛毛的细雨骤然间哗啦啦地变大,接着天空有如开了个窗,疯狂地往下倾泻大雨,不一会儿功夫,雨水已经掩过了花圃,肆无忌惮的蔓延。 雨越下越大,看得江牧华心惊,小枫那孩子不知道有没有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雨,他那单薄的身体实在令人担心。 江牧华回头望了隽颢一眼,看他依旧淡定的神情,忍不住在心中叹气,他一个医生当然不赞成任何人心生自残的念头,但今日小枫的情况不同以往,他只身一个人活在这世上,隽颢是他唯一爱的,信赖的依靠,现在隽颢要娶别人了,还对他做了种种欺骗,虽然是善意,但不知情的小枫哪受的了这些,心里会起一些坏念头也是无可厚非。 爱人都已经公开婚讯,还要他忍耐,一个大人都不一定受的了,更何况是个半大的孩子,这样要求他实在太过苛求了。 江牧华在心里替小枫抱屈,他舍不得这个孩子,更担心他的安危,雨越下越大,隽颢还不让王凯去找人...... 或许是自己的叹息声太明显了,埋首在办公桌的人终于有了点反应。 隽颢停下笔,挪了挪身子,眼神仍然盯在文件上,虽只是一点动静,但也足够引起江牧华的注意,因为他已经在这室内和他僵持快好几个小时了。 一道冷然的声音从隽颢嘴里发出来:....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懂得照顾,我们还替他担心什么......明显地,火气未消。 你只是看到一条沾血的帕子,怎么能这样就定了小枫的罪,要定他罪,也得等到找到人再说吧...... 那是我送他的帕子,他一直随身带着,玻璃上沾着血,这还不够证明吗 不论如何这都是你的猜测,就算他真起了那样的念头,也许只是伤心过度,他还能拿帕子擦,表示他后来就醒悟过来了,怕了.... 那万一下一次他没即时醒悟过来呢万一他心一横就这么割下去呢听到我的婚讯就可以要死要活的江牧华,你不也生气我把死挂嘴边 我当然不会茍同他这样犯傻,可如果你真怕他有个万一,不该先把他找回来吗你不高兴他做傻事,把人找回来,随你想怎么罚他,我都没意见,但是总得先把人找回来。江牧华想尽办法游说隽颢继续找人,必竟他才是老大,能使喚的了那一帮子人。 正在气头上的隽颢哪里能听得进去,椅子一转,背对着江牧华,摆明的就是不想再说下去了。 隽颢的死硬脾气,江牧华最清楚不过了,和言老爷子简直不相上下,一旦做了决定,要他改变可比登天。 江牧华气得搼紧了拳头,见劝说不动他,火气也跟着上来,语带讽刺的说:言隽颢,你现在不去找,可以!外头雨下这么大,又湿又冷,他那单薄的身体可挺不了多久。你别等小枫被人抬回来的时候,才后悔!! 江牧华撂下狠话,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他实在受不了这些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 唐人街内一条偏僻的巷弄里,从不起眼的中式瓦房,走出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他后脑上编了条及腰的长辫子,身上着青色长褂子,才刚伸起懒腰,准备伸展伸展一身的老骨头,迎着风,天上立刻掉下两滴雨水,滴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冰凉的雨滴点醒他,一早就扑在外头晒大太阳的药草,他噔地一声,几乎跳了起来: 唉呀~我的妈呀~怎么突然就下起雨啦!我的宝贝疙瘩们还在晒太阳呢! 老人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外冲到空地上,把草药一盘盘端进屋子里,那手脚之快实在不能跟他的一头白发相比拟,任谁也不敢相信这脚程速度,竟会是一个九旬的老翁。 人称医圣的李易一辈子没有什么多余的嗜好,唯一认得的除了他的徒儿小霓子,就是这一盘盘药草了,现在他的宝贝疙瘩就快全毁了,叫他怎么不着急呢! 看这雨势就快一发不可收拾,他边搬边朝屋子里喊,李陵,快来帮忙呀! 很快,屋子里立刻冲出另一个年约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来了,来了,唉呀!这雨怎下这么大呀!我在里头都不知道!见雨水之大,快能掩过鞋面了,李陵赶紧出声道:师公,这我来就好,您年纪大了,这要是不小心感冒了可不好!这我来就行了。 我的宝贝们全都在这儿了,你叫我怎么坐的住啊!快搬啊你!少在那啰嗦我年纪!哼!向来就没觉得自己老了的祖师爷一听李陵这么说,手脚上的速度摁是又快了一倍,输人不输阵嘛。 等所有的药草都搬进屋,也安置好位置,已经过了好半个时辰,正当李陵送上泡好的茶,打算先给师公暖暖身子时,李易突然从椅子惊跳起,大喊一声:棚架上还有! 李陵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祖师爷已经飞奔了出去,师公,您慢点慢点! 待他好不容易追上,正要绕到棚架底下,脚边一个突出物绊了他一下,险些摔飞出去,他转过头一看,才发现撑着竹棚的墙边,竟然坐着一个人,师公,师公,有个人哪! 有人?谁呀!下这么大雨怎么坐在这儿呢!两人走上前去,摇了那人两把,见他面朝墙壁一动不动的,便伸手将他转过头来。 这不看还好,一看两人全吓傻了眼。 这是……这是……小枫! 小枫!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李陵马上半跪到他身旁,把他抱在怀里,可摇了他半天,人却是动也不动的。 快快把他抱进屋子里去,快!李易惊得瞪大了眼,已失去过一个徒儿的他实在不敢相信,再见到他的宝贝徒儿竟会是这般景象。 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人,已忘怀的伤痛记忆又一下子全涌上了心头,他顾不上收拾被雨水浸湿的珍贵草药,一心只想着再不让失误重蹈覆辙,他绝不允许再失去另一个徒儿。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无处可去 李陵匆匆地把小枫抱进屋子里,见他从头到脚淋的一身湿,嘴唇冻得发紫,赶忙把他身上的湿衣服去了,用厚棉被裹了起来,手炉等各种能发热的东西全塞到他怀里,又找来电吹风把他淋湿的头发给吹干。 李易用力压下心中的惊慌,待李陵除去他身上的湿衣服后,拉过他的手把脉,愕然地大睁双眼,接着又凑近到他嘴边,探到了他那微弱而混乱的鼻息,最后,不敢置信地贴到他胸口。 那喘不过气,几乎濒临死亡的呼吸声拉扯着他伤痛的记忆,不过这次他不会再失手,也不允许自己失手,李陵,快,快把我的药箱拿来!李陵一听,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前厅去把药箱取来。 神不能对他这么残忍,他等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才能再找到一个他喜欢的徒儿,他甚至还没来的及教他认识他珍贵的宝贝们,神就要把他带走,这叫他如何能甘心呢! 上天实在对他太不公平了,今天就算把这条老命豁出去,不要了,他也要把小枫这条命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只见李易从药箱里摸出几根银针,拉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以极快的手法,在小枫的身上寻到了穴位后,将手上的针准确的扎了进去,根本没有犹豫,熟练将近一甲子的功力根本无人能及,李易这会儿可真是拿出了真功夫了,即使跟在他身旁多年的李陵都不曾见过。 或者该说不是每个人都能请得动医圣帮他们看病的,就算捧着大把大把的钞票都没有用,小枫实在是好运气。 李陵想专心看清楚师公到底扎了哪些大穴,却根不上他施针的速度,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才看不清楚,暗叹自己跟在师公身边却没一点长进,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只懂些皮毛而已。师公收了小枫做弟子,他压根就没有异议,实在是他自己太没有慧根了,朽木不可雕也,要怪就只能怪自己。 李易最后一根针,准准地下在小枫身上那几乎看不见的疤痕上,等它进到身体里,原以为快查不到心跳呼吸的人,他那没有起伏的胸膛有了微微的震动。 李陵去把我的续命丹拿来!李易交代了声,接着又补了句,密室里的。 我知道,我知道,当然!李陵心神领会地笑,马上到密室里去。 躺在床上的人没有立即睁开眼睛,依旧沈睡着,只是他的呼吸越来越明显,许久许久之后,他的嘴里吐出一道极弱的声音。 布布。嘴里念著的,仍是那个他最想念的人。在他几乎昏迷之时,心中想的念的仍是隽颢。 枫儿,师公的宝贝徒弟,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李易一见他的宝贝徒弟有了回应,马上伸手捧住他的头抚着。 小枫努力睁开眼睛,双眼迷蒙,映入眼帘的是一头花白了的头发,听到曾爷爷的声音,他知道他没死,安全了。 你这傻小子,来找曾爷爷为什么不进来,蹲在外面做什么?外头雨下那么大,瞧你!全身都湿了,你想吓死曾爷爷吗?李易活到这把年纪以为生死之事都看开了,这么多年他又尝到生死交关的可怕。 回想着方才,若是他再晚个一步发现,他这条小命就没了,你在外头呆了多久了?下雨呢!你知不知道你整个人都冻僵了?要不是探到了他那微弱的鼻息,李易差点心脏都要跟着他跳出来了。 小枫以为自己就快要被这世界遗弃的人,听到李易着急关心的话,鼻间一酸,眼泪不住地往外涌出来,我……我不敢…我没背…我没…把曾爷爷给的小册子背完…怕曾爷爷不高兴……我……… 你这傻孩子!有你这么傻的吗!?你………李易一听,都不知道该是气他,还是气自己了!怪自己当初求好心切,又操之过急,才想出那个馊主意,没想到,会害得自己的孙徒儿差点没了命。 曾爷爷,晚点我会把它记熟的……你不要生气………正是心伤情绪低落的人辩不清李易的话是不是生他的气,他已经没地方可去了,就怕曾爷爷也不要他。 曾爷爷,哪里会生气了?曾爷爷我都心疼死了,小枫最乖了,是曾爷爷不好,别哭了,你哭了,曾爷爷心疼。别哭了!李易抹着小枫不停留下的泪,脑子里还没空去猜想这孩子无缘无故地怎么会跑到他这儿,但小枫的下一句话,让李易几十年都没再流过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曾爷爷……我……我没…没地方可去了……我……可不可以住在这儿? 你说什么傻话,怎么不可以了,你就住这里!到底是谁欺负他的孙徒儿,是哪个王八羔子,要让他知道了,肯定弄死他。 你哪都不准去,给我留在这儿!听见没有!你要走,曾爷爷都不准!害他的宝儿徒儿哭成这样,害他也跟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流。 谢谢曾爷爷……听完李易的话,小枫似乎是安心了,精神渐渐游离。 李陵兑了杯水,从密室回来,见小枫精神又不好了,赶紧出声道:先把药吃了! 对,先吃药,先吃药!李陵马上托起小枫的头,把他的嘴掰开,那瘦弱的肩头能摸到的就是一把骨头,体重更是轻的可以。 小枫根本连动动指头的力气都没有,李易把药丸子一颗颗放进他嘴里,再喂他水让他吞咽下去,等吞下最后一颗药,小枫几乎已经是半睡眠状态了。 李易看着他满脸泪痕,心疼得都快裂开了。 从不看电视,也不订报纸的李易,虽然住在纽约,却几乎是与世隔绝,除了偶尔心血来潮,会外出去江家看看他的小霓子外,根本不管世事,所以,他完全不知道小枫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今日看到这景象,看他的宝贝徒儿竟哭求着收留他,还说自己没地方可去,早就看淡世事的他难得地生起怒火,本以为隽颢会好好待他的徒儿,不然至少也还有个言正…… 现在想来自己真是大错特错!!当初,他收小枫为徒的时候,就不该让他走,今日就不会发生这事了……… 哼!从今尔后,谁都不准来抢走我的宝贝徒弟,休想我会答应!李易恨恨地在心中发誓。 李易向来就是个脾气古怪的人,一辈子无妻无子,在他看来徒儿就是他的孩子,他的孙子,是他的至亲,他唯一会在乎的人,以前有小霓子,现在多了个小枫,别人家死活他可以不管,但有人敢欺负他徒弟就是不行。 今日他收留了小枫,小枫就是他的了,管他天皇老子来要人,他都不会给的,他给过言家机会,是他们不珍惜,怪不了他。 李易放开小枫手腕,白眉毛底下的一双眼珠子里两磋火焰噔噔地烧得正炙,李陵,去把大锅找出来,烧热水! 大锅? 嗯,快去准备。我得先把小枫这打娘胎带着的病给治了!免得以后不时发生意外。 好的,好的,我马上去!李陵明白了师公的意思,马上转身准备去。 李易坐在床沿,心想着小枫这随时都有机会发作的病,言家竟拖延着不快点诊治,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往后言家想来要人,得先过的了他这关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換布布惨了。。。猜隽颢該怎要回人? 章节目录 第336章 下药 到了第三天的午后,所有的搜索行动几乎快停止了,言氏总部的顶楼内一片沈寂,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没有人敢从总裁办公室门口经过,顶楼内只有一头发怒的狮子,谁不小心误闯进来,谁就准备做第一个替死鬼。 林大特助叹气一声,默默地挂上电话。 如何?王凯怎么办说?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唉!能找的都找了,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牧华你说这怎么可能呢?小枫身上又没多少钱,他能去哪?三天了,难道他能不吃不喝的? 江牧华坐到桌边,也是叹气,这也不无可能。 啊!? 上次隽颢丢下,他一个人在家,非用逼的才肯吃东西,这次还能记得哭就算不错了。 那你说这该怎么办才好?没有他想办法,王凯他们只能瞎找,根本是浪费时间。 沒办法,除非谁能劝的了他。 林特助念念叨叨地来回转了两圈后,深吸了一口气,冒着送死的决心,我去。拿着公文笔直地往总裁办公室去,他实在不信,前几天还如胶似漆的两人,竟然会为了一条手帕就能不管对方死活了。 隽颢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感觉自己似乎是被所有人给遗弃了。 遗弃?实在一点也不夸张。 他失笑着,差不多是被遗弃了,没有错,自从牧华甩门出去后,周身的人都不谅解他? 他们看不清事实吗? 事实是小枫不要他…… 不是他不要小枫…… 小枫明知道他在旅馆内,明知道他着急着找他回来…… 还是走了,不顾危险! 他冲过马路的时候有想过他吗?! 有想过他有多担心吗!? 他不追了还不行吗?! 他不追了,小枫却在海边想着自杀! 就算只是想想,只是一个突发的念头,那代表的是什么? 代表他曾想过再也不要见他了…… 再追下去会如何?! 会不会逼着他去死? 他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他也有心,也会痛…… 隽颢倒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望着空无一人的顶层。 这三天,他根本不敢回家,一回到两人共处的卧室,屋内冷冷清清,没有了小枫的笑声,他的世界似乎也黯淡无光…… 任何公事他也看不入眼,除了──放在桌上那条沾着血的帕子。 每当他把目光停留在帕子上,那刺目的红就像是洒在他伤口上的盐巴,让他痛彻心扉。 这时,办公室大门碰地一声打开了,林大特助抱着一手的公事夹走进来,歪坐在椅子上的隽颢也就抬了抬眼皮而已。 对于他们这些不敬的动作,早已无感,这三天,他这总裁室的大门跟旁边厕所的门已经沦为同等低下的阶级,谁不高兴了都能摔。 平日他是老大,但做错事的时候--他们认为是错误时,他就成了老"小"了。 比年纪他是最小没错,但是比道理,不管有理没理,他都得挺住、扛住,谁能想想,他也是人,也会受伤。 他说不出口,不是他不痛..... 林大特助这一进门,果然是豁出去的气势,连打声招呼都省了,似乎是把办公桌后的人当成空气。 办公室里大片的落地窗,在他脚步后,窗帘刷刷地一个一个打开,室内的灯也跟著开了,顿时全亮了起来,刺眼的阳光逼得隽颢不得不看向他,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他连安静地权利都没有了吗? 或许是感觉办公室里太没人气了,林大特助连电视也跟着打开,已经沸沸扬扬连播了好几天的新闻,在言总裁的养子三日未归的衬托下,久久无法平息,记者们唯恐天下不乱的捕风捉影,听在隽颢耳里像是另外一种疲劳轰炸,拉扯着他疲惫的神经。 就在他拧紧眉头,怒瞪林小宝时,那个决心赌上这份工作的人靠到他身边,迅速把静放在桌上的帕子给抽了去,隽颢还没来的及反应过来,他已经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啪地点起火来了。 等隽颢冲过来阻止,手帕已经烧了大半,朝他狂吼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我才想问你在做什么? 我做什么!隽颢被问得莫名其妙,怒火更炙。 对!你现在是怎么!看到一点血,蛋缩了吗?那点血就成了娘们吗?成天看着手帕相思?! 你tmd瞎说什么! 我就说你蛋缩了,懂不!一向笑脸迎人,动口不动手的林大特助,为小枫怒了,不但连连爆了粗口,拳头一紧,一拳就砸到隽颢脸上。 深知根本打不过隽颢,第一拳真是使尽了吃奶的力气,让隽颢连退了好几步,嘴角瞬间渗出了血。 还不是你引来的祸水,你治不了那女人,怪小枫吗! 我什么时候怪过小枫?是小枫躲我,是他不要我!这样可以吗?隽颢这是被逼得不行了,才脱口说出自己的痛处。 言隽颢,你玻璃心吗?小枫什时说不要你,你自己瞎想,害大伙干著急。別让我笑你,女人都上了不知千百个了,现在连个孩子都搞不定?! tmd!再说我玻璃心,你试试!本还坚持着绝不出手打自己兄弟的原则,这会儿被激得几乎快守不住了,挡了几拳之后,也忍不住要出手。 你们这是搞内讧,让人笑话吗?听见打斗声,冲进门的江牧华简直不敢置信,今日被压着打的人竟然是隽颢。 ... 大大的陶缸里面坐着一个清瘦的人,冒着白色温热的腾腾蒸气里隐约现出一张惨白的脸庞,随着蒸气胧罩整个密室,一道耐不住热的细微声响从少年的嘴里发出。 又过了一个时辰,密室的门被打开了,一阵凉意突然袭来,小枫睁开了他蒙眬的双眸。 在雾气缭绕里看清了那张慈祥的脸,曾爷爷。 喔!曾爷爷的宝贝,有没有觉得舒服多了?深吸几口气试试! 嗯?小枫有点茫然地看着李易。 试试!吸几口气看看。李易摧促着。 小枫什么都不知道,但不敢违背李易的意思,身子坐直之后,正经八百地随着他的指示动作。 一吸一吐,一吸一吐,这气好像循环过全身一样,精神一下子好了许多,从来就没有这么顺畅的呼吸过,让他忍不住又多吸了几口。 李易得意地笑了起来,嘿嘿嘿!是不是很舒服? 嗯。以为自己淋了好些雨,担心这次又不知道该会病多久的他,感激又兴奋地看着李易。 曾爷爷这次定要医好你。李易自信道。回头跟李陵说:把他抱回房里。 曾爷爷,我可以自己走的,别麻烦叔叔。 你要自己走?!李易故意低头往缸里瞧,笑看了眼他光裸的身子,小枫立马双手一遮,曾爷爷……衣服? 哈哈,衣服和鞋子叔叔等等去买,现在先用布巾把你包起来,免得又着凉了。师公还要做后续的治疗。 嗯嗯……那就麻烦叔叔……待李陵把小枫抱回房。 李易立刻拿来他研究了一甲子时间,才炼制成的神元丹,来,一天吃一颗。爷爷不信我治不好你。 曾爷爷,这是?!小枫盯着李易手里这熟悉的木盒子小心地问。 哈哈,这就是号称能补气蓄命,能延年长生的神元丹,爷爷这辈子就炼成了这几颗,唉,这以后恐怕是没机会再制了。 可是……小枫惊讶地看着李易,眼眶不由得转红,可是,上回曾爷爷不已经让我给了奶奶了吗?曾爷爷那时也说就剩这几颗了…… 啊?忙着献宝的李易,压根忘了当初他把小枫骗来当徒弟时,早把"神元丹"全给了小枫的那档事了,不管李陵在一旁拼了命的跟他使着眼色,自己已经先戳破了谎话。啊?这……这……爷爷…… 所以,曾爷爷当初也是骗我的吗?曾爷爷……为什么……要骗我……呜呜……小枫已经问不下去了,所有人都骗他,他就像是这世上唯一的傻子似的。 啊?你别哭,你别哭啊!爷爷不是故意的!爷爷……爷爷舍不得这些药,这些药就这么几颗了,爷爷又不想你不开心,你别哭,你别哭……是爷爷不对…… ……呜呜……布布也骗我……我这么相信他……曾爷爷也骗我……每个人都骗我…… 李易这回可算是戳到他的泪点上了,不论他怎么解释小枫根本都听不进去,像个失了魂的人一个劲的流泪,即便当初他只是单纯的想认个孙徒儿,现在却仍是后悔万分。 李陵从外边端来了药,就见一个近百岁的人,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地绕着小枫转,可不管怎么安抚都没办法止住他的眼泪,这让他想起三十多年前他的小霓儿就是这么哭出病来的。 近似顽童的他年纪越大,这脾气也就越古怪,看着小枫伤透了心,他把一切罪过全推到隽颢身上,是他,就是他害了他的宝贝徒弟这么难过。 瞧李陵端着药进来,他走到药柜旁拿来个白瓷瓶,舀了一匙就要混进药里。 站在一旁的李陵见状立刻变了脸色,师公!这……这…药下不得,下不得啊! 怎么就下不得,难道让他这么哭下去?! 可是……这……或许是有什么误会……师公,我们是不是拨个电话问清楚比较好?!言家或许正急着找他…… 管他们急不急,这孩子我要定了!他们想怎么找就怎么找呗!急死他们最好! 师公……李陵还想多说什么,却被李易一句话打断。 你要是敢泄露半点消息,我就把你轰出去!李易根本就不听劝,撂下了狠话后,把药粉混进汤药里,端到小枫面前,半哄半逼地硬是让不知情的他喝了下去。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李陵心里担忧却无能为力,叹口气后,便搖搖头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337章 他以为 甫一进门的王凯见到办公室里这般景象,真有点傻眼!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向来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林小宝竟然长了胆子了,敢以下犯上,这要是让林管家知道他出手痛揍少爷,岂不是死路一条,而且隽颢还真让了他,挨了他好几拳。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显得尴尬,林大特助从茶水间里拿来冰块和毛巾,递给江牧华,眼角余光偷描了眼隽颢正渗着血的嘴角,有些懊恼,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他替小枫着急,听完江牧华说他可能真不吃不喝的,就更坐不住了,但他们能力有限,除非能说服隽颢,否则光是这么漫无目的地找,可能找上一年也没个消息,才会这么冲动。 他也没想过他根本打不过隽颢,只是一个劲的往他身上砸,就算隽颢跟他解释了,他也没听进去,拳头脏话齐飙,好在隽颢没当真,否则,一个饱拳就足够让他躺个好几天了,现在他尴尬极了,自己先动的手,现在该怎么跟他道歉才好。 江牧华好不容易才将两人拉开,深深叹了口气,示意:你最好冰敷一下。 隽颢不解的扬眉看他。 江牧华指指他的嘴角,嘴角流血了。 隽颢一愣,伸手一摸,才发现这个死小宝竟然真把他打得流血,怪不得这么痛。**! 江牧华把冰块倒进毛巾里,包好,贴到他嘴边。他倒抽口凉气,脸部肌肉随之抽紧,忍一忍,冰镇一下就会好多了。谁也没想到会变成内鬨,而自己卻意外成了主谋。 抱歉,是我的错。我不该使用暴力。林小宝还是忍不下愧疚,首先道了歉。 不该使用暴力……讲得他好像受虐妇女一样 隽颢就白了他一眼,连回他话都省了,因为嘴角疼。不过,在场的都知道,他没说话意思就是原谅他,若是隽颢真的生气,就不会光是挡而已。 王凯看气氛缓和下来了,把站在门外的小东拉了进来。隽颢一见到他,眼神立刻变得犀利,他好好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就是被这家伙给搞砸的,现在王凯又带他来做什么?! 王凯摊了摊手,道:知道你不找小枫了,他非要来找你不可。 隽颢自然不待见他,一个火大的眼神扫向王凯,你tmd,他说要见,你就带他来见,你是他小弟吗!?带他来这,好给高茂他们传消息? 有话快说,说完快滚!对小东,隽颢从来就没有过好脸色。 小东自然也是没在怕的,警方彻回了人力,从组织里听来这都是隽颢的主意,小枫已经三天没有消息了,再这样枯等下去,担心小枫肯定会出事,那天他笑得凄楚,他明白那是伤透了心,他想拥有小枫,是希望他快乐,而不是痛苦,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一直盘旋在他脑海里,他没办法停下心中的愧疚,即便冒死也要替小枫说話。 ……你为什么不找小枫了?为什么彻回警力不找了? 隽颢咬牙瞪着他,从齿缝里迸出字,不需要跟你解释! 你知不知道小枫在等你!他只听你的,只信你一个,他在等你,等你告訴他真相,你三番两次骗他,现在你怎么能说不找就不找了!小枫在等你,你知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他在等我,我何时三番两次骗他!?隽颢一听,立刻反驳,气得拍桌而起,是不是你跟他说了什么! 难道不是吗?!大叔要不要我帮你醒醒脑?帮你算算你骗了他几次?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你自己做过什么事,自己都不記得!少在小枫面前装得一付完美情人的样子,一看就噁心,小枫生病的时候,你去了哪里?他逃家去公司找你的时候,你正在做什么?孩子呢!香琪有你的孩子,可你死都不承认!明明就是亲家的晚餐约会,你还能睁眼蒙他! 你知不知道,就算小枫亲眼见到新闻报导,他还是信你!不论我和他说什么他都信你,为了你,他已经快精神崩溃了,这些你知道吗?小东一口气把积在心里的话全爆发出来,他嫉妒小枫对他的信任,他嫉妒小枫对他的依赖。他得到小枫全部的爱,却只会骗他,一再地骗他! 他不知道…… 他竟然不……知道!? 小枫……他…… 小东理直气壮的指责让隽颢顿时呆若木鸡,他双眼圆瞠,脑袋一片空白。一直以为计划毫无破绽,直到今天才知道,小枫把多少事压在心底,才知道他有多傻,闷不哼声地一个人憋在心底。 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可你真的关心过他没有?那天我找到小枫的时候,他正蹲在路边吐,你注意过他为什么会吐吗?他吐过几次,你知道吗?小东干笑了两声,不屑道:呵呵,自以为是的大叔你肯定没注意过吧!你以为他是肠胃不好吃坏肚子吗?这全都是为了你,为了你逼不得已,压抑自己的胡思乱想,这些你知道吗? 难以置信的惊愕与震撼,像是心肺被人重击一拳似的,血气翻涌,隽颢双眸猛地一颤,面色也倏地发白。 江牧华立刻将他扶坐到椅子上,小东的话不止是隽颢一个人震惊,其他人也一样难受,谁都清楚小枫是一个多么心细的孩子,但从没想过他为了隽颢隐忍这么久,常说心理影响生理,他看过小枫这么多次病,却从没发现小枫的异状,身为一名医生,他实在失职。 但小东并没有因为隽颢发白的脸色而住嘴,利用言羽枫的名义待在言家这么久,他早就不冀望任何平反的可能,唯一让他挂心的就是小枫,那个仅存的仍关心他的人,他要帮小枫把他心中所有的怨全说出来。 你骗了小枫那么多次,他起了那么一点自残的念头,又怎么样? 像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怎么懂得我们穷人的痛苦!怎么懂得无依无靠的可悲!你觉得任何事没有办不到的,你觉得没有任何困难解决不了,那是因为你站在金字塔顶端,光有一个叫言正的爸,谁敢不卖你面子,但小枫有什么?他只有你,可你只会骗他!小东气极了,说到最后,更是替小枫觉得不值,在眼泪并发时甩门走了。 他只有你,可你只会骗他……… 隽颢调节着呼吸节奏缓解胃里血气翻涌,耳边全是小东最后的那句话,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紧,一阵难以忍受的钝痛袭上脑际。 他以为……… 隽颢苦笑着,是的,他真的以为他最懂小枫。 脑海中闪过纷杂的念头,隽颢单手撑着发疼的额角,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孩子对小枫观察入微,他难以置信地回想着过去的种种,对小枫的心疼已近乎窒息的地步。 呵呵!他以为的天衣无缝,其实是小枫拼命说服他自己而来,背地里他一个人不知道哭过多少回,不知道他挣扎了多久,却总是笑着面对他………不管他的谎话有多扯,甚至亲眼所见,他仍然压抑下去。 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爱着彼此,却又互相伤害彼此,以为隐瞒才是最好的选择,结果他们都错了……错了…… 那日,若是小枫坚决地划下去,他俩是不是就这么遗憾一辈子? 到死,都在瞞骗著对方,这就是他們以为的爱,卻互相伤害最深..... 双手不可扼抑地颤抖了起来,隽颢抚着自己的脸庞,苍白的双唇张了张,咽喉一阵腥甜……… 快!快把他扶到沙发上平躺。江牧华赶紧上前把人给带到沙发上。 林特助一旁宽慰他,道:隽颢,你别急!小枫肯定能找到的!若是你现在倒下了,小枫怎么办! 这些道理他又何嘗不懂,如果他倒下了,后面有一大堆人等著看好戏,等著欺負他的宝貝..... 隽颢闭上眼,用力深吸了几口气,生生把情绪压下,眼睫底下尽是悔恨的湿意 可是他能找回小枫吗,在他三翻两次的欺骗之后?!在他伤他最深之后?! 他真的没有把握……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有仍記得之前的情节,现在应該知道我的雷埋好久了....到現在才用上.... 章节目录 第338章 骗來的徒弟 满山萧索的冬色里,干枯的树梢上冰凌映着阳光闪着晶莹,山中冷冽的空气呼吸起来,格外地令人感到神清气爽。 无人的宁静山谷里,一道老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一道如鸟鸣般轻快的声音…… 风池穴。 风池穴在颞颥后发际线者中,胆经气血在此吸热后化为阳热风气,手少阴、阳维之会,主中风偏枯,乃风邪蓄积之所,故名风池。 座落在湖边的园林式木制别墅里,有个少年站在屋檐下,脸面向空旷的庭院,眼神越过枝头,润软的嘴唇上下翻动,不稍迟疑地把脑子里熟记的内容全背出来。 离他几步远的躺椅上斜躺着白发苍苍的老人家顺着他的字句频频点头,嘴里不停地嚼着爱吃的花生米,花梨木的案桌上还放着一盏清茶香味四溢。 少年每背完一个穴名,他便顺手从装满木牌子的匣子里抽出下一道题。 时间已经过了近半个时辰有了,人体全身上下总共160个穴位,抽背了将近一半的穴名,不论是别名、位置和主治,少年背得是一字不漏。 玉枕穴。原来是人称医圣的神医李易正检查孙徒的功课。 膀胱经气血在此化为湿凉水气....少年自信地背出李易交付他的功课,近百岁的老人坐在他身后的位置,听得是眉开眼笑,寻了半辈子终于又得了个传人,聪慧灵颖的程度完全超出他的想象,这叫他如何能不兴奋,满足的心情在脸上表露无遗。 配伍。 配百会、当阳、临泣主治鼻塞;配完骨主治项痛。少年根本没多思考顺口就背了出来。 接着,他皱起眉头,回头对上李易隐而不现的笑,才发觉出一些不对劲来,以为自己这是背串了,回想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根本不是今天李易抽背的内容。 曾爷爷,这部份我还没记熟,配伍我就只记了这些而已。少年赶紧补救道,他犹豫着是不是该提醒曾爷爷今天抽问的内容是不包括配伍的。 可一方面又担心会惹恼他,少年心知曾爷爷他脾气怪的很,实在是难以捉摸,往往一般人听着高兴的事,他老人家反而不开心了。 曾见过一些不相熟识为药而来的人当面赞他近百岁之龄仍老当益壮之类的话,话中并无恶意,却得了个李易白眼,顿时脸上无光,求药的事也没了下文。 可若是不提醒曾爷爷,上回他说过一个背漏了罚五下,看着壁上那根比他手臂还粗的棍子,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李易貌似没听见他的话,转手又抽出下一个木牌,上星穴。 上星,位于人体的头部... 治法? 啊?少年忍不住惊道。 治法?李易也不抬头,声音明显地沉了几分,又重复了一次。 少年哪敢怠慢,马上应道。寒则补之灸之。 李易问的已经和原本约定的不同,每个词,少年都回得非常谨慎小心。 背脊不禁一阵发凉的他站在一旁,习惯性地咬着唇,担心李易再多问,他就要被考倒了,这些问题早就超出范围了,他也仅仅看过一眼而已, 丘墟穴,特征。 特征!?少年惊了一声,背在身后的手不自主得搅动,支吾了几秒后,想着再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迟早被问倒,脑筋一动,便这么回道:气风湿水为质物血气。 正嚼着花生的李易顺着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差点被花生仁给噎了,拧起眉头想,可想来想去压根不记得自己编写的小册上有这句。 而且这句子不管怎么念都觉得饶舌,满脸问号地抬眼看他,册子上有这句!? 少年见李易差点噎住,又怎么想也找不出來,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李易瞇起眼来看他,朝他招了招手。 少年乖乖走到他身边,想忍住笑,却怎么也停不下。 哪来的这句!?李易心想着是不是自己写错了。 少年这时才拿开手,笑道:曾爷爷,是气血物质为水湿风气啦!我只是倒着念…嘻嘻嘻…… 你这坏小子竟敢愚弄曾爷爷。李易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地,怪不得,他怎么也想不出有这句,去去去,去把棍子给我拿来。 少年一听,立刻扯着李易的手,求饶道:曾爷爷,您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那个意思…… 不行,去把棍子拿来,尊师重道懂不懂呀!怎能这样耍弄师父。李易异常地坚持。 少年逼不得已只得把墙上的棍子拿下,棍子沉甸甸地拿在手里怪吓人的,一张脸都吓白了。 曾爷爷……罚我别的吧…曾爷爷……少年磨磨机机地不敢靠过去,边走边求道。 转过去……站直了……李易面无脸情的说,不肯手下留情。 曾爷爷……少年后悔极了,又不敢不从,单薄的身子背向李易后,双手马上自动捂上眼睛,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李易这怪老头下手也不干脆点,啪啪几下给个痛快不好,反倒提着棍子就在他臀部划了几下,少年吓得快尖叫出声。 曾爷爷……轻点行不…… 要打了呀……李易一付严肃样。少年连气都不敢吭了,手背快被他咬出血了。 啪啪啪地好大声响,传遍整个屋子,少年以为自己会被打死,结果却意外一点都不痛,接着,听见背后传来一阵忍无可忍的暴笑声。回头,看到李易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哈哈哈……吓你的……哈哈哈…… 曾爷爷……你太可恶了…… 哈哈哈……瞧你怕的……吓到了吧……哈哈哈…… 少年笑不了,也气不起来,一张脸红成了苹果,曾爷爷……你太可恶了……晚上不煮红烧肉给你吃了……话落就要跑开,李易马上缠上他,不行不行……你说要煮红烧肉的……… 不煮了…… 不行不行……曾爷爷想死红烧肉了…… 我不想。少年红着脸,拼命朝外走去。 李易像个贪吃的孩子似的,追着他跑,小枫儿,别气……别气啊……晚上一定要煮呀……爷爷跟你玩的,我想了一晚上了,口水都流了一地了……小枫儿…… 正从他俩身边经过的李陵掩住嘴,笑看着这每天上演的戏,自从小枫来了之后,师公整个人精神多了,虽然个性比以前更像个孩子,可是他再也不会为了找不到传人而愁眉苦脸,他打从心底替师公高兴,只是这骗来的徒儿到底能蒙他多久呢! 那药一直吃下去,能行吗? 这么好一个孩子,言家怎么可能说放就放,这么多天了还找不到孩子,岂不是急死了吗?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去跟牧华报信,但是师公现又正在兴头上,如果没有了这个孩子,肯定失望极了,实在为难。 言正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江牧华放下手里的针药,语重心长道:隽颢,你这病不能再这样拖下去,得尽快手术才行! 向来精神奕奕的人,不过几日的时间,仿佛憔悴了很多,一双黑又亮的眸子里深深地透着一股缱绻和悔恨,紧抿的双唇淡淡一笑,嘴边深邃的纹路映出说不出的愁苦,全然不见平时的洒脱和俊朗。 他一手按着太阳穴,刚注入身体的药发挥了功效,不禁叹了口气,等找到小枫就去,随你想怎么办就怎办吧! 江牧华听完,蹙起眉头:那万一,一时半刻找不到人怎么办? 隽颢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来,拿起笔在没寻过的地方上做了标记,在江牧华以为得不到他的允诺时,他看着地图浅浅地笑道,那也不必手术了。 这像是言隽颢会说的话嘛!江牧华一怒,双手用力跩过他的肩头,哦!疼啊!医生你好蛮力! 疼死你算了!江牧华恨恨地放开手,有点担心地问:真疼? 唬你的~~~隽颢耸了耸肩,睨了他一眼,回道:我知道~~我没有消极的权利,我保证十天内找到他,这样行不?你还是先帮我想想办法止痛吧,顶个快爆炸的脑袋,我只想去撞墙! 你需要的是休息,不是止痛!这句话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但某人却从没听进去过。 隽颢看向落地窗外,无声一笑。如果他能睡得下,他也很想休息,但一闭上眼,脑子全是小枫,他担心晚一分钟就真的再也找不回他了,他真的很想很想小枫,怕永远失去他。 我想问问师公从中医方面有没有办法,听说针灸之类的或许可以缓缓病情。 江牧华当然了解隽颢所想的,只是本职所在,不得不劝他几句,不过既然说不动,他也只好另想办法,谁叫他就瘫上了这种朋友,不过,找了他好多天了,都没接电话,李陵也没接电话…… 牧华这么一提醒,隽颢脑子一个机灵,突然坐直了身体,啊!师公,对呀!师公那……王凯有找过没? 江牧华一听,也转过头来,没…没……吧! 两人一对上眼,这才意会到或许有这个可能,立马奔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339章 人去楼空 一日之计在于晨,清早算是一天中脑子思路最清晰的时刻了。 小枫大部份都是利用早起梳洗完毕后的这段时间背书,背完预定的进度后,就钻进厨房里添柴烧水做早饭,曾爷爷爱吃中式早餐,习惯基本上就和老家上了年纪的爷爷们差不多,简单的稀粥小菜大饼豆浆准备起来并不费他多少功夫。 有时偷点小懒,把昨晚上晚餐吃不完的剩饭剩菜再热一热,配点花生米卤豆腐,曾爷爷也一样吃的津津有味,他老人家对吃倒是没什么挑剔,端什么他都能有滋有味地吃,甚至赞不绝口。 吃完早饭,他便帮忙李叔叔打扫屋子、庭院,其实也没多大地方,落叶清清也就差不多扫完了,一天的活计也就这些。 剩下大把的时间,他可以专心地研读曾爷爷给他的功课,静静地看书对他而言是极为享受的事,虽然现在是学医,曾爷爷并没有局限他只能专注在医书上头,满房的书籍只要能长智慧的书,他都爱看,用不着曾爷爷逼他,他已经自动把书房里其他的书籍全摸过一遍,这就是为什么曾爷爷故意刁难他时,却没被考倒的原因。 搬到山上已经有好半个月的时间了,他却没有一点不习惯,这里就像他老家一样,虽然住在深山里确实有种种的不便,连烧个热水都得到处去捡干柴,仿佛回到古代似的,也没有在言家那样舒适,天天有人服侍,但他却很自在很舒服。 自觉其实是他天生就喜欢这样闲云野鹤的日子,就算一辈子呆在这,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敞开房门随意找个青石头坐着,半卷起旧书一看都能耗掉一两个时辰,累了,就眺望眺望远山的青色,闭眼享受山风吹拂,听听鸟叫蝉鸣说有多惬意就有多惬意。 小枫儿!小枫儿!远远地听到曾爷爷唤他,小枫慢慢地把身子缩到柱子后,恨不能干脆隐形算了,希望曾爷爷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人了。 他被笑了一早上,也糗了一早上,现在只想躲起来静静地看会儿书,把糗事忘掉。 眼尖的李易看到藏在柱子后的一小片衣角,追了一早上,终于在后院里找到他的徒儿,敛住脸上的笑,讨好地走到柱子旁,小声道,还在生曾爷爷的气吗? 为了自己爱吃的红烧肉,就是李易也不得不放软身段。 小枫拿下掩在脸上的书,应道:没有。其实他本来就没气,就是面子挂不住罢了。 曾爷爷,只是闹你的,那棍子也就声音响吓人而已,不气不气呀。小枫在书本后”咬牙切齿”,心里头os道,曾爷爷能别再提起早上的事了嘛,真是超级丢脸的。 曾爷爷本来脾气就怪,他根本也摸不清,以为他真生气了,棍子又那么粗,才会吓个半死……呜…真的是好丢脸…… 可李易压根没觉得自己一直问,反倒让小枫更加无地自容,没气,就好。那棍子是舒经活血用的,嘻嘻嘻,打了也不会痛,嘻嘻嘻....想他吓得脸都白了,李易又忍不住发笑。 小枫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他真想捂住曾爷爷的嘴,让他不要再笑了,而他最气的也就是他这点,明知已经够丢人了,他还一直提一直提,然后一直偷笑。 曾爷爷,你找我什么事啊?不想再没完没了下去,小枫丢下书,紧搂着李易的手,赶紧带开话题,否则真不知道曾爷爷还要笑他多久。 啊对!对!对!泡药澡的时间到了,得加紧的,要不然赶不上晚饭时间了,今天还得喝药呢。逗他的孙徒儿俨然是他现在最开心的事,不过他的身子更重要。 人说聪明跟愚笨就是一线之隔,好像就是说着他的小枫儿,他心无杂念,能过目不忘,但也因为如此,对亲近的人毫无防备,才让他总能轻易骗倒他。 其实他并不是故意刁难小枫,只是活了一大把年纪还不曾见过这么聪明的孩子,忍不住想测测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可小枫总是谦虚,若当面提,他肯定说没的事。趁这机会试试传说中所谓的过目不忘是不是真有其事,当然也为自己能找到一块璞玉而兴奋。 啊…又要喝药……想到那能苦死人的药,小枫脸都纠结了,曾爷爷,那药还要喝多久?他在心里哀号着:千万别要他喝个一年半载呀! 这当然是喝越久越好呀! 啊~~~! 啊什么,你身体那么差,还敢"啊"呀?曾爷爷叫你喝什么就喝什么?不准有二话。对此,李易颇为坚持,怎么说他都是个神医,自己徒儿都医不好,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曾爷爷,我也就淋了个雨而已,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吧?而且我真没觉得自己哪不好了。 哈,等你这傻小子发现哪不对劲的时候,命都丢了。李易不容他迟疑地往密室带,一进门立刻把一旁熬好的汤药端到他面前。 小枫苦着脸,小心地靠到碗边,伸舌就在那汤药上沾了那么点,一张小脸瞬间皱在一块,不敢想象未来永无止尽的"苦"日子该怎么熬下去。 曾爷爷,我只是气喘发作严重了一点而已,也就这么一点,用不着一直喝药下去吧小枫举起手,食指跟拇指掐了个0.5公分宽,见李易脸色不变,又偷偷地少了几厘米。 谁跟你说这是气喘来着!?你这是打娘胎就带着的,心肺管全缠在一起,再大点这病就没医了,你懂不懂得呀,傻徒儿。一想到这,李易就有气,言家什么没有,钱最多,竟然不肯花钱帮小枫好好治病,还说有多疼他,他才不信,尤其是隽颢那小子。 有这么严重吗!?可是,以前好像....好像有人说....我这是气喘的...说到这,小枫突然停顿了下来,他拧着眉头想,可想了半天,就是记不起来谁说的话,用力甩了两下头,脑子里仍旧是模模糊糊的,对说话的人一点印象也没,他.....叫我别跑动,天冷了一定要记得添衣服,可是……我怎么想不起来他了…… 啊....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反正对你的病也没帮助。李易听得有些心虚。 可是,脑子空空的,曾爷爷好奇怪,我记得我躺在一张大床上听到床边有人同我说这些话,但是我怎么都想不起他的脸了,为什么我记得他的话,却想不起来他长得什么模样了。 啊?哎,你可能只是一时忘了,兴许待会儿就想起来了也说不一定是吧,药快凉了,你先把它喝了再想吧!李易当然知道小枫他指的那个想不起的人是谁,怕他一直纠结在这点上,拿起碗凑到他嘴边,硬是掰开他的嘴,把苦药给灌了进去。 爷……呜呜……苦…小枫一口气根本都没来的换,药就被灌了半碗,苦得他直踢脚。 李易也够狠的,不管他怎么挣扎,都不松手,等药全灌完才放开他。 小枫紧捂着嘴,动也不敢动,一肚子的药都快涌出喉咙口了。 眼前突然多出了根竹板子在他面前晃,这会儿,他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了,就怕一开口药就吐出来,惹曾爷爷生气,只得硬着头皮吞回肚子里。 嘿嘿嘿,这才乖。李易笑的得意,边说边把一旁的药草丢进大缸里。 小枫在一旁吐著舌头,想能不能驱走滿口的葯味。 曾爷爷,这我来吧!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小枫赶紧上前帮忙。 这又不重,而且你现在哪还能弯腰呀,不怕吐出来?李易笑道。 也是也是,小枫在心里头想着。 还愣在那做啥,快脱衣服,坐进去啊!这药宁可泡久一点,也不能少了时辰,曾爷爷给你添热水!快进去。 曾爷爷,你对我真好,我.....小枫听李易这么一说,心下感动。 曾爷爷我就你一个宝贝徒弟了,当然对你好了。李易拉着他坐进缸里,接着有感而发地摸着他的头,说:曾爷爷这一辈子救了那么多人,不信治不好你一个;等你身体好了,曾爷爷要把毕生所学全教给你! 担心这骗来的徒弟拒绝他…… 李易这话锋一转,突然保证道,小枫儿,你听曾爷爷说,人哪这一辈子若有一技之长,就没必要求人!你好好学,打着我李易真传弟子之名,曾爷爷包你不愁吃不愁穿的啊,以后别跟外边那些肮脏的人瞎搅和,学他们那些尔虞我诈的手段不适合你,瞧!那些个黑心企业啊,压根只管公司赚不赚钱,连自己孙子身子都不顾,舍不得花钱医病。 言家现在在李易心里成了个黑心企业了,他光想着隽颢竟然拿可笑的气喘来呼咙小枫心里就有气。 小枫当然不懂李易指的是谁,听得是云里雾里的,额?曾爷爷,你说的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不过我愿意跟你学,不管能不能赚钱,只要能帮的上别人,不论学什么,我都愿意。 听小枫这么一说,李易高兴极了,听你这么说,爷爷我呀……死都瞑目了……说着说着,李易忍不住提起手,抹了把眼泪。 看得小枫心都酸了,曾爷爷,你不要这样说嘛...... 小枫儿,和曾爷爷住在这儿,还习惯不?会不会觉得很不方便,若是觉得不习惯,要不,曾爷爷让李陵添点新的家具?你可不要嫌弃曾爷爷这地方穷酸,抛弃曾爷爷哪? 小枫听李易这么一说,忙拉过他的手道,曾爷爷,我很喜欢这里,也喜欢曾爷爷,没觉得哪不方便了,这里就跟我的家一样,我怎么会嫌弃它,我很喜欢很喜欢,想一直住下去,还怕曾爷爷不要我呢!单纯的小枫哪懂得李易的心思,见他擦了两把老泪,马上掉进他设下的陷阱里。 嘿嘿嘿,这才乖,这才乖。曾爷爷,果然没白疼你!李易终于放心中的大石,有了小枫的保证,对于下药那檔事,他也就做得更加心安理得。 江牧华又拨了几次电话,仍旧无人接听后,和隽颢一同杀到了唐人街里找人,隽颢刚一停好车,江牧华立刻下车往李易的"全合堂"走去。 才刚站定,江牧华连门都还没敲,就愣在当场,跟在他身后的隽颢也愣住了,原本门上老旧的紫檀木招牌已经不见了,上前拉起铜环敲了敲,虚掩着的大门,上头随便落了个锁,摇个两三下,锁头忽然啪的一声巨响,就自动掉了下来。 江牧华看得碎在地上支解的锁头,有些惊恐,不明白师公这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朝里边走去,屋内连半盏灯都没,原本该有的摆设也全都不翼而飞,抬眼望去,院子里景物依旧,却没有半点人气。师公,李师父………江牧华边喊,边四下里寻找着,可是,这房子却像是荒废了很久,而师公早就不知去向。 看这眼下的情景,隽颢的一颗心是愈加惆怅了。原本还燃起了点希望,如今却是人去楼空,没有半点踪迹,万般失落的沉重心情像颗巨石压在他心上,窒息得让他简直无法呼吸,无法喘气。 江牧华寻遍了整个别院,根本找不着任何蛛丝马迹。他失望的拍拍隽颢的肩,心情和他一样惆怅。 走吧!我们回去想想办法,肯定能找到人的,不会这样平白无故消失。 章节目录 第340章 一生的承诺 又是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又是漆黑的夜色……… 葛兰身着黑色的长大衣,狼狈不堪地冲进我的屋子里,猛地抓着我的肩膀,面露惊恐地看着我,言正,我们是兄弟的,是吧!啊? 你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做报告做的正入神的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傻了,从没见过他这付模 是兄弟吧,是吧!? 是的,是兄弟。怎么了?葛兰拼命摇晃着我,非要从我嘴里亲口得到承诺不可。 言正,是兄弟的话,带卡洛儿走,带她走,越远越好! 葛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别管,走就是了,去哪好?!去哪好?!葛兰像是受了很大刺激似的,在嘴里喃喃自语,言正,回中国去,回中国去!中国人多!不!回美国回美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们认识过我!言正!带卡洛儿走! 言正,你答应过我的……… 你会尽全力保护她……… 一辈子……… 以你言家之名发誓……… 言正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他在琴室里看着琴发想,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因为多日来的担忧身心疲惫,自己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已经有太长的时间,不在出现这个梦了,或许是这几日心神全放在小枫身上,才又出现在梦里…… 事情已经过了五、六十年了,他也早就从一个年轻小伙子,变成一个垂垂老叟,当年的场景却永远清晰地映在他脑海…… 或许有生之年,他能揭开葛兰失踪的谜,又或者,这辈子都没希望了,但他一定会守住三个人的承诺的……… 正当言正又陷入沉思之时,琴室的房门被打开了,老管家走了进来,老爷,夫人和亲家都到齐了,正在大厅等着您! 嗯。言正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头,小心地放下琴盖,找人擦擦! 是的! 言正起身,凝神看着墙上的油画像,神情犹如正和画中人对话似的,一会儿,才转身走出琴室。 大厅里,高芸芸正和香琪的父母寒喧着,挺着三个月肚子的香琪坐在一旁,脸上洋溢着即将新婚的喜悦,右边的沙发上还坐着言正的大姐-言美静和二姐-言美绸,担心言正会受不住刺激这两天一直住在言家的江树仁也在场。 一见到言正下楼来,高芸芸立刻起身,挽住他的手,走到大位上。 老爷,亲家今天来的目地,是想谈谈之后,隽颢和香琪婚礼上的细节,婚礼筹备总是需要一点时间的,这……再拖下去总是不好……高芸芸有些尴尬,心知保守到趋近刻板的言正很难接受未婚怀孕的事,话头上实在不好意思说不出香琪已经三个月大的肚子,再不快点把婚事筹备的内容谈定,等隽颢找到小枫才开始准备,那肚子里的孩子搞不好都能当花童了。 况且,光是言家亲友,还有隽颢生意上的朋友也不少,届时大小事一起来,肯定手忙脚乱,要不,我们今天把细节都谈定了,也好大家按部就班地分配下去,您说是不是!? 芸芸说的对,好歹,我们言家也是有脸面的人,又是唯一的一场婚礼,怎么也不能草草了事,还是尽早准备才好。 是呀!是呀!订婚也该要筹划筹划,这些规矩该有的都不能少呀! 显然,言美静和言美绸就是被高芸芸邀来一起当说客的,不管怎么说她俩都是言正的姐姐,这婚事就是关系到言家的声誉,找她俩人来帮腔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虽说大家都知道这时所有人全都倾其力寻找小枫的下落,但香琪的肚子可不能等,这要万一人找不回来,难不成隽颢就不婚了吗? 更何况,小枫还只是个养子,养子又怎么能跟亲孙子相提并论呢?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搭一唱就像唱双簧似的,在言正面前演着大合协的戏码,其实无非是要想办法在小枫回来之前,把香琪肚子里孩子的正统地位给先扶正,否则,以言正和隽颢对小枫那股疼宠劲,连小东都当做若有似无,谁知道会不会改明儿他一回来,脑一抽,把全部家产送给外人也说不一定。 因此,言美静和言美绸说什么都要来,他们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 言正仍旧是一贯地面无表情,老管家在一旁添茶,他一口一口地品,实在看不出他老人家到底听进了多少。 香琪的父母坐在一旁连大气儿都不敢吭一下,必竟,论家世论地位,他们根本连言正的一根脚毛都比不上,而且上次餐会上,他们也明白地看出女儿在言家不受欢迎,回家后,他们跟香琪好说歹说分析了半天,却一点也改变不了执意要进入言家的女儿,索性也就不管了,随便香琪想怎么去,他们完全不发表意见。 就如同认亲的那一回合,言正一个劲的喝他的茶,其他人则拼命加油添醋,貌似他俩不快点成亲,世界就会天崩地裂似的。 高芸芸见气氛越来越尴尬,一手偷偷地扯了下大姐的衣裳,这是早就套好的招,言美静马上反应过来,言正,我们说了半天,你总该说句话吧!答应不答应,你好歹也吭个声!早清楚自己弟弟这年纪越大,脾气就越难捉摸的个性,言美静最后不得不硬起来说话。 言正挑了挑眉,眼底依旧是外人看不懂的高深莫测,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言美静被这么一问,顿时语塞,这……这我不问问,怎知道你答不答应?! 小枫找不到,我没那个心思! 高芸芸不敢置信言正就这么一口回绝了,一点余地也不留。 亲家公亲家母也早就不抱希望,一听言正这么答道,又见高芸芸脸色难看,摸摸鼻子也就识相地起身,说是先走了。而香琪今日倒是一句不吭的,反正有手上的那些照片,再加上肚子里的孩子,总裁夫子的位子迟早是她的,她根本不担心,虽然宴会上那臭小子让她丢足了脸,但是这不急,等她入到言家门,她肯定不会让那小子好过。 就算言老头多喜欢他又如何,呵呵呵…… 言正斜逆了眼香琪踏出门的背影,眼中尽是厌恶,却也讶异于她今日的沉默。 见人都走光了,高芸芸心中的怨这是再也忍不住了,她含泪哭诉道:老爷,您……您怎么能总是偏心,却从不替隽颢想想,他也是您的儿子,以前隽林在的时候,他身体不好又是前妻留下的遗孤,我就不计较了,可现在您对个外人,都比得隽颢上心,实在说不过去,我们等多久了,才有这双喜临门的好消息,这要万一小枫找不……… 小枫一定要找到,找不到什么都不必说了,就算我言家无后,也得把他找回来。言正马上拦下高芸芸后面那些不抱希望的话,他不想听,他不想听到任何人说丧气的话,小枫一定要找到。 一定…… 话落,言正看也不看高芸芸的反应,拄着拐杖大步的离开了,厅里只剩言美静和美绸安慰着高芸芸,虽然她们也想替高芸芸说说话,但是无后是不可能了,至少还有个小东。 而香琪谁叫她要来个未婚生子呢!丢是丢她家的脸,和言家可没关系,能挺着大肚进言家门都还算是不错的了,就怕言正连门都不答应让她进,这才是真正该担心的,所以她们也不敢这时把气氛弄僵。 一直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们对话的江树仁心中也有疑问,认识大哥这么久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哥对隽颢总是刻求,以前隽颢不学无术,又有个优秀的大哥做比较,言正会较为偏坦隽林倒还说的过去。 现在隽林早就不在了,虽然小枫也是很重要,找不到他也心急,但也不至于为了找小枫就永远搁置隽颢的婚事,这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像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一场婚礼不筹备个一年半载怎么搞的定,手心手背都是肉,难道大哥就真的这么偏坦隽林,即使延误隽颢的婚事都不在乎?! 江树仁抱着一肚子的疑问,跟着言正走进了琴室,虽然他来过言家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这倒还是他第一次走进这里,不免好奇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只懂得医术的他对琴,那是一无所知,但这一屋子的粉白色系,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干净地让他这个身为医生的人都不得不咋舌。 大敞着八面窗子,屋子里竟能不带着一点湿气,甚至暖和得都能让人想脱下外套了,这屋子肯定经过专人特殊设计,方能打造出如此温暖干燥的格局,实在非常适合像隽林那样体虚的人。 墙面上是一幅巨大的油画像,画中的女人黛眉颦蹙,微扬的鹅蛋脸孔,一如白瓷般精致,高雅的鼻梁尤其娇俏,恬静柔美中又不失纯真,彷佛出水芙蓉,身上一袭粉白色的水钻珠纱裙,憩于花木之间,弹奏钢琴,朦胧梦幻的美感如秋日童话。 江树仁阅人无数,还不曾见过如此美丽动人的女子,若画中人就是传说中的卡洛儿,实在怪不得言正终其一生为她心醉。 这时,言正缓缓弹奏起蓓森朵芙,修长的指头在琴弦上飞舞,优扬的琴声像是诉说着他们凄婉缠绵的爱情,哀伤低婉的旋律,连他这个完全不懂音律的人,也能感受的出来,而画中的女人似乎能有感应似的,如秋水般的眼瞳中全是让男人不舍的柔情。 一曲奏毕,言正突然发声问道:树仁,你也以为我偏坦隽林,有些过了是吧! 是的,大哥,不管怎么说隽颢也是您的儿子,况且,他一直都做的很好,为什么总是得不到您的关注? 言正微微一笑,那笑竟道尽无数沧桑,树仁,若假设有一天,你的兄弟把他的孩子托付给你,你会如何待他? 虽不明白大哥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江树仁仍旧不假思索的答道:若是我兄弟把他的孩子托付于我,我肯定竭尽所能的照顾好他。 更胜自己的亲生儿子吗?言正回头看着他问道。 肯定是的,大哥。江树仁肯定地说。 所以,牧华眼看隽颢过敏送医,你回家就痛惩牧华,是这样吗? 江树仁有些尴尬的笑,唉!对牧华,我确实过意不去,但即便如此,若再发生一次,我也是会这么做的……我确实对不住他…… 靜默了良久,言正缓缓閉上眼,幽幽道,树仁,我也对不住隽颢……… 啊?!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这……… 江树仁一听,整个人傻愣半天都说不出话了。 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言正才是真正的痴情种,比隽颢更胜............. 章节目录 第341章 父债子偿 隽颢的心彻底凉了。 走出师公的"全合堂",仅存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才发现自己真的已经陷于绝境。 分明是大白天,他却感觉眼前暗无天日,茫茫人海,他该要去哪里找回小枫,已经过了快半个月了,他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江牧华一旁忧心地看着他,瞧他眼神一下子褪去光彩,便刺激他道,死心了么? ..隽颢答不出话,低头深深地吐了口气,在朋友面前他没有必要隐藏自己的心思。 .你骗了他快三月,现在也不过找了半个月,还没打平呢。 你对小枫倒是好,都胜过我了。小枫才来这不过一年时间,他身边的人竟全都被他收服了,一个个全都帮着他说话。 那是,小枫就是讨人喜欢。要不是辈份不同,我想有个弟弟。 弟弟?还是算了吧!到时候,让你爸逮着借口,要小枫学你家那套,我可不干。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我也舍不得。唉,若是让我爸知道江家就要断根在我手上,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命活。江牧华叹气道。 叫你那口子自个儿想办法去。 靠他?!江牧华没好气地扫了隽颢一眼。 一脚正要踏进车里,眼角余光刚好瞄到一个妇人正往师公的屋子里走去,心下诧异。 屋子内不是没人了吗? 隽颢,你瞧那是?已经坐进车里的隽颢被江牧华一提醒,马上抬头看去。 两人不约而同地冲到老妇面前。 妇人被他俩突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江牧华赶紧对她说明自己的身份,神医李易有一个金发的爱孙,传言还是个大美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妇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笑到,果然名不虚传,真是个大美人。这才让她懈下心防。 隽颢失笑了声,又一个把牧华误认为女人的人。 牧华白了他一眼,不顾上解释自己性别的问题,小心问道,这屋子看起来好久没住人了,奶奶,你还到这里......是? 啊,哈哈,我这是来还钱的,上回我跟祖师爷的徒儿借了钱坐车,今天这是来还钱的。 徒儿?!师公什么时候收的徒儿,他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吗?妇人甚是不解地看着江牧华。 隽颢马上反应过来,请问那徒儿长得是什么样子? 他人长的挺清秀漂亮的,十三、四岁吧,瘦瘦的,大约是这么高吧!妇人抬手比了比,虽然这点描述还不能断定师公收的徒儿就是小枫,但这已经足够燃起隽颢几乎灭绝的希望。 但是,这屋子里头已经没人了呀! 是的,是没住人了,可我听街坊邻居说李师父两三天会过来收一次信件,顺便把药方放在这,便来碰碰运气。 真是太好了~ 我估摸大概今天要不就是明天,李师父差不多也该要出现了吧!这要我帮忙传个话不? 额,好......江牧华正想说好,却突然被隽颢截断。 谢谢你,我想我们大概猜到师公搬哪去了,我们这就去找找看,谢谢你。话落,隽颢拉着江牧华便往车的方向走。 江牧华有些吃惊地看着隽颢,你知道? 隽颢笑睨了他一眼,一脸神秘地把他拉上车,你都不知道了,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那你为什么说你知道? 隽颢顺势搂过他的肩,抿着笑,揶揄他道,美人,这就说明了为什么你比较适合当医生。江牧华恨恨地给了他一拐子。 喔,美人真凶。 你再叫美人试试。 想师公搬家连他的爱孙都没通知,意味着什么?肯定是有什么事避着你跟我,在这个时间点上,避着我的机会更大一些。所以,我想我们就在这等李叔出现,再跟踪他回去,先不打草惊神。 江牧华想了想,也觉得颇有道理,把车子移到暗处,两人便等着李陵出现。 话说,师公什么时候认得小枫当徒弟了?江牧华边盯着屋子,边问道。 我也不清楚。隽颢有些懊恼地答道。 你不清楚?江牧华就像听到天方夜谭的事一样吃惊,不过还是闭嘴不多问了,这当下若是再刺激隽颢的控制欲,等小枫回来,怕就真被关在家,再也不必出门了。 看样子,我是真的管的不够严,等小枫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再过不久,他也要开学了,难不成你还能把他关在家里! 那你就看我能不能! 他不是孩子了! 我是监护人!看吧!就知道这人是不能刺激的。 可怜的小枫....正当江牧华在心中帮小枫哀悼时,一个身着白色衣裤的人走近师公的屋子.... 牧华!你看是不是他? 江牧华立刻坐直了身子,是的,是李叔。 隽颢马上发动车子,缓缓靠近到屋前,好在这车窗做过特殊设计,站在车外肉眼是没办法看清车子里的。 李陵拿来事先包好的草药,放进信箱里,再把放在信箱里的信拿出来放进包包里。 接着,进屋巡视了一遍,他拣起散落在地上的锁,四周张望了一下,隽颢从他的动作猜测,师公的确在躲着他们。 见他看着锁叹了口气后,回屋子里又寻来了一个锁,把屋子关好后,人就离开了。 隽颢立刻驱车跟了上去,车子上了山路,一路往山里走。 李陵的车速很快,一入到山里就更像脱疆野马,不论是直行还是过弯,压根就没踩过剎车。一路乌拉拉地狂奔往深山里去,开的这么快,要不是不要命了,那肯定就是对这山里的路况十分熟悉。 望着这人烟罕至的山景,隽颢不由得感谢老天爷对他的怜悯,如果今日未遇到老妇告诉他这个消息,怕是他寻一辈子也找不到小枫。 ****************** 江树仁楞了好半响,都没办法从言正的话里反应过来。 这.....这太荒谬了,不是吗? 隽林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诊治了近20年的时间,却完全没发现这天大的秘密? 这中间,言正还一度把整个公司都交给了隽林,若不是隽林遇难过世,言正岂不是半点都没打算留给隽颢了? 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大哥难道没有一点私心,不曾为隽颢多想想? 若不是亲生儿子,谁能有这等肚量,不仅如此,为了把隽林医治好,每年光是花费在他身上的研究经费就不计其数,说他不是亲生儿子,这任谁听了都不会相信的! 江树仁的表情实在太过震惊了,言正看在眼里,心中愧疚更深,他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手,两人一同步到屋外的玫瑰园里。 望着那一大片终年如夏日般娇美的玫瑰花园,言正独自沉浸在时光的洪流里,他沉吟了一会后,诚挚地向江树仁道歉,树仁,大哥实在对不住你,既是拜把的兄弟,就不该瞒着你。 大哥,您千万不要这么说。我想您一定有您的苦衷。 树仁,实在对不住,竟然瞒了你二十年。 不,大哥,是我不好,认识这么久,不能为你分忧,才是我的无能。 你怎么这么说,没有你隽林哪能长到这么大,隽颢也早送命了。言正话锋一转,又叹气道,树仁,大哥瞒你,真的是不得已的。 大哥,如果可以,您就说出来吧!让我也能帮上忙。从不八卦的江树仁也不免好奇起,言正这一瞒20年的往事。 这是该从何说起呢………或许是忆起过往的种种,言正的眼底突然闪现年轻时才有的光亮,之前,隽颢问起时,我扯了一个谎,事实上,拥有家族数学长才的是葛兰,不是卡洛儿,葛兰他们整个家族的人对数理方面都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资,他才是隽林的父亲,也是我的同窗好友,和头号情敌。说到两人的关系,言正忍不住笑了。 年少轻狂的我们同时间爱上了卡洛儿,为了追求到她,我们俩一个财经系的高材生,一个数理系的天才,弃名校保送资格和大好前程,随卡洛儿到了音乐学院,有一天晚上葛兰突然出现在我房里,要我带着卡洛ㄦ离开,当时我并不清楚事情经过,后来追查了很久才真相大白,原来一切都是为了宝藏而来。 后面的发展就如同那日我同隽颢说的,其实以隽林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管理整个集团,那对他太过吃力了,但为了不让人发现他是葛兰的孩子,我必须要这么做,而我也一直这么做,甚至外传隽颢根本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呵呵,外头那些疯言疯语,我怎么会不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我不解释,因为我曾给过葛兰和卡洛儿的承诺,我会护他周全。 后来,隽林偷听到我们的对话,才知道他身上带着的是遗传疾病,他很细心查过言家家族史没有任何同样的病史,我说不过他,最后不得已我才告诉他这个事实。这就是为什么每次你来看诊,从不让闲杂人等出入的原因,我不能让外人知道隽林的病因,这会败漏他的身世。 我万没想到,隽林死后,他们竟然把方向锁定在隽颢身上,或许是传言太甚的关系,他们当真以为隽颢非我亲生,又或许是迁怒,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愿失去那万一,隽颢差点没命,我真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父亲,两个儿子都保不住,接着又是小枫。 可大哥这不合常理呀!既然他们是要找能解开谜团的人,为什么要害死隽林,他们不该把他关起来好好研究地图吗?仔细听完整个来龙去脉,江树仁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哥的这个猜测似乎和凶手的目的不同。 这点我也一直猜不透,当初我会疏于保护隽颢也是同你这个想法,但隽颢仍旧遇难了,我想或许是他们找不到人怒了,只想出出气,所以同样的事才会发生在小枫身上。事隔这么多年,到底那个宝藏有多珍贵,为什么他们还不放过葛兰一族,我怕他们发现小枫的真实身份,会使出更绝决的手段,好在现在对外他还是隽颢的养子。 江树仁觉得这事有蹊跷,若他们需要解图之人,不该把人直接掳走吗?比如小枫,像他这样有成绩证明的人,歹徒怎么不打算活抓他呢! 大哥,会不会我们误判情势,或许上次发生意外的,不是同一帮人。 言正惊愕地看向他,虽然不无可能,但这会是谁呢 树仁,不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小枫,这样我入到黄泉时,才能给葛兰一个交代,你说是吗? 大哥,你已经是仁至意尽了,不该再这么自责下去。 树仁,这是爱,我爱卡洛ㄦ也爱她周身的一切,包括她的孩子和她的期待,这些我都无怨无悔。而我唯一归欠的就是隽颢,我知道他心中一直有怨,你也不要告诉他,就让他怨吧!谁叫他是我的孩子呢,父债子偿,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大哥,隽颢怎么会怨你恨你呢,即便有,那也不及他对您尊敬的万分之一,在他心里你一直是他的榜样,他的准则,他怎么怨你呢! 他怎么可能不怨呢!要不是我,他不会摔下山谷。说到激动处,言正也守不住底线,红了眼眶。 他真的不恨你,也不怨你的,您什么时候见过他对自己憎恶的人心软过,虽然您对他要求严厉,从小罚到大,但他也没二话,待隽林一样的敬重,不是吗?旁观者清,江树仁极力凝聚这父子俩的关系,虽然他和牧华一向也处不来。 言正这会儿倒是没说话了,说他没私心是骗人的,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期望隽颢的,自然是比隽林多更多,就算他怨,他还是会这么做。 ..你就别告诉隽颢了,原本我打算就把这事实真相带进棺材里的,他要怨就让他怨吧! 知道言正的固执,江树仁也不再多言。言家就是因为住了两个脾气同样火爆,同样冥顽不灵的人,才会一碰就擦出火花,好在过了这么多年,也没真出过什么大乱子。 树仁,你得答应我决不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就算隽颢问起也不行! 唉,好吧,好吧,我同意就是了。或许有一天隽颢会了解言正望子成龙的用心,江树仁在心里想着,。 章节目录 第342章 抢人 隽颢紧紧地跟在李陵后头,心里庆幸今日匆匆出门,选择普通轿车不怎么发出声响,偶尔车速和李陵的车子拉近距离,他似乎也没特别注意;车子一直在山路里爬上爬下,好在几乎没什么岔路才没跟丢。 阳光仍是明亮耀眼,气温比起平地降低了很多。 车子上到山腰,李陵的车速慢了下来,滑进岔道里,两旁有规则的种植着一些冬青树,车身绕过半个湖后,缓缓开到一栋中式庭院建筑前,他很快地下了车后,利落地收拾一下后座的东西,便走进屋子里。 见他进了屋子,隽颢把车子停靠在离屋子约十公尺远的地方,开了近两小时的车程,没有一刻停歇,全身肌肉都僵硬了,两人下车伸展筋骨,心中更加确信师公定是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才偷偷搬离市区来这深山野岭。 牧华,你可曾来过或听过这? 从没来过,也不曾听说过。江牧华完全没有印象。 眺望满山青青茸茸的巨木浓荫,仿佛置身在一团融不开的绿色里,他深深的呼吸了一下,长途乘车导致的腰酸背痛,全被迎面而来的山风一扫而空,神志一爽。 真是人间仙境,比老头的卧龙居更闲逸,如果来过应该不会忘记。 休息了一会兒,两人双双往前迈进,绕过晒满草药的竹盘,来到别墅门前,隽颢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按下了门铃。 屋内没有半点动静,面对空悠悠的房门,隽颢强压抑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勉励自己镇定,这是最后的一丝希望了,虽然师公临时搬到山上事有蹊跷,但这也仅仅是他们一厢情愿的猜测,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真怕万一小枫不在这,好不容易抓住的一点希望又全部破灭。 他们等了又等,连按了好几次门铃都不见李陵出现,江牧华只得扯开嗓子往屋里喊道:有人在吗? 江牧华喊了有一会功夫,屋内才传来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于是他又往里头喊,边喊边步了进去:李叔,我是牧华,你们在吗? 屋子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接着看到李陵探出头来,一脸讶异,显然没料到他会找上门来,牧华? 李叔,师公在这吗?接着又看到走在江牧华身后的隽颢。 你....你们来啦。时间点上的巧合,让李陵不得不联想到他们是跟踪他而来。 虽然是毫无预警地见到两人,可李陵心知肚明这只是早晚的事,表情一下子由惊愕转变为心安,他这细微变化没有逃过隽颢的眼,看在隽颢眼里不免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师公在里头忙,我去叫他。李陵忙不迭地把人迎入客厅坐下,便进到内室去找李易去。 李陵到了密室门口,手举了几次,摁是敲不下去,有点害怕的咽了咽口水,不禁开始担心师公会不会怀疑是他告密;他一直表明不太赞成的立场,但又同情师公膝下无一儿半女可以传授医术,在两肇间做夹心饼干,一直让他很为难。 可总得来说,人确实是他引来的,希望师公不要太过生气才好..... 冷了吧,曾爷爷再帮你添点热水。李易舀了勺热水,倒进药缸里。 爷....眼看着李易九十多岁高龄,忙进忙出地帮他添热水,小枫内心实在愧疚,不知道該怎回报他。 李易瞧他低著头,愧疚的不能自己,朗声笑道,今天是你李叔不在,否则也轮不到我呀。曾爷爷我啊体力好的很,烧几盆热水不碍事的,你要是想报答,晚上煮几道好菜给曾爷爷吃就行了。 呵呵,好。曾爷爷,今晚就烧个水煮鱼吧!刚好李叔昨天釣了条大魚。 唉呦!听得曾爷爷我都嘴馋了。 李易喜滋滋地拿起湿毛巾,在小枫肩膀擦拭,爷爷的宝贝枫儿这是越来越漂亮了,你瞧,这药泡了,不仅身体好,皮肤也好了。 真的吗?! 嘿嘿,当然是真的,这些药草可是爷的独门秘方,求都求不到的。膝下无子的他把这骗来的徒弟当亲生孩子对待,半个月的时间相处下来,那是越来越喜欢他了,简直把他疼到心尖上了。 气氛正是愉悦的时候,李陵在屋外敲了门,李易丢下毛巾出去查看。 什么事? 牧华,他们来了。李陵垂头低声道。眼珠子小心地往李易脸上瞟了一眼,马上接收到他眼底跰出的火。 身体不禁打了个冷顫,连忙解釋道,师公,不是我告的秘,我真不知道他们跟在我车后。 哼!回头看我怎么罚你。李易依旧很不高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合上门又回到密室。 转瞬间,他已经换上一张慈爱的脸,小枫儿,曾爷爷出去忙,你自己算时间,一定要泡足两小时才行。 小枫看不出半点端倪,乖乖地应是。 李陵站在门外等着,对这无妄之灾不敢有任何抱怨,只能叹气;等房门再次开启,已经足足过了半小时之久。 隽颢和江牧华在厅里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却始终没有等到去通报李陵回半点消息,心里不免开始有些担心,基于礼貌,又祖爷爷这脾气怪,任谁也摸不准,不敢冒然入内找人,即便是江牧华也只能在外空等。 最后,隽颢实在有些坐不住了,正要起身,却被江牧华一手按住,再等等。 这一等,时间又过了近半个小时,最后连江牧华都忍不住要怀疑李陵根本是晃点他们时,这才见到祖爷爷慢悠悠地从庭院的一臾走来,脸上表情看不出他老人家今日有无不悦。 他一踏进厅里,两人立马不约而同的站起,隽颢也和江牧华一起同声喊李易,祖爷爷!但不同于以往的,李易非但没给隽颢好脸色,甚至还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一直在李易心中保有良好形象的隽颢心里跟着咯噔一声,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走眼了,但接下来,李易一番夹枪带棒的话,更是让隽颢云里雾里地想不明白自己是哪得罪祖爷爷了。 李易那一瞪,站在一边的李陵跟牧华全都看见了,于是,不等隽颢开口,江牧华已经先把他推到一边去,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回小枫,而隽颢显然今日,在这,他是没有话语权的。 祖爷爷,你是不是不高兴我了,搬家这么重大的事,都没让我知道!为了寻出小枫的下落,江牧华不得已只好发动撒娇功力,像个孩子似的搂住他一只手,缠着他问。 爱孙当前,又缠着他撒娇,纵使李易心中万般不爽,但是看在爱孙的面子上,脸色不免和缓许多,爷,也是刚搬上来,本想一切就续后,再邀你来玩。 祖爷爷,我是想帮忙,不是想玩的,搬家这等麻烦事,人多动作快,怎不告诉我呢? 李易拍着他的手,慈祥地笑道:有好些人帮忙的,不麻烦,不麻烦!神医终究不是浪得虚名的,被奉为华陀转世的他,任何想做的事,用不着开口,自然有人会自动出钱出力帮他完成,好比搬家这等”小事”根本不需要他老人家操心。 不像某些暴发户花了钱也办不好!李易聊着聊着,突然话锋一转,一旁没事的隽颢就中了箭。 李陵眼带同情地看向他,隽颢对自己无端中枪,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牧华偷偷观察着李易表情,瞧他说话虽酸,但心情倒也没不好,便小心问道:祖爷爷这些天您有没有瞧见小枫,他失踪好几天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他。 小枫,没看到!牧华一下子切入了正题,李易早做好死也不认的打算,回得迅速,几乎没有思考空间。 可也就是这迅速的回答,让江牧华心中疑窦更甚,……祖爷爷,可街坊邻居说最近你认了个徒弟.... 你听谁说的,没的事,没的事。李易马上否认道,心想著是哪个长舌的街坊邻居看见他收了徒弟了,竟然还告诉小霓子! ……沒吗可听说长得像跟小枫十分相似。李易心中那个气呀,像是被逮入小辫子似的,心里咒骂著洩密的人,急道:小枫不在这。 李易话里带着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更加深了牧华的猜测,於是他軟言道,祖爷爷,小枫他离家出走好几天了,我真的很担心,天这么冷,就怕他挺不住旧疾复发! 言家都不担心他旧疾复发,你替他們担心个什么劲。李易说这话的时候,滿脸的怒气,瞧都没瞧隽颢一眼,彷佛他根本不存在。 祖爷爷,我们没有不担心,我们……隽颢十分惊骇,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有了什么误会,祖爷爷怎么会以为他们不担心呢!把人搞丢了,确实是我的错,但若是不担心,我们又何必如此劳师动众的找人? 你们若是真担心他,为什么不好好医治他的病,让他危在旦夕?言老小子他差那点钱吗?李易也忍不住动了怒,他身为医者,最看不过眼的就是把钱看的比人命更重要的人。 我们……隽颢一时转不过脑子来,张口结舌地,愣是说不出话,是非黑白怎么会这么颠倒了?! 听完李易的话,江牧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双手拉住李易,将他扶坐回位子上,跪在他跟前,慚愧道:祖爷爷,您误会了,不是言家不给小枫治病,是我无能,手受了伤,才会一直拖到现在…… 牧华,你別这样想,没有人怪你,小枫也不会怪你的……隽颢单膝跪在他身边,出言相劝。 这……李易没想到这其中竟有这么一层缘故,本以为如果言家不爱小枫,他就有理由霸着他不放,现在理由没了,他的宝贝徒弟也没了…… 祖爷爷,小枫是不是在你这儿?两人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李易,真相似是乎之欲出,小枫该是藏在祖爷爷这没错。 李易一下子从天堂跌到地狱,他好不容易有这机会独霸着宝贝徒弟,满心期待小枫能继承他的衣钵,这都还不到一个月,正为他的天赋异禀开心的时候,人却要被带走,叫他怎么能接受的了。 没!小枫不在这,那天我救回他后,小枫就跑走了,我不知道他去哪了!李易这会儿是铁了心肠,对小枫,他是绝不会罢手的。 什么?!跑了?! 祖爷爷!这是真的吗?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出质疑。 走了走了走了!!他早就走了!早在我搬到这之前,就走了!你们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李易突然爆跳了起来,朝江牧华和隽颢吼道。 祖爷爷! 这...这是真的吗? 走了走了走了!!你们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小枫这条命是他用尽心血抢救回来的,早就和他们没关系了,而且小枫也答应他愿意留在这,言家凭什么来抢,这是他得来不易的徒儿,谁都不准抢走他。 祖爷爷,您别生气,我們沒有那个意思,只是..... 我说走了就是走了,你们听不懂是不是!李陵送客!隽颢还想再详细问个清楚,可李易已经对李陵下达逐客令。 明白一切真相的李陵很是无奈,但体谅师公年岁已高,受不得太多刺激,只得顺着他的意送客,迫不得已把人往外推去。 祖爷爷! 求您别生气,告诉我们小枫到底在哪!隽颢仍是不死心。 李易也就回头看了眼,话不多说,大步走进内室。 李叔! 先走吧!等师公心情好了再来吧!李陵最终仍是不得已,硬把人给推出去,合上了门。 可是,李叔…… 吃了闭门羹的隽颢,两手撑在门板上,闭上双眼,把心中的苦涩吞回肚子里。 在这寻人的十多天里,心情就好比做云霄飞车似的,上上下下的起伏,往往好不容易抓住了一点光,却又闪瞬即逝,心理上的疲惫远远超过身体上的,已是心力交瘁的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江牧华看在眼里,也不禁替他担忧难过,他真的需要好好休息,否则,就怕他到时候会一病不起..... 章节目录 第343章 你是谁? 江牧华连同隽颢一起吃了顿闭门羹,这是他打出生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今天一次全送给了他这位好友。 被李陵赶出门后,他们仍不死心,站在门口等了有一会儿功夫,但屋内没有半点动静,看样子,祖爷爷这次是真的狠下心,他们也只能望门兴叹。 祖爷爷这脾气除了他天上的妈妈,根本没有谁能抓的准,他既然不肯透露半点消息,再继续等下去也是没有用的。 江牧华看了看这天色也不早了,附近没有任何可供休憩的地方,于是,劝道:隽颢,天色不早了,再等下去也没用的,我们回去想想办法再来吧! 但眼前高大的男人似乎是心有不甘,抵在墙上的双手搼得死紧,指节都开始泛白了,周身散发着一股怒意。 他不信! 祖爷爷肯定知道小枫的去向,否则,他不会知道小枫重病,不会朝他发脾气,不会无预警的搬家,况且,都已经诊出小枫天生的隐疾,在这大冷天里很容易病发,不通知言家就罢了,怎可能让他跑出去,这对一个医者而言,实在太不合情理了。 虽然祖爷爷矢口否认,甚至几近爆跳的程度,但心底却有一道声音清楚地告诉他,答案就在这里,他和小枫就隔了这道门,冥冥之中,有一种道不明的感应,不允许他离开,摧促着他到里头一探究竟。 不让他彻底寻一遍,实在不甘心,即便他现在回去了,也放不下,他还是会再来的,深怕祖爷爷趁这空档,偷偷挪了窝,今日要不是李陵曝露了行踪,否则,他不可能总是这么好运,怕是就此再也找不回小枫了。 今日他定要一探究竟! 牧华,我想进去找人。久久,隽颢终于吐出了话。 找人?怎么找?我们都被赶出来了!江牧华有些反应不及的问道。 隽颢没直接回他,而是转身绕着别墅外墙走,穿过一旁的树丛,在右侧中间寻到一条隐敝的小路一直往北走,等于是绕完半个别墅。 江牧华跟在他后头,有点不明所以。 来回大约寻了快十分钟,最后,隽颢选了个他认为外墙最低矮的地方,看著眼前的高墙,心中暗暗腹诽,这深山野岭的根本没半个人影,起这么高的外墙做什么。 直到隽颢站定,开始左右打量着该怎么爬过去,江牧华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准备要当偷儿,私闯民宅了。 见江牧华一脸惊讶,隽颢朝他耸了耸肩,大拇指朝里头比了比,蛮不在乎地笑道,敢不敢? 笑话!有啥不敢的,言总裁都不怕丢脸了,我有啥好怕。实话是他也觉得祖爷爷颠三倒四的话,实在太奇怪了;更何况,如果小枫真走了,祖爷爷为何不说清楚讲明白呢,这样他们也好快点寻人去。 他思來想去,可以合理解释祖爷爷怪异行为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小枫根本没走。 隽颢低笑两声,有些担心地提醒道,我无所谓,但你家老头要是知道了,可能会把你的骨头给拆了。兄弟好义气,这自然是好,但江古董要是知道了,可不会放过江牧华。 拆了再接回来呗,又不是没被揍过。 江牧华蛮不在乎的说,低头看了看穿在脚上的鞋,再抬头仔细观察这石砌的墙,虽然有些小缝细可踩,但高度不低,心里嘀咕着直接攀墙而上的机率有多高。 隽颢目光扫向身旁的大树,头顶上最低的树枝也有三米高,以他的身高若要攀上去,机率不是没有。 看看什么叫三步灌篮。既然打定了主意,他二话不说,两三步起跳,拼命往树上蹬去,试了几次,竟真的让他攀上了树枝,抓住它瞬间掌心一阵火辣辣的疼,枝干上的小刺扎进了肉里,他只得咬牙忍住。 就算手里抓着的是刀刃,他也不放,因为,手里的这点痛根本比不上他心上的。 你小心点。江牧华在底下吼。 他喘息了两声,一脚用力踩了下树干,腰部使劲跳上墙头,一只手刚好构到了边,再蹬个几下,总算是爬上去了。 隽颢忍不住舒了口气,心中暗暗庆幸着。 墙顶算宽,两只脚刚好能站住,稍稍平稳了一下气息,回头朝江牧华招手,江牧华直接踩着石头缝而上,隽颢弯身单手把他拉上墙,对于两个人长期钻研武术的人而言,爬墙倒不是多难的事。 两人往院里瞧了瞧,屋子里头静悄悄地,这才从墙上跳下。 往哪走好? 随便。两个都是在美国长大的,对中国庭院式的建筑没什么概念。 此刻时间已经不早,虽然天还大亮着,但也算接近黄昏了,一阵肉香在空气中四散飘溢,就这吧。这扑鼻的香味闻着真令人馋涎欲滴,引发隽颢好奇地往厨房方向走。 两人穿过长廊,来到一处小院,院子中间有了一个四、五米见方的井台,一边的树上系着两根绳子挂满衣物,眼前这景象让他想起小枫他纯朴的老家。 必竟是非礼勿视,隽颢仅轻轻略过一眼,便准备大步离开,就在他移开视线的当头,眼角余光瞄到衣架上,一件有别于其他白色衣物的军绿色外套吸引了他的注意,毫无迟疑地往架上迈去,双手一揭,目光死死地盯在上头。 这外套是……小枫最爱的那件,这一整个冬天不知道穿过多少次了,买新的给他还舍不得换…… 这是小枫的?江牧华看看了外套的大小,心想大概也只有小枫能穿的下。 是的,这是小枫的,小枫分明在这,为什么祖爷爷还要骗我?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是,隽颢,祖爷爷年纪大了,你说话可千万要拿捏好,别太冲了!否则…… 我知道,我有分寸的。隽颢迅速把外套从衣架上取下,准备用这证物好好质问祖爷爷…… 这时,往厨房的方向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唤声音,曾爷爷!李叔叔!晚餐煮好了,快来吃吧! 清亮如银铃般的嗓音忽然响起,话里伴随着温馨甜腻的笑…… 是小枫,是小枫!! 方一听到这记忆中的声音,不知怎么的,隽颢的心头猛然涌现一股酸劲,黝黑的眸子闪烁着晶莹水泽。 不过,才十多天的分离,感觉就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这一刻,他第一次体认到自己是多么地不堪一击,多么地脆弱,小枫的离开几乎让他崩溃,要不是心中一直坚持着那股非找到他不可的信念,他可能早就倒下了。 他的一颦一笑全刻印在他的脑子里,即使没有见到厨房里的人,但光是听到声音,他能百分之百确定,那就是小枫。 他丢下外套,大步往厨房冲去,厨房里正看着炉火的纤瘦身影一听见门外的脚步声,立刻笑著回过头来,曾爷…… 两人对上眼的瞬间,隽颢积在眼底的泪险些就要夺眶而出,可就在这当头一句晴天霹雳的问话,把他打入了深渊地狱。 你是………谁? 章节目录 第344章 你是谁?〔一〕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对望,一道是木然无感的懵懂疑惑,另一道则混合了痛苦震惊不敢置信等众多情绪,积压在心中多日的满腔悔恨及爱意,以为终于能在找到心爱的人时得到纾解,但时间却在这惊人的一刻嘎然而止。 他应该是听错了,肯定是听错了……小枫怎么会不认得他?! 在这寻人的十多天日子里,隽颢曾想象过上千上百种两人见面时可能的情景,想象他的宝贝或许会激动落泪,或许会因为他的欺骗生气难过,需要一番解释,甚或不肯原谅他,最后如果他好说歹说都求不回,他也都已经在心里演练过所有应对安抚的方法,但他怎么也没想过当前这般情景。 老天爷,这是在开他玩笑吗? 请问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 熟悉的脸庞,熟悉的音调,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但眼前的人儿一双眸子像是迷了一层雾一般,望着他摇头。 我不认识……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否定了现在,也否定了一切过往,如一根尖锐的刺扎进胸膛,那一瞬,他连呼吸都困难,一度怀疑自己其实已经死了。 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这应该是小枫为了气他,才想出来的新玩笑吧?! 虽然暮色渐暗可能遮挡些许视线,但日日夜夜朝夕相处近一年的时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认不出,他凝望着小枫的脸,希望在他脸上看到一点点可能,希望这只是他的捣蛋鬼在开他玩笑,可他的表情中没有丝毫见到他的惊讶,只有不合时宜的木然。 晚隽颢一步进到厨房里的江牧华,奇怪地看着眼前的情景,这里没有终于找到人的喜悦,也没有预期的温馨场面,相视无语的两人犹如街上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正当他以为小枫也同样认不得他时,小枫却雀跃不已地张开双手,钻进他怀里,那表情就好比认出多年不见的亲人似的,兩人紧抱了几秒钟后,小枫探出头来朝他笑瞇瞇问道:牧华叔叔,你什么时候来的?是曾爷爷通知你来的吗? 完全反常的举动,令江牧华讶异地说不出话。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枫认不得隽颢,却能记住他?! 江牧华心中正惊奇着这出乎意料的结果时,已经被冲上前的人儿抱了个满怀,他不敢回头瞧隽颢的脸色,谁都能想象现在隽颢的脸有多黑。 可不论如何终于是找到了人,江牧华心头涌起一股失而复得的激动,他没先回答小枫的问题,而是反手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这样才能感觉到他是真实的存在。 一直楞楞地站在一旁的隽颢这时已经是慌了,彻彻底底地慌了,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痛把他完全掩埋...... 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掩饰自己的难过,他终于找到人了,可小枫能认得江牧华,却认不得他! 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只有他?! 唯独只有他!被排除在小枫的记忆里?! 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小枫只认不得他,为什么?! 江牧华不敢看隽颢的表情,但高悬的一颗心到此总算是落地了,这些天实在担心死他了,深怕有个万一。 这念头一来,江牧华立刻板起脸,责备道,你这家伙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害大伙四处找你,找了快半个月了,你知道吗?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不高兴的,直说不好吗?光躲能解决事情吗? 江牧华一口气把憋了好几天的话全骂了出来,最后拎起他,就往他屁股扇一巴掌,虽然他很同情小枫,但遇事就躲个没影,他也不赞同。 莫名其妙挨打的小枫鼓着腮帮子,搓着被打疼的pp,无辜地睁大眼睛望着他,牧华叔叔,我不懂你说什么离家出走,曾爷爷说我是到这儿养病,顺便趁着空档把之前落下的功课补一补,我不知道你们在找我。 此话一出,隽颢和江牧华两人具是用震惊的眼神看着他。 这……又是怎么回事?江牧华紧张地捧起他的脸察看,一会儿摸他头,一会儿翻翻他眼睛,小枫你告诉叔叔这几天头部有受过伤吗?还是哪摔着了?你怎么…… 叔叔,我没摔,只是醒来的头一两天,因为感冒烧的比较厉害而已。小枫十分无辜地解释道,怕他不信自己的话,毫不反抗地任他虎摸一阵。 不用看了,直接带回去检查清楚。几近崩溃边缘的隽颢忍不了那许多,大手使劲一抓,扯过小枫的身体,不管不顾地就往外走。 这会儿,隐忍多日的脾气到这算是彻底爆发了,他清楚自己现在有多暴力,但小枫谁都可以无视,谁都可以忘记,唯独只有他不行,而他也绝不许这种事发生,管他是真失忆假失忆,不论用什么方法他都要让小枫记起他来,不管吃多大的苦头,他都不许忘记。 小枫一时间还反应不及,人已经被半拖着拉出了屋子,他不认识这个人,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强迫自己,他明明好好的,到底要检查什么。 眼看身体就快被拉出厨房,而他却连自己到底发生什么事都搞不清楚,情急之下,伸手拉住厨房的门板,你是谁?放开我!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你! 隽颢,你先放下!再这么扯下去小枫会受伤的。你快放下吧!江牧华抱著小枫的腰,深怕隽颢再多用力,这瘦小人兒就要被解体了。 这怎么问得清楚?牧华不必问,直接到医院检查最快!他已経管不了这多了,他要知道这些天小枫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越快越好! 小枫急着抵抗,根本不知道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像把利刃似的,正划着隽颢的心! 心痛不已的隽颢脸一板起,干脆扛起小枫往外走,而同等固执的小枫双手死拉着门板 言隽颢,你做什么!?快把小枫放开!正从客厅里跑来准备吃晚餐的李易和李陵,看见厨房这般情景,立刻冲向前去,七手八脚地把人给抢下来。 脾气本就不易与人相处的李易也不等隽颢多问,马上下达逐客令,硬是把人向外推去。 章节目录 第345章 说不出的痛 前所未见的混乱场面,就在李易的别墅门口发生,一个瘦小的人儿夹在两组人中间,表情是明显得惊慌失措,他的胸前环过一只強健的手硬把他半拖着往门外走,而他的两只藕臂一手挂着一个人,偏将他往内拉,就这么僵持了好半天,他的身体简直快被这两边的人给支解了。 事情是这样的,在李易下了逐客令后,隽颢不甘心终于找到小枫,却成为他记忆里唯一认不得的人,在李陵跟江牧华苦劝无果之后,非要带小枫去检查不可。 九十多岁高龄的李易舍不得好不容易才骗到手的徒弟,说什么也不让隽颢带走小枫,紧拉着他不肯放手;李陵虽然觉得师公无理,可怕他年岁已高气急攻心,只好选择站在他这边,帮他留下人。 李易大声吼道:人是我们救下的,要走也得我们同意才行。 救?!救到失忆也算是救?真不枉医圣美名!隽颢已经气到咬牙切齿,什么敬老尊贤的屁话全抛到脑后,口不择言地酸了两句。 谁失忆来着,压根就没你这个人!你凭什么带他走!要比尖酸刻薄,李易可一点也不输人,一句话比刀枪更要伤人。 就凭我是他的监护人!此刻的隽颢就像只受伤暴怒的狮子,发狂般地咆哮着。 独忘了他的这个事实,狠狠撞击他的心,彷佛那空了一个洞,小枫谁都可以忘,只有他不行。 本还碍着几分情面,看在里易年纪大的份上,不敢用尽全力,这会儿被他的話一刺激,什么顾虑也没了,一个提气,连拖带拉三人都快跌在一起。 被这么一来一往拖来拉去,小枫两只手全是勒痕,疼得皱紧眉头,却不知道到底该信谁。 同他一样难为的江牧华站在他们中间,帮这个也不是帮那个也不是,他能理解祖爷爷活到这把年纪希冀着徒儿的心情,但霸着别人家的孩子怎么也是说不过去的,而隽颢就更不必说了,他能体谅此时此刻的他有多受伤,发怒只是为了掩饰心里那股说不出的痛而已。 你们快放手,你们再这么拉下去,小枫手要脱臼了。江牧华这是帮谁也不是,上前搂住小枫阻止他们在拉扯下去。 双方互瞪了半天,才同时松开手,惊恐万分的小枫立刻钻进江牧华怀里,江牧华把他搂緊在怀中小心安抚,一边揉按着他的手,确定他有没受伤。 李陵眼看着两人不肯退让,在坚持下去天都快黑了,于是出声道:都别抢了,让小枫自己决定是要留下,还是跟着你走。 李易这一听,首先发声道:这里是小枫的家,当然是留在这儿。 我是他的监护人,不管他怎么决定,都没有留下来的道理。小枫已经不记得他了,这是隽颢唯一能有的理由。 可李易马上被嘲笑道:什么监护人不监护人,说的理直气壮,小枫来的时候,说他无处可去,你懂不懂! 他的话让隽颢顿时哑口,百口莫辨的他能说什么,那日小枫站在风中摇摇欲坠,望着电视墙哭泣的脸,就如同影片一般,在他的脑海不断的重复播放,撕扯般的疼痛直袭心口,突地,他像发了疯似的,一拳槌打在坚硬的木门上,将积压数月以来的满腔怨气,借由这拳全部宣泄出来。 猛然这一声撞击,明明是砸在门板上,小枫却心口一窒,身体跟着惊颤了一下。 江牧华也被隽颢那一拳吓了一跳,收紧双臂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火大地嘲隽颢吼:你疯了吗!瞧你把小枫吓得…… 小枫脸色一白,盈盈双眸无措地睇向他,隽颢又是一个悔恨。小枫已经不记得他了,如果这时还给了他一个坏印象,对他避之惟恐不及,那他得等到哪一天才能想起。 江牧华横了他一眼,弯身抚着小枫的头,轻声道:小枫,你别怕,一切有叔叔,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不必在意他们。 小枫怯怯地僵在原地,江牧华温暖的手让他心安。 他小心地抬起眼睨了眼李易,脸上尽是满满的急切期待,记得下午的时候曾爷爷还问过他习不习惯住这儿,他心下感动当场一口就应承下了,可现在听着大人们的对话,总觉得事实不完全像曾爷爷说的那么单纯,他不怪曾爷爷,因为曾爷爷是真心对他好,只是心底难免有一些疙瘩,好像他以前就不喜欢别人骗他。 接着,他又偷偷打量一旁已经爆走一次的男人,在脑海里尋找可能有的记憶,侧面看去,男人很高,目测应该超过一米九,身材很匀称,虽然穿着风衣,仍旧看得出他宽肩窄腰,及一双修长的腿,即便是伸展台上的模特也不一定有他帅气,玉树临风之姿,配上一对喷张的剑眉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威势感。 对方似乎是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脸来,犀利的黑眸对上他的。 小枫轻抽了口气,复又惊慌地低垂下眼,一丝无法掩饰的惶然从眼底略去,很轻,却没有逃过隽颢的眼。 小枫低头愣愣地在心里瞄绘着他的脸,他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彷佛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陌生脸孔,内心深处莫名地泛起涟漪,回忆轻轻荡漾,撞击着心里某个地方,不知多久以前他似乎也曾这样看着谁,由衷地赞叹过。 他能感受到男人的着急和疲惫,虽然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势依就逼人,但眼底下一圈黑色是骗不了人的,想来他也寝食难安多日,脾气才会这么暴躁,倘若不答应他的要求,会不会又爆走一次,或者累瘫。 小枫根本下不了决定,两边似乎都很在意他,他不想任何一边失望,却没办法把自己分成两半,一直不断投射来虎视眈眈的目光,让他垂放在身侧的两只小手紧张地搅在一起,不知该如何处理才好。 他迟疑一下,对着江牧华轻轻摇了摇头。 瞧他犹豫不定,江牧华双手抬高他的脸,让他看向自己,小枫,你别替他们考虑那么多,只管照着自己的感觉走就好。 江牧华明白他总是体贴善良的个性,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想害他的亲人失望难过,李陵了解小枫不深,才会把这难题丢给他,若他知道小枫的个性就会发现这根本是刁难他。 我………小枫咬了咬唇,不敢朝隽颢的方向看去,悄悄地挪动双脚,环住李易的手道,曾爷爷,我们快去吃饭吧,饭菜要凉了……… 李易一听,立刻哈哈大笑,整个人就差没当场腾起,就是就是,我们快去吃饭。曾爷爷好久没吃地道的水煮鱼了!想都想死了!李易拉着小枫就往餐厅走去,回头给李陵使了个眼色,送客! 小枫头也不回地跟着李易走,他在心中和男子道歉,就年龄而论,以曾爷爷年纪实在不敢让他受刺激,再看男子给人一股强势的感受,应该比老爷爷更能够承担压力,所以他选择留下,并不带私人情感。 虽然他在心里替自己分析的头头是道,但从背后投射来望眼欲穿的目光却让他的脚步沉重地犹如男子凝结的心,举步为艰。 他不明白为什么拒绝他之后,他的心会这么痛,既是毫无印象的陌生人怎么会有这种感受,他不懂。 眼看着小枫搂着李易的手进到屋子里,隽颢双手紧握成拳,似是忍着极大的痛苦。 他的心在痛。 上头破了一个大洞,正噗噗地冒着血,然后,被人慢慢的撕裂开。 它很痛很痛…… 痛到连说话都没力气,只能瞪着拒绝他的人,用他烧灼着却滴不出泪的眼…… 作者有话要说:偶又忍不住....废話起來了.....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忘忧草 又一次被师公扫地出门…… 江牧华这会儿也只能苦中作乐,心想着今晚一连破两次记录也算光荣,但他不敢想他们三番两次打扰祖爷爷,若是让两家的老头知道了下场会如何,怀疑自己陪隽颢又爬墙又闹事被剥掉一层皮的机率有多高,特别是自家老头向来就不是吃素的。 他们踏出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朦朦胧胧地看不清月色,黯无星光的天空飘着厚重的乌云,放眼望去山间的云朵瞬息万变,来回涌动,夹杂着浓重湿气压抑在周身越聚越多,大雨似乎随时准备洗礼这整个山头了。 江牧华深深地叹了口气,视线瞟向一旁失魂落魄的人,望着即将滂沱的雨势,劝道:隽颢,还是先回去吧!起码现在人找到了,有祖爷爷看照着,小枫不会有事,这点我们至少可以放心,剩下的就是回去想该怎么劝动祖爷爷了。类似的话一小时内,江牧华已经说了不下五次了,但隽颢就像失了魂似的没反应。 不怪隽颢如此沮丧,一天之内发生太多事,从一开始那股发现小枫踪迹的兴奋,到后来终于是找到人,还没来的及诉说这些天寻人的苦闷,就直接被宣判了死刑,最令他心痛的莫过于小枫完全记不起他来,而且似乎想不起来的仅仅有他一人,这个打击实在是太大,太震撼了,即便是他也难以置信。 从李陵半推半劝地把他们赶出来后,隽颢始终没说过一句话,强烈沮丧始终环绕着他,如果他能哭,那么或许痛哭一场也是好的,可惜,他不会,他高傲的自尊不允许,没了小枫,他似乎又回到以前那个言隽颢。 没了太阳的夜晚气温突然骤降了好几度,他俩根本没猜到会寻到深山里来,衣着都没特别准备,冰凉刺骨的寒风一阵阵袭来,冻得江牧华不由得打起冷颤。 走吧!江牧华没法子,不打算等他回话,上前扯过他的手,直接把人给拖上车,不管他愿不愿意再不走山里下起大雨就走不了了。 结果,隽颢却像是生了根似的定在原地动也不动,江牧华实在无奈,真不知该怎么跟一个失去理智的人讲道理,走吧!再不走下起大雨就走不了了。 两人拉扯半天,隽颢终于有了反应,我不走!我要留在这。伸手扣住江牧华的手腕,把车钥匙放到他手里,表情认真地说道,你快走吧!我在这守着。 守什么啊你!现在已经知道小枫在这儿,祖爷爷不会让他乱跑的。 我知道小枫不会乱跑,但保不准祖爷爷又带着小枫换个窝,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小枫,我不敢冒这个风险! 这……经他这么一说,江牧华也无语了,隽颢这想法也不无可能,祖爷爷脾气本来就怪,搞不好他们前脚一走,后脚就搬家了也说不定,今天要不是运气好,他们可能一辈子也找不到这儿来。 隽颢一个理由马上就说服了江牧华,可眼看着就要落下大雨,他们若在这空等下去,明日就要为痴情的总裁大人一起登上头板头条了。 先走吧,我在这等。隽颢伸手推了推他。 已经被说服的江牧华一时间也找不到理由,可你在这等能有什么用呢?你什么御寒的东西都没有,等一晚上怕就先把命给搭上了。 不管有用没用,我都等,等祖爷爷把人还给我。一说到激动处,隽颢表情痛苦地抚着额头,……我不相信小枫会失忆,我不相信他会忘,他怎么能忘得了……一直无法从惊愕中逃脱的他,还沉浸在小枫失忆的伤痛里,心神都快要崩溃了。 .我也觉得奇怪,但事实就在眼前我们不得不相信,而且就小枫的表情看来,确实不像是装的,与其纠结在这里,倒不如回去商讨一下对策,如果你担心祖爷爷搬走,不然让王凯现在就派人到这里盯着。 不!我一刻也不走,我宁可错失一万,也绝不容许发生那万一。 这时一道电光闪过,接着天边一阵轰隆隆作响—— 乌云在山间翻滚着,如同狮吼般狰狞地撕裂开黑色的天空,不多时就飘起了细雨,整个山头顿时烟雾腾腾,陷入一片阴霾中。 那我也不走了,我就在这陪你,让王凯上来!江牧华很有义气的说,心想既然都来了,就送佛送上西天吧。 这怎么成? 你能等,我也能呀!江牧华语气坚决,眼看着细雨纷纷,也不在乎这窄短的屋檐根本遮避不了风雨,决定跟着等下去。 隽颢还想要说什么,突然一只透明的手环过江牧华的脖子,半提起他的身子就要走,江牧华一声暴怒,放我下来,你这家伙不帮忙就滚一边去。 跟你说了,我不是不帮忙,而是怕坏了他们的命盘。一直隐在暗处的人终于是被江牧华的一席话给逼急了,不得不现身。 那你现在出现不一样坏了我的命盘,你还是快给我滚一边去,你这个”史人”话落,江牧华也没在和他客气的,使尽力气用力往他脚板踩去,疼得”史人”抱着脚大声呼痛。 疼疼疼……你这大夫真狠呀!……唉嘶嘶…… 谁跟你大夫来着!你这都死了八百年的没用的东西还是快滚回去,少管闲事! ”史人”边抱着脚猛搓,边为自己辩解道:我这可是为你好,你再怎么陪他也是没用的,小枫喝了李易的忘忧草,根本不可能想得起来……喝——秦云这才猛然惊觉自己竟不小心说溜嘴了。 啊!我说错了,以上纯属虚构……我瞎掰的……瞎掰的……等他回过神,正要努力解释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隽颢一个跨步,立刻提起他的衣领,江牧华怕他来个金蝉脱壳,用力扣住他的一只手。 快说,小枫喝了什么!?”史人”马上绿了脸,真恨不能往自己脸上甩两巴掌,犹豫着能不能讲,不是我不说……是不能说啊! 隽颢一分钟都等不了,心中正因为他的话跰发著一股想杀人的冲动,到底说不说呀!江牧华和隽颢两人一前一后勒着他,”史人”被勒得几乎快断气了,最后才逼不得已像嘴里含着鲁蛋似的哼哼叽叽地说:李...嗯..那个老不死的手上种了一种叫忘...嗯草的植物,那...嗯...磨成粉,煎熬喝下后,第一次喝下能忘掉让他痛苦的人,喝完七七四十九回,就会把所有痛苦的事都忘记,小...嗯...到今天也喝了七七八八了吧…… ”史人”话还没说完,隽颢甩下他,马上冲到门前狂拍着门板,年久失修的木门在他强劲的拍打下,在空旷的山野间发出哀鸣。 真不知感恩,说完就当不认识,啧啧……我最后最重要怎解的话还沒说呢....险些摔在地上的”史人”嘴里叨念着:我这也不算泄露天机吧!我只说了李...嗯..种了草…… 章节目录 第347章 勿忘 小枫小心地端起炉子上炖得香喷喷的红烧肉往餐厅走,途经院子的时候,忍不住朝大门口探了探,木制的大门不怎么密实,微微从外透进了光,有两道人影遮住了月色顺着光透了进来。 他轻轻地走到门后,往门缝里瞄了瞄,大门毫无预警地碰了一声,吓得他差点叫出声,赶紧端着锅子跑开了去。 那一拳像是男人生气用拳头击向门板的声音,直直击在他心坎上……… 虽然他不是有意拒绝他,必竟相较起曾爷爷,他年轻力壮多担待些,难道不应该吗?虽然他如此作想,对他总有几分歉意,心头莫名地感觉到一股隐隐的痛,虽然他真的不记得他,看着他的脸一点印象都没有,可心中的感觉却是骗不了人的,只有最在乎的人才会有。 小枫儿,曾爷爷的红烧肉端哪去了,曾爷爷要馋死了。屋内传来李易的叫唤声音,小枫眼底的情绪马上隐去,加紧脚步跑上前去。 来了。曾爷爷,我挑软嫩的给你。 真香啊!很久没吃过这么地道的家乡菜了,想死我了。李易现在心情好到连石头都能当稀世珍宝,野菜也能当鲜花了,因为他的宝贝徒弟选择了他,不但赢了面子,还赢了里子,最重要是他不走了,这饭吃起来真香呀。 但小枫却没他这么开心,这一餐他吃得心不在焉,花好大力气才不让自己的眼睛往大门飘,怕自己脸上的表情泄露心中的秘密曾爷爷会不开心,他努力表现的像平常一样,好似今晚不曾见过那位大叔。 李易不想提,怕小枫问他关于隽颢是谁的事情答不出来,小枫也不敢提,怕不小心泄露自己的情绪,一顿饭就这么心照不宣的过去。 吃完饭,小枫收拾了碗筷回厨房清洗,临走前,听见李陵站在院子望着天空,开口道,师公,外头好像下起雨了。 小枫一听,不由得顿了下脚步往大门看去,心里担忧着那个男人是不是仍等在外头,山里下雨一向不小,站在外头不稍几分钟就能湿透了,曾爷爷又不待见他,万一病了该怎么办才好。 他看着看着,却连上前查看的机会也没有,细致光滑的眉心随着心情蹙起一道不解痕迹。 为什么他会如此挂心一个根本记不得的陌生人呢? 为什么自从看到他之后,好像他的身影就烙印在心中挥之不去了? 小枫甩了甩头,赶紧走进厨房里去,大人的世界太难理解,他还是不要多想的好。 这时,屋外猛然传来一阵拍打和撞击声,隽颢一声声往内叫唤,声音越来越急,甚至不停地叩着门环,即便如此,李易仍是不为所动;过了五六分钟,门外的人仍不死心地扑上去狂拍一通,好像整座木门都快倒下了,最后,嗓子都喊哑了仍不见人回应。 又过了五六分钟,门外传来的竟是江牧华的声音,祖爷爷,您快开门,你给我一次机会解释,行吗? 一听是江牧华,正喝着茶的李易惊得从椅子上跳起,大声嚷嚷道,小霓子怎么还在?他没走?一直以为门外仅隽颢一人,现在李易可急了,他的宝贝霓子正淋雨呢,这么行!可隽颢也在,好不容易才把他赶走,这会儿再让他进门,恐怕就赶不走了。 李易急慌慌地在厅里兜着圈子,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之计。 李陵见了直摇头,一开始他就不赞成师公使这手段,现下这个情况,若不出手帮隽颢一把,怕是今晚他肯定要冻死在外头了,师公,要不我去请牧华进来? 那要说什么理由,只有小霓子进来可以,隽颢可不让进。即便到了此时,李易还是不肯松手。 我知道,我就说请牧华带个东西回去,这样可以吧。师公这年纪越大越像个孩子,和他说理是说不通的。 他们会信? 没问题的,您在这等着。李陵把李易扶到椅子上坐好,这才走了出去。 李陵刚一打开门,领子就被人提了去。 终于见着人出来开门,隽颢已顾不上什么礼貌,直接把人给揪了过来,不耐低吼道,把小枫还来。 眼底怒火跳跃迸出一道灼光,不管小枫喝了什么劳子汤,反正谁敢动小枫他就跟谁拼命。 江牧华连忙上前把隽颢拉开,斜瞪了他一眼,这人现在哪里还有个总裁的样子,简直跟大街上的流氓没两样。 李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祖爷爷给小枫喝了忘忧草?那是什么东西?祖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江牧华总觉得祖爷爷不可能这么狠心,即便他真的很想要有一个徒儿,但这有违医德的事已足够让他医圣的封号蒙羞,这是一个行医超过一甲子的人无法接受这样不名誉的事。 李陵侧身合上了门,深深叹了口气,既然你们都知道师公用药的事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这事也不能全怪师公,只能说他们师徒就是注定有缘。那天我们发现小枫的时候,他全身冰冷昏倒在棚架下就剩一口气了,师公那是用尽了毕生所学才把人从鬼门关里救回来,那日若不是遇上师公,大概当天人就殁了。 小枫醒来后,一直泪流不止,不管怎么劝都听不进去,他告诉我们他无处可去,希望师公能收留他,我们不知道这孩子出了什么事,但若是一直伤心下去,对他的气管不好,这病只得加重而已。师公1开始也是出于无奈,为了能尽快治好他的病,才会出此下策。 隽颢放开了李陵,差点失去小枫的事实,让他难以冷静,搼紧的手昭示着他此刻有多自责,当小枫最痛苦难受的时候,他却不在他身边。 他从来就不是个担当不起的人,却无法承受险些就要失去他的恐惧,若小枫真的因为自己计划失败而发生三长两短,叫他如何活下去。 隽颢在心里喊着那个已经让他爱入骨的人,可那个人现在却不记得他了,这叫他情何以堪,如何能接受。 江牧华上前,扣住他紧握的手,愧疚地说:隽颢,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你把小枫交付给我,我没顾好他,是我的错。如果那日我不离开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李陵看着两人自责的神情,心中有些了然,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或许事实并非如他们想象的那般不堪。 可若是如此,师公肯定要伤心了,李陵暗自盘算着该怎么让事情能两全其美。 一切就是这么机缘巧合,小枫他实在很得人缘,脑筋又好,师公对他赞不绝口,自从得了爱徒之后,师公心情大好,我服侍师公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他这么开心过,他一心想让小枫继承衣钵,简直把他给疼进心坎里了,才会做出这么不明智的事,隽颢你千万可别跟师公一番计较,我看在眼里也知道这样做不对,但现在若带走小枫,师公肯定心疼,郁郁寡欢。 该说的我全说了,只求你,能否让小枫多待些时日,别这么快带走他。牧华,你也舍不得师公难过的是吧?话落,李陵紧紧拉着隽颢和牧华希望从他们身上得到承诺,他实在不忍看师公难过。 江牧华看了看隽颢,神情颇是为难,他体谅也舍不得祖爷爷,但这事他没有权利做决定。 隽颢听完了来龙去脉,自责更胜责怪,如果没有祖爷爷,小枫早就殁了,他有什么权利责怪,而且小枫已经做了选择。 江牧华见隽颢眼色一黯,明白他又责任往身上揽,立刻劝解道:隽颢,你已经尽力了。错不在你,我会想办法的。话落,他看向李陵:李叔,让我见见祖爷爷,我来跟他说,这事不能怪隽颢,是小枫误会了,才会以为他无家可归,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不管,小枫能多呆几天,至少那药得停下,中医不常说是药三分毒,不是吗? 是的,你快进去劝劝师公吧!别让他再错下去。 隽颢,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劝祖爷爷,你相信我,我会把小枫求回来。江牧华虽然不放心放下他一人,但也莫可奈何,迅速和李陵进到屋内。 隽颢失魂落魄地站在屋檐下,任大雨从天空洒落下来,雨势越来越大,温度也越来越低,他淋得浑身湿透,却毫无所觉。 他恍恍惚惚的直望着远山,眼前全是那日两人笑闹着的情景,他心里好疼,好无力。 心上像有把刀在那深深浅浅地划着,想大声嘶吼,苦痛却哽住他的猴咙,倍感无力。 小枫喝了忘忧草,唯一忘了的是他,让他最痛苦的是他,他有什么权利责怪别人,他连保护好小枫的能力都没有,他有什么权利怪谁。 小枫已经喝了大半个月,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们过往的一切全是空,他还能想得起来吗? 若他想不起来,他还有再次拥有他的可能吗? 雨幕使他的世界变得模糊,眼前一片朦胧,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发形成一道雨帘落下,一向飘逸的长发被大雨打湿贴在宽阔的肩膀上,脸上湿了一大片,已分不清是泪,还是雨水。 耳际那清灵甜美的声音仍不停地回荡,不停地回荡……… 章节目录 第348章 没解药 雨势仍是沒有稍歇的可能,没半点月色的山头黑蒙蒙的,伴随着时而发出的轰隆隆闷雷声音,气势愈加地骇人。 江牧华很快地穿过前院冲进大厅里,李易一见到他,马上拿起准备好的毛巾冲上前去,一条盖到他头上,另一条毛巾则猛往他身上擦拭。 快擦干,小心着凉。李易低着头,上上下下的擦拭嘴里还不断叨念着。 可外套早就被雨水给浸湿了,一头金发滴滴答答地直滴着水,速度一点也不输给外头下著的雨,根本擦不干,这可把李易给急坏了,怎么湿成这样,你不早回去了吗?这不成,不成!祖爷爷,去帮你烧碗姜茶喝,才不会感冒了。话落,转身就要走。 江牧华没忘了进来的目的,急急把他拉住,笑道:祖爷爷,您别麻烦了,我没那么虚,淋个雨不会怎么的。 什么不会怎么,这要万一真感冒了,怎么办!岂不是白白给它病了!李易嘴里骂咧咧的,其实就是心疼。 江牧华上前搂住矮了他一截的祖爷爷,撒娇道:病了,也有祖爷爷嘛,不担心。边说着,边把他老人家带到椅上坐好,压根就忘了当初要他喝药跟要他命没两样的糗事。 見李易一坐定,江牧华立刻半跪到李易脚边,双手紧包住他的,仰头求道:祖爷爷,求你让小枫清醒过来,好不? 动作突如其来的快,让李易有点措手不及,心道这李陵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出卖他,回头一定要给他好看。 见李易一脸震惊,眼中尽是怒意,江牧华赶紧替李陵脱罪,不是李叔说的,是我一位朋友说的,祖爷爷,您可别怪罪他。 你什么朋友怎么可能会知道?!李易自然是不信,这荒郊野岭的,连半个人都没有,家里也就他们三个人,难不成还能装监视器不成。 祖爷爷,这有点说来话长……我改明儿个再跟你解释。江牧华不敢多扯远,隽颢还在外头等着,他的精神状态怕撑不了多久。他摇了摇李易的手,祖爷爷,求求您,把小枫先还给隽颢吧, 不给!李易很是坚决地扭过头,侧向一边去。 隽颢他真的撑不住了……而且……会发生这事都是我的错……祖爷爷,求你...江牧华见劝不动李易,只好用苦情计。 江牧华一下子哑了声,吓得李易不得不低头瞧他,语气忿忿道:隽颢那臭小子害小枫儿无家可归,这和你什么关系?! 这低头一看,可不得了了,半掩的蓝眸如星辰般闪烁,一付秋水欲滴地美人模样,可把李易给心疼死了,嘴里本还想骂隽颢的话全吞回肚里不敢发出来。 江牧华顿了顿,像是忍住泪水似的,更让李易深信不疑,他抬起一双微红的水眸,愧疚道:祖爷爷,我答应隽颢把小枫守好,不让他出去的……偏偏…医院里突然来了电话,小枫又一再保证他会乖乖待在家……如果不是我,就不会发生后来的这些事了,隽颢已经尽力了,偏偏我漏了棒……都是我,才让大伙儿计划失败……一想到,差点就害小枫冻死在外头,江牧华自责更深,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如果我一直守在那就好了! 晶莹的泪珠一滑下,李易简直要从椅上跳了起来,赶紧抱着他安抚,为什么要守着小枫,隽颢做了啥不可告人的事,他做了对不起小枫的事,何必要你来扛,别理他。立刻替他抱不平。 这李易就是一昧的宝贝小霓子,现在又多了个小枫儿,其他人的死活他才不管,但他的宝贝谁都不能欺负。 不是隽颢做错,是有人拿小枫的x照威胁他,他逼不得已才答应别人的要求,但照片这种东西太好转传了,若是找不到源头,或者没清除干净,只要一张漏网之鱼就够闹得满城风雨,我们也是想破了脑袋才找到能阻止的办法,偏偏不知情的小枫以为隽颢真要娶别人了,才会离家出走。 什么!这会儿,李易是再也坐不住了,x照!这怎么得了?!想他这几天用上好的药材把小枫儿这皮肤养得晶莹剔透的,他自个儿看着都忍不住佩服自己的医术了,现在他的宝貝兒要给不相关的人看去,这怎么可以!这是不是和隽颢他娘有关系,上次小枫来求药,我就觉得古怪! 求药?!这又是哪件事? 江牧华赶紧在心里记下回头再问问隽颢,现在不能确定…… 还好我聪明,给她的只是补气的药。李易不小心把小枫的秘密给抖了出来。 江牧华又拉上李易手,求道:祖爷爷,现在一切来龙去脉,你全都知道了,可以把小枫还给隽颢不? 这……李易又不愿意了,僵着不松口。 祖爷爷,你不常说是药三分毒吗?老是给小枫是那药可不好,您不是最疼他吗? 当然疼他了…… 祖爷爷,既然你疼他,就让他知道有这么回事,否则,等他醒了,还不怨你吗? 他会怨我吗?可祖爷爷我好不容易有个徒弟,我舍不得啊……我就喜欢小枫儿,没了他,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中意的徒儿了……想着这几日和小枫儿相处的日子,这是他一生求都求不到的事,说着一张脸不由得垮了下来,就像被人抢走心爱的东西似的。 祖爷爷,小枫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对他好,他会记着的,不会醒来就不理你了,既然拜了师,他一辈子都是你的徒儿。 真的? 当然是真的,小枫若要是那种人,祖爷爷肯定也不会喜欢上他,是不? 李易这才宽心道,是的,小枫就是这点讨人喜欢。 终于说动了李易,江牧华感觉自己口水都快说干了,祖爷爷那是不是有解药给小枫吃!? 这……李易忽然底气不足,口气低了几声,那忘忧草是没有解药的! 这下换江牧华瞪大了眼,没……没解药! ……忘忧草,这忘了就是忘了,没解的…… 祖爷爷,这……这……那小枫岂不是再也想不起隽颢了?! 这也不能说他再想不起来,该说他忘了痛苦的人事物,顺带把过去快乐的事也忘了。 那豈不是沒解了? 这也不是完全不能.... 所以这要怎解? 这要怎解?就看颢颢有没那个能力让小枫想起来了。李易语带玄机地抚着白色胡子…… 江牧华一下子颓坐在地上,不知该如何告诉隽颢没有解药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349章 无法忽视 江牧华心事重重地正准备到门外接隽颢,虽然这不过是一小段路,祖爷爷却仍坚持让他带上伞,可能是他老人家这会儿觉得误会了隽颢有些尴尬,做点小小的弥补,但真正为难他的是祖爷爷的话,他轻叹了口气,夹在两人之间的滋味可真不好受,他就像是个随时会变成炮灰的传令兵。 江牧华:没有解药………那小枫岂不是永远也记不得隽颢了? 祖爷爷:谁说记不得!忘忧嘛,顾名思义就是说只会忘掉忧愁,那么愉快的事自然是记得的,不过得有人去挖掘它,所以说,这就看隽颢跟他的感情够不够感动他…… 祖爷爷说的简单,隽颢哪能知道小枫觉得愉快的事是什么!? 江牧华不禁抚住抽疼的额头,这若是让隽颢知道了,他还能冷静,那就真叫做奇迹了,怕只怕他脾气上来对祖爷爷逞口舌之快,反正是没解药了,他也不必对祖爷爷太客气,现在只求他能看在祖爷爷保住小枫一条小命的份上,别太发火。 隽颢站在雨幕下,大雨如瀑布般从天而降,他浑身透湿就像水里捞出来的人,但他却一动不动地摇望着远方,从小枫离开的那夜起,就几乎没怎休息过的人,现在的处境就如同处在噩梦中…… 失忆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他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和孤独,仿佛随时就要被这个世界吞噬一样。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自己,更让他痛彻心扉! 他的眼神没有焦聚,身体早就冰冷没有知觉,双脚像灌了铅似的陷在水洼里不听使唤,远山一道闪电如利刃般划过天际,紧接着是轰隆隆的响雷。隽颢只觉得全身力气一下子被抽干了,身子突然变得软弱无力,下一瞬,他便直接瘫倒在地。 隽颢!江牧华刚一走出来,就看到这一幕,他飞速地跑上前去,在他倒地前把他接住,拼了命地把他跩到没雨的地方。言隽颢你疯了吗!?你站在雨里干嘛!江牧华忍不住朝他大吼。 隽颢倒在江牧华的怀里,微抬了抬眼看他,深邃的眸子里尽是苦痛,蓦地他像是用完了最后一丝力气,紧接着人就昏了过去,不醒人事。 江牧华急得朝屋内大吼,李易和李陵匆匆从屋内跑了出来,三人好不容易才把高人一等的他扛进了屋。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匆促,连向来都是随身携带着医疗器具,以备不时之需的江牧华,今儿个身上却什么都没有,气得垂胸顿足。 李陵迅速帮隽颢褪去湿衣服,换好保暖的衣物,人就进到厨房里煮姜汤,而成了名符其实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他,只能守在一旁帮祖爷爷打下手。 李易瞧了瞧隽颢惨白的脸色,又翻了翻他眼睑,倒也没多大惊讶,不急不徐地拉过他的手,闭上眼静静地探着手中隐隐传来的脉搏,绝世神医李易虽然平时喜怒无常,脾气古怪,但是在医治病患的时候,表情之严肃令旁人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江牧华现在就是这模样,悄无声息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了,生怕打扰到他。许久,见李易沉吟了一会儿,这才微睁开眼,一道精光闪现又很快隐去,江牧华看在眼里,暗自心惊,却不敢多问。 祖爷爷,隽颢他!?江牧华心里着急,又恨自己没把工具带上,脸上是极不自然,简直想直接槌自己两拳。 李易被他这么一问,像是刚醒神过来似的,把眼珠子转到江牧华身上,看他空有功夫在身,却苦无工具可用,便小小的嘲笑道:嘿嘿,小霓子,这会儿有没感觉到祖爷爷这中医比你爹的西医强的多了吧! 眼下他就是没工具,什么都不能做,以致于祖爷爷这么一问,江牧华二话不说,猛点着头。这一点,更把李易给逗得开怀,必竟,不是谁都能不费一招一式就把全美数一数二的名医给打趴。 江牧华立马勾住李易的手,求道:祖爷爷,我只是一时情急忘了带工具,您就行行好,别再糗我了。您快说,隽颢他现在到底如何了!?严不严重?第一次做小伏低,好在是自己的爷爷,他倒也没觉得多丢脸。 他啊!就是有点受寒,在中医这就叫做………李易趁机教育起自己这无缘的孙徒弟,若他本家不是西医,他就是逼也要逼着小霓子学中医,只可惜万事总不会尽如人愿。 有了这次教训,江牧华也不排斥多懂点中医的医理,若能多懂一些,在手无寸铁的时候,或许能派上用场,也并非坏事,便仔细地听着。 中西方神医正热烈地讨论着,没注意到门外一个小人儿探头探脑地往里头瞧,弯弯的细眉在目光落到床上惨白着脸色的男人时,他心中一颤,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一瞬也不瞬地盯着,眉头不自觉地轻蹙起。 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不认得的陌生人如此担忧,可他却一点印象也没有,他究竟是谁?是不是就是他梦里对他说话却记不起脸孔的那个人? 他匆匆移开眼,敛下眼帘,慌慌张张地跑开,躲进被窝里,用被子把自己给蒙了起来,惊讶着自己心中的担忧竟胜过他能记得的所有一切。 李易最后只让隽颢服了几颗补气补神的草药丸,又灌了他一大碗姜汤就算了事,虽然是受了寒,身体倒也没发热,看来是体力透支精神疲惫,才会晕厥;草药丸里有几味是能逼出身体的热气,或许晚点会较不舒服,但绝对是有益无害。 江牧华没什么发言的权利,掖好他身上的被子,就跟着李易退了出来,心想有机会也跟祖爷爷请教请教中医学,如果能中西医结合,或许对病患帮助更大。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始终不能成眠的小枫,最后,从床上坐起了身,抬头看了眼挂墙上的钟,才发现时间居然才刚过十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却了无睡意。心神记挂着的全是那个男人,他想去看看他,却又担心自己的行为会不会太奇怪,犹豫了半天,直到时钟敲响凌晨点整。 反正是睡不着了,那个男人吃了药也该睡了,只是看一眼应该不至于有人发现才是,小枫这么一想,手脚也不担搁,索性起身下床去找他。 小枫脚步迟疑地慢慢往隽颢的客房走近,不发出一点声响的偷偷打开房门,进到屋子里,却是怯怯僵在原地,他抬眼羞怯又慌乱地瞟向近在咫尺的男性脸庞,复又无措地垂下眼,虽然探望病人的行为很正常,但大半夜的未经同意,偷溜进陌生人的房间又该从何说起。 显然他还是勇气不足,脸皮不够厚,往床上看了两眼,貌似没想象中严重,便想拔腿走人,手才一扣上门把,床上的人不舒服地□□了一声,吓得他倒抽一口气,再不敢动弹。 直到房里又静了下来,他喘息稍歇,回复点理智,他直觉转头朝床上瞥了一眼,男人翻了个身,被子从他身上滑落,肩膀半露在外头,想他这全是因为自己,才会在外头淋雨,照顾他一下不也是应该吗! 他很快走回床边,伸手替他把被子拉上抑好,瞧兀自沉眠的男人即便睡着了,仍是一直紧锁眉头,他有些担忧,方才他只顾着自己情绪,也没多问曾爷爷他的病况如何,实在汗颜; 他伸出手,想探一探他额头的温度,手到了他额头上方,却怎么也不敢贴上去,一只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 白天里男人一直处在盛怒之下,他根本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他,现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得他不禁失神,心跳加速。 沉沉睡着的他即使闭着眼睛,依旧帅气不减,俊逸的脸孔犹如希腊雕像般立体迷人,少了白日的冷酷,平静中更显优雅,天生贵族气质表露无遗。 过了好半晌,他总算恢复清明,想自己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偷吃帅哥冰淇淋,实在无耻,以后怎么当个好医生呢,在心中鄙夷了自己一把,才把指背靠了上去。 一次,他摸了自己,实在没怎么觉出差异,接着,他把四指全放了上去,仍旧比不出谁的温度较高,最后,他干脆把整个掌心全放了上去,再回头摸摸自己的脸,不经意地低头一看,沉睡的人正微睁着一双眸子凝望着他。 黑暗里那双如黑耀石般的眸子格外明亮,深邃如潭,他别不开眼去,男人眼底一股化不开的思念之苦,更是教他吭不出半点声音来。 章节目录 第350章 一丝希望 小枫一手僵在半空中,动也不敢动,心中虽然已是惊到了极点,恨不能拔腿就跑,脸上却没有现出丝毫异样,一双眸子睁的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直望着他。 微睁的眸子渐渐睁开,在昏暗的灯光中,把他清楚后,那双灼亮眼眸漫过一层水雾,朦胧间尽是他的影子,浓浓的相思无声地凝聚成了沉重的水珠,从他眼角坠落滑过他俊美的脸庞。 那是男人在夜深人静,孤独一人时,才愿意将积压在心中从不外露的感情真正发泄出来……… 莫名地,他心窝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那一滴不知为谁而落的殇泪彷佛滴进他心间,热热烫烫地漫在他胸口,有股不明的感受就要泛出,却又浮不出来,令他感到难受极了。 搁在他额顶的手,似有意识地落到他眼角边,正想要擦去他的泪…… ……连做梦都不放过我……还以为是真的。愁苦凄伤的清绪并没有占据男人理智的头脑太久,突然其来的伤感很快消逝,慢慢又恢复清明意识,闭上眼,自嘲似的苦笑,但心中的酸楚能向谁诉呢? 已靠上他眼角的指头来不及收回,方闭上的双眸猛地大睁,直直地看向他,不敢置信坐在眼前的这个人,他盼也盼不回的人,竟是真的存在,不是梦。 不是梦!那是不是意味着…… 小枫本意欲擦掉他泪滴的手就这么停住,胸口那一方柔软,突然变得异常尴尬,男人急切询问的眼神更让他不知所措。 一下子,所有的哀伤全都散了去,隽颢他不止是看得真切,而且是真真实实的存在,急急扣住正欲收回的手,再也不让他离开了。 所以,牧华求到解药了,小枫想起来了,一定是这样的,是不? 小枫就在他触手可及之处,这般近的距离,正睁大眸子望着他……不会错的,是不? 不……不!我……隽颢突来的举动惊得小枫身躯一颤,终于找回声音的人儿,脸上满是惊慌及畏怕,拼命想缩回小手,他别开脸去,避开正面迎上隽颢那双强烈到令人心惊的眸光。 你还要骗我!隽颢炽热又锐利如刃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小脸,语音谙哑低沉。厘清了所有可能,隽颢这话是绝对的肯定,手上更加用力。 我没骗你,我只是……我我…小枫嘴笨地不知该怎么解释他这荒唐的举动,半夜偷溜进房关心一个记不得的陌生人?他自己也清楚这根本说不过去。 你不是骗我,那你为什么在这? 我只是…来看一看你,我我…虽然是学徒,关心病人也…也是应该的……终于想出一个极其荒谬,又勉勉强强能说的过去的理由,他支支吾吾又含糊不清的解释,那张瘦削的小脸上瞬间就布满了一层细汗。 你真的不记得?隽颢犀利而质疑的眼神直盯着他的。 嗯,是的,我真的不记得。小枫轻轻点头。虽然他该直视着他说才更有信服力,可实在招架不住他那强烈的审视眼神,而垂下了眼帘。 他不知为何,每当对上这个男人投射来的目光,总让他浑身不由自主窜过一阵战栗,一种道不出的悸动在他心头鼓噪,记忆深处又夹杂着丝丝的痛楚。 或许是他天生那股不怒而威的王者气势太过于强大,所带给他的惧怕,但为什么他又不觉得讨厌,逃避他的眼神是怕被他看穿心思。 抬起头来,看着我!隽颢忽来地命令,他不敢不从,心中一惊,却还是抬起眼和他那明亮利刃的眼眸对视,心中又是一紧。 真的不记得?隽颢又问。 是的,不记得。小枫再次应道,怕他不信又用力地点头。 听见他毫不迟疑的回答,隽颢脸上明显闪过一抹忧伤,双目瞬间黯淡了下来,直盯着他,久久不发一语。 蓦地―― 他被男人一把抱进怀里,紧紧的搂进怀里,这突来的举动把他给惊怔了。身体自主反射地微微挣扎了下,却惹得对方更紧地把他搂住,双臂直箍着他的腰,小枫全身僵硬,双手甚至不知该摆在哪。 男人将俊脸埋在他的颈窝,几近乞求地在他耳边哑声道,让我抱一下。而他也因为这句话鼻间莫名的一酸。 一下就好。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那用情至深的感受,明显憾动着他,身体跟着他的乞求软了下来,犹豫间他还是伸出了手,缓缓收拢双臂环住了他。 彼此的气息在心灵深处交汇着,虽然是背对着的两人,小枫看不到男人的表情,可他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情到深处,难以用言语诉说的感受。 时间似乎就在那一瞬间停止了,下了一晚的暴风雨也安静了下来,自醒来一直飘飘荡荡的心似乎也跟着踏实了,小枫忍不住想如果时间真的就在此时静止也是好的。 属于男人身上独有气味令他觉得安心,这似乎是好几百年前就知道的事似的,触目可及的是他宽阔胸膛,看着他紧搂着自己的强健臂膀,他缓缓地闭上眼,温顺地靠在他怀里。 隽颢抚在他背上的手不自觉地颤抖,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小枫的回答又把他打回了地狱,坚强如他也觉得自己再也承受不住更多了,紧紧地抱着怀里柔软的身躯,他朝思暮盼终于找到的人儿,即使他再也记不得自己,但那也好过完全见不到人。 他根本不知道这些天他是怎么度过的,分分秒秒地处在痛不欲生的悔恨中,而毫无头绪的绝望碎心又逼得他不得不重新站起,那种宛若被刀刃割裂的剧痛如此清晰,他真的惧了,也怕了,再受不了更多了。 良久,两人相拥着化开那初见时的陌生感觉,慢慢恢复清明意识的隽颢温柔地问:对我……你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我……小枫缓缓睁开眼,眼中浮现浓浓疑惑。 刚才那一抱,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块,早就软成了一团。要他说实话那实在太伤人了,他不忍心再伤他一次,虽然他记不起来,但感觉却骗不了人,面对他,看着他,有股说不出的心悸。或许,有一种感情,它就浸透在骨髓里,即便物换星移,却依然无法忘怀。 它就像是刻在心上了,除非挖了心,否则,该如何能够忘记呢! 不过,他是不会把自己这如同表白的话全说出来,他想知道在他身上到底是发了什么事,为什么独忘了他…… 见小枫沉默了,隽颢也不急着摧促,而是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话头在舌尖上打转着,有无数深刻言语想对眼前的倾诉,可最终他就挑了些片面的话说,……你身上有种熟悉感,梦里常常有人对我说话,但就是记不起那个人的长相,我不确定那人是不是……… 小枫说的很保守,但这已经足够提振起隽颢的精神,他立刻捧起他的脸,柔声道,没关系,咳…这样就足够了……咳咳咳…… 吹了一夜的风,又淋了一身雨,就是铁打的身体也顶不住,隽颢还是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小枫这才想起他现在还病着,突然探出被子外,身体忽冷忽热的怎会不咳嗽呢! 帮他顺了几口气,也不怎么管用,扶他躺下后,就自径跳下床,往厨房倒水去了。 隽颢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个暖暖的笑,深邃的双眸里仿佛缀着漫天的星辰,带着一丝希望的光。 章节目录 第351章 捣蛋功力不减 多日来的疲累压垮了隽颢,在最后得知小枫并非完全不记得他之后,紧绷的神经一下松开,便感到疲惫至极,本想等小枫回来,他还有许多话想对他说,眼皮却不听使唤,撑不了几秒钟的时间,头一歪,马上就闭眼昏睡过去,他睡得很沉,连小枫开门进来时都没醒。 小枫原是想倒杯水而已,可想到他正病着该多喝点开水,便把热水壶也一起带上,这样照顾起他来也方便,正忙着端茶倒水的人一点也没发觉自己的行为怪异。 他不就只是帮他倒杯水而已,为什么会这么自自然然想要照顾他整晚呢,那个男人不是一个他记不得的陌生人吗! 待他准备好必要的东西回到客房时,一手正提着热水壶,一手拿着杯子,没有多余的手去开门,祖爷爷已经早早就寝,他不好大声嚷嚷,只好用手肘去摇门把,入门时,用脚顶着门,好不容易钻了进去,却没估算好力道,门碰地一声关上,发出不小的声响,他缩着脖子等骂,好半天,没听见屋子里有任何人起床查看的迹象,才吐了口气。 等把水壶和杯子摆好,到床边查看时,男人已经歪倒在枕头上沉沉地睡去;小枫看他斜躺在枕头上,身子有一半露在被子外头,想着该把他扶正,若不让他躺进被子里,就这么睡到早上,病情还能不加重吗。 但他实在人高马大,一尺九米的身长两个男人都挪动不了了,更何况只有他一人,搬不动他只得把他给叫醒,可一唤再唤,男人却是动也不动一下,他这才惊觉有些不对劲,刚才关门时那么大的声响都没吵醒他,这不是太奇怪了嘛,而且他才去那么一下子,怎么能睡得这么死呢,不管怎叫都叫不醒。 小枫一这么想,突然就慌了手脚,双手更加使劲地摇晃他,深怕他是不是病情加重晕倒了,所以不管他怎么叫都叫不醒。 ”新手医生”果然就是个大菜鸟,也不想想隽颢真要是昏倒了,他这么使劲摇,没病也给他摇出病来了。 可惜小枫一点菜鸟的自觉都没有,更是完全没想到此路不通,就该拐个弯走,像是得了强迫症似的,直觉非把人摇醒不可,待他又拉又扯,就差没直接跳到他身上去之前,隽颢终于哼了一声,眼皮子动了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撑开一条缝,当下还以为自己在梦境里正着坐船…… 眼看着他眼皮儿又要耷拉下去,小枫也不知打哪来的胆子,直接拍打了一下他的脸,隽颢一个机灵,马上就醒了过来,以为这是要天崩地裂了,大睁着双眼四周绕过一圈,没有半点不对劲,这才青了脸,发狠地瞪着眼前这个小王八蛋。 原来……原来你是在睡觉………小枫这才发现自己的蠢笨,尴尬地说不出话,直咬着无辜的指头,不敢和他正面对视。 听到小王八蛋嘴里吐出这话,隽颢额上的青筋在那抽搐着,牙齿更是咬得格格作响,真恨不得一把扭断他细白的颈子。 他这么疲累都是谁害的,这小王八蛋竟然没一点自觉,好不容易得空休息,竟然把他摇醒!! 对……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他怎就没发现他只是睡得比较熟,而且…而且他睡成这样谁都会误会的…… 隽颢感觉小枫根本是大哥刻意生来整他、磨他耐性的,他翻了翻白眼,心想着不知打哪听来的一句”若是跟个笨蛋生气,自己也会变成笨蛋。”而作罢。 或许他该庆幸,他虽然失去记忆,但他这捣蛋鬼专找他麻烦的功力却半点也没有稍减,但这也太哭笑不得了吧! 小枫失忆后的两人第一次交手,在最后隽颢的咳嗽声中结束,不分上下。 关于隽颢最后的不杀之恩,小枫心怀感动,特别是他竟然一句骂他的话都没 有,反而觉得非常对不住他,看他止不住的咳连忙取来温水喂他喝下。 ……咳咳……喝了几口后,一点也没有好转,隽颢也是无奈,可能是身体真的累坏了。 隽颢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软在小枫怀里,其实他并不是真的病得很厉害,小睡了一会儿精神已经好上许多,只是趁机博点同情,享受享受某呆瓜的服务。 不喝了。瞧他托着自己的半上身,明明重得要命,也没句抱怨的话,心里就无端的舒坦。再喝点吧…… 没用的,感冒就感冒了,睡饱了明天就会好… 哪有那么容易好呢!感冒就是多喝水…小枫听了他的话,心中依然担心不已,又把水杯靠到他嘴边,隽颢不得已又喝了一口,咳咳…不喝了。结果,险些被水给噎着,索性自己滚回被子里。 小枫看劝不动他,小嘴自有意识低声叨念着,每次都这样,就爱逞强。话一出,他自己没感觉,可隽颢却听得清楚。 小枫不记得他的长相,对他的脾性倒是一点也没忘,这会不会就是让他想起自己的契机呢!? 隽颢灵机一动,皱着眉头望着他可怜巴巴地说,好饿!边说还边抚着肚子,貌似非常难受,顺便还”哀”叫了几声。 小枫当然分不清他这是真疼还是装的,可他“疼”得都叫出来了,肯定不是装,而是真的很严重。小枫心中一急,也顾不上半小时前,自己还在那陌生人不陌生人的纠结,拉开他的上衣,小手就抚了上去,很疼吗?对了,你晚餐没吃。是不是午餐也没吃! 一直在找人没空吃!隽颢一脸无辜,但也是事实,装胃痛这点小技俩实在不难。 你胃不好,怎么能不吃东西!小枫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一句话两人都惊呆了。一个是被自己给吓呆了,一个则是心里绽开了花。 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你不是不记得我了吗?隽颢看着他笑问着。 我……我不知道……小枫仔细看着他的脸,还是一点印象也没,但为什么就是肯定他胃不好呢!小枫歪着头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隽颢大概摸清这个所谓的忘忧草的特性,心里有了个底,也就踏实了,不急着小枫马上想起来,我饿了,怎么办? 我马上去厨房找东西给你……我现在就去……话落,人就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隽颢听见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心中便起了些罪恶感,但想想他害他找了这么多天,先前教育他这么久,一再告诫他不能听信外人的话,有疑问就直接问他,结果,竟是这么不堪一击; 也只有小枫这个小笨蛋才会真信他要娶香琪,撇开情呀爱的不谈,光是娶她这件事,就数不清会招来多少麻烦,他还没笨到自讨苦吃的地步,可偏偏就有一个笨蛋信,现在还闹失忆,不知道得费多少功夫才能让他想起过往的事,这么一想,心里的罪恶感顿时减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352章 一赖天下无难事 小枫离开后,隽颢又继续钻进被窝里面歪着,山上的气温越是到了深夜就越低,平时就是大雪天一两件毛衣也就顶过一个冬天的人,现在淋了一晚上雨后,身体似有意识地畏寒,不管他怎么拉紧被子,总觉得身体仍旧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等小枫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进门时,就见他把自己牢牢裹成一团,像极了一只大个儿的毛毛虫,忍不住噗哧一笑。 把煮好的面放在床头柜上,靠到床沿伸手试了下他的温度,果然是发烫了。见他蹙着眉,惨白着唇色脸上却透着一抹晕红,心中便有些自责,本以为他被曾爷爷赶出去后就会自动离开,没想到,他竟然就站在外头淋了一晚上雨,早知道就不拒绝他了。 你……起来吃东西了……小枫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支吾半天干脆直接跳过称呼,轻拍了下他的脸庞。 嗯……因为实在太冷,睡得并不很沉的人,很快地应了声。 起来吃东西了。小枫推了推他。 ……冷……不想吃。隽颢依旧闭着眼,咕哝了一声。 不行,你得吃点东西。他持续摇着他。 ………不想起。结果,只换得他更紧地裹着被子,不为所动。 小枫又试着唤了他几声,见他连眼皮儿都没动一下,只好放弃;可又不能放着他不管,左右看了看,便跳上床去,连人带被一起把人给半撑了起来,让他靠到自己身上,不过,光是这么一下就累的他够呛的。 直到适应了他的重量,才勉强把手伸长到床头柜上,小心地舀来一小碗热汤,靠到他嘴边喂他,先喝点热汤,暖暖身子再睡吧。摇了他几下,昏睡的人一点也不领情,仍旧纹丝不动。 他把碗递到了他唇边,可他就是不张嘴,喝进去啊! 捣腾了半天,一口也没喝到,更惨的是,他不但不张嘴,一碰到冰冷的碗,甚至唇还抿得更紧了些。 看到这个样子,小枫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靠在他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不知还能撑多久。 小枫搂着他,稍喘了口气,重新振作,又把汤递到他嘴边,然后很失望地他还是没喝进去,不但如此,偏过头的时候,还溢出了一些在被子上。 诶,怎么不喝呢!小枫也有点不耐烦,他快顶不住身上的重量了。本来是打算就这样不理他,让他睡,但是又担心他空着胃会出更大乱子! 怎么这么麻烦!不是说肚子饿嘛,煮来了又不吃! 可是…… 待他的目光落到他脸上,见他皱着眉头一副难受的摸样,不知道这是饿着了,还是发烧的关系,知道他是病了才会是这付孩子模样,就狠不下心不理他……… 他鼓着腮帮子,看了看碗里还冒着热气的汤面,又看看他,想要能让他喝几口,至少暖暖身子,就不会这么畏寒了。 苦无办法的他突然一个脑抽,自个儿含了一口热汤,然后凑上他的唇,用最直接的老方法把汤,渡进他嘴里喂他…… 或许是真的饿了,一沾到点汤汁,他便张开了嘴,咕嘟一声还主动吮了下他的唇。 小枫退开来,瞧他喉结动了动,估计是喝下去了,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小小的得意,为自己这个好办法。 见他抿了抿嘴,似乎还没有喝够,一副难受摸样,于是,他又含了一口,仰起他的头,一口一口地喂到他的嘴里,就这样不停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男人一直都是闭着眼睛的状态,所以,他做起这暧昧十足的动作,就没有那么紧张,心态上也觉得理所当然…… 直到小碗都快见底,他又含了一口,准备度上去时,男人突然微睁开一道缝,见他长睫毛扇了扇,吓得他马上止住动作!而那口没来的及度过去的汤,生生地咽回他喉咙里,噎得他险些呛死。 等小枫好不容易清好喉咙回过头来,一对上隽颢的眼,一张小脸又莫名地涨红成了苹果,一直到耳根都红了,男人正用他那双能迷死人的眸子探究看着他,盯在他脸上的视线始终没有移开。 目光交汇之际,小枫拼命用眼神告诉他”人绝对不是他杀的”,这是打死他也绝不会承认的事。 可男人偏偏得了便宜又卖乖,非问到底不可,而且他还真的问了,刚才是你喂我吗?隽颢仍歪在他怀里,仰头,笑看着他,修长的指头轻点着唇,按示他的意图明显。 我我……小枫被他这么一问,脸又更加地红,张口结舌半天,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我用汤匙喂的你,你想哪去了!就算是睁眼说瞎话,他也不会承认刚才他是用”嘴”喂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小枫马上否认。 那刚才你怎么靠这么近……近到…… 那是我正在看你怎么就睡成死猪都不醒!小枫也不跟他客气,而且他确实睡成死猪,怎么叫都不醒。不,或许还是只”色”猪。 那为什么脸这么红?!隽颢嘴上故意笑话着他,心里却很感动,胸口暖暖甜甜。 小枫稍喘了两口气,一张脸依旧透红,心跳依旧快速,可羞赧的心情终于缓和下来,对上他那双狂放着电的灼亮眼眸,哼哼低吼,因为你很重!我快被你压扁了。说着,还用手推了推他,感觉真的快透不过气了。 结果,男人不但不自觉点坐正,还往后倒,压到他身上蹭着,重吗?我怎么觉得挺舒服的。 吼!别动,我快喘不过气了。这才听见怀里的人得逞地咯咯直笑。 精神这么好,自己吃。小枫开始怀疑刚才他根本就醒着的机率有多高。 隽颢吃到了甜头,哪还肯放过他,不要,好冷。拉了拉被子,这又一付打算继续跟周公下棋的样子。 小枫赶紧摇他,你别睡,先把面吃了。 半天,才见他微抬了抬眼,把眼珠子挪向他,那你喂我。 你……小枫想为什么他就这么倒霉地瘫上他,明明自己根本就记不得,为什么就是放不下。 不喂,那我睡了……男人挪了个好位子,还真要睡了。 小枫实在气不过,但又没他赖皮,只好就着这高难度的动作,伸手用汤匙把面切成一段段喂他,瞧他这大老爷的模样,躺得斜斜歪歪地还得小心不把汤给洒了。 得逞的人这一碗面吃的比谁都香,好像它是碗人间美味似的,其实不过就是晚餐剩下的汤再下了点面罢了。 喂他吃面的工作虽然艰巨,但也很快就底朝天了,大概是真饿了的关系,喂完了,小枫打算起身收拾收拾,打点一下好让他休息,可歪在他身上的人却不干了,别收拾了,放着明天再说吧!话落,男人侧了个身,连人带被直接把他给压倒在床上。 小枫连说不的权力都没有,就被八爪章鱼给钉在床上,动作之迅速熟练怀疑不知道用在多少女人身上,但他没有空多想,因为那张俊脸就贴在他颊边,害他连呼吸都不自然了,好半天才找回舌头的人用力推着他身体,不收拾,那我也得起来,你才好睡觉啊! 他感觉用这理由根本多余,男人现在不但全身贴在他身上,一只手还扣在他的肩头,显然把他当成了所有物,闭着眼就打算这么睡了。 结果,说了半天也没听见他回应,瞪了眼他的睡颜,心中冒出了句,这还真叫一”赖”天下无难事,赖皮最管用。 让不让我起呀!小枫使劲想把他从身上剥开,以前他怎么没感觉病了的大男人竟是比孩子还难缠,他都快被压扁了。 以前?!以前他俩就是这么亲密吗?!小枫在心里想着。 这才听到他喃喃道,我好冷,你不陪我? 冷………小枫只是顺着他的话说,因为他从刚才就一直喊冷,接着,一只钻进他衣摆里直握上他的腰,偷袭他,冰得他猛地一颤,跟着惊叫了声。 这才知道他不是骗人的,窝在被子里那么久了,身体怎么还是这么冰,害得他同情心又起,一手探上他滚烫的额头,知道他难受,也就无语了。 在心里叹口气后,帮他把被子拉高,挪了个两人都舒服的角度,紧搂着他沉沉睡去。 章节目录 第353章 谁比较小人 一早,时针才刚跳过五点,睡梦中的小枫头一歪,突然嗑碰到硬物,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一瞬间有些愕然,等感受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及耳边平缓的呼吸声才平静下来。 数数根本睡不到两个小时的人,舍不得睁开眼,因为昨晚实在太过疲累了。 昨晚…… 一想到这,眼皮上的瞌睡虫一下子全退散去,他马上睁开眼,伸手探了探身上这个整晚一直巴着他不放的男人,直到确定掌心下的温度正常,没再发热起来才算安下了心,深深地嘘了一口气。 清早太阳还没露脸,气温实在低,他用力扯高了被子,尽往暖和的热源贴去,一条腿才刚要挪动,却发现它正被人夹在两腿间,而男人沉睡着的家伙正隔着单薄的布料贴着他的,顿时红了脸,这才想起被子下的两人除了贴身的内裤外,其余的地方正赤条条地贴在一起,低头看了看他搁在自己胸口的一条健臂,肌理分明的肩头,那幅美男脱衣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昨晚上,因为心中那点拒绝他的罪恶感不停发酵,实在不敢抛下他不管,于是,如此这番的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才歇下,还以为这就天下太平了,一到深夜,朦朦胧胧之中隐约觉得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睡得极不安稳。 他向来就不是一个睡得很沉的人,只要有一点声响都能被吵醒,一直处在高烧中的男人紧贴在他身上,额头烫得要命,身体却一直捂不热,甚至他还回房里把被子全搬来,盖在他身上也不怎么管用,不论他怎么紧抱着,顶着高热的人还是冷得哆嗦。 他实在想不出办法了,又不知道该不该把曾爷爷吵醒,正犹豫着的时候,忽然想起山上迷路的人似乎都是脱了衣服取暖,虽然不清楚这方法是不是管用,但既然电视都这么演,应该不至于骗人。 即知即行的他没有多犹豫,脱得爽快麻利,反正他俩都是男人,该有的他也没少,额……或许大小是有点差啦,但是,被取笑习惯了也就不特别觉得丢人…… 被取笑习惯了?! 谁?! 是谁笑过?! 唉,还是想不起来是谁…… 小枫甩了甩头,不再多想,三两下把各自的上衣都去了,接着去扯他裤头,等他把裤子拉到腿根,小脸还是忍不住羞红起来,想刚才喂他喝汤时,那人突然睁开还一直逼问不休,就怕他现在如果突然醒来,那他可真要钻地洞去了。 于是,他小心地观察一下他的动静,确定他真的睡了,才又接着往下脱。直到他剥光两人的衣服,男人动都没动一下,才松了口气。 见面不到十个小时,就把人给弄上床还脱个精光,他也算只小色狼吧,虽然记不得和这人有什么关系,但能和自己仅见过最帅的男人同床共枕,也算得上是一点小小的补偿吧。 瞧他一身肌肉结实紧致,从上到下匀称却又不会太夸张,不像健美先生给人光有肌肉没有脑的感觉,和自己永远也练不出肌肉的弱鸡身材相比,实在是美呆了。 不过,如果他再接着欣赏下去,恐怕他明天真得挂急诊去,就不知道这深山野岭的有没有救护车这种东西。 小枫重新铺好被子,才一钻进被子里,男人立刻像只毒蛇一样的缠上了他,一手还很不放心的牢牢的扣住他的手臂。 小枫瞬间瞪大了眼睛,深怕这人是在装睡,在心底频频哀号,怒瞪他一张俊脸,极力捕捉他脸上任何一点可疑迹象。 可惜,他动也不动的,确实是他被骗过太多次,思想也变得小人了。 这是即便在睡梦中也不让他离开的意思吗? 脑中突然蹦出了这个想法,所以,寻了近半个月的时间也不放弃?! 所以,不管外头多冰多冷,即使淋雨也不肯离开吗? 若是真如此深情,他又怎么会忘了他呢,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试着拉开一下手臂,没想到这人就算是睡着了,力道依旧大得离谱,他才挣扎了一下,他马上捏紧……诶,他真的很重,就这么睡一晚上,他就真嵌进床板里去了。 虽然全身上下被他这么箍紧实在不舒服,但他终究没把男人推开,双手自动环过他的背,把他搂在怀里,很尽责地把自己温热的身体尽量往他冰凉的身子上靠,连最温热的掌心也全贴在他背上,帮他捂着。 大概,他也不习惯被人抱的这么紧,一开始男人还不停的挪动,脑袋也移来挪去似乎是找不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后来也就静下来。 慢慢地,两人之间相贴合的肌肤渐渐升温,他沉沉地呼吸顺着相贴的皮肤相互感受着,一股子和谐融到了一起。 打个呵欠,想睡…… 这一夜男人睡得昏天昏地,可他却几乎一夜未眠,突然惊醒过来更觉了无睡意,屋子里灰蒙蒙地,十分安静,只听到男人平顺规律的呼吸声。 感觉到自己的脚尖似乎碰触到了什么,原来是男人一只脚正横在他小腿上,小枫好奇地缩着脚趾头去顶它,瞧枕在自己颊边的男人没半点动静,这才大起胆子玩,像弹琴似的,按下他的脚拇指,又接着食指头,一个个寻好位置,到小指头还用脚顶了顶它,好像在叫它快醒醒,他快被压扁了。 反正也睡不着,又压着动弹不得,只能望着梁柱发呆。 看着天塌也不醒的男人就来气,他累了一晚没得睡,他可好了,睡得美滋滋的。 沉睡中的男人褪去了醒时的侵略感,这才见到他真实年龄应有的面容,俊雅得让人沉醉…… 少了那股震慑人的威严,对小枫而言等于是宣告可以捣蛋,他抿着嘴暗笑两声,用脚指头踩着他的,弹起五指钢琴了,边玩边忍着笑,还要观察男人的动静,如果他醒了,就快点闭上眼,装睡。 可惜,男人眼睛一直闭得死紧,唉,捣蛋没苦主哪还有趣味,于是乎,他偷偷伸长了脚,用脚拇指去挠他脚底板,才一下,就有反应了。 见男人皱了皱眉头,他得意地快笑喷了。 半笑,咧开嘴大口吸着气后,又接着玩,只要他一皱眉,马上就停住动作。 最后,男人终于烦他了,也不睁开眼,而是直接把脚抽开。 见玩具没了,又无聊了,侧头对着熟睡的人吐舌头,做贼的人喊抓贼,怪他抽开脚不给玩了。 正当小枫在心里数落他一个个不是的时候,枕在他颈下的手缓缓地张开,摸上他肩头,原本扣住他手臂的手悄悄移到他的腰,就在他瞇起眼朝他扮完鬼脸,双眼大睁的时候,两只炯炯有神的黑眼珠正无声地看着他。 装睡已经来不及了,小枫吓得张嘴正要尖叫出声,小嘴一下被夺了去,灵活的舌尖毫无阻碍的登门入室,迅速在他嘴里开疆扩土,等他反应过来两人正拥吻着,才发现身体被牢牢压死,肩膀被人定住,还有一只狼手盈握在他腰间,正有往上游走探险的趋势。 隽颢早在小枫挠他脚底板时就醒了,这个小浑蛋害他找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的觉,竟然还不放过他,清早就拿他的脚当玩具使,还搔他痒,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顺手搂过自动送上门的早餐,隽颢毫不客气地张嘴开吃,仔仔细细的、一点一点的品尝美味,当捣蛋鬼终于发觉自己上当,准备闭上嘴,一只恶手比他快上一步,坏坏地捏上他的小豆丁,他疼叫了一声,男人又加深了这个吻,执拗地非要他把游戏玩完,不准他逃,反复地在他身上攻城略地,所有地方都打上烙印,标示他所有后,才肯放过他。 隽颢坏笑着额头顶着额头,看着他一双眼从疑惑到清醒,在明白被人夺去小嘴后,双眼陡然睁大,接着是无谓的挣扎,最后宣告弃械投降,乖乖张嘴,任他肆意怜爱,心情好到不行。 终于知道革命失败的人,气不过地举着拳头垂他胸口,恨恨地说了声:奸诈小人! 这不说还好,一说放在他腰上的爪子就突然动了起来,哈哈哈……你可恶……哈哈哈……放手放手……哈哈哈…… 说我是奸诈小人,是吗?!你有种再说一次,看看! 你就是小……哈哈哈……哈哈哈……小……放手放手……哈哈哈……小枫很带种,可想说却说不出口。穿着外套都挡不住他的恶手了,更何况,现在光光的身子哪敌得过他的上下其手,随便一个碰触都能让他尖叫。 你还说…… 小……哈哈哈……你坏死了,你呵我痒我……哈哈哈……我怎说…… 是这样吗?呵你痒,你说不出来,是吗?那这样呢!话落,隽颢把人给托起,双手用力一扯,小枫上身就半挂到床外,用他一只手托着,只要他一说小人,马上就掉到地上去。 小枫这会儿是笑不出来了,身体腾在半空中,两手急忙抱住隽颢的颈子,担心屁屁随时就要去亲硬地板了。 现在,给你机会说呢,谁是小人来着?隽颢瞧他一脸”花容失色”,笑得好不得意。 虽然床不高,但屁屁就这么亲下去,没肿也会瘀青。 小枫看着他得意的脸,和记忆中的影像瞬间重迭,模模糊糊间好像记起了什么,类似的事彷彿曾经发生过,人影交错,他似乎有了点印象,心中一惊。 但现在好像不是探讨这个问题的好时机,他的屁屁随时都要亲下去了,虽然他实在不想承认,但好汉不吃眼前亏,你不是小人,我…是…… 就在男人正得意的时候,被小枫眼明脚快地逮着了缝,毫不客气地一脚往上顶了他两腿间,脆弱的地方被偷袭,隽颢马上疼得瘫倒。 小枫趁机跳下了床,笑着跑到门边,还回头冲他做了鬼脸,完胜地大笑道:咧咧,我是英雄,你是狗熊……哈哈哈……这才心满意足地做早饭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算贏? 章节目录 第354章 闪躲 隽颢抱着自己的兄弟半天才挨过那阵疼,眼看着自己的大餐溜走,前菜都还没吃完,实在扼腕,所谓出师未捷身先死大概就是指他现在吧! 早知道刚才就别客气,还想着替他固守精关,必竟是失忆后的第一次总要小心安抚,好生对待,古人常云: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不是吗? 好吧,果然,一切都屁………先下手为强才是王道。 第二次交手失策后,隽颢再三检讨,最后还是去到周公那研拟下一局战略。现在才清晨五点多,要斗智斗法也得睡饱再说。 等隽颢再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江牧华也睡得晚些,这十多天一直在找人,把两人都给累惨了,现在终于找到人,睡个好觉也是自然,李易和李陵一早就没叫醒他们。 早餐,其实算是午餐了,是中式的肉包、豆浆,还有一点酱菜花生,边吃着小枫一早准备的早餐,江牧华一旁跟隽颢解释着昨天祖爷爷告诉他关于忘忧草的事,本以为隽颢会大暴走,甚至口出恶言,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平静,着实令人意外。 不但如此,最后,隽颢还演出大合解的戏码,跟祖爷爷认错道歉,感激他救了小枫,看得江牧华眼珠儿都快滚出来了。 隽颢,你没事吧?!江牧华把人给拉到一旁,探了探他额头,确定他不是烧坏脑子。 我好的很。 还是昨天祖爷爷熬的是什么乖乖药?让你这么听话。他真不敢相信,这是他认识了二十多年的人。 隽颢拉下他的手,难得诚恳地说:是该感谢祖爷爷,不管他记不记得,至少他救了小枫,以当时小枫的精神状况,就像那天我们在监视器里看到的,他孤零零一个人在街上那一幕,或许吃了忘忧草也好,不至于这么痛苦…… 江牧华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或许以当时的情况,这是最好的办法。他一手搭在隽颢身上,安慰道:那你也别自责了,现在至少人找到了,其他的再慢慢想办法吧! 这几天我先试着和小枫沟通看看,免得他一想起来,又跑个没影。 那就交给你了,如果小枫真想不起来,你也别急,我再帮你找找精神专科试试。江牧华其实仍一直不相信这世上真有这么玄的草药,一喝就能忘了烦恼,那岂不成了忧郁患者的万灵丹了嘛!但这话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也绝不会说出口的,除非他嫌自己命太长。 谢谢你,牧华。隽颢用拳头撞了一下他胸口,接着道:还有你那口子。 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江牧华瞪了他一眼,便告辞道:我先下山去,顺便告诉王凯找到人了,快点的话,明天再上来。 好的,路上小心。隽颢把车钥匙给了江牧华,目送他离开。 回到餐厅里,祖爷爷正悠哉悠哉地品着茶。 祖爷爷,怎么不见小枫? 哦,他啊!该是在院里练气功吧!我教了他几招顺气的方法,让他每天都练练。 我去找他!气功?!那是什么玩意?!隽颢边想边往院子走去。 到了院子,前前后后转了好几圈,根本见不到半个人影,想他睡得迟,小枫兴许早就练完了,便回房去找,最后每个屋子都翻了一遍,仍是没人。 在廊下,遇到李陵,马上出声问道:李叔,你有没看到小枫啊?我找遍了屋子,都没见着他。 可能到田里摘菜了吧,要不你到外头找找。 好的,谢谢。话落,立刻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外走去。 刚摘完菜,正收拾着水瓢器具的小枫,远远就听见从屋子里传来叫唤他的声音,不过,他并没有应他,反而蹲低了身子,加快手上的动作,把器具胡乱塞进工具箱里,趁隽颢还没来的及发现他之前,赶紧跑开。 他蹑手蹑脚地回到屋里,拿了本书,就从后院的小门钻了出去,躲到自己在山上采药时发现的秘密基地。 摊开早就准备好的草垫坐了上去,看了十几分钟书,却是一个字也没往脑子里去。 眼前全是一早偷袭他的那张俊脸,他的喘息声,他的吻,希望时间就这么停格,让他永远依偎在他身边,倾听他的心跳。 来自一个陌生男人的抚触,他,还有他的身体,不但没有半点排斥,还出乎意料的迎合。而他,更是清楚自己身上每个敏.感点,身体就像烙下了他的名字似的,记忆着他抚过的每一道痕迹。 他正努力平复着心中的震撼,他可以感受到一股浓到化不开的深情在那男人的眼底,虽然他总是戏谑着,不停开他玩笑,但他明白那是因为那个男人太过习惯伪装坚强,习惯隐瞒,习惯保护-他,不论他心中多伤多痛,也很难逼他说出口。 那样炙热的情深令他又爱又怕,只消看着男人刚毅的脸庞,看见其上全然的保护与深情,他便可以为其生,为其死,但也就是这样,他害怕想起过往的事,他相信那肯定是一件足以摧毁两人感情的可怕事件……所以,他很狼狈地逃开了,当人影交迭的那一瞬起,心里便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去触碰那些不堪的记忆…… 隽颢绕过晒在屋前一盘盘的药草,往菜园里走去,不大的菜园子种满了青菜瓜果,捻花惹草一直是小枫的乐趣之一,虽然,他不太能理解花大把时间种菜的乐趣在哪,可只要小枫喜欢,就算把名贵的玫瑰花圃全铲了种菜,他也没意见。 不过,重点是人呢?!这屋里屋外都找遍了,就是没个人影。 不肯死心的他打开简陋的木门走了进去,低头便看到一小撮摘好的青菜正躺在石墙边,菜还在这,那么人呢?! 隽颢頓曈行┝巳坏牟[起了眼,不知为何突然有一道荒谬的想法在他脑中闪现,虽然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他似乎感觉到小枫在躲他,这屋子也就这么一丁点大,走来走去,竟然都碰不到面,除了躲他,还能有什么原因? 难道是因为小枫他想起来了?所以才躲着他吗? 这个可能让他不由地紧张起来,十多天都找不到人的恐惧一下子又升了上来,他急慌慌地冲回屋子,抓住李陵就问:小枫也不在菜园子里,我四处找遍了,就是找不到,他是不是失踪了?这可能是隽颢这辈子最恐惧的时刻了,他可以肯定小枫再失踪一次,他真的会发疯。 李陵被他的话吓得愣了愣神,不过很快又恢复镇定,陪着他到小枫房里查看,见桌上的书少了一些,便笑道:你别担心,他只是到山洞里看书了。 山洞在哪?隽颢急拉着他问。 不远不远,从屋外右侧的山路直走上去就能看到了,他肯定在那儿。不等李陵说完,隽颢已经冲了出去。 李陵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深深叹气,真不知道这两人为何命运如此多舛,希望老天爷别再折腾他们了。 李陵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也该去准备晚餐了,回身往厨房走去,一脚才刚踏进厨房,立刻被眼前的人给吓一跳,小枫,你怎么在这儿?隽颢到处找你呢? 找我?那位叔叔吗?在山洞里睡了一觉的小枫以为那个男人早就放弃了,没想到,他竟然还在找他!! 是啊,我让他到山洞去找你了。 山洞?!听李陵这么一说,小枫瞬间睁大了眼,脸色跟着紧张起来。他……他不能去那里! 为什么不能?!你平时不也常去吗? 不是,是……是那位叔叔他有恐高症,上到山洞,就下不来了。 啊?!这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想起来了? 没有,我没有想起来,可……可是……小枫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也不懂为什么他就是知道,我…我也不知道…… 好好好,不急不急,你先去找他要紧。 李叔,晚餐就麻烦你了,我现在就去找他。 晚餐交给我,你快去吧,自己小心点。 我走了。话落,小枫便急急忙忙寻人去了。 章节目录 第355章 言叔叔!?〔上〕 隽颢心里感觉有七、八分肯定小枫确实是在躲他,所以当李陵告诉他,小枫可能藏在山洞里,就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无误,一心往山上走去。 这山洞座落的地方并不高,但它刚好突出在山壁上,脚下是实心的岩块,仅寥寥几株小草点坠在山壁上,从洞口看出去可瞭望整个山头,气势磅礡,整个山脉呈一个新月形层层迭迭,渐隆渐高。 不稍一分钟的时间,隽颢已拖着长长的影子来到了洞口下方,随意往山顶看了一眼,便脚步不停的踩着陡峭的山路向上奔去,着急着要快点找到小枫,也就心无旁鹜,并且一路上都有石板铺路,小路虽窄却不影响速度, 终于追到山洞里来的隽颢,纳闷地发现洞里竟空无一人,难道李叔他猜错了,小枫不是到这看书?可屋里屋外他都找遍了,若是这都找不到,他还能去哪里,怎么可能一个活生生的人整天都不见人影?一路上他也没遇到小枫,难不成这个山洞还有其它出口? 这山洞的洞口虽不大,但却是面朝着东边,斜突在山壁,所以山洞里并不很幽暗,他小心翼翼地沿着岩壁慢慢往里头搜寻,并不时地呼唤小枫的名字,可寻了半天却毫无所获,只好循着原路退出。 既然人不在这,继续待在这也无济于事,出了山洞准备往下坡走,隽颢往下一看那阶梯的坡度,心中一骇,估摸着大概超过有六十多的倾斜度吧, 隽颢伸长脖子探了探,竟见不到最底层的阶梯,恐惧感又更增加了几分,站在洞口好半天,这一步都还没踏出去,就已感觉要往下栽的趋势。 其实严格说起来这山坡并不是陡峭到笔直,可因为是岩壁表面还渗着水看起来挺光滑的,而且稍有点坡度,一般人扶着山壁小心踏着石梯下去,上下倒是还行并不算多难,但是对有恐高症的他而言,要想下山可就非常有难度了。 怕被人笑话的他还是尝试着往下踏了几步,然后就直直蹲坐在石板上,大概昨晚感冒的关系,身体状况变差,恐高比平常严重,才走一两步,他已经一身冷汗。 更惨的是,现在往上也不是,往下也不是,只能坐在这,让自己尽量不朝下看,忍不住自嘲道:「有人怕蛇有人怕鬼,他就是畏高如畏虎,有什么办法呢!回头非想办法治好这毛病不可。」 小枫别了李陵马上往山洞方向冲,脑海里全是那个男人逞强跳到墙外捡围巾的画面,李叔问他为什么知道他恐高,他真的解释不出来,回忆总是片段片段的出现,而且模模糊糊看不清脸,不过现在他大概能猜到这些都和那个男人有关,所以脑海里一现出画面,就连想到他。 兴许是因为太担心隽颢的关系,他的脚步比起平日快了不少,记忆里他强忍着恐惧,站在墙沿上,指甲都抠出血了,还不让他找人来救,如果他现在真在山顶上,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逞强的事,小枫的一颗心担忧得全揪在一起。 隽颢就坐在阶梯口,试着平复那恐惧感,一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来,刚好和匆匆赶来的人对上了眼。 甫一上山来的小枫一见到他没一点血色的脸,满心的担忧全溢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咑咑咑地冲上前去,一把把人给抱住。 隽颢根本没时间多想,瞧他一脸忧心忡忡,突然往自己身上来,他本能地张开手,抱住了他,然后失去平衡,两人双双往后倒去,跌坐在地上。 隽颢还是比较镇定,仅稍稍惊讶了一下,很快就恢复平静,却意外听见怀里的人抽泣了几声,他黑眸一敛,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仍旧把人拥在怀瑞安抚,轻轻地吻着他的额他的发。 一天了,总算也是找到人了,不论这一整天是不是真躲着他,但现在他的宝贝在他怀里,这就足够了。 小枫紧紧地抱了男人一会儿,温暖的怀抱很快抚平了他的情绪。 他迅速从男人的身上爬起,一改方才满脸的担忧,一手插.在腰际,一手指着他的鼻子,气呼呼地一付兴师问罪的模样。 隽颢看他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地直瞪着自己,心中不由的感到好笑,好奇他这是怎么回事。 「你……」小枫仍在心里纠结着称谓,不知道该叫男人什么好,支吾半天,大好”气”势瞬间减了几分,不过,最后他叫了一声让隽颢青了脸的字眼,「言……言叔叔!」称谓就暂不考虑了,现在他只想跟他算算账。「你明知道自己惧高为什么还爬上山来,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你叫我言什么来着?!」隽颢根本没听到小枫后面说的啥,光是叔叔两个字就已经把他的脑子整个给炸开。 「喊你叔叔呀!有什么不对,我不也这么喊牧华叔叔!」 「你……你怎么会叫我……你不可以……你…」隽颢脸色一下子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我不叫你叔叔,不然该叫你什么?!」小枫也是奇了,本来就是叔叔不是吗? 「…………」啊---隽颢在心里尖叫,他好像抓着小枫的肩头用力摇醒他。 小枫瞧他一付就差没撞墙去的表情,也跟著急道:「怎么了嘛,叫叔叔到底哪里不对,不然我以前都叫你什么,你告诉我,我跟着做啊!」 「你你你……」隽颢快气得吐血了,以前他不准小枫叫他布布,因为那实在太……肉麻了,可后来他已经习惯他这么叫他了,然后……现在他……要他亲口说,他实在没那个脸。 比如像这样:嗨,宝贝,我喜欢听你叫布布…… 「到底怎么样嘛!?」 「反正,你不准叫我叔!」隽颢突然爆吼,脑羞成怒的可能占大多数。 被隽颢这么一吼,小枫超委屈的,皱眉看着他道,「不然你喜欢我叫你什么,你说啊,我就那么叫你。」 被逼急了的隽颢狠瞪了这个小白目一眼,突然坏坏地瞇起眼”狼”心又起,一手托起他的头,照上小嘴就吻了下去。 仍等着答案的人双眼无辜地直视着他,不懂男人为什么起了兴致,正想着要不要推开他,一只狼手爬到他胸前狠捏了一把,「不是想知道答案,那就专心点!」 「呜……」被人莫名其妙强吻了,还冠上个不专心的罪名,他实在很无辜,而且这个和那个有什关系,虽然心中疑问,他却不敢不专心,生怕狼手又掐疼他,小枫赶紧闭上眼。 一闭上眼,男人的吻就越发地狂野,不得不全神专注,他的舌头很灵活,吻技很好,扫荡着嘴里的每一寸,而他只能配合,甚至把他的舌也吃进嘴里,三两下就把他吻的晕呼呼的,最后连怎么呼吸都忘了,只能随他摆弄。 就在他被吻得喘不过气的瞬间,男人的舌移到他敏感的耳垂,轻轻地咬舐,一下子全身便软了下来,正当他情动不能自己時,男人用著低啞的聲音,带着一股不明的怒意在耳边问道:「你见过哪个叔叔吻自己侄儿的吗?」 「我……嗯……」小枫试着去思考他的问题,可脑中仅存的一丝清明,在他咬上耳壳时,全数崩溃,什么都想不了,只能紧紧攀在他肩头。 [后兩章请找驹尼俄司貼吧,或,入群取....] 章节目录 第35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再给你一次机会 小枫混乱的喘息泄露着他的无措,分别近半个多月,他的身体又回到初时的纯稚,双唇被吻得发麻发热,饱含着怒气的吮吸带出了一丝疼。可他却完全沉浸在隽颢的吻中,双眸紧闭,火热的舌如狂风猛烈地扫荡他齿唇之间,汲取蜜津的同时也抽光了所有的空气。 脑中一片空白的他像个溺水的人紧抓着隽颢的肩头,多日不曾被疼爱过的身子犹如久遇甘霖的旱地,管不住深藏在心底的渴望,诱发着他的身体主动往隽颢身上贴近,求他施予似水的柔情,浇熄他身上的渴望。 可隽颢并不想这么轻易饶过他,偏不直接揭晓谜底,坏心地问:「有吗?有那样的叔侄关系吗?」隽颢不急不徐地提起他的纤腰,舌尖在他耳边转着圈,火热的鼻息喷在他耳侧,激起全身阵阵酥.麻的感觉。 小枫哪敌得过他的种种手段,这会儿,好戏才刚上演,唇舌滑到耳际就已经软了腿,坏心的人只是虚扣着他,故意不多用点力,两腿撑不住瘫软的身子不停地直颤,还要他回答问题,「……嗯…没……」 满意地听到小白目的回答,隽颢亲了亲他小巧的耳垂,接着含在嘴里挑着,当作他满意的奖赏,但小枫却承受不起他的"奖赏",耳垂一被人吃进嘴里,微不可察的难耐低吟,瞬间从喉间溢出。 「那你该叫我什么?」隽颢极有耐性地引导他的小白目寻找答案,一手隔着衣料在他身上抚触,忽轻忽重的力道不可不说是另一种折磨。 「叫......嗯啊....」隽颢根本是隔靴搔痒,怎么也止不了他身上阵阵的酥.麻。小枫现在能用虚软的腿把自己撑好都已经很难了,哪还能空出心思去想他心里弯弯曲曲的花花肠子。 「对,叫我什么?」隽颢的话问的温柔无比,那粗重的呼吸声和低沉的沙哑声音,就像嗜人的摧情剂,让他体内的渴望倏然间爬向脑子。 脑子早就混成一团泥的人哪想的出答案,身体急着想要找到解脱,他好想好想他多摸摸他,可是他想不出来,小枫急得快哭了。 叫什么?不叫叔叔该叫什么?! 他……他叫牧华,叫牧华叔叔,那叫隽颢当就是……「.....叫.....叫隽颢叔叔.....」 隽颢这一听,生生顿住他正在他身上使坏的手,险些吐出血来。 这个小白目…… 他给了这么多提示,还亲身示范,这个小白目竟然还叫他”隽颢叔叔”,简直气煞他了,他竭力要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要有”耐心”,说服自己小枫他失忆才会这么单”蠢”,千万不要有多余的想法,可是越是想让自己冷静他的怨念就越深,大脑总是闪过一些杂乱的念头,特别是小枫竟然完全忘记他俩的亲密关系,这让他怎么也无法冷静下来。 「哼……不对,错错错!」话落,灼热温润的唇毫不怜香惜玉地啃上了他白细的颈子。 「哪…错…啊……」小枫真是无辜极了,这次连话都说不清了。隽颢根本不等他把话说完,也不给他时间多想,捧起他的头,衣领向右侧往下一扯,露出玉白般光滑的细肩,倏然俯下身啃上了他的颈肩,带着惩罚的意味更胜于情爱,像无情的暴雨般落下,小枫立刻放开声低叫。 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的小人儿,一声声难忍的娇生喘息中都有了泣音,才见男人稍稍缓下怒气,轻轻地舔吻。 见他这个又爱又恨的小白目,就快被他疼爱的,几乎要哭出声了,隽颢才大发慈悲的放开他,怜爱地亲了亲他迷蒙的眼睛,「再给你一次机会!」 小枫看着他,委屈地直想哭……… 他噘着嘴,瞪向眼前的大坏蛋,眼眶无法抑制的红了,可身体被挑起的渴望却止都止不住地大肆叫嚣着,这个坏男人明知道他拒绝不了他的诱惑,却利用这点玩弄他,他就是记不清楚,怎么猜得到他的答案,他怎么想都觉得不服气。 尽管眼中有泪,身体也难受的要命,恨不能投入他的怀抱,但小枫还是强忍着没有让它落下,拼命忽略去生理的需求,双手用力推开他,不停地往阶梯走去。 因为,除了逃,他没有半点拒绝他的能力。 就在这转瞬间,小枫似乎有些明了两人之间的问题,虽然对于过去他还是没有太多的印象,也不明白具体发生的事,但他似乎可以理解过去的他,还有现在的他为什么要逃,为什么明知男人如此深情,他却害怕地想逃。 男人是这么地爱他,即使同枕共眠仍要紧抱着他,就怕他随时会从眼前消失无踪,像他这样深爱着他的男人,他怎么可能轻易离开,故意躲着让他找不着呢! 或许,他曾经就是同今日这般有意无意的退让,因为害怕看清真相,害怕面对事实就刻意放纵他,也放纵自己,最后,他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了,就选择逃避,情到深处,痛也到了无法再视而不见的地步,以至于独忘记他一人。 错,不一定在他,但苦,却同时折磨着两人。 小枫才一刚站起来跑开,隽颢手上一顿,但几乎是反射动作的站起身,从背后拥住他,在小枫看不见的脑后,俊朗高贵的脸上全悉没了方才逗弄的玩闹态度。 小枫试着扭开他的箝制,深怕自己又不敌他唇舌技巧的攻势,不仅拉紧自己衣领,甚至用手把耳朵遮起来,心想若他还咬他脖子,索性连脖子都缩起来。 如果小枫这一连串的动作,还没办法让隽颢看出他坚定的拒绝,那隽颢也真够愚蠢的了。 小枫习惯性地闭眼咬唇,摆明拒绝他的柔情攻势,甚至连与他对视都不敢,他诧异之余,更是深深地自省。 看着他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模样,隽颢原本还打着玩笑的心很快降温,表情也正色了起来。 隽颢的眼中是浓浓的歉疚与懊悔,这一刻,他不是外人看来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总裁,也不是风流倜倘、谈笑风生的人,他不怕在小枫面前泄漏他自己的情绪,收起方才的小动作,不发一语的搂着他。 静静地,只是紧紧环着他的肩膀,男人从不说出口的压力拢罩在他们周身,向着他全身袭来,让他感觉到沉重。 而他会一次次退让,一次次装聋作哑,也许就是打从心底的不舍,不想他顶着沉重压力之余,还要顾虑着他。 错,是两人一起造成的;这个果,自然也得一起承受。 他没有半句解释,一个劲的躲,又算什么事呢!说来说去,不过就是他抗压能力太低了,太幼稚了,还有脸怪他呢! 这个叔叔为了找他,放下庞大的公司不管,追到山上来找他,不但被曾爷爷连赶了两回,还在外头淋雨罚站,为他放下身段,若不是爱得深了,有谁会愿意这么做。 小枫静下心想,抿了抿唇,回头主动攀上他的颈子,在他唇边落下吻,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能想得到就是这个。 隽颢满是惊讶,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过他的眼,在确定小枫没有怪他的意思,才轻轻地吻上他,不带一丝的戏谑和玩笑。 风静了下来,午后的烈阳也渐渐洵和,重重绿荫掩盖的山洞里依稀发出细微的声响。 过来人说得好,情人总是“床头吵床尾和”,肌肤之亲在一定的程度上是能化解相处争执引发的不愉快,这个道理隽颢也是屡试不爽,效果奇佳,可此时他不再,也不敢那么自信了,而是真诚地面对自己。 怀里的人依然如常的恬静驯服,总是体谅他,但是隽颢明白那是他一直压抑自己,以前他可以欺骗自己,告诉自己说再给他一点时间,等他把事情解决就没事了,但是如今他失败了,困难依旧存在,再也不是他能一个人面对,如果他再一直隐瞒下去,就算他把人牢牢锁在怀里,还是无法不去担心他有一天会远远地离开他。 「宝贝,我错了。我不该瞒你,对不起。」正视自己的内心,承认错误对于有过一番人生历练的成人很难,对于隽颢那样一个在商场上打滚的人就更不简单。 不过他还是道歉了,因为小枫不是一桩生意,不是他的对手,更不是一个物品或他的宠物,是他的爱人。有自己的情绪,和判断力,他不该蒙骗他,或许一时能达到效果,但时间一久,只会伤害他俩的情感。 道歉的话一出口,隽颢突然觉得松了口气,或许一开始他就错了,逼迫自己的同时,也逼迫着小枫,即便他真的能摆平了香琪,而他们之间也会出现裂痕,如果不是小枫的离开,发现了问题,或许他们会一辈子耿耿于怀,永远误会下去。 章节目录 第358章 坦白从宽 突如其来的道歉把小枫给懵了,见男人眼神一黯,诚恳地向他道歉,低沉沙哑的嗓音虽是一如往日的沉稳冷静,但徐徐的语调里却带着难以察觉的挫败,道出藏在心中的秘密似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可听在他耳里那种无能为力的自责,他的心口就莫名地发疼。 小枫本就是个容易心软的人,之前会躲着他,除了自己心有怀疑,但最主要的是害怕面对真相,怕有一天当他记起过往发生的事会接受不了,会陷入更大的痛苦中,所以,他一心躲着不想面对,或许只要避开他,就不会想起来,他可以继续过着平静的日子。 可眼前的男人不仅为他抛下工作不管,被扫地出门也不在意,淋雨生病也不道苦。 现在,他甚至愿意放下身段来向他道歉,小枫心底因他的话而闷的难受,更因他歉疚的态度堵的慌。 隽颢紧了紧唇线,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小枫的手拦下,他伸过手去攀上他的颈子,小嘴堵上他的,吻了吻他唇瓣,在他眼前停住。 小枫抬起他泛红的眼,,呢喃的嗓音飘荡出来:「我不要你道歉,你没有错。」 隽颢静默地看着他那璀璨如琉璃的眸子,目光黯淡了下来,小枫的体贴温柔听在隽颢耳里感动之余,愧疚也就更深,对他一个责任心重,又年长他许多的人而言,能保护他,提供他一个无忧无虑的避风港,是他的骄傲,也是他表现爱他的方式,他对自己失望,从小枫逃离的那天起,就一直唾弃着自己。 小枫直直地看着他,仿佛是要看尽他心底深处不外露的情绪,他想要触碰男人一直隐忍,不愿任何人看见的那一层悲伤,即使是他的爱人也不允的那处。 他愿意陪他一起接受考验,陪他承担痛苦压力,就算眼前是地狱,他也不怕。 他不要他的道歉,他又要一个人扛起责任,他总是这个样子,总把他当成孩子,当个弱者,他不要这样..... 「你不要道歉,我想听你解释,但我不要你道歉.....」他舍不得,他是他仰慕的人,崇拜的人,也是他深爱的人,他不要他道歉,他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 就算他错了,失败了,也不用跟他道歉,不论什么结果,他都不会怪他,他都会陪他一起承担。 小枫的激动言语,听得隽颢非常窝心,他轻笑了声,他敛去眸底的失望情绪,笑道:「你不是打算躲我一辈子,打算永远也不原谅我吗?」 「我哪有想躲你一辈子,哪有不原谅你,我这不就上山来找你了吗?你有恐高症还爬到这么高的地方来,我还没说你呢?」 小枫突来的一句恐高,听得隽颢大喜道:「你记起来了,是不是?」 「没有,我只是知道你恐高而已。」小枫鼓了鼓嘴,实在不想男人伤心,但是他就是只能记得住片段的记忆。 隽颢有些失望,但毕竟他开始能记起一些事了,不论如何都比完全记不住他要进步的多。 小枫跪坐起来,伸出指头毫不客气地戳了戳他胸膛,笑道:「别带开话题,你到底瞒我什么?赶紧招来!否则我真不原谅你了。」话落,还用力哼了声。 这会儿,他可有气势了。不太完全的记忆也是有好处的,好处就是隽颢平日摄人的那股气势对现在的他不很管用,他可以平起平坐的跟他对话,不像过去大部份时候,他和隽颢的对话都像是大人管教孩子。 「臭小子,尾巴都翘起来了。」隽颢伸手捏了捏这小白目的俏鼻。 「那当然。夫夫守则上有规定要诚实,你自己定的,可不能食言。」 啧啧,这家伙什么都想不起来,竟然把家规给记得牢牢的,惨惨惨,隽颢在心中连连叫惨,而且是自己定下的,王子犯法与跟小白目同罪,「好嘛。随便你罚。」他不由得开始怀疑小枫的失忆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自从家规立下后,老是被罚的人终于也有扬眉吐气的一天,小枫笑得好不得意,兴奋全写在脸上,以前都是他犯规,终于也有他赢的一次了吧! 「那得要看你犯的什么错,我考虑考虑。」小枫装模作様地朝他吐舌,心道自然是舍不得罚他了,虽然印象中这个大叔扁他的时候,从来就没手软过。 隽颢一直笑看着他,瞧他还能乐着跟他打趣,似乎是真把他的婚事忘得一干二净。 「你还笑,还不快说。」小枫双手插腰,恶狠狠地瞪着他。 隽颢看了他一眼,捧着他的小脸,道:「实情并不复杂,你会离家出走,是因为你以为我就要结婚了,甚至那女人都已经有了我的孩子,而我竟然还瞒骗着你好一段时间,一气之下就躲起来了。」隽颢心中疑惑着以小枫现在完全记不得的状况下,跟他解释这些适不适宜,会不会只是对牛弹琴,但是在找不回小枫记忆之前,这似乎又是唯一的办法。 「吼!这么大的事你竟然瞒我,死罪一条。」小枫惊叫了好大一声,双手扯着他的衣领,立刻宣判他死罪。 双眼瞪得跟牛眼一样大,心道怪不得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连想都不要去想他离家出走的原因,虽然,现在大叔把原因说给他听,他其实没有太多感觉,因为他真的记不得,但他可理解以前的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婚姻大事,特别是自己的情人,谁听了谁都会难过。 隽颢叹了口气,大手包住他抓在他领子上的双手,放到嘴边亲了亲,望向他表情非常慎重地说道:「但,那是假的,我一辈子也不会娶她。除了你,我谁也不会娶。」 「但是……」小枫揪着他无比坚定的眼神,心里吶喊着,但是我们是叔侄,我们是同性,我们不能结婚,我们不会有孩子,言家终是需要一个继承人去继承庞大的事业………这都是我们摆脱不了的责任……我们能视而不见……我们能这样不孝吗! 隽颢把他的疑问看在眼里,拿过他的双手,把它们紧紧包在掌心里,「没有但是,既然我曾经做出承诺,我就会说到做到,但你一直不信任我,因为你怀疑我,也怀疑你自己,怀疑我们的约定,才会被坏人蒙敝。」 「可是你有孩子……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不对他负责。」 「哪来的孩子!」隽颢冷冷地一笑,「她敢拿出证明吗?」 小枫不解地皱眉,「不是吗?」单纯的他实在无法明了富人世界里的黑暗面,孩子也可以当作工具,当作筹码,这是小枫想象不到的,亲情根本只是一种装饰。 「从山上摔下后,我就注定这辈子不会有孩子了,她哪来我的孩子。」隽颢呵呵大笑,笑得一付事不关已的模样。 小枫看着他,却是心疼惊愕地说不出话了。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大叔,你被骗了 隽颢说得一派轻松,小枫却是怎么也接受不了,脸色显得非常难看,微微拧眉问道,「注定不会有孩子是什么意思?」 看着小枫的表情,隽颢有些失笑,觉得小枫的问题有点傻,「当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啰!反正是不会有了。」 「……为什么?治不好吗?牧华叔叔也沒有办法吗?」本以为小枫会高兴听到这个结果,至少可以肯定孩子不是他的,没想到,他脸色出奇地难看。 这是隽颢从没预料到的事,他预期中最无法接受的应该只有老头,毕竟他最担心继承人的事,所有他曾经想象过的人选中,绝不包括小枫。 隽颢十分不解为什么小枫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想想永远不会有女人用孩子逼他结婚,就算他出门在外也不用担心他被人下药,或女人自动倒贴,这样高枕无忧不是挺开心的嘛! 隽颢尽管有些错愕,仍是小心地回道,「治疗的机会不大,但可以试试人工受孕,所以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怎么了?知道孩子不是我的,你不是该高兴才是吗?」隽颢笑着抚着他的头发,不太理解小枫难过的原因。 小枫自己也很矛盾,咬了咬唇道,「……可是,我很期待有个你的孩子,我想他一定是个小帅哥,以后能继承你的事业,你那么优秀,没有孩子实在太可惜了……但是……我又不想是别的……生的……」 小枫因为自己的私心而低下头,他真的很贪心,他希望能拥有深爱他的人,也希望能像正常的夫妻一样有两人共有的爱的结晶,他不喜欢别的女人靠近他,但是他喜欢他的孩子,甚至有一点期待,那孩子最好是男孩,能像大叔这么俊朗。 「傻瓜。」隽颢扯了扯嘴角,呵笑一声,抬手把人给搂进怀里揉着,俊脸上的神情认真而又温柔,「刚刚的这些话,你可千万别在你牧华叔叔面前提起,一个字也不可以,知道不?他最在意就是这件事了,若是让他听到了,他又要自责好半天了,嗯?」 「这和牧华叔叔有关?!」 「他总爱把责任往自个儿身上揽,不管是否有关,他已经认定如此了,千万别对他说。喔!还有你爷爷,最好也先保密。」 小枫点点头。「我不会说的。谁也不说。」 「孩子,也不是百分之百没有,你真想要,就让医生们去想办法啰!他們巴不得我多拿些钱出來做研究経费,不必太担心,而且天知道,生出来好看不好看,万一是个笨蛋呢,还不如来只小小枫。」隽颢打趣道。 「你不是说我是捣蛋鬼,那再来一只,你不气死!」 「那有什么难,大不了犯错了,两只一起罚,到时候你儿子都笑你。」隽颢又捏上他娇俏的鼻子,小白目习惯性地拍开。 「哼,我还没罚你呢!」小枫伸手戳了戳他胸口,「既然孩子不是你的,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跟她结婚?不说清楚,我就不救你下山了,你以后就住这儿吧。」 「真不理我?!不救我下去。」隽颢双手环住他两只手臂,靠到他颈窝,故意用鼻尖骚他脖子,怕痒的人被他这动作惹得寒毛直竖,心头一阵阵地发痒,可又推不开在他身上作怪的人。 隽颢又开始犹豫了起来,他不确定忘忧草的药效到底有多强大,小枫记得多少,又不记得多少,万一他根本忘不了那段不堪的记忆,会不会又发作起来? 他实在不敢赌…… 似乎是习惯使然,每每隽颢开始纠结着该不该说,或者打算隐瞒他时,总要使上这些小手段,明知道他受不了,却故意为之。 失憶的小枫比以前聪明多了,立刻从悸动中回过神来,以前总觉适当的装傻对他俩来说或许是好的,可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愿了。 拉下他不安分的手,小枫回头无声地看了他几秒,犹豫着是否要把自己的决定说出口,对他了如指掌的男人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张了张口,显得非常为难,眼神一黯,平静地说道:「他们拿你来威胁我,虽然明面上是用孩子,但事实上则是拿你来威胁我。」 「我?!」小枫十分意外地惊呼了声。虽然他的记忆已有十足的长进,渐渐地从谈话中恢复,但是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好拿来当作威胁的东西。 隽颢看着他表情显得很慎重,「是的,你就是我的软肋,这世上能威吓我的大概也只有你了。」 「但是我什么也没有呀!而且在离家出走之前,我也有乖乖听话,没有乱跑喔!」小枫嘟着嘴说,印象中他很听话,没出什么岔子。 隽颢捧着他的脸咧嘴一笑,像是奖赏似的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就是因为你没乱跑,他们逮不着任何空隙,所以只得用更精明的手段。」 小枫简直瞪圆了眼,难得发火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过份,到底拿什么东西威胁你?!」 隽颢双手抚着他柔嫩的脸颊,眼中两簇火焰正燃烧着,不能保护好他的宝贝,不能拿回那些照片一直都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也是他挫败的证明。 「……照片……你的照片……」隽颢用极轻地口吻说出这两个字,目光一直紧盯着小枫的脸色,若有个万一,他已经找好理由圆谎。 「我的照片?!」小枫讶异地复述了他的话。 「……裸…照…」 「裸..照?!我的?!」 小枫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次,隽颢紧盯着他的表情,脸上除了惊讶,竟没有半点慌乱,或者激动的情绪,直叫隽颢看得目瞪口呆。 小枫突然跪坐起来,搭着他的肩膀,笑道:「大叔,想不到你这么精明的人也会被骗,你应该早点来问我才是呀!我没有在外人面前裸..露过呀!他们怎么拍得到照片,你肯定是被骗了。」 小枫无释重负般笑得灿烂,反倒是隽颢惊得说不出话来…… 小枫只有一次在外人面前一丝.不挂,而那一次,此生唯一的那一次,就足够摧毁他的心智,现在他竟然全忘了?! 事实上,小枫被人绑走的那些天,没人知道小颖到底对他做过什么,后来小枫也一直精神恍惚,他根本不敢提及,但现在他真的忘了吗是真的吗?! 忘忧草真有这么神奇的疗效?若真如此,即便不记得他,那也是好的! 只要能让他忘掉那段黑暗的过去,就算忘了他也没关系…… 隽颢不禁激动了起来,他有些失控,紧紧抱住他,把他的头按在怀里,想不到小枫竟然因祸得福,心里更是感谢起祖爷爷来了。 被抱得几乎快透不过气来的人,也抚上他的背,笑道:「大叔,下次别再被骗了,害我们误会这么大,多划不来!」 「不,我觉得很值得!」隽颢哑声道,「非常值得!」 祖爷爷这味药不但让小枫忘记那些丑陋的事,甚至帮他再争取到更多的时间,没有比这更值得的事了,至于,小枫忘掉他的部份,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补救回来,这他一点都不担心。 隽颢紧搂着他,压在心里这么多个夜晚的事,竟然阴错阳差的化解掉,他激动地简直要喷泪,但他又高兴地直想笑。 「大叔,你昨晚脑子真的冻坏了!」这是小枫最后能想到的结论,任他緊抱著..... 章节目录 第36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61章 放手是信任的开始? 天色渐晚,位处在幽深山林中蜿蜒起伏的羊肠小道宛如正向下爬行的蛇,在树丛里若隐若现的愈加地可怕。 对小枫而言,不过是几个阶梯就能走完的小径,实在没什么困难度可言,他常常一个不小心就在这山洞发呆忘了时间,反应过来时往往已经是夕阳西下,摸黑下山的次数多到数不清。 可这简单的事,对隽颢一个有恐高症的人来说,那看不到尽头的小路,就像通往地狱之门那般恐怖,就算心知以这高,这距离跌下去,了不起也就断条腿,根本没什么大不了,但他就是迈不开步。 小枫回头看了看大叔,张嘴想喊他,却怎么都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似的,每开一次口就忍不住在心里对自己鄙夷一把,怎么他以前就没听出这弦外之"音",天天叫的欢呢! 对于大叔的称呼本是毫不在意的人,才刚被笑完糗完,一开口就脸红,「布......布」但承诺在先,不得已下还是开了口。 他迟疑地往下看看,再瞧瞧隽颢,必竟他不是有恐高的人,不能帮他判断,因为他实在感觉不出哪里可怕,「.....可以吗」 「我、我没什么大碍,几层楼梯而已,走吧!」隽颢咬咬牙,还是迈开了步。 他嘴上说的轻松,表情也一付没什么大不了的神情,心里却是准备赴死的决心,一点也不夸张。 小枫一听,完全相信他的话,瞧他脸色没什么不对的,也没多想开步就走,他已经刻意放慢了脚步,只是下了几层楼梯,却不见身后有任何声响,才又奇怪地回头。 见他青着一张脸,一只手抵在墙边,一手捂着眼睛,脚刚下了一阶,就走不下去了。 他心中一惊,赶紧再冲上前去,搂过他的人,把他又给带回到山洞。 隽颢捂着双眼,努力调匀心中的恐惧,掌下的脸色极其难看,不多时额头上已开始泌出了冷汗,呼吸也逐渐沉长。 看到这一幕,小枫只觉得心尖猛得被人捏紧,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办,身体已经自主地上前紧抱住眼前的男人,他虽吃惊了那么几秒,但又很快地收紧了手臂。 一早醒来,他只想着远远地避开他,失去的记忆片片段段地一直在他脑海里浮现,像散乱一地的拼图找不到头绪,他越是急着把它们拼凑完整,越是适得其反,扰得他不得安宁,心也静不下,医书更是一个字也进不到脑子里,背了半天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躲到山洞里来也不过就想图个清静,反正大叔也找不到这儿来,当时真没记起他有恐高症,若他知道就不会上到山洞来了。 现在亲眼瞧见他压不下心中的恐惧,一脸惨白,小枫实在愧疚不已,如果他不躲他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虽然对大叔的印象还是零零星星的,但是除了那些失去的记忆外,他还有他的身体,他的唇,他身上的每一处似乎都很想亲近他,即便他只是轻轻地抚触都能感受身体对他热烈的渴望。 男人嘴里说的可能不堪推敲,但身体却是极度诚实,大叔是这样,他也是,骗不了人的,于是他主动垫起脚尖,尽量撑高自己,用力抱紧他。 泡了近半个月的药草,小枫身上自然散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闻着有股不可言喻的安神作用,或许是嗅到了这气味,原本还坚持选择掩饰隐忍的人,终是张开手,紧紧环住对方,甚至把他提到了自己鼻间,深深汲取那凝神的体香。 小枫隐约感觉到了他的需求,把自己的脸颊贴向他,两人密密地贴在一起,他摩挲着男人如刀刻的俊逸脸庞,其实不止隽颢爱极他身上的味道,他也同样喜欢他的,他缓缓地闭上眼,真想就这么一直抱着,直到天荒地老。 静默的空间里,两人紧紧相拥着,隽颢脸上渐渐恢复了点血色,这才推开了他。 小枫观察了他几眼,确定他真的好多了,才说道:「用不用我去找人来帮忙?!」印象中男人恐高并没有这么严重才是,可现在见他这付模样,他便不怎么有把握,可能记忆并没有恢复那么多。 隽颢抹了把脸,扯扯嘴角,笑道:「找人来,不也得我自己走下去吗?只是让更多人笑话。」 现在还顾得上面子啊..... 小枫在心里鄙夷了他一把,但也就这样而已,没在嘴皮上数落他,「那不然怎么办?你根本走不动,难不成困在这。」 小枫脸上一丝丝表情都逃不过隽颢的眼,自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顺手抓过一颗石头,放到他眼前,一本正经地说,「要不这样,你先把我打昏,再找人来搬我下去,我就不觉得丢脸了。」 小枫想不到他已经极力装着面无表情,却还是逃不过他的眼,难道他学过读心术不成。 「我是认真地帮你想办法,你还开玩笑。」 「没开玩笑啊,我也是认真的。」话落,还笑着,故意拿石头往自己头上比划了两下。 小枫恨恨地瞪他一眼,「一点也不好笑。」说完,把他手里的石头抢下,丢一边去。 话不多说,直接拉过他的手,往阶梯去,这才发现男人的手冰凉得可以,冷得他忍不住一颤。 「好冰。」他惊呼一声,「怎么这么冰。」记忆中男人的手和身体总是热得像暖炉似的,今天怎么会冷成这样。小枫心疼地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捂着。 「可能昨天冻着了,体力还没完全复原过来吧,以前惧高症也没这么严重,大概也是身体的关系。」隽颢解释道。 小枫听他这么说,可眉头始终就没有松开过,因为搓了半天,男人的手还是很冰,直觉想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穿,却被男人阻止了,「别脱了,我不觉得冷,而且你的外套我也穿不下。」 小枫这会儿真是后悔极了,突然脑中一个机灵,「早上我把药放你房间,你喝了没有?」 「药?我没见着什么药,而且我梳洗完后,一直在找你,没注意有药。」 「我放桌上,我.....」小枫说不下去了,虽然他煎好了药,也端到他房里,但因为心里一直想着避开他,所以并没有提醒他喝药的事。 于情于理他是该提醒他的,但是他没有,现在身体冷成这样,万一加重病情怎么办,想来真是后悔莫及,昨晚他烧得这么厉害,今天能下床,身体已经算是很硬朗了,实在该多休息才是,他却刻意躲他,害他不能好好休息,罪恶感就更加的重。 隽颢瞧他脸色一下子黯淡下来,赶紧宽慰道,「不喝也没什么关系的,只是体力还没恢复而已,我现在也不烧也不咳,你看哪像个病人,更何况,就算让我看到了,我也不喝,中药难喝死了。」 「难喝也得喝呀!牧华叔叔又不在,勉强喝点总比病情加重强吧!」小枫在嘴里咕囔了几声,反正他就舍不得他。 「还是先下山再说吧!」隽颢赶紧转移他注意力。 「嗯。」小枫拉着他到楼梯边,自己往下瞧了眼,试着想象可能恐惧的来源,才回头道:「你站我背后,靠着我,不要往下看,或者看脚下的楼梯就好,应该就不会觉得高了吧,再不行要不把眼睛蒙起来好了。」 「蒙起来还怎么走?」隽颢实在不太习惯这样依靠别人的感觉,就算对方是他的爱人。 「我可以牵着你走。」说着,便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一手还环过他的腰,「就是走慢点而已,我们走吧。」说完,就开步走去。 只是两人的身形实在差距有些大,隽颢足足高过他一个头还不止,小枫基本上挡不住他的视线,虽然感觉是好些,至少前面有个人似乎恐惧感降低了不少,但叫他闭上眼,全倚靠小枫走,像个瞎子一样摸黑走,还是颇有些难度,所以两人移动的速度可谓是极其的慢。 挡在前头的人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山路本就不好走,如果有个闪失,两人怕就一起摔下去了,所以他不敢大意,双眼紧盯着隽颢的脚步,不时还要抬头看看,确定他没问题。 两人用着极其怪异的姿势,一个个的下阶梯,但因为隽颢很不习惯倚仗他人,两人的速度一直快不了多少。 过了几阶之后,小枫突然顿住了脚,发现搭在他肩上的手一直是虚扣着,而男人抵在墙上的手却抓得紧,他终于看出了点端倪,明白男人心中的小九九,便无声地伸出手,把那只肩上的手给按实了,牢牢地握住它,放在他腰上的手也更加用力,两人行走的速度才增快了些。 一股突来的冲动,让小枫忍不住脱口道,「我可以的....」 隽颢一听,不由得抬头看他。 背对着他的小人儿,顿了顿才又接着说,「....有一天,我....会变得强壮,变得足够让你信赖,让你依靠,不会再是现在这样.....」小枫说话的同时,握住他的手跟着紧了紧。 他知道自己不够强,所以男人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帮他挡枪挡箭,心系的全都是他一人,却从未顾及自己的安危,就像今天这样,如果他不能变强,男人就会一直保护他,虽然被人保护着感觉很幸福,但他舍不得男人这么辛劳,而他也不可能永远做个孩子。 隽颢闻言心惊地以为小枫想起来了,手脚生生地僵在原地。 接着,小枫回过头来看他,用着坚定的语气说,「到时候,你可不能再像这次一样,忽悠我,被别人骗去了也不知道。」 听完小枫的话,隽颢根本没有真的往心里去,他只觉得松了口气,好在小枫并不是真的想起来,便搂过他的脖子笑道,「我想靠着你啊,但是你太瘦了,怕把你给压扁了。」说着,真把全身重量靠上去。 一瞬间,小枫真觉得这是泰山压顶了,不过,他却没吭上半句,脚上用力撑住,说什么也要顶住他的重量。 「走吧,天要黑了,晚了曾爷爷会担心。」小枫没有半句怨言,咬牙想着,不管肩上再重,也要撑着,未来也是一样。 其实,隽颢只是跟他开开玩笑罢了,没想到,小枫真的认真起来,现在要收力也已经来不及了,不得已下就真全靠在他身上走,看他重得气喘嘘嘘,不多时便满头的细汗,忍不住侧头亲了亲他的额角。 这时的隽颢并没有真正的领悟到他对小枫的过度保护,对于一个身处在金字塔顶端,富可敌国的言家,并不是件好事。他为小枫挡掉所有的阴谋算计,小枫能体认到的压力实在远远不及言正给他的千分之一。 直到有一天,命运之手扼住他的喉咙,他再也护不了小枫的时候,隽颢才彻底觉悟到为时已晚。 章节目录 第362章 抢人-言正篇〔上〕 一踏到平地,隽颢总算是松了口气,虽然这不过就是走下一个小山坡,却好比从鬼门关走一遭似的。 小枫也是如释重负般,隽颢实在不轻,就算只是让他搭着肩都觉得分外沉重,但能妥妥当当的把他接下山,也算是完成一件不小的任务,平日他总是帮不上隽颢的忙,现在有了一件非他不可的任务,那份无法言喻的成就感满溢在心头。 回眸,隽颢毫不吝啬地同他说谢,更让他开心地快飞上天了,虽然他极力忍耐着掩饰自己的兴奋,但一双发亮的眼睛却泄露他的秘密。 隽颢看在眼里,心中又开始纠结矛盾着是不是该给小枫更多在公司表现的机会,如此一来,也能解决小枫总是对自己信心不足的问题,让他参与更多就不会因为小人的几句谗言而上当,必竟他的宝贝并不笨,或许企图心不足,但绝对是个可造之材。 「我们快回去吃饭吧,曾爷爷一定在等我们了。」小枫拉上他的手,便往自家走去,回握住他的手紧紧地十指交扣,失而复得的安心让隽颢不得不考虑更多一些,以后他再也不想尝到失去他的恐惧。 两人一到家,皆同时注意到门口多了一辆加长型的黑色劳斯莱斯,相互对看了眼,十足地确定那是谁的专有座驾,不敢稍有怠慢,赶紧进门去。 才刚一踏进大门,李陵一见着他俩马上朝着厅里吆喝,「回来了,回来了,没事了。」 一屋子人随即走了出来,两人这才发现惊动了多少人,不免也有些尴尬,本走在前头的小枫突然缓了脚步,悄悄躲到隽颢身后。 「怎么了?怕了?」小枫这点小动作,怎么逃得过隽颢的眼。大手一揽,直把贴在背后的小脑袋瓜,搂到胸前。 小枫抬眼看了看他,咬咬唇,不知该怎么说,记忆像一片片拼图散在他脑子里,当他用力要去记起它时,偏偏一个也想不起来,现在一看到爷爷的座车,好像乍现的灵光又突然拼上一块缺角。 唉--只不过这块记忆他宁可想不起来的好!他答应过爷爷,不会再逃家的,这次他又爽约了,且不止是一两天,而是拖了快半个月,就是想耍赖都找不到借口了,更何况,他本来就很怕爷爷,他一沉下脸,那可比布布凶百倍,这世上大概也只有布布超大的胆子能顶得住爷爷的斥责,还有他手上的柺杖。 他啊.....别说是挨爷爷一枴子了,只要爷爷那牛头柺一个顿地,就吓哭了吧! 小枫一个头槌,槌上隽颢的胸膛,他虽然不记得事情经过,但大致知道自己逃家了,不论什么理由,逃家害家人担心,特别是爷爷,肯定是不对的,等等见着爷爷,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牧华第一个冲出来,上下看了看隽颢,确定没事了才安心。 又对他睨了一眼,大拇指朝内比了比,暗示他伯父在里头,心情不怎么好,让隽颢有个底。接着,侧头见小枫躲在隽颢身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是预告他等等厅里将要发生的风暴一定要挺住似的,吓得他步子都迈不开了。 隽颢低头瞧他一脸怕挨骂胆怯的模样就觉得好笑,这家伙做事老是瞻前不顾后,现在才知道怕有什么用,敢逃家就该先设想好下场如何。 故意不说些安慰他的话,心里笑着,这宝贝蛋活该要受点教训,不总是一发生事情就躲个没影,连求证都没有,待会儿让老头凶一凶他也好。隽颢毫不同情地硬拖着小枫往里头走,完全无视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 李易刚一听到李陵报安的声音,本想直接奔出去,好好抱抱他的宝贝徒弟,但一见言正稳稳地端坐在厅里,又生生地坐下。 该怎么说呢!这是个面子问题,不管心里多着急,都要稳住,不能输给言正,今儿个,言正摆明了就是上山来讨人的,他自是说什么也不让,可这气势定要做足,不能输人,李易在心里嘀咕着。 在场大概只有江树仁一人能理解言正的心情,听到恐高的隽颢在山洞里下不来,言正他哪能不急,只是这从不外露的父爱,久经时间的摧残,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对隽颢表达一个做父亲的担心,以前望子成龙,希冀他能顶住重担,就算急到一夜白头,他也从不解释,现在人老了,想关心却已经为时已晚,纵使能拉得下身段,但要说不出口仍有极大的困难。 不多时,隽颢拉着小枫进门,言正藏在眉毛下的一双老眼不着痕迹地往他身上扫了眼,确定真的完好无缺,吊得老高的一颗心才总算是落了地,这两三秒的停顿,仅仅坐在他身旁的江树仁瞧见。 接着,言正便把注意力放到小枫身上,一张脸瞬间就严厉了起来,刚一对上眼的小枫马上垂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了,他低头看着地板,就像脚下长了根似的,动也不敢动。 言正一大早就收到江牧华稍来的喜讯,这十天半个月下来,好不容易才找到人,大伙都还没来的及高兴,又突如其来地听到小枫失忆的消息,这让言正还怎么好好躺着养病,不管怎么劝都非要亲自上山来确定不可。 他不信这无风无雨的,小枫也没撞到头,就隽颢一个结婚的喜讯能让小枫一个孩子痛苦到失忆,虽然江牧华解释是吃了师公的忘忧草才会如此,大部份的事都还记的,但言正就是放不下心,这大部份是哪一部份,自己算不算在那一部份里? 虽然小枫三番两次离家出走,把他人都给气病了,但不论如何,他终究是舍不得这孩子的,气归气,他仍是忍不住要担心,最后,不管众人怎么劝,他老人家非要亲眼瞧瞧不可,听山上气候很不稳定,江树仁只好陪他跑这一趟。 现在,看小枫一进门,对着他头都不敢抬,就明白他不属于忘记的那部份,这样他就不能不和他算算这离家出走的帐,孩子该疼得时候要疼,该骂的时候也不能心软,不然哪天把自己小命搞丢了都不知道。 言正平时是不会在外人面前管教孩子的,不论自己有多生气,但是小枫这次离家,王柏之派了大批的人去寻他,劳师动众的,他也曾说过,等找到了人,肯定会好好教训教训,言出必行的他现在见到了人,不论面子里子都不允许草草了事。 他这一沉下脸,低着头的小枫没被吓到,旁边站着的一圈人,反倒是先替小枫流了一身冷汗,江牧华不忍小枫怕成这样,扯扯一旁隽颢的手,要他帮小枫说两句,谁知道他竟是毫不在乎的看天。 就在这气氛凝肃的当口,言正发声了,「过来这!」 小枫乍听此言,身子微颤了颤,却不敢抗命,一路低头数着地上的磁砖,走到言正身边,那张惨白的小脸教江牧华看了痛怜不已,但他实在没有办法,因为江树仁也在场,算算整个屋子就他最没立场说话,尽管望着小枫瘦弱纤细的身子,心头顿时揪得好紧,但也只能闭紧嘴巴。 小枫两手指头在衣摆上搅了半天,想来想去也找不到半点脱罪的理由,只好硬着头皮先认错:「爷爷,对不起……」少了一半记忆的他能说的仅仅只有这三个字,咬住唇,把剩下本来想辩驳的话全吞回肚子。 言正冷着脸,心想着该从何责备起,小枫已经先认错了,他习惯性地握着手里的牛头拐,右掌指头一紧,一旁众人的心全都被他这一个动作给提了起来。 一直低着头的小枫两眼看得比谁都清楚,言正拐杖才一离地,小枫以为爷爷这是要打他,吓得身形一缩,还没来的及挨到痛,身体被人从后头猛得一拉,接着腾空旋了个身,竟然已经安坐到太师椅上。 别说小枫自己不清楚怎么就一口气退了十几步,连一旁盯着他的众人也只见一道白影闪过,但他不敢稍坐,怕惹爷爷更加生气,人才刚一站起,马上又被一只手给按回到椅子上。 章节目录 第363章 抢人-言正篇〔中〕 一只布满皱纹和老人斑的手横挡在小枫胸前,硬把他给按回到椅子上。 「曾爷爷……」小枫惊愕的顺着按住他干秙的手,傻楞地抬头往上瞧,有些不敢置信,见李易一张脸笑涔涔地看着他,挡住后方朝他们而来的数道目光。 李易蛮不在意地对李陵命令道:「给我送客。」 李易这一声令下,李陵马上站起来,机械式地把屋里的一干人全部从椅子上给请起,一个个往外推去准备送客,才不管眼前坐着的是哪号大人物;对他而言,这世上只有李易才是真正值得他尊敬的人,不论李易的命令多无理,他都不会违抗他。 「师公,照顾孩子不能光宠……」这会儿,言正可着急了,他上前一步试着和师公讲讲道理,但李易又岂是个易沟通之人。 看着小枫一个转瞬间,就从他眼前被人给掳走,叫他怎么不急,怪自己太轻忽了,以为人在眼前就安全了。在言家,他说的话谁敢违逆,呼风唤雨惯了真没料到师公会来这一手,这下人又落到师公手里,该怎么要回来实在没把握,刚才就该趁其不备直接把人给带走才是,言正在心中扼腕不已。 其实不止是他以为自己眼花,就连隽颢和江牧华也没看清,这一晃眼人就到椅子上了,祖爷爷这是使得是什么功夫啊,实在看不出他一把年纪了,佝偻着身体竟能有这等神力。 隽颢本还担心着以他一己之力,是说服不了祖爷爷放人的,见言正一到也算是吃了颗定心丸,现在他又开始担心事情并非想象中简单,看这态势想把小枫从祖爷爷身边带走任谁来都是难上加难了。 「我就宠着怎么了!」早就独来独往惯了的李易字典中就没有理这个字,他不在意世俗眼光,他说的就是道理,才不管别人同不同意。 「师公,这孩子总是闷不吭声的躲,让人好找,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言正也是无奈,虽然为人父的角色他没做的挺好,但好歹也是有惊无险的养大了孩子,隽林身体太差就不多谈了,对隽颢虽然管教的多,但也称的上人中龙凤,可他的这些管教手段一对上小枫,他就什么狠都没有了。小枫总是不面对问题,一昧的躲也不是办法,一次两次还能说他是不懂事,再多他怎么跟王柏之交代,一帮人天天帮着他找人也说不过去。 人家说抱孙不抱子,意思就是儿子要管要教,但孙子就是用来疼的,他千盼万盼才有这么一个孙子,自然也不例外,即便他冷着脸,心里也是委实舍不得。 可现在李易非要挑明了来比较到底谁宠谁不宠的问题,真让他有些不服气。 这言正不说还好,现在终是说到整个事件的核心上了,把李易心中的火气给激了上来,「这能怪得了小枫吗?要不是你言家不温暖,护不好他,小枫会跑吗?」李易这心里就是一个气,虽说有心人要拍x照,言家也是防不胜防,但他们财大势大怎么连个孩子都保护不了,想着他的宝贝孙徒儿多么洁白单纯的人竟要一辈子处在那大染缸里,他就舍不得,心下更觉得把他留住是对的。 一句话像根针似的刺上许多人心头,尤其是言家这一家之主-言正花白的眉头因着李易的话瞬间拧起。 言正,人如其名,行事准则向来一言九鼎,答应朋友兄弟的事绝对是言出必行,十足义气的他可以委屈自己,委屈妻儿,却不会失掉承诺,因此才会有江树仁、王柏之等人如亲兄弟般至死相随。 师公这话中有话,言正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早就觉得事有蹊跷的他,脸色一沉,立刻转身看向隽颢,虽然他一只脚已经踏在棺材里,但他还没胡涂到这点古怪都察不出来,而被他炯炯目光锁定的人,才见他一转身,早把眼神飘向别处,装出一副镇定表情,却不敢和他直接对视。 隽颢的心虚,言正看在眼里,更觉得惭愧不已。 李易才不管这对父子俩的眉来眼去,他们不来抢他的宝贝徒儿最好。 话不多说,转身就把小枫从椅子上拉起,环着他就要往餐厅里去:「小枫儿,咱们吃饭去,那些人我们别理,凶巴巴的,哼!胆敢登门来欺负我的小枫儿。我们别理他!」 「可是……爷爷他……」小枫频频回头,瞧言正一脸责疚模样,悔意更甚,虽然他不记得离家的原因,可他自己逃家在先是个事实,害家人爷爷担心都不是个孝顺的行为,他答应过妈妈要好好孝顺爷爷,结果,却没有一次做到。 李易赢回了小枫,那股兴奋劲自是不在话下,但又不好当着小枫的面表现出来,着实憋得难受,「李陵快把他们送走。宝贝晚了,该吃饭了,再不吃饭菜都凉了。」摧着李陵赶紧送客,以免节外生枝。 言正眉头紧紧地拧在一块,眼神里的疑色越加深重,表面上每一件事似乎都合情合理,可一件件又不堪细想漏洞百出。小枫一个孩子有什么理由能令他沮丧到为了叔叔结婚而离家出走?亲家来提亲才不过短短几天的事,女方竟然就主动公开婚讯,身为男方的大家长,他本人都还没同意呢?难不成是芸芸在其中默许,若非如此还有谁敢自作主张。 而最令人不解的是,以隽颢那自傲脾气竟能容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在他头上动土,才更是奇哉怪哉。 明显感觉自己被蒙在鼓里,又没把小枫给照顾好,让言正,言家的大家长根本没脸待在这,更遑论开口提出带回小枫的话,他眸光暗淡,不等李陵赶,迈开步便走。 屋里每个人看向言正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凝重,江树仁想劝他几句,却不知该从何说起,而隽颢见言正一脸风雨欲来,更觉得肩上的压力沉重地快透不过气。 小枫眼看着言正不发一语地离开,顾不得李易的感受,冲上前去扯住他的手。「……爷爷……别走....」小枫一脸难色,失去大半记忆的他虽感觉得到李易根本是故意在挑拨他和爷爷的感情,也曲解了他的意思,但却无从解释起。 情急之下小枫只得死命跩住言正的手,「……爷爷……不是那样的....」 脸上无光的言正因为他的挽留而顿住了脚,但极欲查清来龙去脉的他似乎没有回头的意思,也就小枫跩住时顿了一下,最后仍是迈开步伐。 见状,小枫是慌了,曲腿就要给言正跪了,突來的一只手由后抓住他胳膊又硬是把他拉起,回头,李易蛮不高兴地说,「……小枫儿,你不要曾爷爷,要跟他走,是吗?」 高龄九十多岁的李易像个顽童似的噘着嘴,不满自己在孙徒儿心中的份量竟不如言正。 眼看着两边亲人互不相让,谁也不让谁,小枫顿时陷入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他一手拉着言正,一手是李易,硬生生地跪在两老之间,无声垂泪。 章节目录 第364章 抢人-言正篇〔下〕 小枫闷声不吭,突然咚的一声跪在地上,一直僵持不下的争执,总算是在这一个突来的状况下嘎然而止。 站在一旁的江牧华对现下这状况既使不上力,也没权利说话,听到那一声膝盖骨撞地声响,暗地里替他觉得膝盖疼得厉害。 小枫是疼的倒抽了口气,却仍硬咬牙忍着,动也不动地直直跪在地上,这让两老本还想出口的话全都吞回肚子里了。 言正这才惊觉自己竟破天荒的,被师公这两三句话给激得失了风度,他们好比两个未足龄的孩子似的抢着玩具,不但让众人见笑,坚持己见又不肯相让之下,竟为难了最无辜的小枫。 李易的略胜一筹也高兴不起来了,言正再大的火气也在小枫这一跪之下全冷静了下来,可谓柔情若水滴穿石,铁汉也难敌绕指柔啊,小枫在言家的角色就是润滑这几个硬脾气的主,一如卡洛儿对上言正,如霓儿对上李易,不管他们个性多刁钻多难搞,都抵挡不住她们眼中的一滴晶莹。 这场闹剧到底怎么开始的已经没人知道,可小枫把错全揽在身上了,原本就微红的眼眶现在激得眼泪就在眸底打转,看得李易心都疼了,最受不了泪弹攻势的他第一个败阵下来,「曾爷爷不逼你了,不逼你了。小枫儿快起来,快起来。」 一把老骨头也不怕骨质疏松,立刻蹲到他身边,两手捧着他又快滴下泪的小脸蛋儿拼命帮他抹干,「宝贝儿,你别哭,你那日就是一直哭,曾爷爷舍不得,才会…才会…」 李易也不敢把自己下药的事给全盘托出,不管是谁被人下药失忆,都会生气吧!就算小枫脾气再好,他也不敢赌,就怕他的宝贝徒弟一生气走了,「你别哭,都依你啊,曾爷爷都听你的,你别哭了啊。」 站在一旁看着两老斗法的隽颢听李易差点把下药的事说出来,急得胃都要痛起来了,深怕他一个不小心说溜嘴,或者他私藏了什么仙丹妙药没说,让小枫又想起,可就糟了; 实在说,李易那忘忧草阴错阳差地下的正是时候,那些不愉快的过去,小枫能忘了也好,如果精神科有办法,不管多少钱他都愿意付,只要小枫不要再记起当时被绑去后受到凌.辱的事。 小枫原本也没有想哭的意思,他恨死自己的眼泪,他一点也不想在这些他崇敬的人面前吐露他的软弱,不管是叔叔,爷爷或布布每个都是在各专长上的佼佼者,而他,帮不上忙却只会添乱,虽然现在他已经记不得当初逃家的原因,可如果他能预见最后是这样劳师动众的结果,甚至破坏两位爷爷本是交好的情谊,他会忍下…… 刚才爷爷看似很生气布布的样子,拐杖捏得指节都泛白了,要不是当场还有外人存在,可能就爆发了,这是准备回家兴师问罪的态势,若让他们父子俩就这么回去,两座火山一对上,言家可就要上演第三次世界大战了。 虽然让一个无辜的孩子跪着平息这擦枪走火的风波,实在不怎么道德,但江树仁也觉得这确实是无法可想中的最佳办法,以言正那脾气这一回去,大概二话不说就直接爆火了吧,若没人从中调停,隽颢搞不好就被他给打成重伤。 这对父子从来就不曾好好坐下来说过话,不论隽颢有无冤屈,想瞒天过海之前都得先算计算计他老子发现被人蒙骗的后果,言正他人虽老,原则却像他骨干一样到死都坚不可摧。 李易在那拉了小枫半天,可这孩子硬是一动不动地。 对这孩子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你说这孩子真如他外表看来这般柔弱吗?但他的眼神却是无比坚定,不起就是不起,你说他笨吗?好欺负吗?一点也不,他正逼着两老放下彼此的成见,不见两人和解,不谈出个解决之道,他肯定不会放弃,必竟失去了这次机会,以后再难想出办法,而他也不可能分成两半。 李易舍不得小枫,见他硬是不肯起来,身段都软了,人也不赶了,首先示出善意,「言正,先吃完饭,再说吧!」 言正这火被小枫的泪给浇熄了大半,跟着上前拉他,「爷爷不气了,你起来吧!」 「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曾爷爷都随你了。」这石板地又硬又冷,要跪出毛病怎么办,李易看着就心疼,这小枫儿再不起,他就抱着同他一起哭了。 见两人终于握手言欢,小枫想站却是站不起来了,怕他俩自责,不好在两老面前表现出极痛苦的表情,但他两只脚又刺又麻根本动不了……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同时,隽颢几个箭步上前,一把把他从地上捞起,瞬间扛上了肩,「走吧!吃饭吧!」这才化解了他的尴尬。 「对对对,李陵,开饭了,开饭了,快去准备吃饭吧!小霓子,吃饭了!」 李易招呼着大家往餐室里去,江牧华上前帮李陵布置晚餐,随后进门的李易和言正虽不说话,但也没了刚才的水火不容。 垫后的隽颢扛着小枫边帮他揉着膝盖,小枫就挂在他肩上嘶嘶地抽气,一双脚好像里头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里钻似的疼,隽颢瞧他眉头皱得死紧,忍不住揶揄他道:「下次别跪了,选其他方法。」 「什么下次!?」小枫恨恨地搥他几拳,敢情隽颢这是以为他在耍着技俩。 「我是好意。」隽颢笑道。 「看不出来!」根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而且一点都不好笑。」 「我是为你着想,傻小子。」隽颢捏了捏他鼻头,「我可是跪得比你有心得,我都是以小时计算。」 「你是素行不良,活该被罚!」以前的小枫可不会回他这话,听得隽颢”性”趣大增,不知道在那檔事上是不是也带点辣,突然对今夜的到来充满期待。 「我活该?!嗯哼!」趁着四下无人,隽颢按住他的头,硬是先尝了几口这带着辣味的小嘴,他突如其来的侵略把小枫吓得不轻,生怕被人看见,赶快把他拍开,却把隽颢惹得哈哈直笑。「有人!」 隽颢才不管他的抗议,耳壳又咬上几口才算满意,把他抱进餐室里。 这才一坐下,李易马上发现他嘴唇上的不对劲,立刻掰过他小脸查看,「这嘴唇怎么红成这样?待会儿吃完饭曾爷爷给你擦擦药。」定是刚才忍着疼咬红了,这一想李易又心疼了。 隽颢听他这么说,一口汤差点笑喷了出来。 小枫则红脸着一张小脸,糗得说不出话,一脚踢上了对面偷乐着的人。 李易丝毫不觉有它,赶紧夹了一筷子肉,放到小枫碗里,「小枫儿,吃这个,这肉炖得可香了,来尝尝看。」 言正没有李易下药的那份愧疚,但方才听见李易说起小枫当时无家可归的无助,也是万分心疼,默默地也夹了些菜放到他碗里。 就这样你一筷我一筷,小枫眼前这碗饭增高的速度在他还没动筷之前,已经快撑不住它的重量了。 小枫看在眼里,低头感动地说不出话来,现在他又多了一个曾爷爷疼他,他觉得自己很幸福也好幸运,看着渐渐堆高的饭菜,鼻头一酸,这会儿是感动地忍不住眼泪。 不知情的李易却被他这模样给吓了一跳,连忙收住手,解释道:「小枫儿,你不爱吃这个是不?曾爷爷换别的,换别的,你别哭呀!」可他不知道小枫爱吃什么,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肉,顿时慌了手脚。 言正也连忙停住手,老实说他也不知道小枫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这通常只有老管家会帮他记着。 结果,这两老有点滑稽卻又说不出的宠溺行为,更是惹得小枫眼泪感动地直直落个不停,但他哭得凶了,一口气上不来又抽个不停,解释不了。 只好一手先拉住李易,夹起自己碗里他最爱吃的红烧肉,顿了好几秒,用力吸了吸鼻子,才有办法开口说话,「曾爷爷……呜……你吃……曾爷爷…你要活到二百岁……」小枫出人意料的话令李易措手不及,眼泪立马飙了出来。 小枫这边说完,用力眨掉眼眶里的泪水,夹起碗里一筷子菠菜放到言正碗里,「爷爷……你也吃……呜……爷爷……你也要身体健康……」就是从不轻易落泪的言正也被小枫的话,惹红了双眼。 有这样懂事又孝顺的孙儿,不管言正再刁钻,或李易再难搞,此刻也全被小枫给收服了…… 章节目录 第365章 话家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当局者迷〔上〕 房间分配的结果实在出乎众人意料,明著是几家欢乐几家愁,不知情的李易光想着小枫爱他还是胜过言正那么一点点,心里就乐不可支,马上回房换新被子新床褥去,而李陵则带上小枫到每个房间铺床,留下厅里四个还处在愕然中的人,其实不止有隽颢和牧华不知所措,对为人父的两人那也是从没有经历过的事,一种难以言喻的为难表情全写在脸上,但必竟人在屋檐下又不是自个儿家里,现在下山也不可能,有地方窝一晚就算不错了,哪还能嫌弃什么呢! 言正默默地迈开步回房,江树仁也静静地跟上,两位严父各自在心里纠结着今晚到底是该趁此机会对孩子示出善意呢,还是同往日般一派的严肃沉默,错过这次机会今生大概也再难有第二次了,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机会拉近挡在父子间的那道鸿沟。 隽颢难以消化这个结果,叫嚣了一天的”兴致”现在全被这噩耗给驱光了,叫他和老头睡一床?!这不是开玩笑的吧!他长这么大别说是”睡”,父子俩连一点亲近的动作都没有过,相处都是一件难事,更何况是睡一床。 刚才老头才为了被蒙在鼓里大发脾气,一付准备回家即灭了他的架势,跟他同睡一晚,到底结果是共睡一床,还是让他跪上一整晚都还很难说…… 明天他有命走出房门吗?!或许有,必竟在场有三位名医,顶多打瘸而已,跟杀人魔睡一晚,都没这么可怕! 隽颢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门的,待他点起手上的烟,才发现他已经坐在院子里的栏杆上望月兴叹,眼前那父慈子孝的画面离他实在太远,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现在自然更不可能发生,而且就算真的发生那也太迟了,他早已经脱离那个需要父亲的年龄。 「别抽了,一根就好。」手里的烟被来人给刁走,江牧华顺势抽了几口,显然他的烦闷也不比隽颢少,「抽多了,等等一身烟味,你还不照样被臭骂一顿。」 「都要进虎穴了,不差那一顿骂。」隽颢仰头吸着山里清新的空气。 「哈哈哈,也是,也是。」江牧华很不给面子地大笑着,「万一伯父问起香琪的事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已经准备好被抽筋剥皮了。今晚你可别睡太死,我还等你来救。」隽颢站起身,揽过他嬉笑着说,这是准备进虎穴去了,「看我出来能不能有个孩子!」 「你脑抽呀,跟伯父睡哪会有孩子?」 「那中国不是有句成语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吗!」 「对喔,可虎穴……虎子是这个意思吗?!」中文不太精通的牧华挠着脑袋想…… 隽颢在门外深喘了好几口气,才硬着头皮开门,自从他接掌公司后,就再也不曾感受过这种压力了,他在心中嘲笑着自己。 不大的房里,言正靠坐在床边,江树仁站在一旁,李陵正从厕所里提来一个木桶,里头装着热水还冒着热气,隽颢见状,立刻走了过去把木桶接到手里,这木桶真不是一般的沉,装了水就更重了,不过,在小枫老家时他天天和木桶战斗,现在就不那么意外它的沉。 「这是要……?!」 「放这,放这,这是给伯父泡脚用的,师公听说他冬天夜里冷,就算开着暖气也睡不好,建议他泡泡脚助眠。」说着,把一些舒眠的药草放到木桶里,接着蹲下身去,伸手帮言正按摩捏着脚掌。 隽颢自然是从没听说过言正有这毛病,以他一个活在二十世纪的现代人所能想到的是,身体冷何不把暖气调高,要不把房间重新布置不就得了,主宅也确实是太旧了,完全没把父亲年岁已高,身子不若从前好的可能,考虑在内。 「李叔,我来吧,你教我怎么做。」隽颢马上蹲靠到言正跟前,接过他手上的活。 「也好,你来吧,这方法仅仅做一晚上是不会有太大效果,之后也得迟续一段时间才有用。」李陵边叮咛着,边指导隽颢怎么按摩,练武的他做起按摩的工作,手指力道足并不太吃力,只要抓准穴道位置即可,不一会儿功夫,也算是驾轻就熟,李陵才完全交给他,又盯着他做了几次,确定动作都正确无误,便主动告退,江树仁瞧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跟着他离开。 屋内这会儿就剩他们父子两人,这气氛可说是尴尬到不行,偶尔出现几声隽颢撩水的声音,再没有更多了。 隽颢暗骂着自己愚蠢,等老头睡了再回房不是更好,何必这么早进房来自讨苦吃呢! 他发誓他绝不是发自内心的想帮言正按摩,要不是在那情况下不得不开口,他才不会这么矫情,首先,房里不巧就这几个人,论辈份论年龄他最轻,再说,屋子的主人已经让出房间,现在还得帮忙客人按摩洗脚,实在说不过去!而座上的刚好又是自己父亲,种种逼不得已的状况凑在一块,他只好自告奋勇,于情于理也是理所当然,就算脑子里真有那么一丁点孝顺的念头,他也不会承认的。 他不敢抬头,也不知道抬头对上言正该说什么话好,父子一向就是相对无语,大多时候就是言正说什么,他要嘛听要嘛照做就是如此,跟上司对部属的关系差不多,不可能一下子就突然热络起来。 言正脚上舒服了,怒张的刺也顺得服服贴贴,原本准备回家对隽颢严加质问的气势弱了许多,半掩着眸子看着蹲跪在地上的儿子,顿时感慨万千。 时光流逝飞快,公司交到隽颢手里好多年,他一直都没有让他失望过,早超出了他所意料的好,说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实在不为过,他从没后悔过自己的严格,但是每当处在这相对无语的状况,仍不免感慨,想亲近儿子却又不知从何开口,时间就在他犹豫下一分一秒的过。 「水冷了,我去拿点热水!」隽颢终于打破沉默,添了些热水后,又捏上他另一只脚。 隽颢从刚开始的迫不得已,慢慢熟练,现在也算是出于自愿了,尽管他绝不会在外人面前承认,「这样可以吗?」必竟不熟练,换了水就抓不准力道了,于是他开口问。 「嗯。」言正淡淡地应了声,或许是觉得舒服连眼皮儿都没睁一下。 隽颢从不曾这般亲近自己的父亲,也不曾亲力亲为,半跪在他跟前,按摩他的脚这种低下劳力的事,根本轮不到他这个少爷来做,这大概是他除了公司外,唯一替言正做过的事,在普通家庭里应该是稀松平常的,对他却是这辈子第一次,意外的是,他心中并没有太多怨言,反而觉得异常的平静,虽然父子仍然没有多说话,可比起过去共处一室就剑拔弩张的氛围要好上太多了。 「这样就可以了,李陵说大概泡个半小时就行了,你体力还没恢复,快去洗洗休息吧!」言正一双眼皮渐渐地快撑不开了,想不到这药效这般好,才一会儿功夫困意全上来了。 隽颢惊讶地抬头看向言正,十分意外老头竟然半句都没问起香琪的事,难道晚餐时言正的大发雷霆是他误判?! 脚上一直按摩着的双手包覆着言正的脚愕然地顿住,完全忘了下一个动作,仍享受着那股舒适余韵的言正挑了挑眉,微睁开眼,看着惊呆的儿子一脸见鬼的表情,完全不像个纵横四海的总裁,反倒像初出茅芦的楞小子,嘴角有些玩味地勾了下,那极不明显的笑,呆楞的隽颢半点也没看出来,很快地又恢复以往的严父模样,「快收拾收拾,去洗澡了。」 隽颢拿来干毛巾机械式地擦干言正的脚,来回把木桶倒了水,收拾干净后,见言正背过他躺平,好像真的累得睡着了,才顶着满腹的疑问去了澡堂。 待他关上门,原本闭眼假寐的言正反而睁开了眼,双目炯炯,若有所思地定定看着隽颢离去的背影。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当局者迷〔下〕 隽颢在满腹疑问中洗完澡回到房里,見室内灯光昏暗,房间仅留盏小夜灯。 父亲他睡了?! 隽颢心里仍觉得有些不踏实,这和他所认识的父亲相去太远,反让他顿感不安。 他极小心地扭开门把,轻声入内,言正背对着他,呼吸平顺俨然已经睡下,这才让他松了口气。 他悄悄地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躺上了床,离午夜十二点尚有一小时余,还不到他平日休息的时间,可父亲已经睡下,他也无事可做,只得闭眼假寐,脑子里仍一直盘旋着疑惑,难道父亲真的这么轻易放过他,不再过问此事!? 父亲从来就不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瞒骗他这种大忌一旦发现了绝不可能拖到明天才解决,现在他睡下就表示他不会过问。 若是真的,这又是为什么?虽然父亲真的很久不再插手过问他的事,但这是关乎大哥的事,他能这么算了?! 他的父亲一直都是隽颢最看不明白的人,父亲他可以对任何人好,可以忍受高茂高盛胡来,可以忍受母亲偷人,甚至可以放纵小枫一次一次离家,不论谁,不论什么天大地大的事,只要稍有悔意,父亲都会原谅,除了他。 相反的,只有他做错事会被罚,只有他会惹父亲不快,只有他在父亲面前战战兢兢,也只有他被链在床上,除非他父亲精神分裂双重人格,否则他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唯独对他"特别"待遇,他甚至连多问一句的权利都没有,曾经在他幼小的心灵唯一能找到这一切不合理的理由,就是他非父亲亲生,又不得不顾及颜面才把他养大,而这也是唯一能解释为什么父亲对他的”待遇”,与常人不同。 可现在他又越来越不懂他的父亲了,在他活了25年,终于认定父亲就是看他不顺眼之后,他的父亲却开始变得慈爱,即便他严厉依旧,看他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却不同了。当然,这不包括把他链在床上的疯子行为。 今晚他又愈加地不明白他的父亲,曾经他以为亲近他的父亲,亲近他最尊敬的人是件遥不可及的事,他的父亲眼里只有大哥,而大哥也确实非常优秀,撇开身世不谈,父兄都是他最崇敬的人,站在他们身旁才觉得自己渺小,爱搬弄事非的人总说他这是嫉妒,可他们不懂,他根本连嫉妒都不配,他拼命拓展言正版图,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再靠近他们一些,让自己看来并不那么渺小。 今晚发生的一切打破了他过去的认知,他和父亲之间的那道千年冰河正在溶化,它冰封已久,久到已经记不得是谁先筑起了它,到底是他,还是父亲!? 或者,根本没有冰河存在,是他自己心理障碍,其实他的父亲也不是完全不关心他,只是那从不显而易见的关心总在更多加诸于他的框架后,被忽略……… 渐渐有了困意的人,在半梦半醒间回到当时被推下山谷时的情景………受重伤的他奄奄一息俯卧在河床上,尖石刚好穿过他的胃部,血染红了水,力气一点一点的消失,痛到最后他已经放弃希望……… 在距离死神仅剩的那几厘米,呼吸变得异常艰难痛苦,仅剩下存活的那几秒钟,好比一个世纪般长,稀少的空气进到他的身体,那次重伤后,惧高是现于外的后遗症,另一种则是隐在他心里,当身体疲惫至极和压力双管齐下时,身体会忆起当时重伤的情形,自主的呼吸困难,在医院醒来后,好几次情况恶化就是处于这样的状态,急煞了人,他可以听见周身的人有多慌忙,那时哥已经不在了,在他床边喊他叫他醒过来,叫他不准死的,肯定是他那个从不外露半点慈爱的父亲,只是后来他一醒,见身体被人五花大绑,拴在床上,硬是被逼着躺了大半年,什么慈爱都被他忘光了,只记得父亲的专.制。 言正刚睡下不久,便感觉有人掀被上床,不过既然父子相处尴尬,索性接着装睡下去,就在他以为这一夜将平静的结束时,身上的被子被人猛地攥紧,这异常的举动勾起他敏感的神经,又一道极不明显,却无比艰难的呼吸声音传到他耳里,在隽林身上经历过太多紧急状况的他立刻上紧发条,从床上惊坐起,不稍多想,他即刻旋开床头的小夜灯。 见隽颢紧闭着双眼貌似是睡着了,可表情却十分痛苦,像个就快要溺毙的人抓不到任何逃生的工具,「隽颢,快醒醒!快醒醒!」言正瞪大了眼,马上跪坐起,大声急呼,用力摇晃着他,甚至拍打他脸颊。 「隽颢,醒来!快醒过来!听到没有!」在他最后使劲一晃,终于把隽颢从难以自拔的梦中抢了回来,惊醒的瞬间,隽颢直视着言正的脸,双目惊恐万分,额头上猛地泌出层层细汗,连同头发都被汗水浸湿。 他急促地喘息就像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似的,直到看清言正的脸,他才勉强恢复些许的镇定,但带惨白和惊惧的脸色仍让言正看得心里满是愧疚,隽颢也同样无法释怀,被父亲看到自己胆怯的这一幕。 他伸手盖住自己的眼强迫自己镇定,但很显然此时他真的办不到,濒临死亡前的痛苦挣扎一直记忆在他的脑海深处,身体的疲惫不受控制的爆发,他已经很久不曾做这个梦了,可能这些日子寻着小枫已经到了体能极限,才会有如此反应,只是他真的想不到会在与父亲同寝的这一夜发作,这叫他情何以堪。 「我叫树仁过………」言正见他身体颤得厉害,回忆全涌了上来,压在心底对儿子的那份愧疚满溢到几乎让他窒息,谁说他不爱不疼隽颢,只是未到伤心时。 「我没事………」隽颢一听,马上放开手,急撑起身子,翻身坐到床沿,他双脚落地,背对着言正,又急喘了两下才道:「就做了个恶梦而已,我去洗把脸,把汗擦擦就好了。」说完,为了表示自己真的没事,他尽量让自己稳稳地走进盥洗室里。 等隽颢擦拭干净再回到床上时,已经冷静了许多,但他不想多做解释,也不给言正多观察他脸色的机会,一沾到床,立马关掉夜灯睡觉,而这举动也确实扼杀了言正想多关切一句的机会,只得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言正他平躺了下来,却不敢安心入眠,今天上山来的时候,听师公说隽颢被困在山洞里下不来,他就已经很担心了,现在又发生这状况,更让他辗转反侧不能成眠。 隽颢则是因为刚才冷水打湿了脸,精神一下子回笼,再疲累也睡不太下了,他盯着天花板,回想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最后和恶梦串到一块,才发现即使父亲不追究,可存在他心中根深柢固的责任感却不会饶他,身体疲惫并不足以诱发隐藏在脑部皮层下的后遗症,而真正的原因是他一直抑制在心中的那股压力,香琪的事件他担心不止有小枫一个,他更加担心的是父亲,若让他知道小枫有x照流传在外,怕不止是怒急攻心而已。 但计划失败了,小枫失忆,他们打草惊蛇,未来香琪只会更加谨慎,照片销毁的可能比以前更低也更难了,一切都是他太过自信,或许就该有人对他劈头棒喝,而那个唯一有权利骂他的人,今晚却对他仁慈了,这让他更觉愧疚难当。 尽管父亲他不想追究,但责任感却无法就此让他放过自己,心中百转千回过后,他还是主动开了口:「……香琪的事,是我没有处理好,回去后,我会解决的,不会让小枫受半点委屈……」 「……」听着隽颢的保证,还没从刚才的担忧恢复的言正一时不知该回复什么,心中感慨着他终于把儿子锻炼成他所期待的,能担当重担的男子汉,这差点害他丢了性命,全是用他的健康换来,即便无形压力重得他透不过气,也没有半句怨言,为的就是让他这老父亲满意,不让自己失望。 以前不管树仁怎么劝,他一直都坚持自己的信念,而今晚是他第一次真正深刻的感受到,若有一天,他的儿子终于倒下,那么推倒他的那只手有一半是来自于自己。 没听见父亲有任何回应,隽颢接着保证道:「……我知道爸……重视大哥……我不会让大哥在天堂也不安心……」 隽颢的话此时听在言正耳里莫名地酸楚,过去他对隽林的好胜过隽颢百倍千倍不止,才让隽颢总认为隽林在他中心的地位更加重要,而事实也是如此,不管隽颢怎么把公司拓展的有声有色,他从来也没有赞美过他半句,接掌公司后,如履薄冰的走到这一天,他依然担心所努力的这一切仍不足够令他这老父亲满意,而这就是他加诸于儿子身上却从不自知的无形压力。 言正紧紧地闭上眼,把这一切苦果吞下,若今日老天爷没让他撞见这一幕,不趁这机会把事情说开,尔后他会不会后悔莫及呢?! 心想着择日不如撞日,于是,他缓缓地开口:「……今日我没责问你关于香琪的事,你以为会是什么原因?」 言正突然抛出个问句,让隽颢难忍惊讶地转头看向他。 隽颢张口结舌半天,却无法理出个头绪,对他,向来只有命令的父亲,竟然开口问他原因?!他真的越发不懂父亲了,为什么今晚他如此的反常?! 隽颢根本没心思去思考这其中的原因,光就言正一句反常的问话,就够骇得他说不出话了。 而言正也不准备听到他的答案,知子莫若父,隽颢不说,他也能猜到,便自顾自地接着道:「你以为我只是一时忘记了吗?」 「我………」隽颢确实这么想过,但他能据实以告吗?! 沉默了片刻,言正睁开眼,严肃道,「你以为我把公司交付给你,也是侥幸?!因为我别无选择吗?!」 言正的话就像是一枚深水炸弹,将父子埋藏在心中二十多年都不敢去碰触的话题陡然炸开。 这一直是隽颢不敢问出口的话,也是他自尊最后崩溃的底限,他怕他听到的结果正如外人所传言的一般,他坐上那个位子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不巧刚好他的大哥过世而已。 他很想直接在父亲面前承认说是,事实就是如此,但他仅存的那点骄傲又不允许他松口。 曾经他有上千上百个说服自己真的只是侥幸的理由,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反证的借口,即便他努力这么多年,依旧找不到……… 言正等不到他的回答,明白这是默认,许久,才深深地叹了口气,道:「我儿啊!你这是不信任老父,还是不信任你自己?!」 「我没有。」隽颢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但强装起的自信很快就泄了气。 室内的气氛因此僵持着,又过了半响,言正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缓缓开口道:「……当我把公司交给你之后,退隐到别墅里,你把莉娜安插在我身旁,随时对你通风报信,这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随着言正一字一句的说出隽颢心中丑陋不为人知的那一面,他的双眼渐渐地大睁,这完全脱离他掌握的状况,吓得他说不出话。 原来父亲早就知道了?!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为什么没有说?!为什么不揭穿他?! 言正的话就山里的闷雷在隽颢的脑子轰隆隆巨响,「爸爸,我…我不是要监视你………」 隽颢感觉他连替自己说句辩解的话都无力,派人监视父亲还能有什么用意,谁都能猜出来。 可他只是...只是不信父亲真的把公司交给他,全权交给他,虽然现在想来真觉得有点荒唐,但当时他真的不敢置信,他以为父亲顶多给他一个虚位,后来才发现他完全不管事了。 在众多反对声浪中,父亲一意孤行,毫不顾虑外人的说法,直接抽手退隐山林,再也不过问公司的事。 会安排人在父亲身边,并不是想得到什么,或许真如父亲说的他一直对自己没有信心,可这种说法谁信呢,事到如今,不管他再怎么辩解都是多余的了。 正当他对自己失望透顶时,言正却阻止了他的话,「………我知道。」 知道?!言正的回答更让隽颢惊讶。 「………告诉你这件事,并不是要追究什么………」 言正翻过身去,背着隽颢说,「只是………我儿啊,若你不信任老父,为什么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若你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那么我把公司交付给任何人都是一样的道理,又何来别无选择之说………」 「再说,以你大哥的身体状况能多活一年,那才叫做侥幸吧,不管我多疼他,都不可能把公司上万个家庭的生计赌在他身上…不是吗?!」 「这样你还觉得只是侥幸,岂不是太看轻老父,也太看轻自己了!」 言正的一席话,给了他当头棒喝,25年了,他第一次明白了父亲的心思..... 第一次.... 「唉,困了,我先睡了。」对隽颢,他有太多的歉疚,他亏欠的太多,做为一个父亲他其实很失败。但好在,他的儿子一直很坚强,从不轻易低头,这和他很像,也是他骄傲的地方,以他为荣。 看着言正的背影,隽颢陷入无尽的黑洞里,后悔和羞愤在心中拉扯着,脑子里各种纷杂的想法充斥其中。 言正的话完全颠覆了他二十五年来的想法.....彻彻底底的打破他过去这么多年的憎恶,对父亲的憎恶,不满,一切都颠覆了.... 以前他觉得自己渺小,现在却是无地自容..... 原来父亲打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大哥.....而是.....自己!! 怎么可能?!可父亲的话却又是那么合情合理..... 哥的身体那是真的经不起折腾,很多时候他甚至觉得不把他的手握紧些,人就快被风吹走了,以他的健康状况要撑起言正这么庞大的公司确实是很吃力的事。 怪不得哥老是叮咛他不要顶撞父亲,要不然以后他肯定会后悔,原来是这个意思,可是哥....哥为什么知道,他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他不难过吗?! 如果大哥他早就知道,父亲对他不抱希望,为什么他还能这么心平气和,还能对他这么好,为什么?! 原来他误会了父亲这么久..... 这么久.....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小颢颢 一辆豪华加长型的凯迪拉克轿车缓缓地驶进占地宽广的庄园别墅里,气派辉弘的欧式建筑耸立其中,轿车不急不徐地绕过大型喷泉,稳稳地停在玄关前。 车子才刚一停妥,训练有素的专任司机不敢稍怠慢,立刻趋身上前,动作标准地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拉开车门。 车内的人双脚才刚踏出车外,别墅里的佣人已经恭恭敬敬列好队,四十五度鞠躬等少爷入内。 一系列动作全是英国皇家标准规格,神采奕奕的林管家乐得上前迎接出差多日的少爷,「少爷,您提早回来了,是不是这次生意谈的很顺利?」 「是不错,哈哈,很成功,这次这个合作案定下,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言正喜形于色,可见这合作案已是十拿九稳。 「恭喜少爷。」见言正胜卷在握的样子,林管家也不由得开心起来。比家人还要更亲的林管家在言家一待就是数十年,几乎是看着言正长大,与之最为亲近,言家大大小小事情全要他经手,聊的话题也不同于一般主仆。 「家里都还好吧?母亲她身体好多了吗?」 「老夫人很好,最近都没在听她老人家说头疼。」 「母亲在房里吗?」习惯一进门就向母亲报平安的言正,立刻询问道,估摸着言母此时该是在睡午觉才是。 「老夫人现在正在厨房里做点心。」 「在厨房?做点心?」向來侍亲至孝的言正一听,这眉头立刻微蹙了起来。家里已有二十多个佣人还请了厨子,用得着妈妈亲自到厨房去做点心吗? 「这……实在是阻止不了老夫人的好兴致……」林管家有些为难的说。「老夫人上星期心血来潮看电视机学做了中式馅饼,沒想到第一次做,小少爷吃了五个还嘴馋,老夫人心里高兴,今天一早就让人买好材料,想再试一次。」林管家笑着回道,心里是挺喜欢见她们祖孙俩其乐融融的样子。 这老夫人最疼的就是小少爷了,只要小少爷说一声好吃,管它是长在深山还是野岭,老夫人就会想办法做来给小少爷吃,小少爷吃的欢,当然大伙都开心,可有个倒霉的人却得想尽办法达成老夫人的期待,就算是天边的花也得给摘下,而那个人倒霉的人不用说自然就是少爷。 老夫人一句话少爷再不爽也得想办法找来,有时候都让人不免怀疑小少爷这是不是故意要整少爷,反正有奶奶当靠山,老子再怎么凶,也敌不过奶奶的眼泪,高下一比还是小少爷占便宜。 不过持宠而骄的结果也很壮烈,一旦犯了事,落到少爷手里,那板子抽起来也就特别的狠。 看得他们站在一旁的人是心惊肉绽,可偏偏这父子俩脾气一样硬,就不懂一个四岁大的孩子哪来的脾气,不管少爷怎抽,他一滴泪也不掉。 唉!这要能哭两声不挺好的嘛,或许少爷心软了,也就算了,可惜,他们从没如愿过。 最后,他不哭不认错,就有人帮他哭帮他疼,老夫人见小少爷被打,哭倒了又是少爷的错,这戏码三天两头总要上演一次,恶性循环,好像没休止的那一天。 「这小子....」正值而立之年血气正刚的言正一听,这火马上就升上来,不过母亲正在兴头上不好阻止,只好忍着不发。 「大少爷呢?」 「大少爷在书房刚从公司回来,新聘请来的老师正在给小少爷上课。」林管家仔细地交代家中每个人的作息。 「新来的老师有说什么吗?」 「这老师说……额,听大少爷说老师教的不错,小少爷学习的很好。」林管家边笑着回答,边掏出帕子擦擦额角的汗滴,有些心虚,不过这家好不容易才安静两天,有些小事就当没看见,没看见……… 「嗯。」 「另外,高家那两位好像又捅了篓子,请夫人过去处理。」管家轻描淡写地提了提高家的事。 「知道了。」言正随口应了声,也没怎在意,便走进厨房和母亲问安。 这脚才刚踏进厨房,脸刚对上,话还没来的及出口,二楼突然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声音之大足够震破众人耳膜,而且还持续不断,足可媲美三日绕粱的金氏记录。 正在隔壁书房办公的隽林第一个冲进房里,看到新来的老师倒坐在地上拼命尖叫,一条快有手臂粗的毒蛇横在老师的肚子上,然后他正听课的弟弟不见了。 落地窗外,远远地能看见几个小黑点正朝反方向跑,他似乎还能听见他们又跳又乐的笑声。 大批佣人涌进房里,看到粗壮的毒蛇有的吓得大叫,有的双腳一软瘫在地上,屋内一片混乱。 待林管家进门第一时间把他拉到一旁,然后是铁着一张脸的言正进门,看到屋内凌乱的景象,不用多说,所有人都知道这会是谁干的好事。 奶奶心里担心想上楼看一眼,可女仆们不敢让她上去,拼命阻止。 没人敢直接上前驱赶毒蛇,管家到外头绕了半个村子终于找来有经验的人拿来临时做好的捕蛇工具,费了快半天工夫,才小心翼翼地把蛇从老师身上弄下来,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毒蛇早就被迷晕,软趴趴的任人宰割,一口毒牙被人用口香糖包着,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隽林是第一个跑进屋子的,甫一进门时,也真的被这蛇给吓了一大跳,就怕弟弟被毒蛇伤着,不过现在看看这只可怜的毒蛇王,哪还有毒蛇的威武,反而同情起牠来了。 隽林细数牠身上的伤,该是被王叔叔的公子小凯用空气.枪.打的,至于现在为什么会这么软趴趴,大概是江叔叔的公子牧华借去做实验打了什么药,最后大伙玩腻了,小宝顺着颢颢的指挥趁他上课拿来吓吓老师,完成最后一役,四个人就一起逃课去玩了。 回头见父亲一张脸黑得可以,隽林揉着抽疼的额角,心里叹气,今晚家里又不平静了。 趁言正送老师出门,隽林赶紧差遣仆人到处去找人,若晚餐前不能找到颢颢,他实在不敢想象父亲会气到什么程度。 不过,隽林仍是多虑了,新上任的老师经过这次惊吓再也不敢上门,临走前把颢颢的恶行恶状全说了一遍,顺便把一星期以来上课的苦水倒给言正,现在不管颢颢几点回来,都免不了被剥掉一层皮。 到了傍晚,太阳都快下山了,仍不见人影,餐桌上一股低气压笼罩着,言母拿着巾帕一边擦一边哭诉,说是言正太严厉,害她的宝贝孙子不敢回家。 「妈,您别哭了,再哭又头疼了。」言正不停地劝。 「等颢儿回来,你不准给我打他,听见没有!都是你太凶了,才会到现在都不敢回家,他才多大,你想吓死他吗?」言母太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气,这回不打个皮开肉绽哪能消气,先替孙儿讨到免死金牌,才是上策。 「妈,您不能一直宠着他!」言正试着讲理,但言母根本不听他的,「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儿,要不你多生几个来,我就不宠他。」 「妈………」 隽林在一旁替奶奶加油,希望奶奶的泪弹能奏效,但心里却仍是替弟弟担心不已,颢颢从来就不是那种怕挨打就逃家的小孩,虽然很多时候他宁愿他就是那样,至少可以少挨一顿板子,一种不好的预感始终挥之不去,最后他实在坐不住,走到外头等。 几家人找不到小孩,纷纷打电话来询问,江树仁和王柏之再也等不下去了,从家里赶来,原本在气头上的言正,眼看着天色见暗,慢慢地也着急起来,就在众人准备集结去找人的时候。 一个个头较小的孩子从外头哭着跑了进来,原来是林小宝,隽林一看清是他,立即跑上前去,「颢颢呢?!不跟你在一起吗?」 「…呜…颢颢受伤了!」屋内的人一听见哭声,全跑了出来。 「受伤?!」 「受了什么伤!」 「小凯的衣服…被铁丝勾住了…颢颢爬上墙去扯…呜呜…大腿被铁丝割破,流好多好多血……」林小宝一脸的鼻涕眼泪,手指比着自己的脚,从膝盖一直比到大腿根,众人一听全白了脸。 「人在哪里,快带我们去。」 「在侧门那。」话落,林小宝就往回跑,江树仁拿着急救箱跟着追出去。 侧门离主宅并不是太远,江树仁现场紧急止了血,把人给搬回家准备送到医院,言母在他送上车前,一眼看见她的宝贝孙子下半身全是血,当场就吓晕了,然后又是一阵混乱。 小颢颢送到医院时,血总算是止住了,没有立即的生命危险,大伙儿才总算是松了口气,但伤口太长还是必须缝合才行。 四岁大的小颢颢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一路上不管医生护士怎么包扎止血,痛了也没吭一句,脸上虽没什么血色,但精神并没有太差,一双眼静静地看着大伙儿忙进忙出的着急,偶尔怯怯地偷瞄瞄父亲。 有时不巧正好和父亲对上眼,见父亲怒目腾腾地瞪他,才又认错的垂下眼。 医护驱散了闲杂人等,准备缝合的工作,因为伤员年纪太小,所以言正被留了下来,按照护士的嘱咐把人给紧搂住,由他负责把人固定,并安抚小伤员的情绪,以免他缝合过程乱动。 血肉狰狞的伤口一路从大腿内侧开口到近胯.下,快有成人的一臂长,肉全翻了出来,红红的一道对比孩童稚嫩的皮肤,看起来十分吓人可怕,在经过护士清创消毒后,小颢颢再能忍,终究才四岁,早就疼得脸色惨白。 在此之前,小颢颢从没受过什么严重的伤,擦擦药也就得了,没有人知道这小小身躯竟然对麻醉药过敏,直到护士在他身上注射麻醉药,当场休克,才惊觉大事不妙。 言正就这么样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在他怀里晕厥,回想护士推药的时候,小颢颢挣扎了一下,睁开眼睛看他,像是无声求救似的,下一秒,眼睛一翻就没气了。 言正完完全全地傻住,医护疯了似的在他眼前抢救,他都回不过神来,直到江树仁过来摇晃他,才知道人已经抢救下来。 不过,更困难的缝合工作还在后头,不能上麻醉药,一时也找不到过敏原,除了直接缝合别无他法。 他的孩子在他面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现在恐惧还没散,又要他再亲身经历一次,那是言正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夜晚。 他被领到病床边,一大群穿着白袍的人像是绑住个受刑人似的,用布条把他的孩子手脚绑在床上,准备把手中冰冷的器具刺在他孩子的身上,那一幕看得言正眼泪忍不住要滴下来。 床上他的孩子側脸,用着无助的眼神看他,疼得快喘不过气了,可他却无能为力…… 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种煎熬,他的孩子已经很虚弱了,像是随时就会没了呼吸,他却要狠下心,抓住他,在他手里,看着他任人宰割.... 不管他怎么挣扎……… 怎么痛苦………害怕……… 他张开他的手包住孩子的,免得他伤了自己.... 他说不出温柔安慰的话,只能一直摸他的头他的脸.... 孩子没有哭,他却先红了眼..... 最后孩子疼晕了过去,他搞不清孩子脸上的泪,到底是谁的... 言正猛地从梦里惊醒过来,他睁眼又闭,闭了又睁,才知道原来是梦,看了看窗外,天刚透白,他缓缓从床上坐起,看着身旁和梦里比较起来,整整大了一倍的孩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 心想着这孩子实在是比隽林还能折腾人,我这做父亲的被吓了不知多少次,还被你指着鼻子骂,绑着你是疯子行为,可你不想想,你这过动儿比别人家的孩子好动多少倍,三天两头就全身伤,骂也不听,打也不怕,老父我纵使有十个心脏也不够你吓........ 但....自己的孩子不管多大都是孩子,是父母心中的宝……… 算了,你这么能折腾,给你一点压力,替父亲分忧有何不对,就当做是补偿吧……… 言正摇头苦笑,帮他把被子抑好,便下了床,趁一早空气清新,出门散步。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套话上 一场恶梦把数十年来的往事全勾起,父子昨晚难得一次静下心来说话,对比起以前总是一照上面就怒气腾腾的景象,让言正感触良多。 以前他深爱着卡洛儿,真觉得只要有隽林一个孩子就行了,不管父母怎么摧逼也无动于衷,婚后几年对芸芸的态度也是相敬如宾,当时年轻总有着不切实际的念想,狂妄地以为没有什么事能胜过爱情,更何况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和她的孩子。 直到医生把那小小的孩子放到他手里,不同于隽林小时候宏亮的哭声,和一双酷似自己的黑眸炯炯盯着他,一股为人父的骄傲涌上心头,将来发生在孩子身上的各种可能就在眼前播放着,也就从那时候开始他突然有了扩张公司版图的雄心壮志,冀望有一天他的儿子会以他为荣。 可这并不影响他对待隽林的态度,若隽林没出意外,公司仍然会由他继承,但是对隽颢,他似乎就是有更多期盼,自然要求也更加严格。 只可惜当时他没觉悟到一点千古不变的定律,那就是孩子根本是生来讨债的,隽颢可不像隽林根本没脾气,任你搓圆搓扁,寻常家孩子爬树摔断腿可能下回自个儿就有了警惕,甚至就不敢爬了。 可他偏就相反,不征服它绝不罢休,常常是伤还没好全,就迫不及待要再试一次,这个认知就在他眼看着孩子像俎上肉被人缝合完的隔天亲身体会,才逼得他不得不把人给绑在床上。 那付硬脾气说是像他,他可是绝不会承认,至少他从不让家人每天为他心惊胆跳的,母亲不知被隽颢给吓晕几次,打得再狠也没用,非要跟你对着干,即使明明是为他好,但硬来就是不行,倒不如像昨晚好声相劝,他就自己吐实了。 果然是千金难买早知道,以前母亲总是劝他难道就不能跟孩子好好说,可自己总听不进去,现在才明白原来相处不难,都是自己太自以为是,而这辈子却已经不能再重来。 言正走在清早的山间小径上,眺望远方重重山峦,嗅着微凉的空气,一瞬间似乎过去看不开的事突然都通透了,终究是自己的孩子,父子亲情是断不开的。 这么一想,言正又不免担心起来,小枫的离家出走似乎并不是他想象的单纯,这阵子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让他骄傲的儿子甘愿在他面前承认失败,凭他那遇强则更强的脾气,这是多么难的一件事啊。 昨天以前他可以眼不见为净,反正多说无益,才退隐山林;现在,经过昨晚发觉父子关系并不是那么疏离后,一股希望油然而生,望能更亲近儿子多一些,那爱操心的毛病就犯了,这会儿是怎么也没法忍住不去多想。 商场上的事,隽颢自然能应付自如,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脑子的对手绝不会挑明着跟他作对,肯定要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隽颢根本不屑玩阴招,若对手耍手段就很容易得手。 言正心想着这可能性极高,就愈加坐不住了,正思寻着该从何着手时,转角的客房房门被打开了,言正有些吃惊地看着开门出来的人,竟然不是江树仁。 肿着一双熊猫眼的江牧华梦游似的开门关门,有别于平日清新优雅的形象,现在他掩着嘴,连打了几个大哈欠,一付精神不济的模样,显然是昨晚没睡好,瞧他那恍惚模样让言正意外了…… 满脑子全是瞌睡虫的江牧华以为四下无人,半瞇着眼,倚靠在墙边,看似就快站着睡着了。 言正瞧他困盹的样子,心里嘀咕着难道树仁昨晚没趁机会跟牧华好好说说?怎么把孩子弄得这般模样,这是怎么一回事? 言正有些迟疑地上前,人已经靠到他身边了,江牧华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于是出声劝道:「牧华,外头冷,既然这么困,现在时间还早,再回去睡会儿吧。」比起自己儿子天生的劣根性,牧华那是听话多了,对他,言正是很疼爱的。 江牧华被吓了一大跳,瞌睡虫一下子窜逃无影无踪。 「伯父....」江牧华真没想到一大清早会在这遇到言正,一晃脑人都精神了,立马站得直挺挺的。 瞧他一付如临大敌的样子,言正脑筋一转,便把主意打到牧华身上,昨晚他已对隽颢表示不过问他的事,那么今天就不好再反悔,更何况过了一个晚上,隽颢早就想好对策,即便他问了,也是白问的吧。 那么倒不如从牧华这下手,近来两人几乎是同进同出,牧华定是十分清楚整个来龙去脉,杀个措手不及,或许可以问出个所以然,「别那么紧张,伯父看你没睡好,问问而已。时间还早,再回去睡一下吧。」 「啊……啊…没有没有,伯父我刚睡起,才会没精神,现在很好,不困了,不困了,谢谢伯父。」对言正,江牧华不敢有半点不敬,那是江树仁打小就叮咛他的,在言正面前不管什么状况下,他神经总是绷得特别紧,正经八百的。 可怜他明明两眼圈大的快能跟熊猫媲美了,还不敢承认。 言正看在眼里却不马上戳破他的谎话,等着牧华自动掉进圈套里,「那就陪伯父我走走吧,这大清早的,空气真好是不?师公真不知道怎么找到这么一个好地方。」 「是,这里真的很不错,很适合他老人家。」牧华亦步亦趋地跟上,脚步不敢快,也不敢稍慢,心里紧张地不行,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和言正单独相处,脑子自发地警铃大作,心下感觉言正这邀约并不单纯,早知道还不如躲回床上好了。 两人在院子里无声地绕了一圈,言正一付神态自若的自在模样,貌似真的很欣赏山野美景,可牧华手心却直冒冷汗,一遍遍在脑子里演练等等该怎么回话,才不至于露陷。 不知道昨晚隽颢到底和伯父招了多少,不过看他还能安稳的睡觉,猜测应该是瞒得很好,江牧华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深怕说错话,泄了隽颢的秘密,不小心害到他。 言正缓缓地往前走,完全看不出半点破绽,必竟薑还是老的辣,在商场阅人无数的他应付像牧华这老实人,实在太过简单了,现在故弄玄虚仅是增加他的紧张情绪,如此一来,待会儿答错的机会就更大了。 「昨晚……隽颢愧疚地说他做得不好……」言正突然自言自语,最后甚至有感而发地叹了口气。 跟在言正后头的江牧华一听,双眼瞪得老大,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隽颢说他做的不好?!那岂不是把事情全招了?!这……怎么可能?! 不好什么來著呀....隽颢真的全盘托出?!那伯父怎么还能心平气和地在这说话?! 江牧华一张俊脸在言正背后纠结地,简直快扭曲了,几次想开口最后还是闭上了嘴,不知道该怎么应声。 言正心里一笑,又道:「伯父看他是真的尽力了,体力透支,半夜旧疾复发....本来是想叫你爸爸来看看,他又强说没事.....」说着,言正深深地叹了口气。 「旧疾复发?!」什么旧疾..... 「他恶梦梦到掉下山谷失血的那时候,这已经很久没发生,伯父实在担心,他一个人把事情全揽在身上....这次失败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言正说的模模糊糊不清不楚,可江牧华确一个字一个字听得明白。 隽颢连计划失败都承认,那不等于全盘拖出了?! 本以为他是瞒过伯父了,才安稳得睡大头觉,原来是全说了?! 江牧华心里暗自天人交战著,又他旧疾复发.... 一谈到重伤的事,江牧华愧疚万分,「伯父,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了他....」 「怎么这么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今天换做是你,在那危急的状况,你也一样会救他的不是吗?你不用觉得愧疚。」 但江牧华并没有因为言正的劝慰而释怀,嘴里喃喃道,「.....这次隽颢为了小枫的事,真的累坏了,劝他休息也没有用,他计划了那么久,就差一步就成功了,都是我....如果那天我看好小枫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隽颢他花了快三个月的时间,找了那么久,就差这一步了,结果,我.....」陷入愧疚中的牧华没注意自己说的是什么话,一不小心就说溜了嘴还不自知。 这时,言正突然顿下脚步,瞬间口气一变,严肃道:「隽颢找的什么东西?」 「隽颢找……小枫的……」顺着言正的问话正要回答时,江牧华才惊觉有异,猛地抬头看向言正,见他一脸正色,心道糟糕,想捂住嘴,却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牧华,你跟着隽颢瞒伯伯什么事?」言正拄着拐杖,双目直视着他,虽还不到发怒的地步,但那表情已足够吓坏他了。 「……我我我……没……」江牧华每说一个我字,头就垂得更低,原本就有些害怕言正的他现在更是僵着脑袋,什么狡辩的话都想不出来了,他恨不能拔腿就跑,可两只脚就像石化了般,定住不动。 「到这儿坐。」言正把他拉到一旁的凉亭,按到椅子上坐,这是准备好好拷问一番的态势。 江牧华简直如坐针毡,两手直搓着大腿,满脸懊悔,低着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现在摆明着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言正也不急着问,好整以暇地看他,而江牧华最怕的也就是他这个样子,心里踌躇着到底该吐实好,还是瞎编乱造好,可是自己鬼扯的功力也就比小枫好点而已,怎么可能骗得过伯父? 「你这么怕我?」言正随口一问。 江牧华立刻摆手否认。 「伯父,我没有,没有!」 「不是怕我,那是怕我知道啰?」 「……不是……是…额…我我我……」江牧华这会儿回答是也不对,回答不是也不对,最后是连舌头都找不到了,颓丧地低头。 言正从不知道江树仁这独子,一个快三十岁的人了,竟然和小枫一般单纯也没什么心眼,他话都还没说呢,他的表情动作已经帮他泄露了秘密。 瞧他一张比女人还美上三分的脸,黛眉微蹙,一排皓齿紧咬红唇,懊悔不已的模样,让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以为他正欺负哪家姑娘,这念头惹得言正不由得失笑出声。 江牧华愕然地抬头,见言正朗朗大笑,那爱逗人的恶趣味和某人如出一辙,看得他忍不住小声抱怨,「伯父,您怎么能这样欺负人呢!」 言正没有因为听到他的抱怨生气,反而觉得牧华实在有趣,笑得更开怀。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套话下 言正看着眼前”美男”金发飘逸,出尘脱俗,水蓝色眸子流盼生光,像极了一潭幽静的碧帘,心想这若要是个女孩,不知该能迷倒多少男子呀。 牧华生得这么美,和霓子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真的是为难树仁了。若不是仅仅就这么一个独子,实在非不得已,树仁肯定舍不得让他继承家业。 树仁身为族长,自有说不出的苦,他比谁都清楚祖训有多严苛,自己也曾是受害者,纵使心中有万般不愿,也不敢让江家百年医术断送在他手上,他担不起罪人的名,即使得不到儿子的谅解,所有无奈也只能自个儿往肚里吞了吧。 身为好友,也是一家之主的言正能体会到树仁的难处,就好比他疼爱隽林一样,不诲言就是爱屋及屋的心理,保护都来不及了,怎可能让他遭罪! 言正在心里想着,才回过神来,一双碧蓝眸子正对着他漾着小小不满,看着又忍不住发笑,赶紧摆手道:「呵呵,伯父真没有欺负你的意思。」 江牧华见他不止眉毛笑弯了,嘴角还不住地上扬,一点说服力也没,兴许是发现伯父的脾气其实跟隽颢挺相似,并不如想象中那般难以亲近,就不再那么紧张,大起胆子老实说,「不像。」 除了在隽颢面前,言正会刻意装出一付严肃的为父模样,平时都是很好说话的,江牧华有话直说的个性,并不会惹他生气,当面戳破谎话反而惹得他哈哈大笑,「呵呵,是伯父失礼了,因为这还是伯父第一次这么仔细看你,越看越觉得你和你的母亲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真的很像吗?」江牧华捏着自己的脸颊,不禁问道。 「很像,特别是头发和眼睛,眼神简直一模一样。」言正回想着过去见过霓子的模样。「而且很美。」 江牧华没想到言正会这么直接地赞美,一下子红了脸,他讨厌别人说他像女人,但却不介意别人说他美,赞美他也等同于间接表示他的母亲很美,这是他能欣然接受的理由,虽然初次见面说他美的人不在少数,但长辈这还是头一次,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反应好。 「呵呵!这么相似树仁天天看着,真是相思成灾呀。」树仁退休后不时往他那跑,原本他还怀疑他那人烟罕见的别墅哪儿吸引他了,现在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原来是天天看着神似的人犯相思。 听言正这么说,江牧华眼神一亮,彷佛突然恍然大悟,一切谜题都得到了答案,顺手绕了一缕发丝在指上,看着自己天生柔亮的金发,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真的这么像吗?怪不得昨晚会惹爸大发雷霆……」 「大发雷霆?昨晚上怎么不开心了?」或许是这一晚上下来,和隽颢父子关系亲近多了,让从不八卦的言正,对江家父子关系也特别的关心,不禁问道。 江牧华孩子似的咬了咬唇,显然现在才彻底明白过来,昨晚惹父亲不开心的原因,有些难为情地说:「……也不是吵得很凶,就……最近一直没空去修剪头发,头发长了,昨晚上等不及它干,看着嫌麻烦,手边刚好有把剪子,就想把它给剪了……」 「…剪?」言正一听,脸上不由得现出可惜的表情。 「剪了方便。」必竟是在祖爷爷家作客,多所不便,又这两天舟车劳顿,身体疲劳的紧,一沾到床就想快点到周公那补补眠,偏偏这一头长发实在恼人,半天也吹不干,索性把它给剪了省事,对外表一向不在意的他真觉得这根本是小事一桩,剪毁了再长就是了,哪里知道在他看来完全不用多考虑的”小事”,竟惹恼了两个男人。 那个史人,他还没找他算账先就不提了,他爸一进门见他拿着剪子正要喀嚓一节,突然暴吼一声,把他三魂给吓掉了七魄,二话不说,一把抢走手里的剪子,他不过就一愣,来不及松开手,不小心就给划了一道血口子。 其实也就痛了一下而已,以前被揍的满身伤的日子多的去了,他怎么可能在意这一点小意外,可他的父亲竟为了这点小伤大发脾气,而导火线就是他想剪发,他被骂得莫名其妙,父亲说了半天理由,但他就是听不出个所以然来解释为什么不能剪发。 最后,头发没剪成,一屋子火更是一触即发,他手上的"小伤"也被迫依标准程序给包扎了起来,对他来说,那根本是多此一举,可有人却认为是了不得的大事,仔细的消毒上药,真是奇也怪也,难道是父亲得了什么精神病才会如此,而这还只是昨晚的前奏而已。 既然都已经相看两不悦,还是早早睡觉免得节外生枝,吹干了头发,顺手脱掉上衣,临时到山上来住,并没有准备睡衣这东西,衣服隔天还得穿下山,弄皱了麻烦,反正同床的是父亲,光着上身睡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手上才刚被包扎完,有点刺刺的痛,脱衣服变得很不方便,oK绷不时勾到衣裳,伤口拉扯下脱衣的动作变得异常缓慢,好不容易脱掉衣服,这一个回身竟然看到一个坐在床上年近六十岁的老头鼻下挂了道血渍,竟是流鼻血了。 听到这,言正是已经笑得前俯后仰的了,实在很难想象平日正经八百的人,总一付绝不会被美色迷惑的样子,竟然看着和妻子神似的儿子会流鼻血。 江牧华也是尴尬不已,早知道就不脱衣服了…… 医生的本能让他上前察看,即便对方是比自己资深的医生,当时他并没想到那么多,更何况他又没有胸部,顶多是头发长了点,有些若隐若现。 他光着上身就靠过去,结果就看着更多的血从鼻孔出来,那会儿他还以为父亲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害他紧张了半晌。 「呵呵呵,你可别往别处想去,你父亲只是太思念你的母亲了。」 江牧华耸了耸肩道:「我现在知道。」故事并没有到此结束,只是后面的糗事他实在不好意思在伯父面前说…… 「那就好。伯父听说你以前很排斥医生这个行业....」 「以前很排斥……妈妈得病后每天都很痛苦,可爸爸还坚持非治好不可,我觉得妈妈最后是被医院和医生害死的,所以我讨厌它。」他说的含蓄其实就是直指着江树仁。 「你别怪你父亲,他是太爱了,害怕失去才会这样,其实他比任何人都难过,救不回你的母亲一直是他心里的痛。」 「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不怪他了……」 「………?」言正有些好奇他的改变。 江牧华释然地吐了口气道,「……看隽颢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奇迹地苏醒,让我改观了,或许医生并不是那么绝望的工作,而且父亲说隽颢必须依靠江家不外传的医术,如果将来有个万一,怕没人能治……我想我有责任……我起步太晚,又荒废学业很多年,全都得重头学起,吃点苦头也是必然的,这怪不了谁,虽然是严格……但比起医死了人,愧疚一辈子要来的好……我並不怪他……」江牧华说出了心中的话,其实他已経不怪父亲了。 言正听了牧华的话,心中满是感谢,不论是对牧华、还是树仁,上天待他们言家实在不薄,能有这么真挚的友人相伴,世代延续。 话锋一转,言正回到正题,逼问道,「既然如此,你是不是有也责任告诉伯父事实真相,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 「这....」绕了一大圈,想不到,言正竟然还记着,江牧华紧张心情又突然升高,看着言正大气都不敢出了。 「这么难开口,那就一定是大事了,你比隽颢年长,既然是做哥哥的,更不该随他蒙骗伯父才是....」 言正这算是说了重话了,让牧华惭愧不已,紧绞着的双手,显示他的为难和犹豫。 言正顿了顿,只好动之以情,「……隽颢那旧疾已经很久没发作,昨晚毫无预警的发作起来,表示他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这有多危险,你该是知道的……」 江牧华觉得他实在瞒不住了,咚地一声跪在言正脚边,「伯父...」 「到底发生什么事?你们一个一个跪,就是不肯说实话是吗?还是你以为你们不说,我们查不到?」说着,手上的拐杖也跟着顿了地,显然是生气了。 江牧华忙抓住言正的手,解释道,「伯父……我说我说,您别气坏身子。」 这时,江树仁也从房里开门出来,远远地看见江牧华跪在地上,同言正说话,一脸铁青地走来。 江牧华眼看着这是瞒不下去了,颓坐在地上。 「隽颢到底在找什么东西?」言正又问了一次。 江牧华犹豫了一下,江树仁立刻发话了,「还不快说!」 「找……伯父,我会说的,您先喘口气,千万别激动………」江牧华试着平复言正的情绪,观察着他的脸色,缓缓道:「找……隽颢在找小枫被人掳走时………小颖趁机拍下的……不雅照……」 「什么……不雅照?!」言正和江树仁跟着惊呼出声,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关于小枫被绑架的内情。 「照片的内容是?!」 江牧华咬了咬牙,皱眉道,「全是当时被凌.辱的画面,万一曝光……小枫肯定受不了的……香琪拿那些照片威胁隽颢……」 「真是……岂有此理!」言正一个提气,猛力把拐杖一摔,竟然应声断成了两截。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后悔莫及上 历经一番拷问的江牧华跺着步子,走到隽颢房门外,抵着门板叹气,今日真是流年不利,一出门就遇上修罗恶煞,在言正软硬兼施和江树仁的强力逼压下,虽然没有严刑拷打,但他也差不多是屈打成招了,仅剩隽颢怕不能传宗接代的最后抵限没说出口,其他该招的他全招了,两老才放过他一马。 伯父担心隽颢身体有异,父亲让他顺道过来看看,临走时交代他不可透露半句关于今早遇见他的事,原本以他们的兄弟情谊,他肯定是一回头,马上通报隽颢这情况,可伯父却不准他说,他实在不明白,伯父既然已经出手又为何不能告诉隽颢呢,命他憋着不说,对他而言,实在是一件难事。 才刚招供完,这会儿,马上要面对生死与共的患难兄弟,江牧华心中免不了有点惭愧,像这种时候就得学学小宝眼睛放亮,能闪多远就多远,一边凉快为好,否则以隽颢的精明,还有他憋不住事的个性,应该很快就能看出破绽。 腹背受敌的他无精打采地敲门,最后,仍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隽颢刚一醒过来,像只驼鸟似的不敢立刻睁开眼,静静观察了半天,发现屋内没有任何动静后,才侧身看去,紧绷的神经在发现床的另一侧空无一人时,他翻了翻白眼,这才松了口气。 经过一夜的深谈,他头一次有种想死的冲动,没脸见人的心情来自那个他喊了二十多年,怨了二十多年的老头,他自以为是这么多年,到今日才惊觉一切恰恰和他所想的相反,而他的行为幼稚地简直和一个三岁娃没两样。 这叫他以后如何面对父亲,他能不畏惧他的杖责,但却无法忍受在他面前丢脸……他真的丢不起…… 言正的一席话一直在他的脑子里盘旋着:你不信老父,为什么连你自己都不信?! 隽颢把被子给蒙到了自己脸上,心中自问着:是的,为什么不信?为什么? 就算真有那些许谗言,但父亲把公司给了他是事实,财经新闻不时都要写上一两笔报导关于他如何领导言正集团开疆辟土也是事实,比起他刚接手时,公司整整大了五倍也是事实,但他就是打从心里不信任自己,不管他做的多好,他总觉得自己在父亲心中的地位就是个备胎。 就如同父亲所说的,他真以为这一切都只是侥幸?! 他曾告诫过小枫要对自己有信心,千万不要听信小人一两句谗言就自乱阵脚,结果到头来,最没自信的竟然是自己。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侥幸…… 那么,过去父亲仅仅对他一个人严厉,专挑他毛病找他麻烦,也唯有他尝过被父亲手里板子抽疼的滋味,这一切似乎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是侥幸,那么就是刻意为之了…… 若父亲有心对他不闻不问,实在没有必要在意他受伤不受伤,也没有必要非把他绑在床不可。 言家财大势大,不论他怎么惹事,基本上没有摆平不了的事,若真不在意你,那么不管怎么做贱自己,父亲完全可以对他视而不见…… 到此,他真的不敢再想下去了,那只会让他更无地自容。 江牧华进门的时候,隽颢正把头蒙在被子里,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蒙着头睡觉了,但看到这不健康的睡姿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去掀开被子。 陷入自惭形秽中,不可自拔的人惊得猛掀开来,在看到是江牧华后,才吐出口气,抱怨道:「你跟史人久了,连动作都要跟他一样,想吓死人呀!」 「言大总裁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而且我敲了门,是你没听见,警戒心降低了吧!」 「深山野岭的有什么好警戒。」隽颢在嘴里咕哝着。他连想死的心都有了,还警戒什么,如果有人现在想砍他,那倒还省事。 江牧华不想和他做无意义地争辩,直言道:「伯父让我过来看看你,听说你昨晚呼吸窘迫的症状又发作了?」 江牧华靠坐到他床边,才伸出手,就被隽颢一手拦下,「我好的很,没什么好看的,大概是最近太累了吧。」 江牧华猜想大概也是这等原因,但一大早就被两老严刑拷问过的他哪敢等闲视之,「我爸指派我来的,要没查清楚,被他发现了,我这条命就搭在你身上了。」 隽颢这一听,在心中嘲笑他正经八百,一只手搁到脑后,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额头上,「37.5度,正常,pASS。」 接着又把他的手放到他胸口,「心跳正常,pASS。」 「还欠什么?哦脉搏……」隽颢不改瞎闹本性,江牧华狠狠瞪他一眼,接着没好气地赏了他一掌红烧肉,直打在他腿上。 啪地一声,好大一个声响,毫无预警地被来这么一下,隽颢连喊疼都省了,痛到说不出话。 「你不是皮厚,干嘛装疼。」 「皮再厚,不也是肉做的。」看着瞬间肿高的手印,隽颢后悔不该闹他。 「是肉做的吗?我缝它的时候,看你也没吭过,还以为是假皮。」说着,还伸出指头硬戳它两下。 这纯粹是两人耍嘴皮子的对话,但也只有江牧华这个老实人,隽颢心情不好时,会闹着他玩,就这点江牧华也是心知肚明的。 「要吭,那也得吭了有用才行呀,就算我喊痛,你还不是照缝,吭有用吗?」 看着腿上几乎辩不清的疤痕,江牧华负气道:「吭是没用,但也没看你多宝贝啊。」 「你又知道我不宝贝它了,我小心翼翼的时候,你们谁看见了。」 「你小心翼翼!!哈哈!!」隽颢突来一句小心翼翼不知怎么地刚好戳到牧华笑点,乐得他仰头大笑,「哈哈!小心翼翼!!哈哈!!你那还真叫小心翼翼!!你要是小心翼翼,伯父用的着绑着你吗?哈哈!」 「瞧你笑的,看我被绑着,兄弟你倒是很开心呀!」很久没有聊起过去的荒唐事,隽颢回忆着以前捣蛋的事蹟,跟著笑了起來。 「开心?!你只是被绑着,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当大爷,七八个人佣人伺候你吃穿,我们可是在外头跪着,风吹雨淋,还挨饿受冻耶」 「哈!你说的是我们抓蛇那次吗?」隽颢想着事实似乎是如此,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不是那一次,那次倒是没有,那次连大人们都吓呆了,根本没有人管得上处罚我们。」 「哦?!我只记得上了救护车,之后的事全没印象了。」隽颢回想着。 「那当然,你才四岁,后来缝合完,人也晕了,整整高烧昏迷了一天一夜,哪还能记得什么……可我却印象深刻……」 江牧华顿了一下,像在回忆当时的情景,缓缓说道:「……那还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多血,我急着拿开缠在你脚上的铁丝,手上也割了好几道,便跟着你去了医院,包扎完在手术室外等,结果,你才进去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医院里各科长突然全被紧急召进手术室,听大人们说你对麻醉药过敏休克了,当时我以为你快死了,心里难受………趁大人们没注意到我,偷偷溜进手术室,看他们用上各种药都没效,最后电击……」 「伯父坐在你不远处,脸色跟躺在床上的你一样苍白,后来,再缝合的时候,护士没有清场,我就躲在屏风后面看完整个过程,当时我真佩服你那么能忍,我光是看都觉得痛,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在你晕过去后,伯父竟抱着你哭了……」 「……我以为像他那样的强人是不会哭的……当场很多人也跟着他流泪……」 隽颢在听到江牧华说父亲抱着他哭了之后,神魂又抽离了一次,真觉得他这辈子真的再没脸站在父亲面前了……… 章节目录 第372章 夫夫生活小甜蜜 〔一〕 有鉴于本人更文速度仅胜乌龟,提前专访,收集夫夫生活趣闻,聊表心意。 想闲喀,拍砖,摧更者,欢迎加入驹尼俄司_大腐群 广播剧筹备中,敬请期待 ---------------------------------------------------------- 哇(⊙o⊙)!老言好霸气! 咳咳,下面是一个自制番外,请笑纳 某人说:“我此生最幸福的事就是在人生中恰好遇到你,即便你竟然是只麻烦精。” 麻烦精闻言皱了皱鼻子,眨了眨眼睛,故作感叹道:“唉!总裁不好养啊!”握拳! 两人沉默片刻,相视噗呲一笑,瞬间抱成一团,一切的感叹都烟消云散。 “布布,你说,当初我怎么就看上你了呢?外戚一团,危机不断,唔,还那么L,,,” “嘁!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麻烦精,你跟了爷我是你的福分,也不知道是谁,骑个自行车都能践行从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爬起来这个真理好多次!” “可我知错就改!哪像你,竟让爷爷把你绑在床上!” “那,那也比你好!哼,也不知道是谁,一哭就没个底,总是能让老少一起提心吊胆!” “说好不提这事的!” “好好好,不说,不说,嘿嘿,来么一个!” “哦,对了!某人带墨镜那会儿最帅了!”望天,回想。 “那是!也不看爷我是谁!”咬牙!不解气,一口咬住粉红的小脸。 “你看你,能不能维持点形象!”一脸嫌弃,反过来立马在某人高挺的鼻梁上咬了一口。 “唉!原来的那个温顺的小绵羊呢?快还给我吧!”仰天长叹。 “嘁!我还要我的帅大叔呢!”流口水。 “唔,,,唔,,,” “呼,,,呼,,,好,,,好,,,你赢了!” “爹地又在欺负爸比了!” “哎,你不懂,那是情趣!” “哦~原来是这样啊!么啊~嘿嘿” “,,,,,,” 夕阳下,两位中年大叔头发斑白,相依在湖边的长椅上,不时发出轻笑,园子里两位少年不知为何双双闹了个大红脸,却显得分外和谐。 ---------------------------------------------------------------- 小枫:“布布,你当年第一次见到我家是什么感觉啊?”一脸期待 布布:“温馨?”小心翼翼 小枫:“哎呀,你肯定没说实话!”一脸开心 布布:“哦,其实,第一感觉是好,,,破,,,”认真回忆 小枫:“你再说一遍!”头顶隐约可以看到青烟,,,,,, 布布:“,,,”略感委屈,,, ---------------------------------------------------------------- 采访 本台记者:请问颢颢君,当初小枫大人脚扭伤时你为啥是横抱而不是抱小孩那样的拖pp抱? 颢颢君:嗯?下意识就横抱了?怎么?有问题吗?[一脸茫然] 本台记者:当然!下意识诶,这说明你经常—— 小枫大人:布布!过来[咬牙] 颢颢君:诶?宝宝怎么了?来么一个,不生气啊![夫奴形象] 本台记者已经笑晕在墙角,,,最后被拖了回去,,, ---------------------------------------------------------------- 家庭聚会 老言:嗯,今天把大家叫来是为了好好聚一聚,交流交流感情。好了,大家都放松放松,想谈什么就谈什么,不要拘束。 [翻译: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小枫:爸爸,你当初为什么要带走妈妈,留下我一个人?[委屈] 隽林:我,我想你妈妈了啊,你妈妈也想我了,再说了,我也不是留下你一个人啊![试图讲道理] 小枫:不听不听不听!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难过!呜呜呜 隽林:![手忙脚乱] 隽颢:哥,让他哭!小孩子不能老是哄! [翻译:得给他实实在在的依靠] 小枫:哼╭(╯^╰)╮ 隽颢:再哭揍你了啊![色厉内荏] 小枫:你敢![眼睛一瞪,细看居然没有一点眼泪,,,] 隽林:小枫! 老言:颢颢! 慕熙:隽林! 小枫:哼哼~[一脸得意] 隽颢&隽林&老言&慕熙:。。。。。。 不定期更新中.... 章节目录 第373章 小闹怡情 初春,正是樱花盛开的时节,滿山的各色樱花缀满枝头,让人忍不住伫足覌赏。 凉亭中,一少年捧着一本破破旧旧的小册子,不时地闭眼默背几句,在确定记熟后,才又睁开眼,入目是满山怒放的樱花,常常不自觉地被吸引去,直到鸟儿啾鸣声吵醒他,才又低头默背手中的书。 早饭过后,小枫就一直坐在凉亭下看书,在曾爷爷的别墅里,他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这个亭子,虫鸣鸟叫还有轻风吹抚,常常让他一呆就忘了时间。 这里有种回到老家的感觉,少了都市尘嚣,阳光洒满整个山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亲近,跟住在市区不同的地方是心中不管有何闷气,只要望一望这片山林就会感到恬静而又舒服,比起穿梭在冷冰冰的办公大楼里,实在是好上太多了,到了这儿,他好像什么烦恼都不见了,越住感觉越爱上它,甚至都不想回家了。 可他不敢告诉爷爷实话,不敢说出心里的想法,怕爷爷误会,也怕他因此而难过,以为他是话中有话,拐着弯说言家是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早上爷爷和曾爷爷做了协议,等中医的学习告一段落要回家去了,之后爷爷会在庄园里帮曾爷爷特别布置一个清静的住所,随时都欢迎他的光临,另外隔三差五的去给曾爷爷请安,似乎这也是他们俩能妥协的最佳办法了。能看到他们合好如初,最高兴的就是他自己了,如果他还发表任何异议,可就没完没了了。 小枫想的入神,忍不住大吸了几口气,以后想随时能呼吸到这么新鲜的空气,怕是没什么机会了,担心这么多,倒不如趁现在多享受享受。 小枫这一口气都还没能吸饱,就觉得肩上沉的要命,这才想起身后搂住他不发一语的人,侧头看去一颗紫黑色的脑袋瓜正倚在他肩上,两只手也毫不客气地挂在他肩头,一动不动地都过了个把小时了…… 从他坐到这还不到几分钟,这人就像鬼魅似的无声无息从背后把他抱住,被吓了一大跳不打紧,连说不都没机会,就被当个人形抱枕搂住,上身重量全往他身上倒,如果只是一下下,他还能顶顶,这都过了一小时了,肩上越来越沉,沉到他连呼口气都显得万分艰难,他就快被压扁了,骨头也快被揉到一块。 「……布布…你好……重……」小枫试着挺直腰杆,结果差点往前扑倒,逼不得已只好出声求援。 挂在他身上的人听了他的话,也就提了提上身,他好不容易深吸了一口气,挂在他身上的人又压了下来。 他实在无语了,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为什么平常生龙活虎的人今日这般无精打采的,「……布布,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 「布布,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小枫试着扭过头去看他,一手揽在他腰上,结果就得了一声长长的叹气声。 小枫猜不出到底发生什么事,不过现下春风正暖,阳光妩媚,这气氛就像他俩单独相处在老家生活时的情景。 第一眼见到布布的时候,即便已经回到纽约住进布布的房子,他还一直以为这人肯定是走错路,或者认错人了,实在很难想象自己竟然会和言家有任何关系,会有个这么俊帅的叔叔,他的气质、身上的穿著,甚至手上简直能闪花眼的钻表,都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 看他穿着皱花了的衬衫,和不合身的短裤(在他们那个穷乡僻壤能吃饱,日子就算过的很不错了,但能营养好到长得像布布这般高的人实在少见,有钱也买不到裤子),纡尊降贵地在厨房里穿梭,擦澡喂饭一手包办,心里特别的感动,那段共处时光一直都是他觉得最美的回忆。 就像现在他穿着短了半截的裤子却不减帅气,身上的香味也和当时一模一样,扭过身去主动伸出双手环抱着他,嗅着他颈边熟悉的香味,实在难以想象从前以为是远在天边的人,现在却能如愿以偿地抱在怀里。 小枫凑上前在他耳际亲了亲,看着隽颢不知何时又偷偷戴上的耳戒,心想着或许是四处寻人的那会儿思念他才特意戴上的,当初布布送他耳戒的时候,可能只是一时兴起,并没有深刻想过两人戴着模样相同的耳戒会引来臆测,几次两人一同到餐厅用餐老被人用异样的眼光行注目礼后,才不得不先收藏起来。 想起它的来历,小枫顿时心有所感,忍不住凑上前亲亲他耳垂,在他脸颊蹭了一会儿,或许是一早的生理需求作怪,这时他还挺期待怀中人摸一摸它,释放他的渴望,可等了半天却没半点反应,这才发现”大事不好了”,色狼先生今天竟然亲亲都无感,实在稀奇。 小枫担忧地捧起他的脸:「布布你不舒服吗?」 「………」隽颢这才抬眼看他,只是这一点眼皮运动,实在没办法让小枫安心,他伸手摸摸他的额,他的脸,都找不到异状,最后从头到脚扫了一轮,实在看不出哪里不妥,才又问道:「布布到底发生什么事?」 「什么事!还不是你这捣蛋鬼害我的………」说着伸手推了他一下额头。 「啊…..啊啊…..」坐在石椅边上,本就重心不稳的小枫突然被他来上这一手,双手根本反应不及,就在空中猛挥了两下,情急之中完全忘记可以抓住隽颢,认命地闭眼准备挨那亲到地板上的那阵疼。 反应比小枫快上许多的人,也不急着把他接住,直到剩不到十公分的高度时,才出手把他拉回到石板椅上,瞧他一脸”坐”以待毙的模样,惹得隽颢哈哈大笑。 小枫一阵惊魂未定,见隽颢恶作剧得逞,笑得好不得意,实在气不过,伸手捂住他的嘴,「不准笑,你明明就故意的,不准笑!」 「哈哈!我哪有故意,哈哈…我不知道你会掉下去!还这么滑稽!」可隽颢不但笑得更加张狂,还故意伸手舔了舔他的掌心,留了一手的口水给他,「你还笑,我又哪有害你什么!噢!你超恶心的!还你还你!」说着,把一手的口水全拍抹在他衬衫上。 「谁叫你捂着我的嘴不让我笑,不笑出来会内伤的,你知不知道!?都是你先提议跟曾爷爷睡,我才这么郁闷。」 「为什么?难道是爷爷不高兴打你了?」小枫一听,心中一紧,管不上隽颢笑不笑,伸手就要去拉他的上衣。 「没事,他没打我,他只是……哎……」一想到牧华说的,隽颢脸上的笑又不见了,双肩也跟着垂了下来。 「那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说啊!」小枫紧张地问,他直视着隽颢的眼睛看着倒不是很难过,只是有点心思郁郁。 「没事,我只是想……有什么方法能一下子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甩开!?」隽颢是不打算把以前哥们胡作非为的事告诉小枫,必竟这”为叔们”的形象要顾,面子也要,现在他好羡慕驼鸟能把头埋起来,实在不想跟老头照面,或者赶紧想想办法快把一切忘却,否则他真的好想去死呀!他作梦都想不到事实的真相竟是如此……… 显然,再逼问下去也是没有用的,待在隽颢身边,小枫似乎早就习惯这种待遇,反正该说的时候,布布他自然会说,现在强逼他就算再问上一百次也是没有答案。 刚吃过一点小亏的人脑子一转,突然一道电光闪过,心里贼笑了下,正经八百地说道:「我有办法可以马上忘掉!」 「什么办法!」隽颢有点喜出忘外。 小枫立马爬下他的腿,对他勾了勾指头,得意地一笑,「跟我来。」 隽颢不禁好奇小枫到底想到什么好办法,不多问马上跟上他的脚步。 小枫一跑出别墅脚程更加地快,以前不稍几步就喘不过气的人,现在跑了十多分钟脚步还是一样的快,隽颢看在眼里感激不已,心想着以后该更加孝敬曾爷爷才是。 两人很快来到一处瀑布,小枫蹦蹦跳跳的拉着隽颢往瀑布旁跑去,湍流不息的瀑布像从天而降的水卷龙,澎湃汹涌直击而下,卷起一阵阵的狂风。 早春,白日里尽管有阳光照射气温尚不到十度,水花扬飞贱到身上仍觉得有些冰凉,小枫站在瀑布旁身子不由地跟着哆唆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忍下,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心里坏笑了几声道:「布布,跳下去泡个冷泉,很快就全忘了。」 隽颢在心里暗忖道:这个调皮鬼根本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摆明了就是要恶整他,报刚刚那一箭之仇,让他进退两难,好等着笑话他吗?不过他以为水这么冰,他根本就不敢跳,那实在太小看他叔叔了吧 他走近到瀑布边,看了看四周,观察这池水并没有太深,以他的身高还能站住脚,便道:「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隽颢这么一说,反是把小枫给倒惊讶了一把,想不到布布这么容易就中计,「是呀,一股作气应该马上就忘了。」虽然心里惊讶不已,但他还是昧着良心说。 说迟时那时快,小枫的话刚一落,隽颢马上动手脱起衣服,豪爽的他一点也不扭捏,内外裤一同褪去,健美的身材看得小枫在一旁猛流口水。 接着一个咬牙,便跳进冰冷的溪水中,隽颢打了几个寒战,忍过最初的那阵刺骨的冰凉后,一翻身整个人凫了下去。 水很冰,冰得脑袋都僵了,冰得什么事都顾不得想,让人为之振奋,而这正是他最需要的。最后,他游到小枫身边,冒出头,帅气地一甩長发,十分自在似的在溪里滑着水。 岸边的小枫看得目瞪口呆的,瞧他脸不红气不喘,好像这是泡着温泉似的,忍不住大吼道:「布布,不冷吗?」 「不会呀,一点都不冷,呼~~~~~~很舒服。」说着,又有模有样地袅进水里翻腾了一圈。「不然,你摸我手看看。」隽颢游到小枫脚边,伸出一只手,让他摸。 「真的吗?」小枫真凑上前去,摸了摸他的手。 「看吧!不冷是吧!」 正当小枫要点头的时候,隽颢突然坏笑一声,猛力一拉,小枫只来的及叫了声啊,人就噗通一声,跌进了水里。 溪水的冰,和突然跳进水里的恐惧让他拼命拨着水,踩不到地更觉得可怕,身体直往下沉。 隽颢笑着把他捞出水面,抱在怀里,惊魂未定的小枫气红了眼,话不多说,拼命往他身上猛捶,反把隽颢给逗乐了,毫不在乎不停地落到身上的小拳头,按住他的小脑袋瓜,又怜又爱地轻啄起冻得红艳诱人的小嘴。 瞧那气得绯红的粉嫩脸蛋,隽颢不由得微勾起嘴角,半托起他的上身,送上一记深情的长吻。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夫夫生活小甜蜜 〔二〕 有鉴于本人更文速度仅胜乌龟,提前专访,收集夫夫生活趣闻,聊表心意。 想闲喀,拍砖,摧更者,欢迎加入驹尼俄司_大腐群 有兴趣编写夫夫趣访的亲,欢迎貼在JJ,本人很想看看你們想像中的小枫和布布喔。 越搞笑越好。。。 ------------------------------------------------------------------------- 故事发生在隽颢把小枫扛到肩上后,,, 隽颢:小枫乖,我们回家! 小枫:那是我的家,不带你住!╭(╯^╰)╮ 隽颢:那去我家,我带你住(\") 小枫:你家有我家大吗?你家有院子吗?你家有小河吗?你家有小鱼吗? 隽颢:,,,有,真的! 小枫:(◇) 隽颢:而且,还有叔叔。 小枫:我不要叔叔,我只要—— 隽颢:小枫放心,叔叔会对你和你妈妈对你一样好的! 小枫:( ̄ ̄)[我只要你,作为爱人] 此刻应该播放音乐~~~ --------------------------------------------------- 故事发生在小枫又一次被打pp之后 小枫:布布,疼~你不爱我了~嘤嘤嘤 布布:打是亲骂是爱!我最爱你了! 小枫:你这都是和谁学的啊?呜呜,明明爷爷不是这样教你的 布布:唔,这就要追溯到我第一次带你去看病的那次了,你不知道,当时啊,,,,,,, 小枫:( ̄ ̄) 备注:想知道为什么吗?详情请戳第五章哦(\") ----------------------------------------------------- 饭后小剧场 小枫:布布,今天的姐姐好漂亮啊[牙酸的语气] 布布:唔,唔[吃饭噎到了] 小枫:你![瞪眼]对不起,今天我不应该那样做的[耷拉着脑袋] 布布:唔唔![快要被噎死了] 小枫:呜呜呜 布布:咳咳咳咳,宝贝,咳咳,不是,不是[急得不行] 小枫:唔,真的吗?[抬头]啊!布布你怎么了! 布布:。。。被你“噎的”。。。 小枫:嘿嘿 ------------------------------------------------ 传说中的夫夫相 小枫:布布,什么叫做夫夫相? 布布:唔,问度娘吧,我也不清楚 小枫:布布好笨,我知道! 布布:哦?你查过了? 小枫:才没有! 布布:那你怎么肯定的? 小枫:小林叔叔说的啊 布布:他?他还懂这个? 小枫:小林叔叔说,我们俩眉眼相似,所以这就是夫夫相啊! 布布:,,,你赢了,,, ------------------------------------------------ 叔叔打针纪 话说有一天过度“劳累”的颢颢君终于累倒了,高烧反复,让小枫大人担心不已—— 小枫大人:布布,我们去医院吧! 颢颢君:不用了,宝贝,来,陪我睡一觉就好了,咳咳 小枫大人:不行,你看你都咳嗽了,估计得打针呢![奸笑]要不让牧华叔叔来吧[一脸担心的望着颢颢君] 颢颢君:额,不用了吧,我吃药就好,牧华他最近很忙的 小枫大人:不行!布布你要乖!我来打电话[一本正经] 牧华来的很快,颢颢君还没来得及思考对策,,, 牧小妖:唔,打针吧,好的快! 颢颢君:(◇)[拼命的向牧华使眼色] 小枫大人:布布加油![内心已经笑翻了,让你当年逼着我——] ——一阵兵荒马乱—— ——言宅内传出一声凄惨的叫声,一阵鸟雀被惊起,扑腾着翅膀逃离此地—— 小枫大人:布布真厉害,来,我来给你热敷![眼睛里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颢颢君:。。。。。。 ——end——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更爱用脚踹 一天夜里,小枫正在做梦中。 小枫:布布,不要打,疼~ 布布:谁让你骑个车都能分心,打是亲骂是爱,我现在就让你好好感受感受,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小枫:呜呜,感受到了感受到了![边说边扑腾着双腿] 突然,嘭! 小枫:咦,好像踢到什么了? 躺在地上的布布:。。。。。。 小枫:嘿嘿,更爱用脚踹![瞬间破涕为笑] ——end—— 章节目录 第375章 小别胜新婚 小枫刚从惊吓中缓过来,人还在气头上,隽颢已经不由分说地堵上他的嘴,捶在他身上的小拳头,就当做肩颈按摩似的毫不在乎,先是爱不释口地流连在他桃红的嫩唇,舌头再一点一点地深入到口腔里,和方才凉亭里不管怎么挑.逗都提不起性致的他简直判若两人,腹间的欲.火在舌与舌纠缠中慢慢地燃起,酝酿了一晚上的欲望正在苏醒。 以下。。。。请搜驹尼俄司贴吧,或入群(不喜勿看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夫夫百问 〔熊猫专访〕 《叔能无过》粉丝国宝熊猫专访: 欢迎我们今天叔能无过的两位男主(掌声啪啪啪响起....) 观众:大腐群的一干人等,摇着手上印着叔侄拥吻的抱枕。 熊猫非常客气,请喝茶,这有刚采的竹子正新鲜,别客气! 叔侄头上一群乌鸦飞过..... 熊猫:今天难得能请到两位做专访,大家都超级期待!! (因为某驹龟速,所以我们只好自己先写一百问了......) 熊猫:我们快点进入正题吧,好期待能挖到文中没有的秘密喔!! 观众们星星眼期待中.... 1、首先请问两位的名字? 叔:言隽颢 侄:言羽枫 2、今年年龄是多大? 叔:25 侄:16 3:.性别是? 叔:男,(冷眼)这难道看不出来? 侄(叹口气):布布最近老像个大娘似的,我有时还真怀疑…… 叔:……!!(瞪眼了) 4:请问你的性格是怎样的? 叔:桀骜不驯? 侄:善良? 5:对方的性格 叔:单纯,爱哭(肯定语气) 侄:我哪有爱哭..... 叔:你这还不爱哭?! 侄:(不服气、抱胸) 叔伸手给他顺顺毛,笑道:不过我爱啊..... 侄:吭! 熊猫:那小枫你呢?你觉得叔? 侄:吭!霸道!! 叔:……!!(瞪眼了) 6: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叔:去年在中国,我去找的他。 侄:15岁在我老家的院门口 7:对方的第一印象? 叔:美少男。 侄:高,帅,很有贵族气质 叔(得意....) 侄(脸红....) 8: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叔:单纯(看着小枫....) 侄:(脸更红了....) 熊猫:小枫你呢? 侄低头:...的温柔 叔:什么温柔?(凑到他嘴边) 侄犹豫小声说:....大男人的温柔.... 叔(表情怪怪) 9: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叔回想:太瘦了,皮肤好嫩好白.....(即想即行,马上伸手....往小枫脸上捏一把。)(笑) 侄:..........很多人在看!(嘟嘴!) 观众:他们感情好好喔。 熊猫:小枫你呢? 侄:就是....帅!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帅。(实话) 叔:.......(侧身捧起小枫的脸,马上亲一口) 侄:.......(小脸烧红中) 观众:哇哇..........(眼闪)。 10: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么? 叔:太好,谁都喜欢他。(得意。宝贝地揽到身边摸着.....) 侄:布布也很好啊. 11:怎样称呼对方的? 叔:宝贝 侄:布布 12:希望对方怎样称呼自己呢? 叔:(深思的样子)看着小枫说:想听他叫老公 侄:宝贝 13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叔:磨人精 侄:大狐狸 叔:宝贝,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吗? 侄:布布,别生气,不是我说的。 叔:那是谁说的? 侄:小驹。(他在第19章里说大狐狸pK小狐狸) 14、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叔:独一无二的东西,因为他在我心中也是独一无二。 侄:(感动中)布布什么都不缺,我也给不起什么,就把自己送给他吧。 15、那么您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叔:连做七天七夜! 侄:(傻楞)...布布给什么我都喜欢。 叔:送你七天七夜,你也喜欢!?(喜出外望) 侄:(拍开大色狼的手)我才没这么说!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什么事情? 叔:太善良,总是轻易就相信别人,无防备之心。 侄:不爱惜自己身体,有胃病还不合理按时饮食。 17、您的毛病是? 叔:每天都想和他爱爱。 侄:总是给亲人添麻烦(吐舌头) 18、对方的毛病是? 叔:毛毛躁躁,总把自己弄的青一块紫一块。 侄:想爱爱不管何时何地。 19、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叔:对我以外的人好。 侄: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总是硬撑。 20、您做的什么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叔:有事瞒他。 侄:(懊悔)好像很多哦,最近的一次是离家出走。 叔:(心疼的表情) 侄:布布,对不起。 (两人对视着,感动中..........) 浑然忘我ing.............. 现场静默......(方兔子快门偷拍中) 熊猫:咳咳咳...........让我们来点更劲爆的。 21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 叔:(兴致昂然)......(一本正经)还差些。 侄:(楞.....还有没的吗?!)我.....不知道....... 22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叔:啊?我们有约会过吗?(看向小枫)宝贝,你想在哪儿约会? 侄:我们一直在一起算是天天约会吧! 叔:宝贝,滑雪那次算吗? 侄:算吧! 叔:(凑到小枫耳边....) 侄:(脸红).......好(眉毛弯弯地笑) 23、那时候俩人的气氛怎样? 叔:很浪漫 侄:很温馨 24、那时进展到何种程度? 叔:你想问的是xxoo吗,已经做过了。 侄:很和谐。 25、经常去的约会地点? 叔:宝贝,你喜欢老宅,还是我的公寓? 侄:在布布的公寓 26、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叔:难忘的一天。 侄:亲手做礼物送他。 27、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叔:(笑而不答) 侄:我.....先告白的(尴尬) 叔:我爱你,宝贝。(kiss....) 观众惊呼......... 28、您有多喜欢对方? 叔:想把他揉进心坎里。 侄:(看着叔)很喜欢.....很喜欢..... 29那么,您爱对方么? 叔:(斜视)你问的太废话,不爱,我在这和你磨叽? 侄:(抓住叔的手安抚)很爱,非常爱! 30、对方说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辙? 叔:撒娇(想象小枫搂着他脖子撒娇的样子) 侄:(很羞涩)布布一吻我,我就没辙了 31、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叔:(冷哼....)把他拐上床,好好地疼他,直到他求饶为止。 侄:(拍他)霸道。 叔:(收紧搭在小枫肩上的手....)我信你的。(深情) 熊猫:小枫你呢? 侄:偷偷的哭。问清楚,倘若属实,祝福他、离开他。 叔:不准。(坚决) 侄:.....(一脸无辜) 32、可以原谅对方变心么? 叔:怎么全是这些乱问题, 侄:可以。 叔:.....(瞪眼中) 33、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办? 叔:(未雨绸缪的脸).....马上调人找。。。 侄:布布,没那么严重。快迟到了,我一定会先打电话。布布一定是有事耽误了,我不会计较的。 35、对方性感的表情是? 叔:羞涩 侄:(脸红....)我不知道。 观众:小枫你为什么不知道? 叔:宝贝他会害羞,不好意思在h的时候直视我。 36、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 叔:一起洗澡,看到小小枫 侄:嗯,布布的身材 37,你会像对方撒谎吗?擅长撒谎吗? 叔:以前会,但是,不是擅长。 侄:不敢,他会打我屁股。 38、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叔:有他在就是幸福。 侄:我也是。(感动中)我常常在想:感谢老天,让我能遇到布布。 39、曾经吵架么? 叔:有,是我迁怒于他,是我不好。 侄:没有。布布都是对的。我们没吵过架。 40、为了什么事吵架呢? 叔:这个问题无效的。 侄:布布,你好严肃!不要为难粉丝呀! 熊猫:抱歉。你们就没有过争论吗? 叔:那和吵架不是一个属性! 侄:争论好像有过,不过布布都是为我好,所以不算吵架吧,是我太笨了,常常被骗。 叔:你哪里笨了,是我不够好。 侄:不,是我不好。 熊猫:(头上三条黑线....) ...............无穷循环中 41、之后如何和好? 叔:当然是一千零一招。 侄:(脸红) 42、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么? 叔:如果有来生再做.爱人,我希望和他年龄相当...... 侄:布布....我们真的没有差很多。 叔:我希望能拥有你的全部。 侄:我也是。 43、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 叔:每时每刻 侄:恩,分分秒秒! 44、您的爱情表现方式是? 叔:宠他,给他想要的一切 侄:为他做我能做的。(包括大白天里和他在露天里h) 45: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已经不爱我了”? 叔:目前没感觉,怕他长大后。 侄:前段时间,隐瞒香琪的事。 叔:宝贝....(一脸担心) 侄:我没事,就说说而已。 46、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叔:嗯,宝贝,你最喜欢什么花啊?我最喜欢宝贝的小菊花!(色) 侄:(无言)......... 熊猫:小枫你呢? 侄:花?努力查花卉百科中(抱歉,作者没写过什么花啊!) 47、俩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情么? 叔:有,但是那是怕引起他的自闭症,算是善意的谎言吧!我知道做的不好。 侄:(吐舌.....) 叔:(斜眼....) 侄:(表情坚决)没有....... 48、您的自卑感来自? 叔:宝贝还小,等他长大,我就变老头了会嫌弃我。(自我厌恶中......) 侄:布布,不会的。我觉得我永远都不可能像布布那么优秀、强大。 49、俩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的? 叔:半公开吧。 侄:秘密吧。 50、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维持永久? 叔:一直都很持久。(想歪....) 侄:(瞪叔.......) 叔:当然。 侄:没有他,也不会有我。 51、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叔:攻 侄:受 52、为什么会如此决定呢? 叔:(对粉丝鄙视)发现你很没眼神,这还用问啊。 侄:(脸红)我喜欢他爱我。 53、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么? 叔:不太满意,老头子不知道我们的事,还瞒着。 侄:还行吧,只要在一起就行。 54、初次h的地点? 叔:旅行途中的饭店 侄:饭店的小酒吧里 55当时的感觉? 叔:(捂脸)发情的公狗。 侄:我忘了.......(布布会难过,不想提起......) 56、当时对方的样子? 叔:很痛苦吧,我是被迷药,不知情的伤害他的。 侄:布布,我已经不记得了,你也忘了吧。 57、初夜的早晨您的第一句话是? 叔:女人和酒果然都是害人的东西。 侄:应该是担心的话吧。(假装忘记中.....) 58、每星期h的次数? 叔:宝贝还在长身体,不适合太多,而且我们也没那么多时间。 侄:(脸红)我不知道,反正布布想要,我没反对过。 59、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周几次? 叔:天天。 侄:(惊!!) 60、那么,是怎样的h呢? 叔:(掩嘴说)现在扫黄你不知道吗。 侄:(双手遮脸,已经红到耳根了) 61、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叔:秘密! 侄:(脸红)不知道。 62、对方最敏感的地方? 叔:全部。 侄:(持续脸红) 63、形容一下h时的对方? 叔:性感 侄:色狼 64、坦白的说,您喜欢h么? 叔:喜欢 侄:(低头含蓄的说)不讨厌。 65、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 叔:家里床上,因为宝贝比较保守。 侄:卧室。 66、您想尝试的h地点? 叔:很多。(认真思考中),宝贝,我们好像没在船上做过.....要不下次.... 侄:布布!这里很多人! 67、冲澡是在h前还是h后? 叔:不一定。 侄:我真的不好意思回答了,让布布帮我回答吧。 68、h时有什么约定么? 叔:想要他,就会和他做,约什么? 侄:和色狼约定有用吗?(思考中) 69、您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性关系么? 叔:有。(看向小枫)宝贝,我以后不会的。 侄:布布,我知道的。没有。布布是我的唯一。 70、对于「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您是持赞同态度,还是反对呢? 叔:反对。 侄:我反对。得不到心,只得到肉体,很空虚吧。 71、如果对方被暴徒强了,您会怎么做? 叔:绝对让他生不如死。 侄:这个如果不会发生在布布身上。(望着隽灏)布布你说是吗?(笑) 72、您会在h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后? 叔:没有这个感觉。 侄:前后都会不好意思。 73、如果好朋友对您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h,您会? 叔:没这种朋友。 侄:同情他。 叔:所以?你会? 侄:没有,肯定不会的。(拼命摆手) 74您觉得自己很擅长h吗? 叔:个中高手。 侄:...........什么是擅长?(傻) 叔:下一题。 75、那么对方呢? 叔:你说呢?他连解扣子都会脸红。 侄:噗,可以开课了。(捧着肚子笑) 叔:那你当示范? 侄:不要! 76、在h时您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叔:布布…… 侄:(脸红........) 叔:宝贝,跟我说就好。 侄:(咬耳朵........) 叔:(大喜) 77、您比较喜欢h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叔:羞涩 侄:(脸红)......不要问这个好不? 78、您觉得与恋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 叔:以前可以,现在不行。 侄:做不到。 79、您对S.m有兴趣吗? 叔:打他屁屁算吗? 熊猫:这....(脸红) 侄:S.m是什么意思?System?(满头问号) 80、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体了,您会? 叔:宝贝从来没索求过。 侄:可能得找牧华叔叔来看看。(认真) 81、您对强.(暴)怎么看? 叔:(马上捂住小枫的耳朵)这题跳过。 侄:(疑惑) 82、h中比较痛苦的事情是? 叔:不能多来几次。 侄:怕布布说还要。 83、在迄今为止的h中,最令您觉得兴奋的场所是? 叔:就上次在祖爷爷别墅的山谷里。 侄:(点头默认) 84、曾有过受方主动诱惑的事情吗? 叔:就一次,表白那次。 侄:(脸全红了)有。 85、那时对方的表情? 叔:纠结。 侄:隐忍。 86、对方有用过强吗? 叔:为了隐瞒和香琪订婚的前晚,做的比较过份,把他弄伤了。(愧疚) 侄:布布,我没有关系。 87、当时小枫的反应是? 叔:他从不会拒绝我任何事。(侧身亲了亲小枫) 88、对您来说,理想的床伴是? 叔:那还用说吗? 侄:(看着叔) 89、现在的对方符合您的理想吗? 叔:这和上面的问题不是一样吗?(不耐烦的问粉丝)你脑袋是不是被小驹踢了。 侄:(微笑着对粉丝)布布是个干脆的人,,你别介意! 90、在欢爱中,有使用过小道具吗? 叔: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 侄:(迷茫的看着布布)布布,道具是? 叔:等你成年再告诉你。乖。 91、您的第一次发生在什么时候? 叔:十四五岁吧?不记得了 侄:16岁。 92、那时的对象是现在的恋人吗? 叔:不是。 侄:是。 93、您最喜欢被吻到哪里呢? 叔:宝贝儿吻我哪里我都喜欢。 侄:都喜欢。 94、您最喜欢亲吻对方哪里呢? 叔:宝贝儿全身我都喜欢吻 侄:我........我喜欢..... 叔:(凑近).......哪里?告诉我。 侄:嗯嗯.....我.....我喜欢.....(声音越来越低)..... 叔:(凑近)哪? 侄:..我.....我喜欢...那里(脸大红掩面) 叔:咳咳咳(差点被自己口水噎到)(眼中闪过异样的惊喜) 观众面面相觑:哪里?小枫说哪里? 95、最能取悦对方的事是? 叔:任何事。 侄:猛点头。 96、谁最爱吃醋? 侄:(手指直比着叔笑) 叔:(拉过他的手指作势要咬,却没否认) 97、如果叔不做老板,小枫你觉得叔适合做什么? 侄:做明星,布布好帅。 熊猫:如果拍写真集可以吗? 侄:好,我想看。 熊猫:那别人也能看到耶? 侄:布布这么帅,别人欣赏一下没关系。(星星眼) 小驹(像鬼一样出现):那叔呢? 叔:办不到。(十足占有欲) 小驹(一旁窃笑中..........) 98、小枫期待大学生活吗? 侄:很期待。 叔:不期待。(同时) 侄:布布......(委屈) 99、你们觉得会一直相爱,不管后面发生任何事吗? 叔:当然。(坚定) 侄:嗯,不管多难,我都不会放弃的。 100、你们相恋快满一周年了,有什么想对对方说的吗? 叔:(双手捧过小枫的脸)宝贝儿,我爱你!永远。 侄:(感动想哭ing) (kiss) 观众:(感动眼红) 熊猫:下一个百万字,我们再访问两位男主(抹眼泪.....) 老言:回来啦?今天采访怎么样了? 布布:还不错[心不在焉,脑中想着某件事] 小枫:还,还好[脸红中] 老言:哦?那都问了些什么问题啊 布布:爸,我们还有事,先回屋了哈,小枫累了[亟不可待] 小枫:,,,[脸色爆红] 老言:诶?小枫发烧了? 。。。。。。 小枫:布布,不要~ 布布:嘿嘿,我懂我懂~ [嗯嗯啊啊嗯嗯啊啊~~~] ——end—— -------------------------------- 熊猫:採访、编輯。 小驹:添油、加醋。 妮子:补枪。 章节目录 第377章 小别胜新婚〔一〕 隽颢刚一走出大厅,挂在他肩上的人随即将抓在手上的衣服偷偷遮盖住自己烧红的脸,明知这行径和驼鸟没什么两样,但是对一个面皮比纸还薄的人而言,实在是聊胜于无。 小枫第一次以这样狼狈不堪的面貌站在爷爷面前,不!应该是任何人,着实羞愧不已;虽然跟布布□□着上身,仅着一件休闲短裤相比,他勉强还称的上”衣着完整”,但打湿的衣服跟透明装实在没有两样,紧贴在身上若隐若现的把身形全描绘出来......他的嘴肿得不象样,耳朵也红的可以,胸前还还.....甚至下面,处处都留着欢爱过后的痕迹。 侧头描了眼隽颢,性致正高的他一次根本满足不了 ------------------------------------------------------- 中间。。。。请搜驹尼俄司贴吧,或入群(不喜勿看喔) ------------------------------------------------------- 两人大汗淋漓地相拥着喘息,小枫累得神魂都游离了,歪倒在隽颢身上。 隽颢稍喘了口气,把小枫里里外外清洗干净裹上大浴巾抱回床上,睡沉了的小枫在臀部被人掰开检查时,猛地醒神过来,听见隽颢啧啧地暗叹着:糟糕。 他直不起腰只得扭过头去看,还没来的及出声询问,突然被人从后头熊抱住,隽颢伏到了他身上,两手环抱着他的颈项,两人脸贴着脸,在他脸颊轻啄了好几下。 刚一稍停,小枫马上问道:「什么事糟糕了?」 隽颢扯了扯嘴角,又啄了几下,有点为难地叹气:「出血了。」 小枫一听,立刻瞪大了眼,「都你都你,一次不够还要一次,你讨厌死了!你讨厌死了!」 小枫窘红着一张小脸,上身被恶狼压得死紧,动弹不得,只能张嘴咬他。 隽颢笑着避开炸毛的小兽,边闪边笑道:「一次怎么可能够!」又毫无愧色的说,「而且明明是你勾引我……」对他而言,是事实就没什么好惭愧的,比如爱爱,只是出血了就得擦药,这深山野岭的打哪去买药,除了求助祖爷爷没别的方法,但怎样才不让这几个老人家不起疑,实在伤脑筋。 「我哪有!」小枫陡然大叫一声,「我才没勾引你,明明就是你自己欲求不满,还赖我……」他只是顾着捡肥皂,哪知道色狼在他身后流口水。 「明明就有!」 「不准说不准说!」小枫气得捂住他的嘴,想以后布布肯定不时都要提一下故意糗他,脸就愈加的红。 「呵呵呵!」被捂住嘴的人就爱看他这脸红着急的模样,乐得开怀大笑。 「呜……你还笑,怎么办嘛!都是你啦!」见小枫快被他气哭了,才伸手把他拉进怀中安抚,「没事,就问祖爷爷拿就是了。」 「不可以!」小枫听了心惊,马上阻止道,「绝对不可以!会被发现的,我不擦药了,等等血不流了就没事了,你别去。」 「没事!拿个药而已,他们不会发现的。」隽颢说完便直起了上身,准备下床去拿药。 小枫立马扣住他的腰不让他离开,「怎么可能!曾爷爷要是知道了,肯定要亲自来看,太危险了,布布,这次就不擦药了,好不?一次而已不会怎么样的。」 「那怎么行,你不要担心!不会让他看的,你好好躺着,我很快回来。」说着,拉开小枫的手,让他趴回床上,盖上被子,人即刻走了出去。 小枫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尽是担心,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能拿得到药,还不被曾爷爷发现。他环顾一下四周,屋子里就只有浴室可以躲,心想着万一曾爷爷非看不可,他得赶紧躲到浴室里去,不能坐以待弊,便用力撑起虚软的身体,慢慢往床边挪。 走廊很快传来隽颢和曾爷爷对谈的声音,一路往卧室靠近,小枫一听便紧张了起来,他果然猜的没错,曾爷爷怎么可能不诊察,随便给药! 小枫这么一想,心里更加慌张,使尽吃奶的力气拼命地挪,正当他努力往浴室靠近的时候,走廊传来隽颢和曾爷爷的对话。 「祖爷爷,小枫他没事,就是刚才上厕所太用力了,出了点血而已……」 「出血?」李易忍不住惊呼了声。 「就是俗称的便秘。」 「便秘?!」 便秘?! 正努力往浴室挪的人一听到便秘两字,一张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是啊!小枫他以前也过这种状况,生活一紧张就很容易发生。」 「以前就发生过?!」 「对呀,之前大考就有过整整一星期都没上厕所,后来吃了些药才好。」 我哪有?!臭布布,干嘛跟曾爷爷说这个?! 最受不了外人谈论自己私密的人在房内偷听着,这越听越是尴尬,恨不得哪有个洞可以躲进去。 「在我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李易有些不服气的说。 「祖爷爷,你每天考他功课,他自然会紧张啰!」 「这?!」 「这也不是您的错,是小枫他求好心切,才会这么紧张。」 「我进去瞧瞧,让他告诉我是什么事让他紧张成这样!」 「不行不行,祖爷爷,您可千万别进去。小枫会不好意思的。」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小枫儿,小枫儿,给曾爷爷瞧瞧。」说着,便扯开嗓子喊,就像怕是没人知道似的,李易这一喊,屋里的人更是尴尬到了极点。 「祖爷爷,您别嚷嚷,您这一嚷嚷,小枫连药都不肯擦了。您又不是不知道小枫他就面皮薄,我刚在厕所外头叫了他半天,他都不肯开门了,你这还嚷嚷,他就更是死活不肯了。」 「是吗?!」听隽颢这么一说,李易猛得闭上嘴。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就是流了一点血,擦擦药就行了!」 「一点是多少?!」 「一点……差不多也就一个手掌……」 「一个手掌?!」李易忍不住惊呼道。 屋子内的人也跟着惊呼…… 哪来的一个手掌那么多?! 又不是女孩来月事,哪来那么多血?! 臭布布,我哪有流那么多血?! 你胡说!!胡说!! 臭布布!!臭布布!! 小枫在屋内哀号着,觉得自己丢脸丢到佬佬家了,他尴尬地捂着脸,这是打算再也不出这个门了……… 「一下子用力过猛,很容易爆多………」隽颢自己说着都怪不好意思,他是夸大其词了,只为了多拿一点药,省得再被提起而已。 李易这听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祖爷爷,小枫他快点擦擦药,止了血就会没事了,您不必担心,您这药我先拿进去了,另外,就是请李叔晚上帮他煮碗粥吧,吃些清淡的………」 「这我知道,你快进去吧!」李易连忙打住隽颢的话,心里愧疚万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带给小枫这么大压力。 终于安全过关的隽颢顿时松了口气,开心地拿着药走了进去。 他刚一关上门,正要开口告诉小枫他安全过关的好消息,一颗白色的庞然大物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直接打到他头上,接着是脱鞋、步鞋、皮鞋,举凡是一手能丢的东西,全往他身上飞,最后连脚踏垫都朝他而来,好死不死丢了个正着,洒了他一脸的灰。 他扫开肮脏的脚踏垫,这才看到床边气红了眼的小人儿朝他怒吼道:「什么血,你给我讲清楚!!」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小别胜新婚〔二〕 隽颢曾料想过小枫可能会不好意思,这是他一直都心知肚明的,却没想到他会气到丢他东西,甫一进门,还没来的及吐出一口气,地上的鞋子一个劲地全往他身上飞,一时有点手忙脚乱,才会不幸被脚踏垫洒了满脸的灰。 不过他很快地反应过来,冒着被鞋子砸中的危险,在”枕”林”鞋”雨中,对小枫比着噤声的手势,祖爷爷还没走远,小枫吼这么大声,就算祖爷爷耳背,也难保他听不见,更何况,屋子还有其他的人。 「嘘!祖爷爷还在门外!」隽颢小声地提醒他。 小枫这是已经到了脑羞成怒的地步,听隽颢在外胡编瞎造半天,早就忍无可忍了,好不容易等到他进门,现在要他怎么噤的住这口气,不能动口,那动手总行吧! 忿忿不平的他又抓过床上的抱枕往隽颢丢去,不能说话,他把手边能抓到的东西全往他身上砸,可丢了半天,不管他怎么使劲,却一个也没能近他的身。 隽颢这拳击和柔道双料高手可不是浪得虚名,动作敏捷一直是他得胜的利器,小枫就算用尽吃奶的力气,单手抛出的速度怎比的上对手正面交锋,隽颢轻而易举地一一接下。 小枫见他脸不红气不喘,接得毫不费力,心火更盛;隽颢就是这点让人生气,总是一付能耐我何的态势,令伤不着他的人更加妒恨,小枫虽然还不到恨的地步,但这也足够窘上一、两个月,直到下一个更窘的事出现,他的生活就在隽颢的恶趣味中不断更新。 气自己就是砸不到他,于是,小枫爬到矮几旁,改丢玻璃杯、闹钟,举凡单手能举的起的全丢,仍伤不到他半分,更让他气结。 为了不让祖爷爷起疑,隽颢可是接得小心翼翼,他没有漏接的机会,万一要有个杯子掉落,祖爷爷肯定立即冲进房来,所以他不敢大意,可砸他砸得正欢的人却没有半点危机和自觉,拿起来就丢,看得他很是无奈,怀疑他这会兒腰怎么不酸呢! 不过,小枫像只小野猫般的撒泼滋味,隽颢这还是第一次尝,以前从没任何女人敢对他丢东西,就是偶尔发发公主脾气,说几句重话都不敢。 接下几个杯子后隽颢不但没发怒,反而觉得他的宝贝这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兴许自己是清淡的菜吃多腻了,偶尔也想来道辣味的,两人生活在一起才觉得有滋有味,别有一番情趣。 小枫见他饶有兴味的勾起唇角,气得从小几上抓来了一个绒布盒,使劲正要抛出去,剎那间,突然想到里头装的全是美甲的小刀小剪子,万一这要丢出去在空中炸开,隽颢没来的及接,不小心割伤了怎么办,一只手摁是举在半空,想抛却抛不出去,最后,他把盒子朝床上一扔,自己埋进枕头里,气他的无赖,更气自己的不舍。 隽颢摇头轻笑了声,上前把洒了一床的小刀小剪收拾了,靠坐到床边,轻抚他一头如缎如丝的秀发,不到一秒就被他给拨开,又摸上他的手,也一样很快挣开。 心想这回小枫可是真的生气了…… 对此他颇为无奈,不过天生厚脸皮的他耍无赖可是强项,一赖天下无难事,特别是对他这宝贝蛋。 他二话不说,直接伏到小枫身上,用手臂整个圈住他的颈脖,一张脸不客气地贴在他颈边,明知故问地笑道;「宝贝,生气啰!」鼻尖软软地靠在他颊边,吐兰如丝的轻喃。 两人紧密的贴靠在一起,隽颢说话时柔软的唇瓣就在他耳际若有似无的蹭动,距离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喘息声。 「哼!」小枫看也不看他地别过脸去。 「宝贝,我这不是无法可想,逼不得已才这么说的嘛,你怎么生气了!」小枫连说都懒的说了,用力扭动了下身体,却是被压得纹丝不动。若是平日,两人如此亲蜜的举动肯定惹得小枫一脸羞怯,今日他是气极了,决心不让他哄哄就算数。 「再说了,便秘谁都会呀!你不需要不好意思啊。」 「那你怎不说是你!反正大家都会。」说得轻松,丢脸的人又不是他,小枫在心里抱怨着,以后肯定不时被人提起,除了布布时不时地故意笑话他之外,诸如管家爷爷也一定天天关心他”如厕”的事,这还让不让人活呀。 「说是我谁信呢!」 「他们不信,你可以脱裤子验明正身哪!」这话一出,连小枫自己都想笑,但他使劲憋着。 「我没血呀!怎么验?」 「那我也没那么多血啊!又不是女孩来月事。」 隽颢嘴角一勾,听出了他生气的点,亲了亲他小巧的耳垂,「多跟少又沒多大差别,一次多拿点药,省得又问祖爷爷要第二次,不是一劳永逸吗?」 「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你怎不说你便秘,我下山帮你买卫生巾去。」反正他就是沒法接受別人知道他的私事。 连卫生巾这词都用上了,显然是难以消气………… 「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生气了,那我还是去跟祖爷爷招认好了………」语毕,隽颢就径自站了起来。 「你…………」看着隽颢直往房门口挪,小枫愣是着急了起来,「你要跟祖爷爷说什么?!」 「就说便秘流血的是我啰!」 「你你……都说是我了还怎么改……」小枫朝他喊道,但隽颢仍是握住了把手,见他就要旋开门,小枫一下子跳下床,挡在门板前阻止他。 「不准去……」他气弱地暗骂着自己没用,又担心两人的秘密曝光。 「你又不原谅我,又不准我去,唉!该怎么办才好?」隽颢一付壮士断腕的模样,看得小枫心急,但心里又不甘心。 兩人僵持了一会兒,小枫也不退开,也不说原谅,兩人就这样靜黙著。 「我还是去说清楚吧!就说血流到都需要卫生巾了!不好意思才賴到你头上。」隽颢瞧他犹豫不决,一手拉开他就要走出去。 小枫气隽颢故意这么说,但又敌不过自己心软,他不甘心又焦急,噘着嘴恨恨地把隽颢用力往反方向推,隽颢也不抵抗,顺着他背着走,直到退无可退,双双跌到床上,才停止两人像孩子似的赌气行为。 隽颢无声地笑看着他的宝貝心不甘情不愿的可爱表情,小枫跨坐在他身上,气得看也不想看他,两人又静默了几秒,就在小枫准备下床的时候。 隽颢一个天旋地转把他压在床上,忍不住捧起他的脸轻啄那噘高了的小嘴,像个小怨妇似的让人又爱又心疼的小嘴。 知道自己总是败在心软这一计上的人,气得搥他好几下,最后,仍是不敌他的吻技,忘情地深陷在他绝妙的深吻中…………… 章节目录 第379章 一个孩子走了〔无关文〕 一个曾经天天喊我大神,可惜我真不是大神,那个孩子走了.... 叔写了这么多年,每个你们都是我的动力,今天有个你走了半个月了,但我不知道... 我太难过了....我很后悔很后悔..... 顾少,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一个孩子走了,听说他走了,他说要这次广播剧他做不了,他说他一定会做第二卷的叔…. 你说你要写一万遍对不起,也没有 我说你不如干脆改写一万遍我爱你,你说你真的写了,然后呢! 你说你每天都到收发室等抱枕………..我寄了两回了,但是我忘了……你收到没! 你走了,真的吗 你怎能说话不算话呢! 你怎么能走! 你真的在天堂了吗 我們都不信........不相信... 小驹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往事〔上〕 隽颢假借擦药的理由,和小枫两人在屋里腻歪了一整个早上,直到中午小枫硬撑着几近半残的下身非要现身用餐,隽颢阻止不了,两人才步出房间。 「在房里吃就可以了。」隽颢仍不愿放弃地劝道。 「曾爷爷会担心的。」虽然下半身酸软地直不起腰,可小枫不敢待在床上,就怕曾爷爷会内疚难过。 「你根本走都走不稳,祖爷爷看了,不是更加担心吗?」 小枫气得牙痒痒地回过头,用力送给他一拐,「你还敢说,不都是你害的吗!」 隽颢抓住他手臂,毫无愧疚地笑道,「食肉性也,美食当前,我要是提不起一点性致,你才该担心。」 隽颢这话说的小枫都无力反驳了,一早他真有那么一瞬怀疑布布是不是病了,竟然引诱半天都没反应,害他小小地担心了一下,后来虽说是恢复了正常,可也不需要做到他下不了床啊! 「你明明答应我一次就好了!」 「一次怎么可能够。」隽颢一付理所当然的样子,看得小枫简直气结。气自己真是愚蠢至极,竟异想天开的以为大色狼真的只做一次就放过他。隽颢接著补充道:「……而且是你先勾引我的。」 小枫不禁吼道:「我才没有勾引你,非礼勿视,你不懂吗?总裁大大!」 「我不视,要怎么给你擦药?会弄疼你的。」隽颢一付捨不得他的样子,还滿怀委屈地说:「问你哪儿痛,你一会儿回我不……这里,一会儿回不……那里,我都错乱了,怎能怪我!?」隽颢学着他的声音说话,反糗了小枫一把。 羞到说不出话的人兩排牙齿咯咯作响,恨不得嘴里正咬著他的肉,不懂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这么敏感,随”手”一挑,他就完全臣服在他身下。 这吵了一早上到底谁勾引谁的问题,根本无解。 自认就算再生给他十张嘴,也说不过隽颢的他,用力甩开揽在他腰上的手,还没迈开步,大手又扣住他的腰,「好嘛!不气了,宝贝,让我抱你过去吧。」瞧他腰酸得都站不直了,隽颢看在眼里尽是不舍,只叹现在是寄人篱下,不若自个儿家里方便,不能尽兴而为。 小枫忍不住回头瞪他,「布布,你干脆去公告好了!」小枫真不懂布布的胆子为什么这么大,难道他真的不担心爷爷发现他俩的关系吗!? 可惜,一向大男人主义的隽颢根本不容他拒绝,小枫这秒才刚瞪完,下一秒就被人扛上了肩,「走吧!我们这就去贴公告。」 「你你你......」 「不是要我去贴公告吗?」 「......」小枫已経气得说不出话了。 隽颢賊笑了兩声,不管背上的两只爪子怎么在他身上闹腾,还是一肩把他给扛进餐厅里。 正要往餐厅去的言正远远地就看见两人在门口打闹着,忍不住问道,「你俩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我正要扛他去贴公告。」隽颢大咧咧地说,也不怕引人臆测,可肩上的人却惊得直起了身。 「贴什么公告!?」言正顺口一问。 「贴........」隽颢正要回答,嘴却被小枫给捂住。 小枫急忙从隽颢身上溜下来,回头对言正摆手道,「爷爷没事,什么公告都没有。」 「嗯,没有就好。」言正当他倆玩著,压根就不会往那方面想,淡淡地上下扫了隽颢一眼,突然皱眉冷声道,「都回来多久了,还一头湿发,这都成什么样子了。」话落,也不等隽颢解释,看也不看两人,便径自走进餐室里,貌似这话根本不是出自他的口。 小枫回头看向隽颢,这才发现他们闹了好半天,布布竟然还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秀发,这大冷天的头发不吹干不了,很容易感冒的,他一直和布布拌嘴,卻完全没注意到他的需要,莫名地愧疚起來。 好不容易才把昨晚上父子尽释前嫌的肥皂戏码忘个精光的隽颢,这时又被言正无意间提醒,顿时尴尬不已,若是以前他肯定反骨的顶着一头湿发和老头对干,可在经过一夜深谈之后,似乎不管言正口气多严厉,在他听来都像是一个不懂得用言语表达关心的严父对成年儿子仅有的关爱方式。 对他一个从小到大不曾真正感受过来自一个严父的关心的人而言,言正突如其来的话,让隽颢身体不禁抖了好大一下,还没从中适应过来的他瞬间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布布,需要我帮你吗……」心知自己的吹头发的技术糟的可以,小枫仍是問出了口。不为什么,他就担心他们父子倆一言不合又吵了起來,單純地想劝布布听爷爷的话,别跟爷爷斗气,。 隽颢摸了摸自己头发,半干半湿的,不吹也没什么了不得,只是……老头都这么说了,不去,似乎不太好。 他想了想,不置一词地往回走去,惊得小枫眼珠差点掉下来,以为两座自走式火山一靠近,肯定要冒出火花的人,深深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作梦呀。 待隽颢吹干整好头发,再回到餐室,发现已不见言正人影,一问之下才知道,父亲一早就通知司机上山接他,江树仁也跟着一道下山,而江牧华再诊视过他之后,便以医院有急事为由先行离去。 所有人突然一阵风般的消失,让隽颢感到一种诡异莫名的气氛,却又说不出其中征结所在…… ****************** 一辆擦得黑亮的加长型劳斯莱斯驶出了山头,缓缓靠到路旁的报摊,车子才刚一停稳,驾驶座上一个司机扮相的人马上开门下车,买来一份报纸必恭必敬地呈给车内的人。 一双满布皱纹的厚实大手从中直接挑出八卦娱乐板,一摊开才不过扫了两眼,又把报纸丢回给司机,很快就进到垃圾筒去,。 「到叶盛。」后座一句沉声的命令,车子立刻出发往叶盛去。 正主持着一年一度董事会的高芸芸颇为意外地收到秘书的通知,这真是破天荒头一遭,高芸芸不禁连问了两次,两人结缡近三十载,言正一步也没踏进叶盛,今日突来造访肯定不是单纯的聊天访友这么简单,高芸芸思前想后猜不出其中的缘由,可心里却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于是,她抛下议程才刚走了一半的大会,和身边人叮咛了几句,便径自下楼,在惶惶不安中进到言正的座车。 车子并没有开出太远,过了三五个街口后,驶进隐藏在巷弄中,闹中取静的日式茶馆,有一整墙采用日式建筑木材特有的质感来装饰,一股沉着的桧木香气让人闻着不自觉地放松了心情,门口一位服务员装扮的人和言正点头示意,静静地领着他们入到古色古香的雅间里。 高芸芸心里有着满腹疑问,却不敢出声,对上这个和自己最亲近却又最遥远的”陌生人”,她其实是害怕的。 从她的父亲告诉她嫁进言家的目的开始,从她踏入言家大门,她无一刻不担忧着哪一天会被言家扫地出门,不论是不是逼不得已,但这些林林总总的理由加起来都让她在言正面前抬不起头,不敢真正面对他。 她不曾真正了解他的心思,她相信这个做为他丈夫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把一切尽收眼里,包括高家的企图,包括外传她不守妇道的事都了然于心,可为何没有一丝反感,甚至高茂高盛对言正集团的鲸吞蚕食,都不曾见他有任何反击动作,若不是后来隽颢接掌公司,她真的相信有一天言正集团会被高家并吞掉。 她真的不懂他的丈夫,他们的夫妻生活其实比路上的陌生人还糟,今天特別邀她出來,会是为了什么事?会不会是去找师公时,知道了什么?是不是一切就要在今天崩毁了呢? 高芸芸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就连言正问她想点些什么的时候,都没有应声,于是言正就自个儿拿了主意点了些茶和点心。 等到服务员把茶水点心都端上桌布置好,言正才开口道:「芸芸,尝尝这儿做的桂圆枣糕,比比看有没鸿福楼的好吃?」 高芸芸看着眼前小碟里一块块做工精致的糕点,有些吃惊地望向言正,鸿福楼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而这个她一直以为是陌生人的丈夫,竟然还记得她十多年前不经意随口说出的一句话?! 「吃吃看,我记得你喜欢带点坚果馅的。」言正一句寻常夫妻间再平凡不过的对话,莫名地激起高芸芸埋藏在心间近三十年的苦痛。 她微怔了怔,一股热意迅速涌上她的眼眶,就在她咬下一小口枣糕时,她一直引以为傲,以为足够抵挡各种打击的坚强,瞬间变得脆弱不堪一击。 此时她不是财经杂志里的铁娘子,也不是挑着一肩重担的高家女儿,或许曾经她也为爱执着过,可她也为爱付出了代价,现在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渴望拥有正常家庭的女人而已。 言正见状有些愕然和不明所以,不过很快地他伸手将她拥入怀里,心疼地抚着他这一直有名无实的妻子…… 章节目录 第381章 往事〔下〕 高芸芸一时悲从中来,含在口里的枣泥糕在嘴中化开,竟是甜的发苦,终是禁不住积压在心中多年的苦痛,「对不起,阿正,我……对不起言家,也对不起你,对……不起。」 「芸芸!」她突然掩面痛哭让言正感到一阵错愕,见她泪如雨下,心中泛起了一丝怜惜,不论有无感情,必竟都是自己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见她伤心哭泣,内心也不由得因此而揪紧,宽阔的胸膛主动倚近她娇躯,一只手臂便将她搂进怀中。 言正温柔的举动,让高芸芸更是泣不成声,「呜……对不起,阿正……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我的父亲总打着言家的主意,我弟弟也是……我阻止不了……只能看着他们胡来,如果没有我,就不会有这些事……」高芸芸将积压了半辈子的痛苦,借由狂流的泪水倾泄而出。 「芸芸,你别哭!」言正大手紧紧地搂住她娇小颤抖的身子,安抚地抚摸她的背道。「芸芸,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从来都没觉得你对不起我过,你别哭了!」 「……呜呜……阿正,你让我说吧!我忍了大半辈子,一直没有勇气说出口……呜呜!阿正,对不起,原谅我害你蒙羞,但是我真的不是外传的……!」 「外传什么来着,你又何时让我蒙羞了!别听外人瞎说!」高芸芸枕在他温暖宽大的怀里,听着自己一直以为是陌生人的丈夫用他温柔浑厚的嗓音不停地安抚她,泪水更如洪水般的狂泄。 「芸芸,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当时我一心只有卡洛儿只有隽林,一直冷落妳,该道歉的是我才是,请妳不要恨我……」 「阿正!我怎么会恨你。」高芸芸泪眼婆娑地抬起脸,看着他。 「……你浪费了女人一辈子最美好的青春岁月……我却没有尽到一个丈夫该做的,是我对不起你更多呀,芸芸……」 「阿正!你不要这样说,我从没觉得浪费,在我心中你一直是我最崇敬的,能踏进言家门,我没有后悔过埋怨过,我只怕你讨厌我……」 「我怎么讨厌你,在你产下颢儿之后,我对你一直心存着感激,即使我那般的冷落妳,妳仍然愿意为我生下孩子……」言正紧紧地将高芸芸再一次抱在怀里,满布皱纹的脸上露出年轻时俊逸的笑容,此刻将她抱在怀里,让他有说不出的满足! 「是我觉悟的太晚,芸芸!过往的一切都让它随风去吧!我一直很感激妳的大度,愿意接受隽林,又帮我们言家生下隽颢,其实,我很后悔当初那般冷落你。」 高芸芸有些不敢相信,小心地脱口问道:「可我的父亲和高茂他们的所做所为……你也不生气吗?」 「我不生气!唉!我知道,那些我全知道,我更知道夹在两家之间的妳比谁都痛苦。但是,芸芸,我们能活着也没几年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现在全都交给隽颢,这孩子脾气比我还硬,高茂高盛在他身上占不到便宜,自然就会缩手,妳也不用一直搁在心上。」拥抱着啜泣的高芸芸,言正第一次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 过去因为他的自大高傲而害苦了她,任她受到诸多误会和批评,甚至外界无稽的指责,他都不曾尽到一个丈夫保护妻子的责任,不曾替她辩解过半句,其实为的都是他那望子成龙求好心切的极端思想,直到有一天隽颢和他之间的鸿沟大到需要用生命去填补,他才终于明白自己的愚昧,昨晚和隽颢长谈过后,更是加深了他身为人夫人父的愧疚。 「芸芸!我们都老了,一脚都在棺材里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妳扛了那么久的担子也该卸下,让他们自己看着办了,你帮不了他们一辈子的。」言正苦口婆心的劝。 「阿正!」高芸芸感动地看向他 「该放手就放手吧!妳也是该享享清福的时候了。」捧着她梨花带雨的的小脸,抽过桌上的面纸替她擦拭着粉颊上的泪水。 高芸芸闻言,轻点着头,「也是!这年纪有了,很多事真的心有余力不足了。」 哭花的脸上染上了一丝女儿家的羞怯,过了三十年,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丈夫的温柔,在他大手擦拭过的脸颊上迅速染上红彩艳丽宛如天边晚霞。 「收拾收拾就回来住吧!眼不见为净!你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辈子的。」 「阿正,我……」高芸芸感动得眼泪忽地又蓄满了眼眶,对言正一向景仰的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言正会如此诚心地开口接她回去,彷佛这一天才是她真正嫁进了言家,真的有了一个爱她的丈夫和家,为此感动莫名。 「你还舍不得?」言正见她顿住了口,立马寻问道。 「不,我很想回去,但是......颢儿他......」高芸芸一想到他那将她几乎视为仇敌的儿子,心中的痛苦加剧。 「隽颢你就别管他,他要不高兴就搬出去住!」 才听说父子关系在这段子相处下來,终於稍有了修复可能,高芸芸立刻摇头反对,她和儿子的关系大概是好不了了,但她不能害到言正,一想到倪杰来访的那晚,隽颢暴怒的神情就让她心碎,甚至一怒之下将她推倒在地,她作梦都想不到她唯一的一次和倪杰吻别会被隽颢亲眼目睹,任何可能的人她都曾想过,独缺了隽颢,她该怎么告诉她的孩子,她只是一时意乱情迷。 现在言正只是听到传闻,非亲眼所见,才会原谅她,若是有一天这些丑闻爆发开来,能有几个男人会原谅出轨的妻子?? 「………」高芸芸掩面一个劲的摇头,心知纵使言正能原谅,她还是过不了隽颢那关的。 言正并不清楚高芸芸心里的担忧,当天他一见到隽颢把她推倒在地,问也没问当众就甩了他一巴掌,事后他自己也十分后悔,见高芸芸当时哭得凄惨,他也不好问明原因,事到如今他依旧不明白在他短暂离开的那会儿隽颢突然暴怒的起因。 「这个不孝子!」言正怒斥了一声。 「阿正,不是颢儿的错,是我不好。」这辈子唯一的,也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却恨她入骨,那彻骨的痛就好比有把刀在剐着她的心,可即使如此她仍然爱他,那是她心头的肉,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你不要怪他,我没有关系,我真的没关系,你不要怪他。」深怕母子关系更加恶劣,高芸芸不停地求着。 对于这越演越劣的母子关系,一直隐居山林的言正并不是非常清楚其中猫腻,只当他是单纯对高茂高盛不满,连带着也不喜自己的母亲,现在见芸芸如此伤心,连家都不敢回,才惊觉事态严重。 言正沉思了一会儿,将早上逼问牧华的事串在一起,似乎这一切并非毫无迹象可寻,感觉其中必有关联,于是,试探性地问道:「芸芸,你和那个香琪熟吗?」 「香琪?」高芸芸有些愕然,她放开手,唯唯诺诺应道:「香琪她是我一个远房表亲的女儿………小时候曾见过颢儿几回,当时就一直十分心怡他,后来,在一次聚会上见面,交谈后方知她为此找来纽约的工作,就是希望有机会多亲近颢儿。」 「那她的品性,妳可清楚?」 「这?」高芸芸惊讶言正突来的问题,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虽然她一直以香琪为儿媳人选,但也不敢冒然替她背书:「她不时会来家中看我,偶尔电话里也能聊上几句,我看她人也精明,人际关系都处理的不错,想她或许能帮的上颢儿,便撮合他们,时不时听她说和颢儿有约会,我以为颢儿也对她有意思……阿正,香琪她是不是做了什么让颢儿不开心的事?」 「颢儿对她有意思?那日和亲家的聚会上我怎么一点也瞧不出来!?现在听妳说似乎全是香琪单方面的说词,妳曾问过颢儿没有?」 「……我…没有……」高芸芸轻摇着头,心中苦涩,颢儿根本不给她机会说话,纵使有,那也是恶言相向…… 「芸芸呀,妳真胡涂了呀!」言正不由得抚额叹气。 「阿正,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我什么地方做错了!?阿正阿正……」高芸芸急扯着言正的手问,所有的伤心和沮丧全写在脸上。 「芸芸,妳看看这些,这是一早我让王凯帮我查的,妳看看,才不过一个早上的时间,竟然就能找到这些資料,你先看看……」言正把一迭文件交到高芸芸手上,原本像是挑选媳妇的这一类家事都该由母亲出面较为妥当,言正并不打算插手,可事到如今,这关系到言正集团的兴衰,他就不能坐视不管。 「这………」高芸芸一手接过这些文件,随手翻看了几页,全是香琪不堪入目的过往,与之交往过的对象其复杂程度,实在惊人,更可怕的是其中竟然还包括那个曾绑架过小枫的双性人!!「这是……香琪怎么会和那个人有关系……?!」 「唉,何止是有关系,她甚至利用小枫的不雅照来威胁隽颢,芸芸,妳阅人无数,怎么这么胡涂呢!」 「用小枫的不雅照来威胁隽颢………?!」高芸芸面上瞬间褪尽了血色,脑袋狠狠地空白了两秒,简直不能接受这个无异于晴天霹雳的消息。怪不得,在得知香琪怀孕之后,隽颢就从没给过她好脸色。 「这样的女人,我实在无法同意她进我言家门………」 言正在最后下了结论…… 促膝长谈过后,言正将高芸芸送回公司.... 临下车时,又安慰了她好半响,可高芸芸半句都听不进去,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车,怎么走回叶盛的办公室,眼看与儿子重修旧好的希望变成绝望,她犹如失了魂魄般,双目空洞无神,好不容易双手靠到办公桌,身体陡然一晃,整个人昏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82章 某枫之童言童语 小枫之童言童语 (1)某日吃过晚餐后,叔和枫正在看新闻: 主播:xx报导,今日车道上有一辆F牌车超速撞上路旁摊贩,据了解是xx公司二代公子xxx 某枫:(极愤慨拍沙发)最生气这种人了。 某叔:............. 某枫:有钱就可以这样吗? 某叔:................ 某枫:不如把买车的钱捐给穷人 (一旁偷拨着电话) 某叔:(小声....)(小林早上买的那个帮我退了....) (2)某天叔高兴的和某萌物献宝 某叔:宝贝,我把你老家那边重新修缮过了.... (扬起头,等着某萌物感激崇拜的眼神....) 静~~~~ 某叔:(持续等待........) 某枫:(惊讶)!!门也修了! 某叔:(脑中闪现被他脚踢掉的门..........) 某枫:布布,这算是纪翔叔说的湮灭证据吗!(最近正在读商业法条......) 某叔:(咳咳咳.....)我去开会了... (3)继上次奶茶事件后的某日,新来的秘书某妮子不小心把总裁咖啡的糖奶比例搞错...... 某叔:(装可怜从厕所走出来,等着萌物服侍)........... 某枫:(担心...)布布,你好多了吗 某叔:.....唉,菊花开了..........(持续装可怜....) 某枫:布布,你忍着,我去打电话给牧华叔叔。 某叔:(持续........哼哼唧唧) (电话中.............) 牧华:症状是 某枫:布布说菊花开了。 牧华:(脸红)(....叽叽咕咕传授秘诀) 某枫:喔,我知道了,我会。 某叔:(持续哼哼...........) 某枫:认真在手指上挤药膏 某叔:(惊!)你在做什么 某枫:叔说"填满"它就好了.............布布脱裤子吧!! 某叔:(惊!)..........(提着裤子逃窜) (4)某天,某枫终于发现言家大大小小一起连手瞒他心管畸形的事...... 午夜,某枫抱着他的大眼蛙,想着该怎么个个击破.....想着想着..... 清早........ 管家:小少爷,该吃药了。 某枫:啊!管家爷爷,叔公给我换了新药了,你看(指桌上药瓶) 管家:哦~好的好的~记得吃药喔!(一脸狐疑......) 十点... 江树仁:小枫药吃了吗 某枫:吃了,叔公,你看空瓶(指桌上药瓶) 江树仁:好乖! 晚上... 某叔:宝贝,药吃了吗 某枫:吃了,布布,你看空瓶(指桌上药瓶) 数日后.... (电话中....) 管家:江医师,请问一下为什么你给小少爷换新药,又让我领了这么多的药(看着一桌的药发愁......) 江树仁:新药?没什么新药啊? 管家:..... 江树仁:....... 江树仁、管家、言正、牧华、隽颢静静开门进来.... 某枫:(正趴在床上打游戏....) 管家:小少爷,该吃药了。 某枫:(战况正激烈....)管家爷爷,叔公......... 江树仁:我在这....... 某枫:(咬着唇不敢回头) 言正:小枫,你骗爷爷? 牧华:小枫打十只屁股针把几天的药补回来...... 隽颢:宝贝,该打几下,你自己说?..... 某枫:啊---啊啊--啊----(突然从梦中惊醒) 某叔:(正趴到某枫身上想爱爱...瞬间缩阳...)你干嘛,吓死人呀! 某枫:(猛吞口水,拼命拍胸...)没事....没事....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小别胜新婚〔三〕 小枫看着晚餐一桌子的苦瓜黄瓜西红柿狠狠地瞪了一眼身旁偷笑的人,怀疑自己是不是从此以后就跟苦瓜黄瓜为伍了,实在看不过眼又再桌子底下补了他一脚。 「……小枫儿……都是曾爷爷太心急了……」李易哭丧着脸心情十分低落地看着小枫。 「……曾爷爷,这不关你的事,你不要听布布胡说……」 「小枫儿,曾爷爷以后不逼你了。曾爷爷只是....只是……」李易不敢说逗弄小枫儿实在很有趣,吓他只是跟他玩的,并不是真的会罚他,想不到玩笑开过了头,竟然会害他紧张到便秘流血,这真的不是他的初衷。 「小枫,曾爷爷只是跟你闹着玩的,没恶意……」李陵服侍李易起居多年,深知他老人家像个顽童似的个性,尤其对自己喜欢的人,常常欺负的狠了,把人给弄哭,但也顶多赔个不是,倒也没真的发生多大的事。 现在隽颢说是一手的血,这还怎么得了,身为一个医者实在不容许这等事情发生,李易自然更加耿耿于怀,何况是自己的得意门生宝贝疙瘩。 李陵不说还好,这恶趣味一挑开来,就像是把小枫噔一声给点醒似的,被欺负惯了的人看着眼一桌子的凉菜这气不打一处来,正酝酿着就要暴发。 正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小枫脾气虽好,但也不是完全没脾气,呆萌傻都有开窍的一天,更何况,他不但不呆,还很聪明。偶尔一次两次,看在自己辈份年龄都最小,也就算了,这会儿,全一起来欺负他一个,终于有些不高兴了。 「……小枫儿,你别害臊给曾爷爷看看那儿严重不?!」 小枫猛得捂住脸,他真的好想尖叫,光是一天已经数不清问了多少次,若真有其事,那么不管再羞,该看还是得看,可偏就不是呀! 而且最惨的是,每提起一次,就让他想起隽颢说是他故意摆臀勾引他,更让他恨不得钻到地洞里去,勾引当然不是事实,但动作却是真有其事,才更让他羞涩难当。 「我吃饱了!」不想继续纠结在这问题上头,小枫随便塞了两口饭,人就跑了。 隽颢半掩着面摇头,这次真是触怒天条了,可祖爷爷还一直问,「祖爷爷,求您别再提那事了,否则小枫谁都不理了!」 「我心里过意不去呀......」李易委屈道。 「他过两天就好了,只要您别再提了。」显然三个臭皮匠连手都不敌小枫一个,就怕他真的生气,不理他们了。 「小枫晚餐才吃了两口,大概是每餐都苦瓜黄瓜腻味了。」李陵看着一桌剩下的菜说,突然一个击掌,「隽颢,跟我来,有个好东西,小枫一定会喜欢的。」 隽颢跟着李陵去厨房,一脸胡疑地出来,手里拎着两个黑不溜丢的"碳块",热乎乎地还冒着烟。闷头想,「这东西能吃?!小枫什么时候竟然喜欢吃黑碳了?!」但又不好开口问李陵,怕拂了他的好意。 进房的时候,小枫一听到他的脚步声,气得偏过头去,看也不看他一眼,甚至把被子盖到了头上。 隽颢一手拎着"黑碳",一屁股坐到床边,扯开一点被子,露出小枫的小脑瓜,俯身靠到他耳边,有点无奈地笑笑,「宝贝,别气,看我拿什么好东西来。」 小枫此时正郁结紧,丢脸的是他,浑身不舒服的也是他,凭什么他就该腰酸屁股疼半死不活,而他却精神抖擞?在一旁看笑话。 小兽不高兴,甩脸子! 他抓回被子翻了个身,连话都懒得说半个字。 往常隽颢再怎么过份,也不会做这么过火,实在是因为离上一次太久太久,而且实话是失踪的这段日子真的非常想他,想的心都疼了才会如此。 每次如果把小枫折腾累了,小枫偶尔也会发发小脾气,反正就是爱答不理的。 隽颢轻笑起来,一手抓住他露在被子外面的细胳膊,把他翻过身来,「好了宝贝,别生气,下次我会注意,不生气了好吗?你晚餐没吃几口,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吧。」 小枫还是郁结,满脑子都是那个羞人的姿势,狠下心就不想让他好过,抬起手想把他的手拍开,视角不良没看清隽颢另一手的东西,手用力一挥,差点摸到隽颢手中的"黑碳"。 隽颢赶紧把黑碳给甩一边,结果烧炙的黑碳直直落到他脚上,还发出了咚的声音,隽颢似乎是被烫到,“嘶”了一声,小枫急忙坐起身,想看清是怎么回事,隽颢倒是先抓着他的手,「手烫到了吗?有烫到吗?」 他边问,边翻着他的手察看,一只小手手心手背仔细查了个遍,没有什么烫伤痕迹这才放心,看着他的眼里尽是毫不遮掩地疼惜。 小枫低头看了眼他只穿着短裤的大腿上,淡淡的发红,大概是被烫到了,可他的第一个反应却是他的手...... 小枫就算再大的怒火看他这样,也瞬间被浇熄了,不过闹了一天,突然要说些关心的话又说不出口,对着隽颢满满爱意的眼神竟有些不知所措。 得不到回答的隽颢,以为小枫不说话这是还在为他的需索无度而生气,所以不肯搭理他,于是他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口气,缓缓出声,「别气了好不?大不了让你绑床上,随你为所欲为啰。」 小枫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敏感地观察到,布布的脸颊带着一丝有可疑的红晕,必竟,所谓地任他为所欲为的暇想实在太大了,那包括让他做下面那个,虽然可能性不高,但并不是完全没可能。 「都随便你了,还不行嘛!」隽颢这真是没招了。 小枫看着他笑在心里,想自己是不是跟在隽颢身边久了,也学会了表面一套心里一套,为什么布布没发现他正在笑。 不过,这难得的好机会怎能放过,既然布布这么有心要改过向善,那就他自然要成全他啰。 「行!当然行!」小枫得意地朝他哼了声,比得了个阿拉丁神灯还要高兴万分。 隽颢看着小枫总算是笑了,觉得自家宝贝实在是可爱得不得了,一掌托起他后脑把他拉了过来,罩着他的小嘴,心满意足的亲了一口。 向来习惯发号施令的隽颢,这时并没有察觉到,两人相处时的主动权已经悄悄转移到了小枫手里,现在他沦为卖力讨好的那一方,小枫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笑得贼兮兮。 「布布,你刚刚手里拎着什么东西?」他只见两个黑压压圆圆的东西掉了下去,却不知是何物。 「李陵说你一定会喜欢的,叫我拿来给你吃?」隽颢仍有些迟疑,那东西真的能吃吗?吃了黑碳肚子不痛? 话落,伸手就要去捡,被小枫拦下,「是什么东西?那不是很烫吗?布布别捡!」说着,自己倒是先翻身下床察看,这不看则已,一看却惊呼了起来,「是烤番薯耶!好久没吃了!」小枫开心的大叫。 隽颢一脸的莫名其妙,这黑碳真有这么特别好吃吗?以前带小枫上餐馆吃鲍鱼龙虾都没见他这么兴奋。「你喜欢吃这个?!这都一个黑碳了,怎吃?!」 毋怪乎隽颢少见多怪,第一美国本来就很少见人吃番薯,除非曾经吃过,否则一般食材多用土豆,烤番薯那更是少之又少,特别是自家用碳火烤,否则要上哪吃去?更何况,以他这身价也没人会端给他这么廉价的食物。 看隽颢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第一次见到,小枫自然要卖个关子,「这东西可神奇了,买都买不到呢!烤它,一定要用文火慢慢地烤熟,烤得慢了太硬,过头了又太干,这技术要练的,我好想念喔!」小枫硬是将它吹嘘地神奇得不得了,敢情米其林大厨都做不好它似的。 一向脑子灵光的隽颢也被骗得团团转,好奇心大起,真想也尝尝到底是多奇特的东西,「那这是该要怎么吃它?」 「这当然是要有刀了!」说着,小枫用报纸捡起它,悠哉悠哉地躺在大抱枕上,一边用力吸两口香气,一边不忘使唤隽颢。「这不是说让我为所欲为吗?」 「是的,小枫大人!」见隽颢认命地走了出去,小枫在房里抱着肚子大笑。 「汤匙呢!没汤匙怎么吃?」 「手脏了,纸巾!纸巾!」隽颢每被使唤一次回到他身边,总要问上一句,宝贝让我吃一口看看,不过总得到小枫哼地一声,接着又开始下一波被奴役。 「水,好渴喔!」小枫一声抱怨,隽颢又马上出门找水去。 外头轰隆窿地突然下起大雨,小枫忧心忡忡地等在房里。直到他端着水走进来,见他淋了一身湿,进屋子抱怨道:「这山上真是说下雨就下雨!才来几天就淋了好几次!」 难得一次差遣布布的机会,却有雨神来搅局,瞧他头发还滴着水,让小枫想起那日他外头求着曾爷爷的情景,万分不舍地才放过他。 「快擦干头发,小心别又感冒了!」他心疼地说。 「没事,就淋了点雨而已!」 「一点雨也是雨呀!冷着了怎么办!快去冲冲热水!」 「那你让我尝一口试试,我才去!」隽颢趁机讨价还价。 「有你这样的吗?!」小枫小小地抱怨了声,不过仍是挖了一口送到他嘴里,仔细注意他脸上的表情问道:「如何好吃吗?!」好奇这平民美食在富可敌国的隽颢嘴里吃来是什么味道。 隽颢在嘴里嚼了两下,「嗯,太少了!吃不出来!」话落,小枫赶紧又挖了一大匙喂他。 见他舔了舔唇,仍皱着眉,小枫莫名地紧张,「再来点!」 就这么一来一往,直到小枫惊觉手里的番薯没了!!才发现似乎被人骗了,大吼道:「布布!你故意的!!没了!!」来了一年好不容易才吃到这么一次,竟然被隽颢给骗光了,小枫气得双手在他身上猛拍。 「好吃嘛!有什么办法呢!!」隽颢摆摆手一脸无辜,乐得冲澡去。 章节目录 第384章 夫夫生活小甜蜜 〔三〕 关于保养 在小枫变成枫爸爸之后,小枫整个人的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很少有闲空与他家那位缠绵了,所以~ 隽颢:宝贝儿,过来[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小枫:干嘛?[不舍的看着宝宝,没空搭理] 隽颢:咳,我们聊聊 小枫:嗯?聊什么?[终于舍得看某人一眼了] 隽颢:宝贝儿,你过来嘛 小枫:好好好,你说吧 隽颢:你看你,多久没好好保养了?小脸都有细纹了 小枫:!!不可能,我昨天照镜子看还没呢! 隽颢:你肯定没仔细看! 小枫:[鄙视]你都没有,我怎么可能有 隽颢:诶,话可不是这样说,你不保养说不定比我老的快哦[嘚瑟] 小枫:。。。好吧,以后宝宝交给你了,我要去报班学习保养了! 隽颢:。。。[哪里出了问题!!] ——end—— [画外音:这就叫做自作自受~] 香琪之死 某天大家一起讨论香琪到底会怎么死。 a:可能是饿死的! b:不会吧,应该是穷死的。 c:也有可能是喝凉水呛的! d:咦~凉水哪里招惹你了。 e:我猜是作死的! a&b&c&d:你赢了,,, ——end—— 夫夫同心,其利断金 某天夫夫二人回到国内小枫的老家故地重游。隽颢由于在国外待的时间太长,所以对国语有很多都不是很了解。路上听到有一对夫妻正在家门口教育调皮的儿子,精彩程度不亚于家庭动作喜剧,隽颢惊奇的眼睛都瞪大了。 隽颢:宝贝儿,你说这教训孩子怎么不关起门在家里啊,这路上的人都能看见多不好啊! 小枫:诶?没呀,这在中国很正常的!这就叫做,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隽颢:!诶?这词是这样用的? 小枫:对啊,你看他们夫妻俩一起教育他们儿子,我敢保证,这孩子下次不敢了!这锻造金子的作用不就显示出来了? 布布:总感觉哪里不对,,, 小枫:你再想想,夫夫也是一样的,我们夫夫同心,也是其利断金,我们的公司不是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赚得更多的金子嘛! 隽颢:也对,有道理!宝贝儿懂得真多! ———end——— 小剧场 某天布布再次“不小心”加班太晚忘了吃饭。 布布:宝贝儿,我回来了,你怎么还没睡呢? 小枫:布布!你今天怎么又没吃晚饭! 布布:额,谁,谁说的!我吃了啊,来来来,亲一个! 小枫:布布,你不要转移话题!我已经问过秘书姐姐了,你就是没吃晚饭!哼,说话不算数,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快哭了] 布布: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我明天一定吃,啊,乖,睡吧,不生气了哈[讨好] 小枫:不行!累犯不饶,得有处罚才行![正义凛然] 布布:[-_-||]宝贝,真的要处罚啊,,, 小枫:那是自然! 布布:,,,[眼巴巴的瞅着小枫] 小枫:趴我腿上~ 布布:,,,,, [画外音:啪啪啪,啪啪啪] ——end—— [想歪的自己去面壁!哈哈] 咖啡事件番外 某秘书妮子在知道自己犯错后十分忐忑,深怕boss开了自己,所以决定,,,找后门!,,, 妮子:驹姑娘,你和boss关系好,能不能帮我说说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请你喝上好的菊花茶!(大义凛然) 驹姑娘:唉,我也没办法啊,毕竟这得看boss心情不是?(一脸为难) 妮子:啊,,,真的没办法了吗?唉,这可是我的第一份工作啊(沮丧) 驹姑娘:咳,内个,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是,,,(猥琐样) 妮子:你说,你说!我一定办到!(期待) 驹姑娘:你可以帮我更一段sh,,,(期待) 妮子:再见,我还是等着boss开除比较容易。。。(当机立断) 驹姑娘:!!!(生无可恋) ——end—— 哈哈哈哈哈哈 关于欺负人 本台记者:请问夫夫二人有经常欺负对方吗? [夫夫二人各自带着耳机,听不到对方的回答] 布布:从来没有![一脸正义凛然的样子] 小枫:[偷偷掀开耳机][撇嘴] 本台记者:[偷笑]那请问小枫你呢,有欺负过你家那位吗? 小枫:没有啊[一脸纯良] 本台记者:好的,二位现在可以摘下耳机了!两位都说没有,那么你们怎么看待对方的答案呢? 小枫:布布不诚实![气鼓鼓的] 布布:[疑惑]没呀 小枫:你弹我耳朵,打我pp,挠我痒痒,,,, 布布:,,,,你还抢了我的鸡皮呢,,,,[小声抱怨] 小枫:布布你说什么? 布布:没有没有,你听叉了! 。。。。。。 本台记者已笑晕当场! ——end—— 关于厨艺 本台记者:驹大大,你还懂做饭呐!真厉害![星星眼] 驹大大:哎呀,哪里哪里![满脸自豪] 本台记者:那驹大大,你除了会做鸡腿还有别的吗?[期待,眼前仿佛看到了一大堆美食] 驹大大:那当然!我还会做红烧牛肉面,西红柿鸡蛋面,酸菜牛肉面,香菇牛肉面,,,,好多好多呢![满脸得意] 本台记者:-_-||请问是方便面,,,吗 驹大大:,,,人艰不拆没听说过吗? 本台记者:。。。。。。 ——end—— 心有灵犀 有一天,小枫迷路了。。。 小枫:呜呜,布布,你在哪儿啊,我找不到你了,,呜呜呜 小枫:大坏蛋,把我一个人丢在这,我怕~ 小枫:还不来找我,我,我躲起来,让你想找也找不到我!哼! 。。。。。。 小枫:布布,我错了~呜呜呜 布布:你头发上那根草哪来的? 小枫:。。。[一脸我啥也不知道的样子] 布布:-_-||别装了,没听说过啥叫心有灵犀吗? 小枫:诶?还能这样用? 布布:因为一点通啊,就你这小不点,想啥我不知道啊! 小枫:。。。布布,我错了,下次玩捉迷藏我不躲草丛里了。。。。。。 ——end—— --------------------------------------------------------------------------------------------------- 客串 隽颢:小驹饰。小枫:本人出演。路人甲:彬饰。路人乙:妮子饰。导演:熊猫饰。 故事发生在情人节晚上美国唐人街。 隽颢(小驹):小枫,今晚你真美!(深情凝望) 小枫:布布,你今晚有点特别。(注视许久) 隽颢(小驹):真的吗!哪里不一样?(激动) 小枫:(思考中) 路人甲(彬):先生,买束花吧!您爱人值得最好的! 路人乙(妮子):对啊对啊,你们真配!(言不由衷) 隽颢(小驹):咳,好吧,我要一束!(红光满面)小枫,给,喜欢吗? 隽颢(小驹)&路人甲(彬)&路人乙(妮子):[期待中,,,,,,] 小枫:。。。[脸红o(*////▽////*)q] 导演(熊猫):咔咔咔,好了好了,去吃饭吧! ——end—— -------------------------------------------------------------------------------------------- 某天夫夫俩的baby感冒了,夫夫俩很着急啊,连叫医生都没想起来,直接抱着孩子就去了医院。 枫爸爸:医生,孩子怎么样,好像还发烧了,严重不? 布爸爸:对啊,我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额,没事,就是普通感冒,打一针就好了,最近流行感冒,大人小孩都容易感冒,得多加预防啊。[这位医生并不认识这对夫夫,只是当做普通人对待] 布爸爸:对对对,得预防,那这提前吃感冒药有用吗? 医生:额,这倒不必,提高免疫力就好了。 隽颢担心这医院的护士水平不好,领了药就带回家了,顺便叫来了牧华。在夫夫俩共同努力下,终于给小baby打完了针,小枫刚松了一口气,只见牧华又在配另一个针筒的药水,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枫:额,内个,我去看看宝宝睡着没! 隽颢:不急,先来把这针打了。 小枫:!!!Areyoukidding? 隽颢:医生说了,要增加免疫力。 小枫看向牧华,牧华认可的耸肩。 小枫:!!! [画外音:我恨死你了!庸医!某医生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揉揉鼻子,不禁想到,难道自己也感冒了?] ——end—— 打完预防针后 外无灾,天无祸,小枫平白无故的挨针,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靠坐在隽颢腿上,眼眶微红,一脸怨怼地看向一边,就是不看隽颢,从牧华走后,人就消音了,一张嘴噘得半天高,快能挂一斤猪肉了。 「疼?」刺目的红凝在圆润白皙的肩头,对一个将小枫视为珍宝的人而言,即便它只是一个小点,仍显得十分碍眼。 拗着的人彷若未闻软软地窝在他怀里。 「唉,这个牧华技术越差了。」隽颢自顾自的说,拿来新的棉球又重新擦过一遍,那动作比价值连城的古董还小心。 小枫听了他的话,好奇地偏过头去看,就流点血而已,明明他发脾气的对象是他,罪魁祸首却怪牧华叔叔。 仰头对他蛮不高兴的哼了声,顺便伸手把领口拉上,不让色狼吃去豆腐。 结果,色狼又把他的领口扯开,心疼地在肩头亲了亲,顺道一起把那倔强的小嘴吃下腹。 小枫被吻得晕呼呼的,最后连自己一开始气啥都忘了,他才肯放开,最气布布每次吵架都用这招,可偏偏这招又对他特别奏效。 隽颢笑搂着给他的宝贝顺着毛,像是了却了心头大患一般的轻松。 见小枫半天气都没消,笑得很无良,故意酸他道:「小枫小盆友你几岁了?还怕打针啊?」 「.....谁说我怕!」 「没怕?真的?」隽颢故意把脸贴到他眼前,看他红红的眼眶,惹得小枫气得拍他。理直气壮道:「怕什么和年龄有什么关系?怕蟑螂的人也不会因为年纪大了就不怕。」 「嗯,也是也是!」隽颢边说还频频点头,脸上表情明显地感觉他在强辩。看得小枫更气,使出全力用拳头砸他,结果被隽颢包住,一手帮他按摩手臂。 「养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点肉也没长,这针扎下去好像就要钉在骨头上了,能不痛吗!」 「还不都是你害的,我又没有生病为什么要挨针!」小枫就是老实不高兴,这都数不清第几次了,为了布布无端的神经质,风还没吹,他就得包厚外套出门,流感还没来,他就要挨针,其他大大小小莫名其妙的检查更是说也说不完。 「等你生病就来不及了,你自己算算有哪一回小烨生病,你不被传染的?还记得上回医生说的不?那是幼儿的肠胃型感冒,幼儿耶,幼儿你都能被传染,我实在怀疑你的抵抗力根本是零。」 「那是意外!」小枫撇撇嘴道。 「意外!?意外到把小烨都吓哭了,还跟你说爸爸对不起,都是小烨不好,传染给爸爸。结果,小烨三天就好了,你一个星期还下不了床!」 一提起上次,小枫那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医生才说完是幼儿型感冒,他一回家就中奖了,把小烨吓得是见一回哭一回,直说对不起。 小枫赧然地一头撞进隽颢的胸膛,就像这一撞什么都记不得似的。 「你们俩个一块生病,我担心死了,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嘛!以后我会小心点。」 「嘴上说有什么用呢!不如用行动来补偿我吧。」 「补偿什么?」 「当然是补偿我的精神损失了!」 「不--------!!」 「刚看你裸着肩,我就想了……宝贝……」色狼二话不说直接把人给扑倒………. 章节目录 第385章 不好的念头 午夜,隽颢晃幽幽地从睡梦中醒来,思绪才刚回笼,一阵激烈的疼痛感立刻席卷而来,他痛苦地按住太阳穴,欲裂的头就像有只怪兽藏在脑子里啃蚀着正大快朵颐。 看着身上睡得正熟的小人儿双手全趴在他身上的可爱模样,他不忍吵醒他,破坏他的美梦,自个儿忍着头疼,试图转移注意力却毫无功用,仍旧是剧痛难忍。 找到小枫以后夜夜来袭的头疼也跟着消失了,正庆幸着头疼的发作是他迟迟找不到小枫太过心急的关系,可现在他人正安稳的躺在他臂弯里,生活一切都平顺如昔,头疼却又犯了,不禁令他想起牧华看完报告后阴郁的脸色,也想起答应他开刀清除的事,可眼下香琪的事不但还没解决又更加激怒她,婚约在逼不得已中订下,虽然是未婚妻,但凭她兴风作浪的本事,小枫哪能是他的敌手,若手术有个万一,留小枫一人该怎么办? 他矛盾地希望小枫能保有一如既往的单纯和善良,却又不得不去担心外人正好利用他这弱点攻击他,好比此时他就特后悔没在平日好好教他。 可真到必要教他的时候,他自己又先舍不得了,以致于一日拖过一日....... 按着自己就快要逬裂开来的脑子,隽颢几乎要溢出呻.吟声,看着放在椅子上随身的包包,心想着或许能从中找到止痛药,可只要他一动浅眠的小枫肯定要醒了。 收紧了紧拉扯着头发的手,身体不自觉地僵硬起來,对付这种磨人的头疼,他实在没什么招架之力,身上各种的疼他都可以忍,唯独头疼不行,止痛药的效力怎么也不比上针剂快,只要能止住疼,他可以不择手段,包括现在他真有一头撞到墙上的冲动。 就在隽颢忍无可忍之际,环在他身上的人感觉这人肉枕头越来越硬,参参垒垒的肌肉睡起来就像石头一样碦人,不由得从睡梦中转醒,疑惑地望向隽颢,见他眉头紧皱,痛苦难当的样子,一下子瞌睡虫全跑个精.光,猛得坐起身,问道:「布布,你怎么了?」 隽颢有些措手不及,黑暗却帮他很好地掩盖掉脸上的惊讶。 「布布?」小枫又问了声,马上旋开小夜灯,见他额角全是冷汗,小脸马上垮了下来。 「没事,就头疼而已。」隽颢放开手,挪了挪快炸开的脑子,「宝贝,你帮我去包里找找有没有止痛药。唉....」隽颢忍不住叹口气,心想若是没有怎么办,他快疼死了。 小枫二话不说,立刻跳下床找,翻了两个夹层找不到药,索性把包包整个倒出来,着急的程度超越任何事。 隽颢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那是窝心无比,瞧他欣喜着终于找到一颗药丸,那是比拿到仙丹灵药还要开心,紧握在手里,倒了水,马上靠到床边来。 「布布。」小枫想扶他起来,却被隽颢挡下,「我还老到要人扶呢!」 「你偶尔装弱一下,满足我不好吗?」小枫开玩笑的说,但脸上的担忧神情却一分不减。 「那好。」隽颢一楞,马上不客气地歪倒在小枫身上,突然泰山压顶,小枫差点撑不住他的重量勉勉强强顶着,虽然实在有些吃力,但他没吭一句认命地撑着当个人肉椅子。 「布布,你先吃药。」为了撑住隽颢比他多上一倍的重量,小枫用尽吃奶的力气,拿在手里的杯子也不由得跟着晃动。 隽颢注意到了,却没说什么,一口把送到嘴边的药吃了。 小枫靠在床头,把隽颢从后搂着,担心他是晚上淋了雨才泛疼,心里不免歉疚万分,总觉得他根本就是布布的衰星,只会帮倒忙。 平时总是被保护着的他难得有这个机会换他把隽颢搂在怀里,见他剑眉微蹙,难受的样子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中升起,或许比起布布他弱小许多,肩膀不够粗壮,但他终究是个男孩子,不论再弱将来也有撑起一个家的能力,也有想要保护的人,他不仅是布布的爱人,终有一天也是能保护他的人,他期许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隽颢保护他一样,保护着他。 待药效慢慢起了作用,隽颢才终于嘘了口气。 小枫眨巴着眼睛,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脑袋,伸出两手,指头轻轻地按在隽颢的太阳穴。 隽颢一愣,很快放松下来,半瞇起眼,享受着小枫轻重适中的按摩。 那纤细的指头实在想象不出有这么大的力道,他揉压了一阵,手指又慢慢移向他脑后,熟练的按压着他头部的穴位和后颈。 隽颢整个人都舒坦了下来,他不由闭上了眼睛,脸上紧绷的线条有跟着放松。 「终于舒服了。」隽颢叹道。 小枫笑在眼里,脸上有许的得意,「以前常帮妈妈按摩,她独力养我一个很辛苦,不时的头疼。妈妈不要我帮忙,叫我好好读书,我没什么能做的,只好帮她捏捏捶捶。」小枫轻声说道,此情此景让他想起妈妈还在世的时候,两人相依为命的生活。 「嗯……」隽颢知道小枫又想起妈妈,恐怕这辈子他都要留着这遗憾了,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显得有些无奈。 小枫眨了眨眼睛,把注意力专注在按摩上:「布布……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烦的事,我…帮不了你什么,只能做这个了。」或许是第六感使然,他总觉得布布有没告诉他的事,以前就算他头疼也不会这么利害,需要到吃药止痛的地步。 「说什么傻话……」一丝甜蜜的感觉在隽颢的心头漫开,他拉过小枫的手亲吻了下,「宝贝,等祖爷爷的事搞定,你回公司别再做工读生了,来帮我吧!」 小枫有些喜出望外。 隽颢瞧他一付意外的样子,忍不住揶揄他道,「敢情你真当自己是工读生的命啦!」 「才不是!」其实小枫心里仍是有些害怕,必竟那是个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或许当个白领阶级比较适合他。 「你说过以后要有人欺负我,你会帮我讨回来,不是吗?!当个工读生怎么讨得回来?!」手术后的结果没人知道,但防患未然是必然的,他的宝贝绝不允许有任何被人欺负的可能。 「嗯……」 「你答应过我的,可不能后悔。我的敌人就是你的敌人,对付敌人,我的字典里可没有心软这两个字,你知道吧!」 「嗯。」 「你也不能心软,懂吗?!不论是谁都不能!」 小枫他眼看着隽颢,疑惑更深,他的话为什么就像是……… 他再也不敢往下想去,而是紧紧把隽颢给环抱住,把心中那一点不好的念头远远甩掉………… 章节目录 第386章 就近监视 一早,言家主宅便迎来不速之客,过去想方设法总是不得其门而入的人,今日,深锁的大门却不得不为她开启,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看守大门的警卫必躬必敬地对她行礼,这位俨然是当今八卦传媒最火红的话题人物仰起下巴,一付趾高气扬的模样座车缓缓进到了言家。 自订婚的那日起,全美甚至全世界不知被疲劳轰炸多少回了,记者天天守在双方的家门,就怕漏掉第一手的消息。 订婚一事,沸沸扬扬地喧闹近一个月的时间,外人竟觉不出有半点落幕的可能,而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相对于女方对媒体的主动热络,身为男方的言家却安静到让人不得不起疑的地步,言家的男人不管老的小的,一个一个莫名其妙地消失,接着和言家熟络的江家王家也跟着消失,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然后,又突然地出现,摆明吊着众媒体们的胃口,这让言家大门外头架着的摄影机又多了一圈。 「香琪小姐,请里面走。」林老管家标准45度鞠躬,亦步亦趋的迎进”未来的”二少奶奶,但口头上的称呼尚未改变。 香琪一听这称谓明显地刺耳,微顿了顿脚,似乎是很不悦,看向微弯着身的管家却挑不吃出个错来宣泄她的不满,只得忍住不发;要知道这一个月以来,围在她周身的人谁不是左一句少奶奶右一句总裁夫人的称呼她,听在耳里说有多神气就有多神气,可这该死的管家竟然还不改口,实在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狠狠地瞪了林管家一眼,心想着等我进了门,第一个革掉你。 于此同时,弓着身的老管家也正想着,若有一天这女人真成了言家的少奶奶,他还是趁早告老还乡吧,深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砸了自己擦亮近一甲子的老招牌! 不过,他左看右看实在看不出这女人有哪一点能吸引的了二少爷,光是她一身简直能让人窒息的香水味,就足够让气味敏感的少爷退避三舍,还怎么可能诞得出孙少爷呢?! 这家里头每个主子的性情喜好,有谁比他更清楚,虽然二少爷换床伴比换衣服还快,看似花花大少,可以他一个资深管家看来,那都只是表相而已。 少爷小的时候曾养过狗,那狗也对少爷贴心无比,可惜出身却不是报章杂志上名犬之流,而是一只车祸受伤刚好被路过的少爷拣回来的杂种小狗,想巴结他的人见少爷爱狗,多少人提议送他更珍贵的名犬也不为所动,就算那狗老到走不动了,都不曾改变过心意,老狗死前贡献了他最后的气力,帮大伙在河床上找到受伤的少爷,虽然少爷浸在水里气味都被水给冲稀薄了,牠那狗鼻子却比精密的机器还更灵光,一狗当先,撑着老骨头把少爷找着,后来,少爷也不曾再养狗,即便没有牠最后那一役,想少爷也不可能再养狗了,对他而言,唯一就是唯一,不可取代。 若要有一天真爱上某个人,那痴心程度怕是比老爷有过之而无不及,以致于他把感情藏得很深,心知这是他的弱点,必须用花心来掩饰。 对他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而言,打小就看透了人心,若不是遇到自己真心喜爱的人,那是绝不可能给任何人机会,像眼前这种追逐着金钱,忘却真我本性的女人,除非少爷疯了,否则是绝不可能引狼入室的。 话说回来,若这女人真进到了言家,一旦他告老还乡,肯定很快彻换掉所有值得信任的下人,那主子们的处境岂不是更加危险,有些见不得人的事主子不好出面,就该由他这管家来,这么一想,叫他该怎么走的开脚,怎么放得下一切呢。 「夫人呢?」香琪不屑归不屑,但这房子实在大的够呛,不让人带路实在找不到门。 「请跟我来。」老管家依旧是看不出喜怒的带路。 自从言老爷把夫人从高家接回来后,平时最是悠哉的保全工作顿时变得异常忙碌,不速之客越来越多,甚至一些多年不曾见的人也全都出现了,身为管家的他一天不知接待了多少的宾客,老爷说这是让夫人回家好好静养,可这么多络绎不绝的宾客打扰,静养似乎成了假象,甚至连他也不得不怀疑老爷把夫人请回家里的用意。 老爷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容下大夫人以外的女人,把夫人接回家,在外人看来或许会误以为老爷年纪大了什么事都能放下,连见面就吵架的二少爷都能接回家同住一个屋了,还有什么放不开,这是人老了的既有定律,也让有心人士起了可趁之机,以前被少爷赶出公司的那些高家的狐群狗党又一个个蠢蠢欲动。 可他实在不能理解老爷是出于什么理由把夫人接回来,少爷能和他相处,但那可不表示能和夫人言好,少爷和夫人的水火不容不是和老爷的关系能相比拟的,真不敢想象等少爷从山里头回来,见夫人住在家里,见这些他恨之入骨的人时不时出现在他眼前会出个什么乱子。 老管家必恭必敬地敲门,待服侍的女仆开了门才领着香琪入内。 不论在老爷少爷心里是怎么看待夫人,但她必竟是言家权力最高的女主人,一切起居用度自然都是最高规格,一屋子典雅华贵的装饰,触目可及大到桌椅吊灯,小到杯盘匙筷,件件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摆设奢华的程度令人咋舌。 看在香琪眼里就像离金色殿堂又更近了些,整个人彷佛腾在天上,飘飘欲仙,不久的将来她也能享有这等尊荣。 意外地是小东竟然也在高芸芸房里,他扶着高芸芸从床上坐起,来人见了脸上尽露不可思议的神色。 高芸芸看着香琪入内,表情十分复杂,那日言正提醒她的话犹言在耳,想不到害她母子反目的原因之一,竟然包含香琪,而她一个叱咤风云的商场老手竟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叫她如何不愧疚。 她唯一还能记得清的是小枫刚来的那会儿,香琪曾在她面前数落小枫的不是,说他是个没教养的野孩子,当时她尚未见过小枫本人,一度真信了她的话,事到如今,她实在半点也看不出小枫如她形容的那般不堪,反而觉得小枫比任何孩子都要乖巧听话,难道她真的愚昧至此了吗?香琪在她眼前真的半点破绽都无? 「芸姨,我来看您了。」香琪一进门,立刻收起平时在人前那付趾高气扬的模样,柔顺地来到她床边,接过小东的活,马上把一盅冰糖燕窝端到她面前,百分百的好媳妇模样。 她一得到消息马上跑到言家,为的就是快向高芸芸献献殷勤,必竟还没正式签字结婚之前,一切都说不得准,半点都不得马虎,况且有高芸芸的支持将来她在言家也不至于落到孤掌难鸣的颓势。 「芸姨,您就是平日太辛苦了,才会累倒,这回定要好好休息才是。」香琪一如往常地侍奉高芸芸,不管情不情愿,她都要好好待她这位未来的婆婆。 「嗯。」高芸芸就着她舀来的一匙燕窝喝了下去,细细地观察她,却看不出凭她一个弱女子能如言正所说的,有能力威胁到隽颢。 高芸芸想着和香琪说几句体已的话,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说不一定,对管家使了个眼色,让所有人先暂时出去。 老管家也不多扭捏,行过礼后,领着大批侍者走了出去,其中还包括小东,他小心地扣上门,在众人不注意的同时,把房内暗藏着的监听器打开。 他想这该是老爷把夫人请回家的目的之一:就近监视。 「小琪,最近妳和颢儿相处的如何?!有没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 「不愉快?怎么会?我们一向都相处的很好,芸姨,好友们都很羡慕我,说我找对了老公。」香琪一如往常地述说她和隽颢一起的甜蜜时光,太半都是自己已经瞎编好的。 「嗯,那妳多久没见着他了?」 「隽颢说他要亲自筹备婚礼,正忙着挑选适合的场地和厂商,最近会出差几日。芸姨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没,没什么问题,我只是问问,问问而已。」高芸芸得知隽颢上山去的目的,对香琪话中的真假早就心知肚明,纯粹是起个头探探虚实,听完言正的话,现在她对香琪的所做所为全打上了问号,再无法相信她了。 高芸芸顿了几秒,又重启话题,直接切入核心,「香琪,我听说妳认识小颖这个人是真的吗?!」 「小颖?!芸姨,您是不是听谁胡说什么了?!」一听高芸芸说起小颖,香琪全身神经一下子绷紧了起来,深怕旧案重提。 「没,我没听谁胡说,只是不信妳竟然会和那可怕的双性人扯上关系。」 「芸姨,是不是隽颢跟你说了什么?芸姨,你要信我,我和她真的不是传闻那般熟,我们只是凑巧在机场认识的朋友,后来我仔细回想才知道她是有目的接近我的,芸姨,我真的和她没有太多关系,可隽颢一直误会我,其实我心里一直很受伤………」说着说着,香琪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和她真的没什么交情,早知道她是那样变态的人,我也不敢靠近她,真的,芸姨妳要相信我,求妳帮我跟隽颢解释,我真的和她没关系。」 「小琪,妳别哭,芸姨也不相信妳会和那么恐怖的人在一起。小琪,妳亲口告诉芸姨,妳怀里的孩子真的是隽颢的吗?!不是和她………」 「芸姨,这孩子千真万确是隽颢的,妳要相信我。」香琪没想到高芸芸会这么直接地道出她的怀疑,而且字字句句全都命中红心,后背不由得沁出一身冷汗。 顿时,深感不妙,冥冥中似乎有一只手正偷偷地袭向她,而那个人可能不是隽颢,她相信有照片在手,隽颢不可能和任何吐露半句,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 「小琪,若孩子真的是隽颢的,妳又何需要威胁他?!我听说妳……」高芸芸这话还没出口,马上被香琪给截下,「芸姨,我拿什么威胁呢,我不过是个弱女子,您千万别道听涂说,是隽颢哥他亲口说的吗?!说我威胁他?」香琪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香琪,听芸姨的话,女人若得不到真爱,只是一朵枯萎的花,外表再华丽光鲜都抵不过孤独,或许妳现在还感觉不出来,以后妳………」高芸芸想着自己这一生走来得不到真爱的孤苦,劝香琪不要步上她的后尘。 可她没想到她实在太小看香琪了,自认过往和香琪处的还不错,便以为几句话就能劝动她改变计划。 高芸芸婉转的劝解在香琪耳中听来全不是这么回事,她心惊着到底哪里出了差错,她相信隽颢不可能到处乱说,那么这人到底是谁。 香琪心中边搜罗着这可能的幕后黑手,边想着阻止高芸芸在此刻打退堂鼓,在真正签下婚约这所剩无多的日子,她绝不允许有半点纰漏。 她缓缓地靠近到高芸芸耳边小声道:「芸姨……事到如今,我们都成了同一条船上的人了,不是吗?……现在才劝退我似乎也已经来不及了,其实,打从高茂叔在隽林哥……咳咳…动过手脚……您就不可能全身而退了,您说是吧?!」她心下一横,忿而翻出小颖帮她查来那高家两兄弟做过的破事,主要威胁高芸芸陪着她接续着把这出烂戏给演下去。 高芸芸随着她的话,难以置信地睁大眼楮,这才知道她是如何的识人不清,如何的替言家引狼入室……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小枫的真理 老管家领着女仆们把一道道佳肴端上桌,菜色精致丰富,看着让人垂涎欲滴,这些天言家聘雇的大厨们,闲置了好多年后终于有一展长才的机会,各个都拿出了看家本事,天天变着花样做菜,好比美食大赛似的吃得老爷眉开眼笑,医生却是绷紧神经,深怕一不小心血糖就破表了。 可这一桌的美味却引不起高云云的食欲,她几近呆滞地看着眼前丰盛的晚餐,却没有半点胃口,脑子里盘旋的全是香琪充满心机和盘算的话。 曾经她一度抱着希望,期盼透过小枫的单纯善良,或许在她死前儿子能怜悯她多少看她一眼,现在她不但绝望,甚至害怕东窗事发的那日,包括言正在内的所有人都不会原谅她。 谁会相信隽林的死与她无关呢? 她的两个好弟弟竟连手害死了隽林,在她完全不知情的状况下把隽林给害死,连同她也一起推进深渊里,让她到死都没脸见人? 现在言家又因为她的引狼入室,即将面对更加剧大的风暴,她还有什么脸待在言家。 一切都因她而起,眼看着香琪一步步近逼,她却无法阻止,若有一天言家真的易主,她怎么去见言家的列祖列宗?! 言正瞧她神色黯淡,一筷子的菜含到嘴里,半天才咽下去,从进到餐厅就没再说过话,偶尔管家问她两句,彷佛才回了魂似的。 他看过管家录下的监视画面,虽不清楚两人最后谈了什么,不过从芸芸的表情推测,香琪手上握有的不单只有小枫的不雅照,显然连他的夫人也有把柄落到她手上,这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 香琪这女人可真不简单,显然这一连串的诡计早在隽颢出游之前就计划好了,就算小颖被抓计划失败仍给自己留好了后路,实在不得不佩服她的心思缜密,可惜,一个如此聪颖的人却没能把心思用在正途上,浪费大好的青春。 言正这一个念头闪过,突然有些同情起芸芸,就他看来这整个事件受害最深的人或许不是小枫,而是她,坚硬的心很快柔软了下来,想自己劝她回家也不完全真心诚意,出于一半的动机也是利用,便觉得自己和香琪也没两样,反而有些心疼起她来了。 言正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把那新鲜的酱渍香菇推到她面前:「芸芸,平时不是最爱吃香菇吗?今天怎么没见你动筷子呢?」 高芸芸十分惊讶地抬头,见言正夹了朵香菇放进她碗里,难得的温柔中带着几分 溺爱的笑容,看得她愈加愧疚。 「快吃,瞧你回来后精神越来越差,以后那些闲杂人等能不见就不见了吧,不要再为别人烦心了,来,多吃点营养的东西。」 高芸芸五味杂陈,轻轻"嗯"了一声,把香菇放到了嘴里,心想着若要有一天言正发现隽林车祸的死因和他有关,还会这样温柔的待她吗? 「不错吧!厨子们这两天特别的用心呀!」言正自己也吃了好几口。老管家一旁看的眉头紧皱,「哈哈,老林呀,能吃才是福呀!你就别担心了。下个月厨子们一人加半薪,这几天做的菜实在太合我胃口了。」 就在这会儿,有个女仆进门通知道;「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 高云云一听万分紧张,她还没有做好面对隽颢的心理准备,自从上次推了那一把后,心中的阴影一直未消散去,她慌乱的起身,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 「怎么了?」坐在高云云左手边的言正只见她身子一晃,突然间面如纸白,连忙伸手扶她坐下。 高芸芸闭上眼睛,半晌缓过一口气,才缓缓睁开了眼睛。「没事。」她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忙解释道:「可能是起的太急了,没事的。」高芸芸自个儿都没想到她会害怕见到儿子怕到如此地步,实在可笑,但眼下的情况又让她不由得眼眶发热,满腹的委屈该同谁诉去。 言正见她这样子心里也老实不高兴,哪个做娘的怕儿子怕到这等程度,虎毒也不食子,难道芸芸会故意陷害隽颢吗?不论她曾经做错什么都是自己的母亲,不能宽容一些吗? 就在这时,隽颢心情愉悦的步了进来,入目就见到高芸芸满眼愧疚的神色,摆明着告诉他此地无银三百两,香琪的计划可以这么顺利和母亲肯定脱离不了干系,愉悦的心情马上转成怒气,几个月来被香琪威胁逼迫的火一股脑全升了上来,又见她一身的居家服…… 这都是怎么个回事,老头转性了不成,竟把母亲给接回家?!或者说一个香琪不够,再送上母亲一起添乱好测试他的能耐? 「隽颢……」高芸芸直觉的开口想问他吃过饭没,话到唇边又吞回肚子里。 「哼!」隽颢只觉得一肚子火无处可发,这个家他实在待不下去,转身就想搬回自个儿的别墅去,否则难保下一秒钟,他不会把这屋盖给掀了。 「过来吃饭。」言正先他一步发话了,不愧为一家之主,沉声一句就足够吓住众人,仆人忙不迭地摆上餐具并挪好椅子。 隽颢顿住了脚,咬咬牙,在众人瞪大的视线下,难得一次听话,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到位子上。 那日的深夜长谈果然发挥了效用,好不容易父子俩几十年的鸿沟缩短了些,谁也不想再陷入过去如陌生人的窘境。 一家三口经过十多年总算是又坐到一个桌上吃饭了,虽然有人难过,有人不满,气氛僵到足够噎死人,进到肚子里的饭菜恐怕也难以消化,但终究是坐到了一块。 餐室里出奇的安静,相对无语的状况下,隽颢特想念仍住在山上的小枫,有他在,或许气氛就不至于这么样冷凝,他的宝贝就是这个家里的润滑剂,有了他才有笑声,也只有小枫有办法平息他的怒气,草草结束一顿食之无味的晚餐,一下餐厅,隽颢马上拨电话给小枫。 正对着柴炉翻动黑压压两团碳球的小枫,把脸埋在双臂间,盯着隽颢嘴中所谓的木炭,一个人在那傻笑傻笑,一想到他大惊小怪的叫道:这木炭能吃?! 「哈哈,布布真的好土。」又忍不住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回想他厚着脸皮,一口一口骗光他的烤地瓜,还一副嘴馋的样子,实在有趣,「原来大贪吃鬼其实是布布。」乐极了的人不自知的发出咯咯的笑声,手机就在此刻响了起来。 「宝贝,在忙吗?」充满磁性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布布!你到家啦,怎么这么快?」 「这哪算快呀!晚餐都吃过了。」虽然是一顿足够噎死人的晚餐,隽颢无奈地想。 小枫这才发觉自已就这么看着炉火不知不觉已过了好几小时,而这几小时里,他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想他,从他一离开,就开始想他。 不知道曾爷爷和李叔叔有没发现他犯花痴的模样,这一个念头闪过让小枫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想被隽颢发现自己的心思,小枫收起音量,小声道:「路程那么长,你又整晚都没睡好,担心你精神不济嘛!你又等不了司机来接……」电话里传过来的都是棉棉柔柔的关心话语,晚餐上的不愉快瞬间全抛到九霄云外。 冰寒冷厉的眸光一下子深邃了许多,他突然压低声道:「宝贝,是不是偷偷想我了?」男人成熟低沉的嗓音,不若溪水般潺潺悦耳,却彷佛绕梁余音停驻在心间,其中夹杂着一丝得意的揶揄,让小枫脸颊陡然腾起一片酡红。 被一语道破了心思,小枫羞的回不了话……… 隽颢等了几秒,不见小枫回答表示默认,想自己果然猜中了,忍不住逗他道:「宝贝,是不是想我呢?怎不回答?」 小枫知道布布就是故意逗他,用力深吸了口气道,「才没有想呢!谁想你来着。」 隽颢薄薄的唇形止不住的勾起一个俊美的弧度,然后口气颇为失望的说:「那好吧,真伤心,我以为你会想我呢!我看今晚我还是回公司把这好几星期的工作都处理了吧,放了这么多天假,工作都积成山了。」 小枫这一听,好看的细眉立刻蹙成了个结,舍不得他一个人深夜加班,面对空荡荡的公司,连忙撒娇道:「布布,跟你说喔,刚刚我烤番薯的时候发现到一个真理……」 「哦?!甚么真理?」烤番薯能发现什么真理,智商不输给小枫的他也不免好奇了起来。 「就是……」小枫有些害羞,顿了顿才又小声道:「我发现像烤番薯这么好吃的东西,最好不要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吃……」 「为什么?有好吃的东西不是更应该跟最喜欢的人分享吗?」隽颢不由得起了疑问。 「……因为……与他分享之后,那就再也忘不了他了……以后每次吃它就会想起两人相处的时光……」 听完小枫含蓄的”真理”,隽颢瞳眸深处隐隐的泛起一层笑意,仿佛蕴藏着一簇跃动的火焰燃烧着………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属于两人那小小的快乐,一时间无声胜有声,男人嘴角的弧度微微的上扬,嗓音愈发的醉人,「确实是……」等同于承认自己也有同样的心思,让两人都感到无比幸福。 「布布,晚上不要回去加班了好不?」小枫轻声问。「我舍不得你一个人……」 隽颢心里顿时涌过幸福的暖流,甜甜的点头,「好,我不去就是了……」 「等我回去,再跟你一起加班。」 「恩,我等你回来。」 章节目录 第388章 不是少爷 结束了一天马拉松式的会议,隽颢回到自己位在大厦的顶楼办公室,一股脑地靠坐在椅子上,仰头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皱紧的眉头偷偷吐露他隐忍了一天的不适,他假寐了一会儿,才又睁开眼来,办公桌上厚厚的一迭报告躺在那,桌上的咖啡被主人冷落了一整天早就失了温度。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可隽颢却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他伸了伸懒腰,重新振作起精神又继续埋首在工作里,拨了个电话,让秘书重新砌上一杯咖啡,浓郁的咖啡香气飘满了整个办公室,似乎一天的工作这时才真正要开始。 隽颢吹开上头绵密的奶泡,轻抿了一口,含在嘴里任香气满逸在口中,看着窗外太阳橘红的光线渐渐黯淡下下,路上车流慢慢的增加,点点车灯渐渐会成一条萤河,川流不息,一盏盏的路灯也配合的亮起,串成烁亮的珠琏。 太阳下山了,而夜晚正要开始。 林大总裁特助接到老爸从言家大宅打来的电话,回头扫了总裁室一眼,有些无奈的耸肩,几句话草草把老管家给打发,就挂了电话。 他开门,倚靠在门边,看着大办公桌后正啜饮着咖啡的人,道:「电话来了,问你回不回去吃晚餐。」 隽颢正想着怎么回,林大总裁特助又径自开口,「我说你临时到LA出差去了,回程不确定,别穿帮了。」隽颢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这林小宝作为自己的心腹可说是愈来越称职了。 林小宝轻咳两声望天道:「你都蒙了好几天了,谎也差不多要被戳穿,换个人说比较有信服力。」人说伴君如伴虎,不论太监还是特助对自己顶头上司都要有七八分了解才能坐得稳,虽然两人是穿着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儿时玩伴,但有些事能不越权就别自作主张,这点道理他还是懂得。不过,为何他总感觉自己像个太监,这到底是从何说起。 「确实是比较有信服力。」近两天总竖着毛,分分秒秒处在警戒中的隽颢为自己对林小宝的话突来的怀疑而感到抱歉。 不过既然是做兄弟自然就不会在意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林小宝就当他这话是另类的道歉不跟他计较,「可你躲不了一辈子,而且等小枫回来了,你又该怎么跟他解释?」小林等于是说到了隽颢的痛处,也是他最忧心的事。 「只能拖一天算一天,希望王凯能快点有好消息。」而这显然也是自我安慰的方法,自从上次打草惊蛇后,香琪把照片藏到更隐密的地方,她身边的仆人也趁机全辞退了,现在想在她身边再安插上自己的人,简直难如登天。 「这女人怎么就这么厚脸皮,竟然能想出安胎的说法,非要住进言家不可。」林小宝也是一肚子火。 「著了她的道,也是沒办法的。」隽颢深深的嘆气一脸无奈。 回想起当日,隽颢实在后悔至极,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而整个事件中最令他憎恨的人,不是香琪而是他处心积虑着拿回实权的母亲。 事情就发生在上周末,香琪一如既往地不请自来,借探望高芸芸之由,大方入到言家行探查之实,见二楼廊下无人,私自开门进到隽颢的房里翻箱倒柜,本以为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的,却不巧遇上刚从浴室走出来的隽颢。 自从高芸芸回到言家,隽颢又回到过去,能不照面就最好别照面的态度,虽然言老爷对他的行为颇有微词,但他也清楚隽颢没直接搬出去住,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便也没多说什么。 这天,隽颢又以塞车不便一起用餐为由推辞掉,到家就径自回房盥洗,和高芸芸一起在餐室用餐的香琪没注意到隽颢已经在房里,才敢偷溜进去。 练武多年的隽颢虽然人在浴室里,水流哗啦啦的多少挡去一些声响,但敏感的神经仍让他马上有了警觉,房门才一被人推开,他立刻关上水龙头,等着偷儿自投罗网。 就在香琪慢慢靠向浴室,往内翻找的同时,隽颢悄悄拉来浴巾罩住下半身,轻轻旋开浴室门,趁其不备一个擒拿手就把偷儿架了起来,当时并不知道来人是谁,更不可能对偷儿怜悯,自然不会特别收力,用力过猛的情况下,害香琪动了胎气,突然掐住她颈子的动作更把她吓得一脸死白。 隽颢实在后悔当时没一次就了结了她,医生判定她惊吓过度动了胎气,需要好好休养,最好静躺在床上直到生产为好。 看到医生的诊断报告,隽颢心里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高芸芸先提议,让香琪住进言家,也好方便照料诸如此类的说法,让隽颢险些当场翻桌,而母子感情更是彻底入到冰点。 「厚脸皮还不只一人才是糟糕。」指的就是高芸芸。 「真让她找到什么东西了吗?」 「她才进到屋子没多久就被我逮住了,应该是找不到任何东西才是。」隽颢心里也没底,在找出香琪的动机前,任何可能性都是有的。 「伯父他到底怎么想的,把夫人接回来根本就是引狼入室,这下香琪可真是得偿所愿了,提早入住做起坐她的少夫人了啊。」 「到底是少夫人还是丐帮夫人还不知道呢?」隽颢说着情不自禁的大笑了起来。 「可隽颢这样小枫会不会陷入危险,万一她发现她一毛都得不到,搞不好会引起更大的争端,小枫岂不是无端成了箭靶。」 到头来,说来说去问题的核心又绕回到小枫身上,他的小捣蛋就是他的软肋,他不能一举把香琪的住家给掀了也是为了小枫,现在香琪大摇大摆的住在他房里,他也不能动手赶走她,也是为了小枫。 「所以绝不能让她发现,至少在小枫有能力保护自己之前,最好都别让她发现,小枫要能晚几天回来就好了。」他也只能这样期待了。 一直抽痛着的神经,这时更是大张旗鼓的猛拉硬扯着,简直令人崩溃,隽颢忍不住掐紧自己额头,回来的这几天头痛是一天比一天更加剧烈,几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这也是香琪能一直为所欲为的原因之一,隽颢发疼的脑子根本想不出任何点子來阻止她跋扈。 林小宝见他一下子脸色发白,连忙道:「我去找牧华来,你忍住啊!」话落,隽颢连阻止都来不及,人已经跑个没影。 这时,言家大门外出现了两个人,一个年约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扶着一个年近七十白发苍苍的老人,两人身上皆穿着有些不合身又老气的三件式西装,望着言家深不见底的豪宅神情忐忑。 他们站在门外,不时地朝里头东张西望,偶尔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脸上尽是疑惑。 看门的警卫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巴着言家的锻造大门,虽然以前也有不少路过的游客见到言家豪华别墅也会张望两眼,但也没见过像他们这样迟迟不去的人。 眼看着大门外一只只藏好的摄影机慢慢朝他们身上对焦,八卦媒体又闻到了新话题的味儿,正准备把麦克风堵到他们嘴上,警卫立刻上前询问道:「请问你们有甚么事吗?」 「请问这里是……言正的家吗?」两人支吾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是的。请问你们是?」 「我……我们……」满头白发的老人似乎有些紧张,中年人打断他的话,上前一步道:「爸我来说。我们想找一个孩子,今年十六岁,平时我们叫他小东,脖子右侧有颗黑痣,请问你们见过他吗?」 「小东……额这……你們说的是,这……是右边吗?Jerry?」其中一个警卫听了不敢断定他们嘴里所说的人是不是正是他猜想的,赶紧问向一旁的同事。 「这我也不清楚,小东少爷脖子上好像好像是有的……可这到底是左边右边……我也记不清了……」 「什么小东少爷!那是我的孩子,不是言家的少爷!」中年男子气得大吼一声,现场所有人包括媒体在内,全都傻愣住,一个惊人的消息尚未証实已経爆炸性的传开…… 章节目录 第389章 狸猫换太子 堪称现代版的小王子,也是本年度最惊爆的话题人物,大概就是言家的这个孙少爷了,相认还不到数个月的时间,竟然已经有亲人找上门来揭发事实的真相,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言家老爷真的这么好呼弄吗!?连自己的孙子都分辨不清? 纠结了上百亿资产的言家真的能这么随随便便认一个毫不相关的孩子?有谁会相信呢? 两位意外的访客才刚被请到了大厅,外头走漏的风声已经是沸沸扬扬烟嚣尘上,不待言家老爷亲自查察,八卦媒体循着机票管道一路追查到中国,已经先派遣当地记者去查证消息来源,准备言家记者会发表上能问个明白。 这会儿,言家上下也是如临大敌,门外的记者猜不到这两名不速之客进到言家之后发生了何事,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高家两兄弟高茂和高盛的座车已经来到言家大门口,显然消息来源的可信度极高,记着们又等着大书特书了。 人在公司的隽颢同样也接到家里的电话,回了管家一句会尽快到家,随即挂上了电话,深深叹了口气后,便继续手上的工作,一点也没有准备回家的打算。 身为小枫唯一监护人,还有谁比他更清楚小东的底细,虽然心知这都是迟早要发生的事,但徒失一个掩护小枫身分的好机会仍是十分可惜,此时,他不免要想他那对一生注定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舅舅怎就不能一次做对事呢,多花些银子就能封口的事,不正是他们最擅长的吗,怎么这才撑不到半年就被揭穿了呢。 唉!这下子,小枫的身分又变得愈加敏感,该怎么不被人发现变得难上加难,他得想方设法不让香琪尽往小枫身上打主意,麻烦的事一件接着一件,顿时觉得头痛的症状又增加了几分。 言家的大厅一阵诡谲的气氛,老人和中年男子被请到沙发上坐着,老管家按着标准程序连忙送上茶水,再上二楼把老爷和夫人请了下来,仔细听完两人的陈述,高芸芸惊讶地说不出话,忍不住先言正一步,开口问道:「可是……我们有做过dNA的比对证明,应该不可能有错的啊!」 「小东就是我们叶家的孩子,这还需要什么证明,左右邻居全都看着他长大,这难道有假,如果不是我们的孩子,也没那个必要大老远跑到美国来!」 「除了脖子右侧的黑痣,他身上每个疤痕我都一个一个说清楚打哪来的,如果妳不信,大可把小东找出来和我们对质,就可以水落石出了。」两人斩钉截铁地表情,说得高芸芸心头一凉。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么会出错的人就是她的两个亲弟弟了,虽然她实在不敢相信她的亲弟弟竟然有胆子做出这种事来,还是真正说谎的是那个自称是小东舅妈的人,可高茂又是哪来的血缘证明?! 谁都知道言正最宝贝的就是隽林了,能意外获得一个金孙,言正那是乐得都合不拢嘴了,为了小东,龙心大悦之下甚至舍得开放从不对外拍照欣赏的玫瑰园,可见他有多开心找到流落在外的孙子,现在竟然被人指着鼻子骂是抢人家的小孩,实在是情何以堪。 万一这一切真牵扯到自己两个弟弟身上,那么物极必反的结果,怕是赔上高家也不足以让言正消气。高芸芸担心地两手拧得都快打结了,根本不敢回头看言正此时的表情。 「去把小东叫来,还有打电话给高茂高盛,让他们把那个叶妇也一起带过来。」言正一声令下,没有人敢耽搁,马上把小东给请了下来。 尚不知情的小东一到厅里,看到沙发坐着的爷爷跟父亲,双腿一软,脚下一趔趄,差点没直接摔到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不知该如何是好。 中年男子一见到他,立刻从沙发站起,瞧他一声不吭,连叫一声爸爸都不敢,马上朝他吼道:「小东!难道你连爸爸都不认得了?!还是说你也已经鬼迷了心窍,想当个富少爷,舍不得吃香喝辣的生活了。」 小东微颤着身子,双眼根本不敢落到父亲身上,满腹的苦衷不知该从何说起。 见状老人也跟着站起,「爷爷大老远来看你,你连爷爷都不认了?!」中年男子伸手扶着驼着背的老朽,老人一脸的疲惫,可能是舟车劳顿的关系,再看到自己孙子连认他都不敢,心情更为低落,逼得老泪翻涌,他们确实是比不上言家有钱有势,但他真不敢相信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会变得如此功利。 见爷爷伸手擦着脸上的泪水,小东有一瞬也跟着红了眼眶,只是他不能承认,承认了妈妈会不会就被抓去关了,或是更恶劣的情况,他不敢想象,虽然王凯曾答应过他会放过他的母亲,但这里人心险恶,会不会是骗他的,谁也拿不准。 小东的反应全看在高芸芸眼里,这已经足够明显地表示了他的知情不报,那么始作俑者会是谁,就等高茂高盛来亲自说明一切了。 她双手掩面,甚至不敢回头看言正一眼,她害怕知道事实真相,害怕这一切全都是她的两个好弟弟干得好事,连同在隽林的车上动手脚一事,在言家,她已经毫无地位可言,有的只剩一副待罪的身躯。 「都坐下。」言正成了这整个屋子里唯一冷静的人,他的想法和隽颢是如出一辙。可惜,一个掩饰小枫身分的机会就这么没了,和隽颢不同的是,他想着该何时公布小枫的身分才是最合适的时机。 当叶妇跟着高茂高盛走进来,还没搞清楚状况,中年男子一个箭步上前,当场照着她的脸就是一巴掌,「妳这个女人自己贪财还不够,竟然带上小东一起!妳还要不要脸啊!」那巴掌声之大,整屋子的人都吓了一大跳,看他拉着叶妇的头发又一巴掌准备过去,小东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阻止。 「别打了!别打了!」 「爸爸,妈妈也是逼不得已的,爷爷生了病,家里没有钱,才想这么做,妳不要打妈妈!」 「生病?谁生病来着?妳这女人连这种谎也敢说,竟然诅咒我父亲,我们叶家哪得罪妳了。」本拉着父亲想阻止他再打妈妈的小东听完这话,整个呆愣在当场,他完全没有想到原来彻头至尾都是谎言,而他竟被骗的团团转。 小东的父亲又狠甩了几个巴掌才算消气,最后被压制在沙发上。 叶妇没得辩白只能由着他打,等他终于停下手,头发也乱了,嘴角还渗着血,倒坐在地上。 眼看这一家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小东的爷爷顿时悲从中来,老泪纵横,小东赶紧上前安抚着。 「准备客房给他们休息。」听到言正竟然让管家准备客房,小东十分意外,看着言正感到愧疚万分,不由得红了眼眶,「别哭了,快扶你爷爷上去休息。」 「是,是,我这就去。」小东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言正,他似乎并不打算追究他的欺骗,「爷爷,我扶你上去休息。」小东的父亲也走过来一起搀扶着他。 一旁的高茂高盛见到这场景只觉得大势已去,败事有余的他们被看破手脚也不是第一次了,脸皮之厚自是无人能敌,唯独那份dNA证明该怎么解释是个难题…… 「高茂,你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真不知情吗?」高芸芸第一个发话了,深怕一切全是自己弟弟一手策画。 高茂撇了嘴,开始扯了一个还能说的过去的谎话,「当初有人把那一袋证明放到公司桌上,具体怎么来的我们也不清楚,当时想着能帮姊夫解决难题,定是大功一件,便不打算通知姊夫,想给他一个惊喜,于是,寻着这个方向去找,没想到,竟然被这女人给骗了,我们也是悔不当初啊。」 「都是我们行事不够周全才会被骗了,都是这个女人,都是她骗我们。」高盛边说着又上前送她一脚。早在接到电话的时候,他们已经先威胁过这女人不准吐露半句,否则他敢保证她绝对会死得很惨。 见过高茂高盛毒打小东的可怕样子,叶妇根本不敢多坑一句,吓的直往角落里缩去。 听完他们的解释高芸芸总算安了心,虽然有点迁强,但也还勉强过得去,就不知道言正会怎么想了。 言正从第一眼见到小东,就从没当真过,更何况,高茂高盛这两兄弟向来就没成过什么大事,既然不抱希望,又哪来的失望,他唯一在意的是那份文件高茂手上是不是有存底…… 「所以那份证明上的数据到底是不是真的?」言正沉声问道。 高茂一听马上接话,「这……这我们也不清楚,不过要是姐夫想查,我们肯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不过姊夫那文件也就您手上的那份,当时也没多复制一份,要不姊夫再借我们一下,我们一定查个水落石出。」高盛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那就不用,我让王柏芝去查就可以了。」言正异常地平静,不见他发一丝脾气更是诡异,让在场的高芸芸和高茂高盛两兄弟暗自心惊著。 「既然没什么事,那我上楼了,按摩师还等着我。」言正无视一双双惊愕的眼,表情像是看完一场无趣的电影一般,实在匪夷所思。 不过,既然言正不追究,他们也没再追问下去的意义,高茂高盛跟着高芸芸进到她的屋子里,甫一进门,高芸芸对着自己的弟弟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真不知情?」 「大姊,您何必这么说呢!?大家都是明白人,知不知情心里知道就好,挑开来谈这可就不好了。」 永远只会帮腔、听高茂指挥的高盛立刻补上一句,「是呀!大姊,心知肚明就好,说出来不好听啊!」 「对我,你们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们有几斤几两重,难道我还不清楚。」高芸芸其实最讨厌她两个弟弟油嘴滑舌的模样,真不知道打来学来的。 「那我可就说了,大姊,您可别生气啊!」高茂心知今天要过不了高芸芸这关,以后日子可不好过,便实话实说,「大姊啊,我们这不都是跟您学的吗?」 「你学了什么?我让你学了什么?」高芸芸一听,瞬间勃然大怒。 「学这个就是呢………姊,我们这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全都是跟您学来的啊!」高茂突然压低了声音。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高芸芸完全听不懂高茂的话中意思。 「唉呀,姊,虽然我们学得不够到位,技巧差上您一大截,但我们也是十分用心了。」 「是啊,姊,我们不过就是技术差了点,但这些都是跟您学来的。」 「到底你们学了什么东西,都给我说清楚了。」高芸芸瞬间拔高了音量,急着知道两个弟弟这话中有话是什么意思。 「姊,您自己怎么就不清楚呢,还是您太入戏了,已经到了忘我的境界!」 「是啊,姊,隽颢根本就不是言正亲生的,您这不也是弄來了个孩子当替身不是吗?兄弟我不会到处乱说的。」 高芸芸听着高茂高盛两人一搭一唱,直到那句”不是亲生”的话脱口而出,双眸陡然大睁,气得当场扬起了手,狠狠甩了高盛一巴掌。 章节目录 第390章 阴谋重重 高盛摀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高芸芸,一双眼瞪得老大,不服和愤恨的眼神全写在脸上。 高茂也生气地回呛大姊道:「姊,外人不知道,但我们必竟是一家人,这也没什么好瞒的,不是吗?」话才刚落,冷不防的又被高芸芸甩了一巴掌。 高茂这会儿是真怒了,顿时口不择言起来,「难道我们还会说错不成,你和外面那个男的吻别那一幕多深情,众人都看到了不是吗?」 「你和姊夫结婚那么多年,根本就没睡在一个床上,怎么能生的儿子,你以为隔着房门就没人知道吗?」 「你们通通都给我闭嘴!」身为长姊,高芸芸对弟弟妹妹们一向宽容,不管他们捅了多大的蒌子,可直到今日,她才知道自己竟是众人口中的笑柄,原来自始至终说自己红杏出墙的人,不是外人,竟然是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弟弟。「我生不生得儿子是我的事,不需要你们来说三道四的。」 「姊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好歹我们也是亲姊弟,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为了隽颢能在言家站得稳,我们也一直为您尽心尽力………」 「你们尽了什么力,在隽林的车子动手脚?还是去找个孩子来冒充隽林的儿子,除了这些你们还能做些什么?」高芸芸光想着哪天东窗事发,言正不知道该会怎样的生气,就觉得愧疚难当。 「姊,你别这样说,其实隽林那身体早晚都会死,这也不能怪我们啊。」 「他不死,隽颢怎么可能有这机会呢!你看我们多为隽颢着想,可他却从来就没把我俩给放在眼里,我们可是他的舅舅耶。」 「对啊,姊我们会找个孩子来冒充,那也是逼不得已的,隽颢实在太不识相了,当真以为自己是真命天子,说他几句都不得了了,连他养的那个野孩子也同他一个德性,从来也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实在是什么人养什么狗。」 「你说了隽颢什么?你跟隽颢说了什么?!」高芸芸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就因为听到高茂不小心说溜嘴的话。 「也……也没什么…没什么……」高盛心虚的后退了几步,赶紧躲到高茂身后,可高芸芸却不想息事宁人,自从香琪告诉她关于隽林的死,竟然和自己的兄弟有关的时候,她才觉悟到原来有这么多人背着她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而她竟一路被蒙在鼓里。 「快说!你到底说了什么!快说清楚……………」高芸芸一步步靠近,眼色简直要能吃人。 高茂高盛从没见过大姊生气的样子,这还是破天荒第一次,虽然平时胡作非为,但也明白能帮他们擦屁股的也只有大姊,若惹恼了她,以后日子肯定不好过,但如果告诉她实情,恐怕……… 「还不快说!」退无可退的两兄弟招架不住高芸芸的咄咄逼人,只好吐实,「……姊……原来这都一切都是误会,都是我们乱造谣,我们会同隽颢解释的……」 「所以你到底说了什么!!」高芸芸气极了,猛得抓住最没胆量,只敢一旁敲边鼓的高盛,吓得他险些就尿湿了裤子。 「姊,我…真的是误会,原来隽颢真是您亲生的,我这…这就去告诉隽颢!」 在过了20年之后,高芸芸总算是知道为何他的儿子这么不待见他,怪不得她的儿子会恨她,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她这俩个不肖的弟弟。 高芸芸情绪一下子达到激动的边缘,血压猛得飙升,就在高茂高盛眼前晃了两下,抚着头气得昏厥倒地。 偎靠在言宅东边唯一独立出来的一幢别墅里,一个挺着五个月肚子的女人穿着一身华丽的孕妇装躺在床上不时吆喝着周身服侍她的女仆门端茶送水,女仆们个个胆颤心惊的,最怕被指派工作到这个别墅来。 床上的女人自从住进言家,就没有一天不发脾气,只要稍有一点不满意,对着送上茶点的女仆要不直接怒骂,要不直接把茶给扔到女仆脸上,一天总要弄哭几个人才开心。 躺在床上的香琪满意地噘了一小口精致的糕点,再看看墙上的月历,微微皱起了眉头,对着床边的女仆问:「喂,你!老夫人多久没来了?!」顺手比了一个女仆,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要她回答。 女仆吓个半死,抖着指头算,紧张的话都说不全了,久久才吐了一个五。 香琪朝她瞪了一眼,表示不满意但勉强可接受她的反应极快。 自从上次被隽颢那么一吓,差点流产的她经妇产科医生严重警告,勒令躺在床上直到孩子生下为止,否则一旦保不住孩子,孕妇自负全责,他们不保证孩子的生命安全。 香琪为了总裁夫人的宝座,拚死也得生下儿子,母凭子贵就是个历经数千年不变的道理,即使到了这个世代也是一样的,那是她最后的筹码,万不得已下只好遵照医嘱好好地躺,毕竟这是隽颢的第一个孩子,有再大的火她都得忍下,不过,包括现在的下不了床,每一笔帐她都会记得,总有一天,她要跟隽颢给算算清楚才成。 距离上次高芸芸出现已经有好些天了,平常一天总要来上一次的人,竟然隔了这么久都没出现过;进到了言家,她同等于是被人软禁,好听是为了金孙,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天天被供在这,连房门都出不去。 虽然她是如偿所愿的进到言家,但她不想天天巴着这张床,离生产还有至少五个月的时间,言家打着爱孙的大旗,派两三个医生天天守在门外,就怕她沾到地板,好像地板长了万只的蛇似的,想着连下地都不行,直叫她气得发抖。 正当她找不到人可以发泄火气的时候,房门碰得好大一个声响被人打开,香琪有些吃惊的看着来人,瞧他一脸微醺,脚步不稳地走到她床前,一身的酒气熏得她也有些迷醉。 男人脸上少有的柔和,让她看得醉了,好比回到了从前。男人笑着对她说:「香琪,宝宝今天乖吗?」话落,在香琪惊讶的眼神下,把耳朵贴到她的肚子,像个开心迎接新生儿到来的新手爸爸一样,关心着宝宝每一天的动态。 香琪心中不免有些激动,虽然孩子是有目地才怀上,但不管怎么说,她的身体正培育着一个新生命,是她自己的孩子,叫她如何能不激动。 看着隽颢的长发散落在自己肚皮上,她有些忍不住期盼着这个孩子能像他一样俊帅,手悄悄地放到他紫色的长发上,小心翼翼地摸着从前对她而言根本是遥不可及的人,若不是她俩之间发生这么多事,其实她是爱着隽颢的,不光只是他的钱。 「听不到动静呢!」有点酣醉的隽颢很不一样,第一次表现出他对宝宝的好奇,让香琪感到受宠若惊。 「可能……可能是隔着一层衣服听不清楚………」香琪有些期待地说,语气都有些发颤,怀孕后已经很久没被人碰过了。 不稍她多说,醉酒的人马上掀开她的裙子,露出五个月大的肚子,紧紧贴了上去,没多久便在肚皮上吻了起来,一只手像是读懂她渴望似的探进了裙底,指头轻易地解决了她的需要,久未滋润的她就在隽颢的眼皮底下绽放开,稍稍解了她的饥渴。 变了一个人似的隽颢拿过桌上湿巾把手擦了擦,极为温柔地语调问道:「渴吗?」 「有一点。」 「那我倒些水给妳喝。」到此,香琪简直无法想象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那天将她吓得险些流产的那位,全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就在香琪沉浸在隽颢难得的温柔中时,看着隽颢从胸口掏出一根细细的银针,亮得快能闪花她的眼,接着放到床头的水杯里。 「这是做什么?」香琪下意识的问出口。 隽颢没立即回她,而是把银针放到眼前,看了眼后,又笑着放到她眼前。 接着,一整个人靠倒她身边,笑声在靠倒她耳边时,突然变得冷冽,一字字地说:「……没毒耶!」 香琪一阵毛骨悚然,脚底一阵凉意随之窜进了四肢百骸,惊得香琪不知该如何反应,整个人楞楞得不动,可一看隽颢又是一张看不明的笑脸,眼底卻深如无底的黑洞,像要将两人一同吞噬进去,看着他的眼,她似乎体会到他打算同归于尽的决绝。 香琪吓得全身发抖,双眼直瞪着他,她敢肯定眼前的人根本不是隽颢,而是修罗恶煞,他的笑极冷,正凖备用最极端的办法要解决掉她们母子。 「……你不可以这样做!他是你的儿子,你不能这样做。」香琪大声嘶吼起来。 而微醺的人却陡然大笑。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同归于尽 隽颢一脸醺醺然靠在香琪身上,他难得一见地无邪的笑,看在香琪眼里更像是披着人皮的恶魔,他突然一个伸手直往香琪的肚子上摸去,吓得香琪立刻从床上惊坐起,双手护着自己的肚子,差点没直接翻身下床。 不过隽颢似乎没注意到她发白的脸色,手仍是放到她的肚子上,摸得香琪一身的冷汗,一双美目瞪得比铜铃还大,就怕他会突来一拳揍向她的肚子似的,很明显今天要不是有小枫这个顾忌,他其实恨不能就这样做。 「你…你你……」香琪紧张地连说话都跟着结巴起来,可隽颢却越摸越起劲,「他…他是你的孩子…你你……你不能这么做……」 「我做什么了?我只是摸摸他。」 「你明明用………那针……」 隽颢打了个酒嗝,一股酒臭味直逼而来,真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酒。「我只是帮你试试,明人不做暗事,那种在背后耍心机策画阴谋的事,我还真做不来呢!」他仰头淡笑着说,语带讽刺,但却不能肯定他醉醺醺的话里到底故意的涵义有几分,可香琪已经顾不上这些,事实也好,讽刺也罢,现在她最想知道的是,到底隽颢是不是真下了毒。 隽颢边说着边坐直了身子,扭头朝屋内每个角落东瞧西瞧的,看得香琪一阵鸡皮疙瘩全爬了起来,「你……你你看什么?」 「没,我只是突然想起小时候仆人说的故事,香琪,你不觉得好奇吗?庄园里已经有一栋那么大的巴洛克建筑,上百间的屋子根本住不完,何须再额外增设这幢别墅呢?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为……为什么?!」 隽颢凑近到她耳边用着极小的气音,深怕被人听见似的说道:「仆人说有个奶奶讨厌的小三被关在这,后来生了个怪胎,就疯了,好像就在这……咯……」边说着,指头在脖子上划了一下,听得香琪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怎……怎么可能,你胡说?!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没有一点谣言,你胡说!」香琪强装镇定,可眼睛仍不由自主地往左右看,那么大的主宅确实没有增设一栋别墅的必要,除了入不了门,又不能让她流浪在外的小三以外,也想不出其他可能。 「这种事怎么能传出去……你现在不也出不去?!」隽颢挑了挑眉,勾着唇角似笑非笑的揶揄她道。 香琪一听花容失色,顾不上医生警告她可能有流产的危险,疯了似的掀开被子,即刻跳下床去,可她才刚落地,门外听见重重地落地声的医生仆人们马上应声敲门。 「进来,扶少夫人回床。」不待隽颢多说,众人鱼贯而入,有人抬脚有人托起她上身,训练有素地在香琪的惊叫声中,把人给抬回床上,甚至不顾她的人身自由用医院的绑带将她的肚子牢牢固定,技巧纯熟而且快速令香琪不得不信隽颢的醉话,显然这些医生仆人不是第一次做这事了,这个可怕的推演让香琪像个疯子似的大声尖叫。 「言隽颢!你……」看着自己被五花大绑的身子,香琪咬牙切齿连名带姓的叫他。 可隽颢却毫不在意,彷佛眼前发生的事跟他毫无相关,他仅仅只是看场电影而已,还好心的提醒她道,「孕妇情绪不能这么大,不然对孩子不好的。」 「言隽颢!啊----。」香琪这会儿才知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她竟然也有这么一天,「言隽颢!你别在那假惺惺的,这些明明都是你策画的。」 「我!?你想太多了……我哪有这么厉害啊……」隽颢笑得无奈,说着又摸上她的肚子,立刻惹得她一阵尖叫,「放开你的手,不准碰他。」 「我现在不多摸摸他,就怕他生出来后摸不到啊!」 「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为什么摸不到?!为什么?!」 「噔…噔,这个问题你该去问那个同意妳进门的那个人啊!我想那个人如果看到妳生出一个智能不足的孙子会如何?!」 「什么智能不足?!什么智能不足?!」香琪几乎是尖叫着问每一句话。 那个人………是谁?! 自从芸姨回到言家,一切都变了! 香琪回想着几天前发生的事,总感觉冥冥中有一只手操纵着整个局势,原本该是她大获全胜的局面,现在竟然落得这般田地…… 「你这样真的会惊吓到孩子,妳真不怕孩子生下来有什么毛病吗?!如果……他这里有问题,你猜老头能忍受看到他几天?!」 隽颢颇有意无意地提醒她:「更何况,言家也不会让这种丑闻曝光,那么到时候恐怕只得委屈妳,一辈子住在这了………」 「不可能的,谁都知道我在这!记者见不着我,怎么可能不起疑?!你休想吓唬我。」 「也是喔!」隽颢跟着皱眉,貌似很苦恼的样子,「可那小孩就是这样处理掉的,说来他也算是我的叔叔是吧,我从来也没见过他啊~~妳说怎么就没人知道呢?」隽颢这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但确确实实吓到了香琪。 他的叔叔?!那么毁尸灭迹的人只会是言正?! 那个人?!难道就是言正?! 自从他把芸姨接回来就一直暗中策划这些,她千算万算,从没想到把言正当假想敌,才会一下子落入陷阱。 是的,就是他! 她完全没想到言正这才是真正的老狐狸!! 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屋子,本以为自己就快要飞上枝头,却怎么也想不到竟是被关进美丽的牢笼,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这孩子是你的,是你亲生儿子,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亲生儿子?!」隽颢猛得仰头大笑,笑得眼泪都跟着流了出来。 「他真的是你的孩子!」香琪已经是别无他法,哭着恳求他。 隽颢此时酒意上涌,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走路都有几分不稳当,笑着说:「那怪也只能怪他自己生不逢时,投错胎!下辈子记得要睁大眼,别再犯同样的错了。」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这样对你的孩子………」香琪不停重复着一样的话,可醉酒的人却一句也进不到耳朵里。 隽颢好不容易步出了房门,方一离开香琪的视线,人马上被孔武有力的男仆扛起,接到通知的老管家匆匆找来几个壮丁早就备在门外,就等少爷走出来。 对于隽颢的不胜酒力,言家一向是保密到家,绝不会让他的致命弱点曝光,特别是在这种女人眼前。 看着醉醺醺的儿子一会儿吐,一会儿说着胡话,最后胃痛难忍,言正频频摇头,马上派人去查隽颢一天的行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待久候的医生诊完,服过了胃药,确定没有大碍,言正才放心就寝。 以为已经熟睡的人在房门被关上后,一手却揪紧了被褥,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下午看完检查报告后,命运等同于宣判了他死刑的那句话……… 隽颢,我……对不起你…… 这才一个月的时间,我没有估算到它竟然短时间内变得这么剧烈…… 我帮不上忙了,这已经动不了手术了…… 隽颢,我对不起你…… 看着黑漆漆的房间,他轻笑出声。 失明怎么可能他言隽颢绝不会让自己有那么一天,绝不可能!! 既然妳逼我到这等地步,那么我也让妳尝尝天天处在恐惧里的痛苦。 就让我们同归于尽,也算是很给妳面子了吧! 呵呵呵.......... 章节目录 第392章 求史人 牧华一夜无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闭上眼,满脑子浮现的全都是隽颢的检查结果,那片阴影就像个宇宙里的黑洞要把他吸进去,无法自拔。 不过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为何恶化的速度会如此之快,难道心理影响身理真是如此剧烈,虽然隽颢从不对人抱怨,但他定是承受着极大的压力,才会有如此难以挽救的结果。 枉费他为了隽颢努力学医,到头来竟然仍是帮不上忙,神医又如何,全美首屈一指又如何,竟连一块瘀血都清不掉,叫他怎能不愧疚,更不知道将来该如何面对言伯伯。 隽颢又不许他透露半点消息,若现在召集些医界的能人一同想想办法或许仍有些生机,但隽颢说什么也不肯,以他那高傲的个性,怎么可能接受有一天失明的事实,更何况是在小枫面前,那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他更担心的是凭着多年来对隽颢的了解,一向有仇报仇的他绝不会就这样放过香琪,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贪婪的女人,为了给小枫一个无忧的未来,同归于尽绝对是隽颢的选项之一……… 江牧华想得正是入神的时候,突然被人一个翻身,不!是被鬼一个翻身给压到了床上,对于这个把他的房门当空气,根本不知道隐私两个字怎么写的史人,他实在是气得牙痒痒的。 没来的及挣扎,一股炙热的气息瞬间灌入他的鼻腔,薄唇被人夺了去,湿热的唇舌紧紧贴着他,强行撬开他的嘴,舌尖不由分说地攻城略地,嘶地一声,还在身上的衣服已经成了碎布,手脚之快他连抗议的机会都没有,脆弱的那处轻而易举地落到来人手里。 「呜呜……放…呜…开我……」江牧华想动手动脚,可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战了,对于他会有的反应史人早就了如指掌,双腿被他大咧咧地张开,用膝盖压制着他的麻穴,想缩腿却使不上力,比拳脚功夫史人比他好上太多,他哪能是对手,对这人半点法子也没有。 ------------------------ 入群观看 ------------------------ 秦云像泄了气的皮球,趴在牧华身上剧烈的喘息,两人频频颤抖着,一起享受过后的余韵。 待牧华终于喘过了气,忆起刚才的荒唐,气得猛捶秦云,而被抓得满身血痕的人却笑了起来,侧过身,把美人抱进怀里,温柔的吻他倔强的嘴,轻轻的研磨着,直到美人彻底感动了,红了眼眶,才捧起他的脸看着他。 他秦云一代君王,叱咤风云数十载,金戈铁马,血染江山,只为伊人。若他能做,何需牧华动口,但天命有时,不可说破,最怕因此坏了命运的转轮,走向更加危险的境地,他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牧华失望地倒在秦云怀里,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他不舍看着隽颢出事,不忍小枫失去最爱,他会发疯的,而这一切因他而起。 抚着他的一头金发,秦云低头亲吻着,幽幽地叹了口气,「你呀!就是被心软害死,我呢!就为了你的心软穷忙。」 「我只能说他俩互为对方的凶星,也是对方的吉星,你就别担心了。」 「………若你实在帮不上忙,不还有咳咳咳………拎伊味身一吗?!咳咳咳………」秦云突然咳嗽了起来,牧华猛得抬起上身看他。 身一是啥!?他听得有点懵。 秦云拼命推着他去倒水,「咳咳咳………帮我倒杯水……身一有发饱……水啊…咳咳咳………」 老实的牧华听得发瞠似懂非懂,连忙起身去倒水,回头已不见秦云身影。 看着空荡荡的床,知道自己为难了他,心里愧疚万分。 正是低落的时候,肩背猛得被人环住,「你这是在想我的表现吗?」 江牧华猛得回头,这还能有谁,原来自己被耍了,气得大骂,「你还是去史吧!」 「再来一次吧!」 「滚!」 章节目录 第393章 错错错上 一早,天还没亮,江牧华就起床准备整装出发,好不容易才让史人泄露天机,他一刻钟也等不了,深怕错失良机,如同史人所说的命运不知会移转到哪去,或许他此刻做的,其实也正是预知中的命运,谁知道呢,一切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话说,他一个学医的,从前压根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但就在碰到史人之后,他也不得不信了。 待在天天急急如律令的外科,江牧华已经习惯两三分钟打理好穿着,在客厅里翻找车钥匙,可怎么也找不着,这绝不可能发生的事,害他急得不可开交,别墅屋盖都快被他给掀了,还是找不到本该摆在固定位置的钥匙,就在这时,屋子的大门自动打开,平时专门伺候父亲的司机竟然站在他的门前,他吃惊讶异地看着来人,就见身边突然出现一只手把钥匙丢向司机道:「去开车,到祖爷爷那。」 江牧华终于知道钥匙去哪了,气得瞪大了眼,回身看他:「什么时候我家的司机开始听你的话了,还有你为什么藏我的车钥匙。」 史人没因为他质问的话显出一丝怒意,一手扣住他的腰,手上一个使劲把人整个提靠到自己身上,用着不可抗拒的音调说:「为你着想。」 他不提倒还没事,这一说,浑身上下被支解过又重新组合回来的痛又爬了上来,江牧华那是气得牙痒痒的,「你昨晚要了几次,你自己说,这叫为我着想!!」要不是怕耽误隽颢的黄金治疗时间,他根本起不了床,腰腿酸软都还能忍受,脆弱的那处几经折腾,走几步路都不舒服,他那是忍着不去想,偏偏有人一再提醒他。 一双碧眼里尽是怒意,但史人却一点也不在意,反而笑得温柔。 昨晚是牧华在他经历千年等待后,第一次对他流露出不舍神情,即使他明知道牧华这个人对他的态度向来就是外冷内热,天天对他冷嘲热讽,在外人面前休想亲近他,要不就说他是”史”人,一逮着机会就揪着他的痛处,恨不得他早点滚回古代,不知情的人常误以为牧华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其实不然。 对他一个坐拥上千美人的帝王而言,那不常显露于外的爱,对他有着无限的魅力。牧华越是不经意,自然流露出的爱意,就越显得珍贵。这或许就是一个喜爱狩猎者的恶习,虽不是一个好的开始,却让他深深地着迷,从此视女人为无物。 这也是他在远古时愿意为他冒险,为他流干最后一滴血的原因,只要能见到他的不舍深情,不论做什么牺牲他都愿意,唯一的败笔就是某人的职业,常害他计谋破功,导致某人再也不轻易相信他的苦肉计,外冷内热的表现其实也是咎由自取的结果。 江牧华真恨不得一拳打烂他的下巴,觉得自己昨晚上肯定是脑抽了,才会对他觉得愧疚,狠狠甩开他的手,径自坐进车里。 不稍片刻,那牛皮糖又缠上来,反正是赶也赶不走了,他叹了口气,淡淡地说,「我自己能开车,以后不要叫司机来……」他还没准备好该怎么解释他俩的关系,在这之前能拖多久算多久。 「大夫,你能一天不逞强吗?」 「我哪是逞………」江牧华还想回呛他,可一双手偷偷按在他酸软的腰上,刚好命中痛处,他舒服地吐出一口气,人也跟着软了下来,甚至随着那轻重适中的力道发出轻轻的呻.吟。「恩……嗯嗯…」 史人把他揽过,摆弄个舒服的姿势,靠倒自己身上,又接着按摩,瞧他闭着双眼,微拧着秀眉,忍不住幽幽道:「……难道你就不能学着多倚赖我一些……」 靠在他身上的人没有睁开眼,也没吭声,像是睡着了似的,秦云揪了他半响,猜不出他是真睡了,还是故意装没听见,浅浅地叹气,接着手上按摩的动作。 过了三、四个钟头,车子才驶近到李易的别墅前,江牧华在车上睡得很熟,秦云两只手在他睡着之后一直就没有停过,等他醒来,身上的不适已经去了大半,或许正如秦云说的,学着偶尔依赖别人,会让自己好过些,并不是没有道理。只可惜他已经习惯被倚赖在先,现在要他学着依赖别人实在有难度,特别是对着眼前这一位。 江牧华一反常态没对他说道谢的话,一脚步出车外,秦云后脚也跟了上去,脸上是一抹的笑,没有任何不满。 江牧华在外敲了敲门,半天没有人响应径自走了进去,四周张望了下,还没来得及猜,身后有人倒是先发了声解决他的疑问:「小枫不在家。」 江牧华吃惊地回过头。 没意识到自己有窥心术的某人接着说:「小枫帮祖爷爷采香菇去了,不在家。。」 「你怎么知道我想着小枫,你是不是平常都这样偷窥我心里所想?!」 秦云心中一惊,赶紧打哈哈道:「我能看到的也只有你对别人的想法,至于你对我的心思,我是看不透的。」 两簇蓝色的火焰在他眼前有着越烧越炙的气势,秦云摆手无奈地补充道:「我若能窥见你对我的心思,怎还会被你冷落?正事要紧,祖爷爷在里头,你快进去。」 江牧华不甘不愿的暂时先放过他,进门见李易拿这大石钵正捣着草药,连忙上前接过他手上的工作,「祖爷爷,我来看您了。」 「小霓子,啥时后上来的啊,吃过饭了没有啊。」李易依旧是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个年逾百岁的人。 「刚到,敲门没见到李叔,便自个儿走进来了。」江牧华笑着回道。以前祖爷爷住在唐人街里,隔三岔五的一得空,他总会去看看他,现在搬到这深山来,想探望他实在不易。 「祖爷爷的家就是你家,哪有回家还要敲门的道理。」李易边说着,边把牧华空下的那只手拉到自己腿上,闭眼宁神号脉。 江牧华一见他把自己手给拉了过去,才猛然忆起祖爷爷每次见到他总要望闻问切的习惯,李易布满皱纹的手一刚搭上,江牧华立刻羞愧地低下头去,以祖爷爷的功力要不了几分钟就全都明白了,一晚的荒唐让他尴尬的不能自己。 果然,不稍片刻,李易青着一张脸睁开了眼,见江牧华低头着盯着石钵辗着药草都不敢发出声音,便明白了□□分。 李易用力站起身,到药柜里翻找东西,回头拿了个黑鸦鸦的丸子塞到江牧华嘴里:「吃下去。」 那丸子化在嘴里苦不堪言,江牧华连咬它都没勇气,一张俊脸都皱成了苦瓜。 「祖爷爷……牧华他……药太苦了……他……」一旁的秦云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干着急,见他小心地咽下一些汁液,苦得胃部翻腾,直想作呕,又不敢吐掉的痛苦表情,恨不能代他受罪。 「这不都是你害他的……」 「我……牧华快吐掉……」秦云跪坐到他身边,边帮他顺着气,边劝他赶紧吐掉。 江牧华已经把整张脸都埋进双臂里了,他想一口吞下去,可是怎么都没勇气,想自己身为医生大大小小的病患数不清劝过多少回让他们吃药,今天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自己了。 见牧华根本说不出话,秦云只好再回头求李易,「是,是我该死……祖爷爷,您就放过牧华吧!我下次定会小心,不会要他……整晚……」话说到后头,秦云大概猜出了李易的用意,这才保证道。 「我怎么信你?!」 「我发誓,我发誓!若我违背誓言,我就魂………」秦云就要发下毒誓,一只手更早他一步摀住了他的嘴……… 章节目录 第394章 错错错下 江牧华一听秦云这就要发下毒誓,忍着嘴里苦不堪言的药汁就要吞下去,却止不住胃里翻搅,频频作呕的感觉,侧头就快要吐出来。 李易扫了一眼忍不住摇头,拿来另一颗红色的药丹,江牧华看着颇为惧怕,不过还是敌不过祖爷爷的蛮横,半惊半惧地含住,不同于黑色的丹药,这药一入到嘴里香味扑鼻,比蜜桃还甜的香味一下子盖住嘴里的苦涩,细细地品似乎还有回甘的滋味。 「干嘛帮他说话,云小子他欺负你,你就让他发毒誓,让他一辈子都不敢。」原来祖爷爷这只是想帮自己出口气,故意吓一吓秦云,只是这葯真的太苦了,连他都以为祖爷爷是想趁机教训教训他,江牧华有点无辜地迎向李易那恨铁不成钢的眼色。 「祖爷爷,是我有求于他,才会……这样。」秦云说过,他什么都能忍,唯独牧华勾引他的时候,是绝对忍不住的,他才会故意使出这招,这一切都是为了隽颢,还有小枫。 「听他放屁!」李易说着随手抓来一把剪子,「下次他再忍不住,就送他这个。」一句话,让两人都笑喷了。 李易突然看向秦云,「你若真想娶我的小霓子当你的皇后,那就多疼惜他身子,否则,诞不出皇子,看你打哪来的皇后!」 秦云一听,马上从地上站起,拉住李易,「祖爷爷,此话当真?」 「你说呢,生不出皇子是坐不上皇后大位的不是吗?!男子身体本就不适合,若你不珍惜,恐怕是连机会都没有。」李易惡狠狠地回瞪了他一眼,可听到这好消息的秦云早就乐得顾不上李易的目光了。 江牧华则是羞涩地不知如何是好,虽然打小听腻了祖爷爷的胡言乱语,也不曾当它是一回事,何况男子怎么可能生子,若能生子岂不破金氏纪录。但是在他遇上秦云,見识过他的能耐之后,以前以为不可能的事,现在却渐渐地变得不得不信了…… 「你有什么事需要求他?!他不过就会个几招幻术罢了。你就当他什么都知道了?!」李易就想数落这些抢他爱徒爱孙的男人,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祖爷爷,我求他告诉我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救得了隽颢的眼睛,祖爷爷,你有办法的,是不?」 「这?」李易一听,双眼猛得瞪向秦云。秦云一接收到视线,也只能无奈地摆手道,「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你算得上什英雄,就不怕遭到天谴!」 「…天谴…为了他,再等上千年我也不怕。」秦云痴心的承诺,听得江牧华心头一震。 可他没忘记要帮隽颢求得解药,赶紧又搂住李易,「祖爷爷,隽颢就快要失明了,我没有办法帮他,若勉强动刀,怕是会有更大的后遗症,他的病是因我而起,我不能视若无睹,祖爷爷求您帮帮他。」 李易瞧牧华着急的模样,眉头紧蹙,眼神望向远方,深深地叹了口气。 医者本就仁心,救人治病是天职,牧华会出此下策去求秦云也是情有可原,怪不得他。这些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身为神医若是能救,绝不会视而不见,只是那仙丹世上现存也仅有那独独一颗了,若给了隽颢,那我的小枫儿该怎么办,他的病就剩最后这一味药了,没有它,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好了…… 「祖爷爷!难道连你也………」 李易伸手阻止江牧华再问下去,「小霓子,你先回去吧!药我让小枫儿带下山去……」 「祖爷爷,可隽颢不想他的病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小枫!如果小枫知道了,怕他会受不了,隽颢后来病情突然恶化就是寻人的这段时间压力过大造成的。」 「我知道,我不会告诉他实情的。」李易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异议。 江牧华虽然觉得奇怪,但祖爷爷都准备送客了,他再待下去也是没有用的,便赶在小枫回来之前,先行离去,留下李易一人苦思。 傍晚,小枫采回来香菇,就被李易给叫了去。 「曾爷爷,后山那儿长了满满的一整遍的香菇,每个都长得很漂亮,等等我做香菇炒鸭蛋给你尝尝,很好吃喔,我最爱这道菜了。」小枫兴奋地从外头进来,一见到李易马上报告他一整天采香菇的趣事。 在山里头住久了,小枫的气色是越来越好,身体也比以前健康许多,李易每每看着总能丛他身上得到极大的成就感。 小枫习惯了这无忧无虑的生活,压根忘了自己身为言家长孙的身份,更不知道小东已经被人揭发,少了小东现于外的屏障,危机正朝着他而来,这也是隽颢迟迟不来接他回家的原因之一。 「好好好,曾爷爷等你煮来。」李易非常喜欢这个孩子,恨不得就把他栓在身边,不让他回去了,想着他将要面对未來诸多苦难,就更舍不得他走。 秦云真是千不该万不该,告诉小霓子仙丹的事,若他们不来,他可以继续装着若无其事,把小枫留下,或许这孩子能过得舒坦一点,果然天机是不可窥视的,一旦改变就往更难预测的未来而去。 「那有什么问题。曾爷爷你找我有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曾爷爷正在挑选个盒子,可是两个都很漂亮,不知道该选哪个好。」李易说着就把一红一绿雕着古朴花纹的木匣子拿了出来。「你来帮曾爷爷挑挑。」 李易把仙丹藏到了里头,他想了一下午,想破了头,都决定不了到底给谁会来的好些,于是,出此下策。 小枫不疑有他,分别把两个木匣子拿到眼前观赏,最后选了个红色。「我觉得古朴的花纹还是配上朱色比较合适。」 「这样啊!」李易频点着头,心里隐隐有着更多的不舍,小枫挑的木匣子是空的。 「曾爷爷,那我这就去做饭了。」小枫正是兴致高昂,准备大秀厨艺。 「等等…等等。」李易连忙拉住了他。 「曾爷爷,还有什么事吗?」小枫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无邪单纯地看着李易,那天真模样看得李易一双背在身后的手拧的发白。 「啊,啊,就是最近药师佛的寿诞快到了,曾爷爷想问问神,帮他换身金装好不好,但是掷筊老是无果,你来帮曾爷爷问问神的意思,好不好?」 「这…好是好,可我不知道该怎么问药师佛。」 「不难不难,怎么问让曾爷爷来说,你帮曾爷爷掷筊就好了。」李易有模有样地烧了三炷香,接着叫小枫叩首跪拜,自己在一旁念念有词,望神明帮帮这孩子,帮他决定这仙丹该给谁。 小枫听着李易的指令,叫他掷筊就掷筊,叫他跪拜他就跪拜,连掷了三次,结果都是没有。 李易心疼得紧,脸上全没了笑容,小枫见他郁郁寡欢的模样,连忙上前安抚道:「曾爷爷,可能神真的不希望你破费啊!而且旧衣裳穿久了,比较舒服也说不一定,就不想换了。您别在意。」 「曾爷爷没事,曾爷爷……也是舍不得……」为什么他爱的孩子命运总是坎坷,霓儿也是,小枫也是。 「曾爷爷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去煮饭了喔!」李易挥了挥手,看着小枫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湿了眼眶。 他好不容易才又找到一个喜欢的孩子,怎么能让他重蹈覆辙,上天不能对他这么不公平,不能总是抢走他最爱的孩子。 李易回过头,打开红绿两个木匣子,心一横,把绿匣子里的丹药,放进红色的木匣子里……… 章节目录 第395章 是朋友 一辆加长型黑色轿车在葱葱郁郁的绿荫下,稳健的踏上归途,不急不徐地往山下驶去,靠山谷这边的后车窗慢慢摇了下来,探出一颗黑色的小脑袋瓜,双目微红,眼眶里还带着湿气,水汪汪的眼底映着满山的翠绿忽闪忽闪的尽是不舍,表情像是恨不能一次把眼前景色全收入脑海里永远也不要忘记。 「小少爷,车外风很冷,先套件衣服再看吧,免得着凉了!。」林老管家很快拿来外套罩到他身上。 「谢谢你,管家爷爷。」小枫揉了揉肿到有些犯疼的眼睛,听话的伸手套进外套里。 「小少爷,你别难过,刚刚祖师爷也已经同意过几天到宅邸里住上几天,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定把祖师爷给留下,你就别再伤心了。」见小枫一路沮丧着脸,老管家忍不住开口。 「真的?可以吗?」小枫一听,喜出望外,马上回头巴着管家。 「当然,祖师爷可是言家的大恩人,没有他出手相救,这个家还不知道该怎个乱,我都想若有机会,定要好好款待他老人家,届时他真来了,肯定是希望他能住越久越好,他要是喜欢干脆就别走了。」 「嘻嘻嘻,来了就不让走了哦!好法子!」小枫捂着嘴对着老管家笑得贼兮兮的,失落了一早上的脸终于又泛起笑颜。 「真是难为小少爷了,夹在祖师爷和老爷中间。这些天你不在,老爷一个人都没了笑容了,小少爷这回去可别再乱跑了,要好好的……」 「我知道,我会好好陪爷爷。」小枫猛点着头,知道自己离家伤了很多人的心,差点连小命都没了,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的补偿他们,不止爷爷,还有布布。 他低头看着临走时曾爷爷塞给他的一大袋中药包心怀歉疚,听说布布找他找得疲累过度,拖垮了身体,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康复,又累积过多的工作,压力下不时犯头疼,这都是因为他的关系。 忆起那晚隽颢头痛欲裂的样子,小枫那是阵阵的心疼,但那个嘴硬的人每晚在电话里不但只字未提,还能笑着逗他开心,更让他万分不舍,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他身边照顾他…… 当小枫认真思考着该怎么说服布布乖乖地把苦药服下时,言家大厅正上演着另一场风暴…… 言正坐在堂中央,静静地品着春茶,见江树仁手边杯子一空,马上又斟满送到他面前让他尝,完全无视眼前的混乱景象。 身为医生的江树仁拿着杯子却没心情喝,看着大厅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惨況,不知该如何是好。 佣人们有的藏在厨房看好戏,有的则是站在一旁低头偷瞄,看着几个身材魁武的警员正准备拘提小东的母亲,他的父亲和爷爷早就看破,不管叶妇如何的求都不应声,只想这场家丑闹剧能快点停歇。 小东是在场唯一替母亲求情的人,知情的他实在没有什么立场说话,但毕竟是自己的母亲,虽然他曾无数次警告过母亲,言家他们真的得罪不起,但叶妇早就财迷了心窍,又有高茂高盛在一旁教唆,根本不肯听他的话,可不管她做错什么事,他都不希望她真的被关起来,以致于当初王凯同意收他入帮时,他才会提出放过他母亲的请求。 只是时至今日,这情势已经不是王凯说放就可以放的,论辈份论权势哪有他说话的份,当事人不管高茂高盛,还是王凯隽颢都躲得远远的,小东求助无门,只能跪求言正等待奇迹出现。 很不巧的,当小枫月余过后,踏进门的第一幕就是这哭哭啼啼的场景,毫不知情的他有些呆愣,看到小东泪流满面跪在地上,而叶妇则几乎被警员从地上半拖拉着走。 他有恍如隔世的感觉,还没适应从天堂般生活掉落人间炼狱的反差,一些记忆碎片也还没凑齐,就经历这一幕,脑中霎时的冲击有些猛,几人就要经过他的时候,叶妇突然一个激灵,甩开警员的手扑向小枫,发狠地跩住他,就像在水中抓到了浮木,差点把小枫给撞到了地上,她突来的动作,让在场所有人一下子全惊站起。 「妈!你做什么?」小东是第一个脱口而出的人,把全部人吓飞的三魂七魄全给叫了回来。 叶妇一见到所有人全看向她,发狠的摔破垂手能及的花瓶,捡了一块特别尖刺的对准了小枫的脖子,威胁地看着言正,做最后垂死的挣扎:「你们过来试试看!。」 「妈!你不要一错再错,放开小枫!」 「你这女人当真疯了!疯了!」 言正铁青着脸走上前去,江树仁则赶紧运用所学,先劝道:「事情没这么严重,妳千万不要乱来!」一旁的警员也悄悄摸上自己的配枪。 「你们通通不准过来!给我站住。」叶妇大声一吼,一手把小枫勒得更紧。 脖子被人死命勒着的小枫这才回过神来,他扯着叶妇的手想吸点空气,就在他那一个挣扎,脖子立刻传来一次刺痛,他还来不及说话,言正就已经先开口。 「放开他,妳要什么,我都答应!妳放开他!」鲜红的血很快从小枫脖子泌了出来,白色t恤不多时就晕开一片骇人的红。 「妈,你不要这样!我求您了!妳只会把自己越推越深的。」小东跪行着苦苦哀求着叶妇放开小枫。 「妈,你也是被骗的,法官还没审呢,你若是现在真杀了人可是重罪,到时候,你后悔就来不及了。」 小东膝行着走到最前面劝着叶妇,接着又低头跪在小枫面前,「小枫,你不要怪我妈,她只是害怕,她不是故意的!」说到激动处,哽咽地不能自己,已是满脸泪痕。 叶妇也在小东母子亲情的感化下,眼神显得有些动摇。 终于镇定下来的小枫看着小东一甩平日的气焰,真真正正的回到原有诚挚的他,想到自己逃家时他的陪伴,顿时心软了起来,他可以理解小东为何这样恳求他,今天换作是他,他也会做和小东一样的事,甚至更胜,只要能救母亲,叫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突然不知是打哪来的勇气,缓缓地伸手覆上正拿着玻璃碎片抵着他脖子的手,那是一个极危险的行为,对一个垂死挣扎的人,但他还是覆了上去,反应是立即的,他马上感觉得脖子传来更深一层的刺痛。 而叶妇竟没有说任何吓阻的话。 小枫眉头一皱,在场所有人也跟着秉住了呼吸,抿着唇忍过脖子那疼,无视身上越滴越凶的血,他努力让自己语气平和的说:「阿姨,我和小东是朋友,我不会怪妳,你现在放下还来得及!」 我和小东是朋友,一句话让小东瘫坐在地上,眼泪落得更凶…… 感觉叶妇并没有打算更进一步刺伤他,小枫又软言道:「阿姨,我会和小东想办法帮妳,妳先把我放开,好吗?小东很爱妳,我也会帮他,妳别害怕。」 说这些话的时候,小枫觉得他的手是发抖的,声音也是发抖的,但他想小东不是坏人,他的妈妈也不会是,一切都是金钱诱人犯罪,是金钱害了他们,而他也深受其害。 慢慢地,小枫感觉自己可以顺畅的呼吸,抵在他脖子上的刺痛渐渐变轻,在他还没来的及反应,警员已经偷偷冲上前拉开叶妇,而他则被江澍仁拉到沙发上。 惊险的插曲在叶妇被警员送上车后总算落幕,瘫坐在地上的小东看着全身血迹斑斑的小枫,为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竟愿意出手相救他这个曾对他动用过暴力的人,感动地不能自己。 好不容易从死神手里把人给抢回来,言正极为失态的搂着小枫轻斥着:「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样很危险啊,爷爷被你吓死了,万一她多用点力,你叫爷爷怎么办!」言正在心里怨着老天爷,他言家到底是犯了什么错,儿孙一个个不时见红见血的…… 「爷爷,对不起,才回家就……」小枫回抱住言正,不由得在心里叹气,他这麻烦精真不是浪得虚名的。 「大哥,您别激动,小心血压啊。小枫没事就好,你让他先把血衣换下,好消毒伤口。」 「对对对,先消毒。回房间去,把衣服换了。」 瘫坐在地上的人泪流干了,悄悄走到小枫房门外,想进门去同他说谢,但又觉得自己根本没资格,便立在房门。 这时听到屋内传来可怜巴巴地祈求声音,「叔公……轻轻一点……疼……叔公……」 「树仁……」 「大哥,得把伤口里头可能的玻璃碎片清干净……」 「小枫,忍耐一下,你刚刚不是很英雄吗?这一点点痛跟刚才比不算什么的,忍一下就过去了……」言正在一旁劝着。 見爷爷也帮不了他,小枫只好认命,怕疼的他緊张地要命,连连抽气…… 过一阵子,又听道小枫明显地哭腔问道:「爷爷,可以不缝吗?」 「缝起来才不会裂开啊,打了局部麻醉就不会痛了,小枫,你别紧张。」 「爷爷,叔公……不要…好不好?不要啦……」布布不在,他怕等等会在爷爷面前暴哭,虽然现在他比较免疫了,但难保不发生意外,他不想在爷爷和叔公面前丢脸。 「爷爷…不要嘛!爷爷…」 最后就听言正对小枫没辄的叹了口气,「好吧好吧!那你要小心,别让伤口裂开。」 言正只得幇著小枫求,好在江樹仁今日心情不错,竟意外破例,连言正都吓一跳。 「我知道,我保证。」房里马上传來一阵笑声,虽然他的保证在隽颢眼里一向不值钱,但言正还不知道。 「快把衣服穿上。」 「好,马上穿。」竟然能求的动爷爷和叔公,小枫开心极了,感觉真是惊险。 就在此时,小东径自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股脑跪在言正面前,求道:「老爷,让我保护小枫少爷吧!求您,让我保护他吧,我知道他是谁,求您了……」 三人愕然的呆在现场。 章节目录 第396章 护花使者? 言正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孩子,心中不由大骇——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秘密他已经极力掩盖,却也无法保证完全不被人查出来,他可以想象所有可能动用黑白两道查出这个秘密的人,在这之前,他也确实接收到许多打探消息,但那绝对不包括一个孩子! 事实是如果一个掌握在别人手中的魁儡都能观察出小枫的身分,那小枫岂不是岌岌可危吗 江树仁心道好险,他正好帮小枫包扎,否则怕藏不住惊讶,坏了事。小枫也是一脸愕然,却不是因为小东知道他的身份,而是他突来的举动。江树仁挪了挪位置,帮他挡住视线,暗示他别说话,让爷爷来就好了。 言正虽然心中惊骇,面上仍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徐徐问道:「你想保护他?他只是个养子。」话里带有几分试探的意味。 小东怎会不明白老爷的意思,在高茂高盛天天棍棒伺候下,他不成精也难,「老爷您一定明白,没有了我,将会有更多人去找真正的小少爷,在真正的小少爷出现之前,小枫是最危险的。我会提起并不只是因为他帮我劝母亲投案,其实丛我来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很喜欢小枫,他不但帮我求情,这里的所有人也只有他把我当人,其他都只是想利用我而已,所以我才会特别注意小枫。」 小东这话就是要安言正的心,并不是谁都能看出小枫身份的,而他是例外。 言正紧了紧眉头,小东说的没错,不论小枫的身份是否曝光都是很危险的,这攸关上百亿的资产,就算没有真正的王子,小枫都是唯一的继承人,隽颢疼他疼得紧又没有孩子,没有意外的话,就是他了。 隽颢有一群拜把的兄弟可以绝对的信任,但小枫却没有可以帮他的人,虽然小东还需要观察,但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言正紧了紧手上的牛头拐,看向小枫:「小枫,让你自己决定吧,考虑好,跟爷爷说一声。」 小枫张大嘴,不可思议地看着言正,他以为爷爷会帮他做决定。 「我这边帮他包扎好了,晚上睡觉注意点,应该不会裂开!。」 「那我们出去吧!。」言正偕同江树仁丢下小枫跟小东就这么走出去。 小东还跪在地上,他不觉得这样有何低賤的,只要小枫同意让他做什么都行。以前他会胡说些傲慢的话,真的是被高茂高盛给思想改造了,现在去了少爷的身份,他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可以真心诚意地对待自己喜欢的人,不必在他面前说谎了。 小枫有些傻楞,直到门被阖上,才醒神发现爷爷要他自己选,他脑海中只浮现一个念头就是赶快逃离这里。 他边想,脚步也跟着不停地往外走,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小东一眼,这并不是他看不起或不喜欢小东的缘故,而是他压根就不觉得自己算得上什么少爷,即便他已经住在这近一年,即便他确实是言家唯一的孙少爷,但他就是没办法习惯别人对他这样的尊称。 他还不时为此闹笑话,在这个犹如古代贵族的豪华宅邸里,每个仆人都是训练有素,对他总是毕恭毕敬,常常仆人才刚一叫他”小枫”,还没来的及接上少爷两字,他就已经习惯的喊”有!”,或者说”我在!”,惹得女仆们想笑又不敢笑,他也尴尬不已。 布布才是真少爷,他是……嗯…反正他不是。 小东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他,小枫急忙摆手回道:「我不需要保护,我也不是什么少爷。」 「你怎么会不需要!你现在很危险,你知不知道!?」小东双手扳过他来,让小枫正视着他。 「我只是养子,有什么好危险的!」 「你是真的天真,还是太单纯,很多人恨不能把你生吞活剥,把你除去,你不知道吗?」 小枫显得有些惊恐,提起勇气回问道:「谁要把我除去,哪有?爷爷和布布都对我很好!」 小东看着他皱起眉头,他小心地把手放到他额头上,轻轻抚开他的额发,却见到一双大眼只是顺着他的动作看,眼底明显地疑惑。 他在心中吶喊着,这是不可能……不可能的…… 接着,他试探地往小枫耳边靠近,而他的反应仅仅是,「怎么了吗?我头发上有东西?」 小东难以置信地看他,以前的小枫绝不会让他靠近,在他对小枫强吻过后,他一直对他有防备,绝不可能像这样靠近他。 小枫他怎么了?!他怎么会这样?! 「小枫,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离家出走的事吗?」 「离家出走?恩,好像有。」 「那你记得我们在林子里做过什么吗?」 「做过什么?有吗?」小枫歪着脑袋想,嫩唇抿成了一直线,脑袋里还是空空如也,最后,挫败的摇头。 这下换小东瞪大了眼,看着等着解答的人儿,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小枫终于忘了他一时冲动对他做过的错事,忧的是他的处境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加危险,而他竟然都忘了,忘了哪些人是危险的,哪些人总在算计他。 小东仍不死心又接着问道,「小枫,你记得企鹅岛吗?!」 小枫他想了想,突然开心地回道,「我记得啊!我记得那里有很多很多的企鹅。」 瞧他兴奋地甚至眼睛都发亮了,小东彻底心凉,难过地将他拥入怀里,那是他从事发到现在,一直想对小枫做的事,他想对他说抱歉,但他不敢,他知道小枫不会让他靠近,他想知道他在山上的情况如何了,但不论问谁都不会告诉他。 现在他如愿以偿了,却是这样的情况,小枫失忆了,只记得美好的回忆,如果是风平浪静的时候,他举双手双脚赞成,可现在正是危险的时候,他竟然一点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这个结果都是他造成的,都是他。 「小枫,你到了曾爷爷那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发生什么事啊,只是生了一场大病,连着发烧好几天而已,后来曾爷爷都治好了。」提到曾爷爷,小枫马上怀念起山上无忧无虑的生活,他真没想到才一进门就发生这些不愉快的事,不但被绑架,还割伤脖子。 小东终于开始明白,为何隽颢从山上回来之后,一点都不着急着把小枫接回来,让他待在山上越久才是越好的办法。 小枫看他只是问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就不耐烦了,哼一声后说:「哪有谁要害我!根本就是你胡说,我要下楼去回爷爷我不需要保护,而且,你也大不了我几天啊,你能保护我什么,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话落,他推开小东便要离开,又被小东给拉了回来,被定在他和墙的中间。 不管小枫怎么使劲推他,都没什么用,最后扭成一团,两人虽年龄相仿,但体力却差上一大截,小东本来就是校队,小枫则不爱运动,肯定怎样也比不过他,最后只是弄得自己气喘吁吁,他想侧身把他顶开,小东终于出声阻止,「别动,你忘了脖子有伤了吗!?」 听到他的警告,小枫才总算停了下来。 「看你,连我都推不开,还怎么保护自己!。」 「你也没多强,顶多就是比我好些而已,能保护我什么?!」小枫怒道,回头他一定要叫布布教他,他不要老是像只弱鸡。 小东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生气,反倒是微微一笑,信誓旦旦的说,「王凯叔叔请专人教我,我发誓有朝一日我一定可以保护你。在那之前,就算我保护不了你,那么,能帮你挡挡子弹也好。」 「………」看小东斩钉截铁的说,小枫有点感动,又有些后怕,怕真的有人想陷害他。「我又没得罪谁………」 小东看着他叹气,总觉得这人实在单蠢,但也就是他的单蠢,让人更想保护他,「你不必得罪谁,你只要挂着言家的姓,自然就是有人会找你麻烦。」 「你不要骗我!才没那么恐怖。」 「真的没有吗?如果没有,大叔需要伤透脑筋吗?你的布布、你的爷爷在你身边安插多少人保护你,你知道吗?你是他们的一根软肋,你知道吗?只要抓住你,就算要他们把整个集团送上都不会有异议,你懂吗?」 「他们恨不能找到一个人,就直接站在你左右,随时以防万一,而我就是那个最好的人选,你懂吗?只有这样才是最万无一失的办法。」 小东紧紧地扣住他,把他担心的事全说了出来。他会保护他,不管他愿意不愿意,他都会那么做!现在他不是等小枫同意,他只是想让他对自己的处境有点自觉。 小东的话在小枫的脑子里激荡着,他咀嚼着小东话中的意思,似乎曾经有些事发生过,但他总是记不起来,他已经害得布布每天头痛不止了……… 但他真的能相信小东吗?他真的这么弱?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回來了 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的隽颢边走边解开束缚了一天的领带外套,随意将它往椅背上一甩,正想倒在沙发椅上好好喘口气,却听到桌上文具相片掉落一地的声响。 他回身看着碎裂的玻璃碎片,还有眼前不时出现来提醒他时日无多的暗影,皆令他身心俱疲,气愤自己每下愈况的身体状况,气愤自己对现状的无能无力,只能耐着性子等待奇迹! 隽颢猛地提脚把落在地上的笔筒给飞踢老远,看着玻璃窗应声碎裂,却一点也解不了心中苦闷。 连老天爷都在开他玩笑,明知道他不怕死,就故意用失明来折磨他,让他活得生不如死。 他多希望在最后这些还能够看得清的日子和小枫一起度过,就算从此再也看不见,他也心满意足,可偏偏就是连这么小小的心愿都达不到,有太多的算计正等着针对小枫一人,有太多的阴谋他必须要揭穿,否则等他不在的时候,小枫怎能应付的了。 他恨不能现在就把小枫接回来,可他又怕两人天□□夕相处,小枫很快就会发现他的秘密,要他在小枫面前当个弱者,当个目不能视的人,还不如叫他干脆去死,倒还痛快些。 林大总管和秘书们一听见爆裂的声音,马上冲了进来,见他脸色阴郁,几人不敢多置一词,七手八脚的把碎裂物清走。 一怒,脑压就直线飙升的他就像戴上了紧箍咒,直想在地上打滚,连忙从抽屉里翻出止痛药吃下,才止住想往墙上撞的念头,他曾经预想过自己可能的各种死法,却不包括慢慢折磨至死这种。 弯身捡起掉落在地上两人出游时的自拍照,照片里小枫笑得灿烂,一张小脸紧挨着他的,勾着他的脖子,非要一张两人搞怪的特写不可,他被闹得不行了,才勉为其难地配合他做了个鬼脸,俊男形象全在照片上崩毁了。 当时,他就想把档案销毁,可小枫怎么都不肯,瞧他比中了彩票还乐,只能由着他去,最后,他竟然还装了框,明目张胆地摆到他桌上来了,让他想气都气不起来。 隽颢摸着照片里笑瞇着眼的宝贝想着,如果有一天,他什么都看不到,非要离开小枫身边,小枫会怎么样?他能一个人好好的生活下去吗?这么大的公司交给他,他瘦弱的身体能撑得起吗? 或许让他一直留在祖爷爷那才是最好的…… 正当隽颢陷入沉思的时候,一个纤瘦的人蹑手蹑脚的旋开门把,极小心地往总裁室内大办公桌的方向挪去。 小枫好不容易抓到老管家不注意的空档溜了出来,才刚一到顶楼,许久不见的秘书姊姊们一个个拉着他不放,上上下下仔细确定过他消失的这些日子没掉了块肉,没少根头发,才放心地放过他。 最后小声地告诉他,总裁室里有一头会吃人的狮子正发完脾气,小心别踩到狮子尾巴,以免遭受无妄之灾。 小枫以为进门会看到狮子大吼大叫的样子,没想到,却是让他快笑到内出血的样子,拼命咬着唇,用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没让自己笑出声,因为他爱面子的狮子王想念他的时候,手上拿的竟是那张号称史上最丑的俊男照。 瞧他正摸着照片,没注意到他的靠近,小枫大跨一步,飞扑上前环过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呢喃道:「布布,我们再拍一张更搞笑的好吗?」 隽颢吓了一大跳,冷峻的眸子倏然缩紧,愕然瞠大,戒备的杀气在看清是哪个大胆的家伙后,一瞬间消失无踪,眼底的寒意转瞬被一股腾起的狂喜情绪给掩去,朝思暮想的人就在他眼前。 「布布……」小枫对视着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眼,其中饱含着的思念令他难受不舍,却也同样地令他兴奋激动不已。 「我回来了……」不等小枫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顽皮小人唤起心底暗涌的炙热情感的狮子王,抖手扔下无用的照片,一把将那香软身躯拉进自己怀里,在小枫惊魂未定之时,顺势捧起他的小脑袋,压下他霸气的一吻。 就这么一转眼,小枫连自己是怎么坐到隽颢腿上都不知道,人一个腾空就被搂进怀里,直到唇瓣接触到那异于体温的火热柔软才明白发生什么事,魂魄已随之惊飞了大半,一双大眼瞪的浑圆,愕然微张的嘴正好合了男人的意,舌尖不请自来的顶开他僵硬的齿关,趁势遍寻他口腔内的柔软。 「唔……!」小枫反射的伸手拍打他,担心刚才进门是不是有没把门给拉好,手还没能沾到男人的身体,便被人拦截在空中。 隽颢怎不明白他的顾虑,双手拥抱起他,直走进办公室内的休息室里,两人双双跌入宽大的床上。 隽颢的手就像两把铁钳一样将他的手臂牵制在他的耳侧,牢牢扣住一动不动,然后倾身享用这自投罗网的宝贝,见到他的狂喜让他抛开烦忧,火热的唇舌更加的深入,不断加深这一吻,直到身下人僵硬的身躯成一瘫软泥,几乎快要窒息才算满意。 啧的一声离开那可人的唇舌,好不容易吸到新鲜空气的人儿急促喘息着,两人红肿唇瓣间拉出一道银色的透明丝线,小枫他作梦也没想到自己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押到床上,被欲念占据的混乱大脑此刻已呈现空白状态,以至于他没有多余的心思注意到此刻的自己正是以怎样渴望的眼神注视着隽颢。 一吻结束,隽颢恋恋不舍的分开彼此,见多日不见的宝贝有些失神的望着他调匀呼吸,又忍耐不住俯下身轻啄,两人唇舌相抵,眸中晕蕴着色彩,互道着彼此心中久违的欲念。 ------------- 驹尼俄司_大腐群or驹尼俄司贴吧 ------------- 「宝贝,再一次就好……」隽颢脱力的发泄完趴在了对方胸口,但休憩片刻后,身下的**竟然又迅速恢复了精神…… 小枫心软挨不过隽颢的索求,想在山上曾拒绝了他那么多次,这回怕是得一次还完才行,只得一次一次的答应下,于是,等待过久的男人又开始勤奋动作起来…… 只是这一答应,要再阻止可就难了,同样的,这好不容易才能彻底饱足一次的隽颢想再让它停下也是办不到了。 因此在隽颢贪得无厌的索要下,小枫被翻过来覆去用了不知多少姿势,甚至到最后都不记得自己到底答应了对方几次,直到身体累的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下身根本没了知觉,麻痹的**再也锁不住男人的**,隽颢才作罢…… 「宝贝,我抱你去泡泡澡,清洗干净。」终于餍足的人靠到床边来,轻轻唤醒累毙了的人。 小枫恨恨地张开眼又闭上,看也不看他,气他的贪得无厌;如果可以,他真想摀住他笑开怀的俊脸。 就在隽颢一手环过他的肩头,准备抱起他时,才惊愕地发现他脖子上有伤,正不停地冒出血点点。「宝贝,你的脖子怎么了?这伤口哪来?」他小心地拉开透气贴布,一道不规则的伤口横过他细白的颈子,紅紅紫紫的愈加的狰狞可怕。 「被人割伤的,伤口裂了吗?」小枫这才想起他答应爷爷的事,他保证会小心不让伤口裂开,结果他却彻底忘得一干二净。 他直觉地扭过头,被隽颢双手定住,「别动。这谁弄的?!谁伤的?!为何不说?!」 小枫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忍不住咬牙切齿道:「我有机会说吗?」 而某人只是很无良的笑着,让小枫恨不能也在他脖子上咬一口,好跟他的伤口配成对。 待续 章节目录 第398章 逗弄 小枫感觉今日的布布显得和平时有些不同,他说不上那种感觉,直到隽颢第三次凝神注视着他,几乎忘记自己手上清洗的动作,好比现在,他手拿着毛巾帮他擦澡,眼睛却一直揪在他脸上。 为何他总有一种布布就像是要远行,依依不舍地感觉,他这不是才刚回来吗?布布不是该多陪他几天,怎么会远行?可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任何理由来解释他的怪异举动,他可以肯定在他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就在他不在的这些天里。 休息室里的小浴室在他俩确定关系之后,为了因应某色狼随时可能精虫冲脑,曾修整过一次,可不管怎么修,整体空间是固定的,变动有限,根本不能和家里的豪华浴缸相比拟,如果布布是想制造浪漫,绝不会选在这里。 待在这个家久了,小枫慢慢地也学会了有些事急不得,需要时间慢慢观察推敲才能找到答案,以前他安逸在隽颢怀里,就算是天大地大的事他都充耳不闻,即便他才是当事人,遇到难题就一昧地闪躲,或者干脆把自己藏起来当只缩头乌龟,全靠布布一个人挡着,才害得他疲累至此。 他曾暗自许下愿望他要当布布的左右手,要减轻他的负担,都是他不够强壮,布布才会一发生什么事就怕他知道,一瞒再瞒,害得两人平白无故兜了一大圈,便宜了坏蛋,也害得布布伤心伤身。 离家出走的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不管靠谁都会倒,除了自己,或许是一部分的记忆消失了,过去懦弱的他好像也消失了,从今以后他不躲了,再也不躲了。 这次他学聪明了,他决定先按兵不动,再也不让布布一个人把事情揽在身上。 小枫暗自打定了主意,不打草惊蛇装作没发现,伸手环上隽颢,把小嘴凑上前去轻啄他,那个神魂游离的人这才醒了过来,反手把他搂在怀里,若无其事地笑着轻吻他的额头,「宝贝!想我吗?这些天。」对于自己无能且无力解决问题,只能一直拖延小枫的归期,隽颢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歉疚。 小枫抬眼看尽隽颢如一汪幽潭般深不见底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投下一小片阴郁,遮去了他平日意气风发的光亮,却掩不住他低落的情绪,流露出一股淡淡忧郁的意味,让小枫不禁心里一紧,竟莫名的酸楚起来—— 不由得地脱口说出他从来都不曾有过的,最露骨的情话,「想,很想,想得这儿都痛了!」 他指指自己的胸口,一句话险些让隽颢湿了眼眶,捏起他的下巴,低头攫住了方才已被他吻得微肿的红唇。 他怎么离得开他的宝贝,但是他没办法在小枫面前做个废人…… 如春风般微凉、热烈、却带有兴奋的吻,如雨点细细地落下,吻得他身体又是一阵软绵…… 在两人就快失控前,小枫赶紧止住隽颢准备下移的冲动,「布布!不能再来了,再一次,我的伤口就真的要裂开了」 听到小枫急忙喊着休战,隽颢忍不住笑喷了出来,想自己一路把小枫全身吃了个遍,竟然没发现他脖子有伤,他真的想死他了。 「谁叫你要这么甜!」隽颢依依不舍地又揪了两口,才把小枫抱回床上。 刚洗完澡未着寸缕的身子正是红润细致,细小的水珠点缀其上,看起来更是诱人犯罪,小枫伸手要拉过毯子,却被隽颢挡了下来。 「我不会再一次!别挡!」手被隽颢给包住动不了,他羞得夹住双腿,遮住重要部分。 「才不信!」 「我保证!我就看看!」 「你…你色狼!有什么好看的。」 隽颢失笑了声,「很好看,哪都好看。」他意有所指的话让小枫回想到刚才布布双眼全盯在那个自己见不到的地方,他突然好想尖叫。 「你躺着别动。我帮你把身上的水擦掉,免得感冒了,再上点药。」隽颢一脸惬意,拿来软毛巾,拉开他的身体轻轻擦去身上的水珠,就像擦拭一件珍宝似的,每一处都不放过。 小枫根本不敢看他,除了对自己这扁平身板没什么信心之外,也怕自己先受不了,在他眼神撩拨下起了反应,说穿了现在的状况,就如同布布用眼神吃了他一遍,让小枫在心里直嚷嚷着要失火了。 最后,他被布布翻过身去,手指沾了药,移到了那处充血发红的地方,轻轻的在内外抹了一圈,他的动作很轻,也很小心,可就是这样更让小枫羞得满脸通红。 男人笑弯了一双深邃的眸,慢悠悠的俯下身去,带着漫不经心的浅笑凑到小枫耳边,他盯着小枫在他刻意轻轻吐气下渐渐红起来的耳根,愉悦地扬起唇角,更加紧密的窝到他耳边凑过去,「宝贝,我发现你是洗过澡才来的!你也很想,不是吗?」 小枫一听,像是床上长了刺似的,噔一声弹了起来,马上反驳道:「我哪有!我才没有想,你胡说!」 「没有吗?!我看了很干净而且用了香膏。」 干净是什么意思?!以前不干净吗?!羞耻感顿时在脑子里炸开。 「啊--什么干净不干净!!啊啊啊--」 「洗了自然就干净了,不是这么说吗?!」隽颢一脸疑惑,再次确定自己没用措词,有人却快疯了。 「你不要说了,啊--不准说话。」小枫捂住自己的脸,但满脑子全是那以前不干净吗?!那布布还…………还舔……… 本就受不了隽颢大谈私事,做了那么多次,他也曾想过这个问题,就是不好意思开口,没想到现在布布却提醒他干净不干净的问题,还不让他羞死…… 「干不干净我都喜欢啊。」隽颢道出事实,想小枫只是怕他觉得恶心。 可有人已经快崩溃了,「啊--你走你走,不准说話!!啊啊啊--」 已经快失火了,大色狼还要添油,小枫气得翻过身捶他,朝他尖叫道:「那是因为叔公用了药,你不喜欢药水味我才洗澡,脖子上还是有味道,没法子才擦点香味盖过去!你好讨厌,谁想了,明明是你想的,你讨厌讨厌。」 大色狼就是故意要逗得他脸红,自己则笑得很无良,没心没肝的。「好好好,别动,再动真要裂开了,我看看你脖子的伤。」 「不给你看,以后都不给看了!」 「有什么关系!好啦,别气。」得逞的色狼搂过他,又亲又抱,也不管他的掙扎,一直到他气消。 章节目录 第399章 逗弄 〔插曲〕 隽颢从背后搂住小枫,任他又踢又打,不容分说的把人给抱到腿上,心情大好,他的宝贝即使有一点失忆,仍是他那个害羞的宝贝。 「不准笑!不准笑!不准笑!……」小枫比不过他力气大,转身两手把他的眼和嘴全遮了起来。 「我没笑!真的!」隽颢故装正经,再笑下去把小枫的脸皮给笑破,事情就大了。 「有!你就是有。」 「我保证不笑了。宝贝,你这样遮住我眼睛,我怎么帮你擦药!再不擦药,伤口好不了,叔公就来找你啰。」 小枫这才又反应过来,每次布布一闹他,他就忘了脖子上那道经不起拉扯的伤,现在想起来了,感觉脖子传来的刺痛越来越明显,直觉得伸手就要去摸它。 「手脏有细菌,不能碰!」 「哼!都你!叔公找我算账,你要负责。」 「好,我负责,都我负责,行吧!过来,我看看!」隽颢笑了笑,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一开始小枫僵硬着不肯过来,隽颢抚着他,来来回回两三次,他渐渐气消,贴到隽颢胸膛上,未着寸缕的身子一贴上他,冰冷的胸口马上被一股热力笼罩起来,既舒服又安心,这才有了一天尘埃落定的平静。 「流血了吗?」他担心的问。 隽颢把他的头轻轻按到胸前,撩开他垂在颈边的细发,一看究竟,不平整的伤口正泌出血丝,小枫的皮肤本来就白又透,看着不是太深,但若再用点力就能割到颈动脉了,十分危险。「有一些。」 「那怎么办?」小枫兩道秀眉立刻拧在一块,总觉得自己的保证越来越不值钱,才刚下山没多久就受伤,好不容易说服爷爷,如果现在伤口裂了,叫他该怎么跟爷爷解释呢。 「没事,别担心,伤口包扎我最行了,我帮你重新擦药就好。」小枫没好气的瞪他,哪有谁会称赞自己这种事的。 隽颢拨了个电话给秘书,让她把药箱来。 「伤口怎么来的?」 「我回家的时候,警察刚好要带走小东的妈妈,她可能一时情急,便挟持我威胁爷爷要放了她。」 「她挟持你?」隽颢一听,立刻变了脸色,他竟然到现在才知道小枫发生了这么危险的事,他差一点就失去小枫了。 怕隽颢这么一怒,小东妈妈可能半辈子都出不了监狱,小枫赶紧替她解围道:「布布,小东的妈妈是太害怕才会这样!她其实没有想要伤我的意思,后来,她也放开我了,就一点小伤而已。」 「这还叫小!?这么长一道再用点力就割到动脉了,你知不知道?」隽颢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镜子,「你自己看,这叫小?!」 小枫真没见过自己颈子上的伤口,因为它比较偏向右后方,现在从镜子里一瞧,看它横在颈子上,配上自己太过白皙的肌肤,更觉得它显得恐怖狰狞。 跟小,好像真的搭不上边……… 不知道这伤口最后能不能消,若是留下疤痕,布布肯定光火,小东的妈妈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顶着挨骂的危险,小枫继续帮小东的妈妈说话:「布布!其实本来她也没有要伤我的意思,是我不小心刺激到她,后来我们劝了小东的妈妈,她就放手了。」 「你拿什么劝她?」隽颢瞪着他问,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我……我说会帮小东……会帮他妈妈……」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小枫就直说了,说完连眼睛都不敢抬,心虚地揪着他胸前。 这时,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隽颢顺手拉过毯子,遮住小枫的身体。 进来的不是秘书,是常常帮小枫擦药的护士小姐,手里提着小枫看到就怕的药箱,恭敬的开口,「总裁,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面,真的不需要我来吗?」一个纤瘦的人影,背对着隽颢,从她眼前闪过。 「没事,在家已经先擦过了,现在只是补一下,有需要我再叫妳,谢谢。」 护士小姐本想多说什么,突然又把话吞回去,「那…这是消炎药,总裁您要多留意,小少爷他晚上可能还是会发烧,我先下去了。」 隽颢垫了垫手里的药,觉得护士提醒的太对了,他差点忘记这家伙扰人清梦的功力多强。 隽颢提着药箱回到房里,正准备把需要的药瓶拿出来,却发现床上没人,转身一看,见他那个被人求个两句就心软,怕疼又爱装英雄的小兽正裹着着毯子躲在角落里。 真不知道该是要骂他好,或是笑他好,这么一个傻小子叫他怎么走的开脚,留下他一个,怕是被人卖了,还帮着坏人数钱呢! 隽颢双手抱胸,远远地瞪他,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小枫朝他摇摇头。 第一他是真怕擦药,在家的时候他没躲,那是因为叔公比布布可怕一千倍,眼神一撇,他连跑的勇气都没有,第二怕布布借机教训他,布布教过他很多次了,但他就是容易心软,他不希望小东和他一样没有妈妈,他也没想到会把自己弄伤:「布布,就一点点血而已,干了就好了,不擦也没关系。」 隽颢继续看着他,不为所动。 小枫踌躇了半天,脚趾头揪着长毛地毯,怎么也跨不出去,可是又怕他生气,继续求道:「布布……」 隽颢冷冷看他一眼,拿起电话迅速拨了一组号码,「树仁叔叔,小枫他伤口……」 「布布!!不要……」小枫尖叫一声,顾不上腿软脚软立刻奔上前去,一个煞车不及撞上了隽颢,电话硄啷一声掉在地上,小枫吓得捂住嘴,愕然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电话筒,死定了,死定了! 扑通一声便跪到地上,小心捡起电话:「叔公…我我我………」 电话那头只有嘟嘟嘟的声音……… 小枫这才惊觉自己被骗了,可身体已经腾空离了地,正往死里去……… 果不其然,他被布布按到了腿上,想他这才回家第一天就倒霉到pp开花,而且布布打人特别疼,一两下他就受不了了。 小枫紧张的瑟缩了一下,心里莫名地委屈,他不是故意让自己受伤,可是他又答应小东……眼眶正慢慢泛红的时候,脖子上突来一阵冰凉,身体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脖子一缩,伤口骤然拉扯,带着一阵猛烈的刺痛,疼的他浑身轻颤。 小枫还没明白这是怎么一个状况,上身被人抱了起来,伤口有人正帮他吹着气,疼痛缓了许多,他抿着嘴,委屈地回头看去。 「这么怕挨打,还敢不听话………」隽颢继续帮他吹着气,「看你全身是伤了,今天先饶过你,下次再不听话你就知道惨……」 没等隽颢训完,小枫一个回头,环上隽颢就嘤嘤地哭了起来,反倒是把隽颢给吓了一大跳。「怎么哭了,又没真打你………」 「呜呜呜………」 「没骂你啊哭什么?」隽颢忙想着什么事惹哭了宝贝,两手则不停地安抚。「还是伤口疼?」可窝在他颈边的人还是一个劲的哭,好像被揍惨了似的。 隽颢真是无语问苍天了,问不出个结果,只能静静地拍哄他,直到小枫情绪平静下来。 许久,小枫终于哭累了,把眼泪全宣泄完,才一抽一抽地小声道:「……小东的妈妈那时候死命勒着我脖子,有好几秒钟我根本吸不到空气,呜呜……我以为我会死掉……后来我试着劝她……她却把碎片往我脖子割,我怕是我说错话了,她越割越深,血一直流……那时我想要是布布在就好了……呜呜……」 隽颢被他这个反应迟钝的宝贝给吓死了,还以为他怎么了,原来是现在才发现自己当时有多危险。他在心里叹气,『唉,好吧好吧,不骂他了,哈哈,唉不骂他了,这个小傻瓜。』 「别哭了,是我不好,对不起,我没在你身边……」 对不起,宝贝,如果有一天,我没在你身边,你要坚强啊……… 章节目录 第400章 你知道? 隽颢撇下工作,把多余的会全推了,就在休息室里小心地给宝贝擦药。 休息室的床上一只汪汪大眼的小兽正胆怯得前行,仔细一瞧才发现磨磨叽叽蠕动前进的是个人,不是宠物,他的前方有个耐性已达顶点的人正瞪着他。 反正今日无大事,可以慢慢跟小枫闲耗着,刚才好不容易才骗他趴下,也就沾到了那么一点,现在要再接再厉,他就不听话了。 「快过来。」 「布布,不要了,会痛。」小枫用着极其缓慢的速度前进,可怜兮兮的说,希望隽颢会突然大发慈悲。 「那好吧,等晚上发炎了,再说好了。」隽颢突然也不坚持了,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小枫反而怕了。 趁他还在迟疑的时候,隽颢一起个身,抓住他一条手臂,就把他拖进怀里,一手按住他的小脑袋,强迫他露出颈项来。 伤口先是感到一凉,很快药一渗进去就是像针刺般的疼,他无处可躲,只能抓着隽颢,把头抵在他胸口,在他怀里凄惨得惊叫。 隽颢感觉自己现在跟杀人魔不相上下,但又不能不擦,「你别缩,你缩得我都看不见了。」 等小枫一放松,隽颢顾不上力气大小,赶紧趁机來回擦过,长痛不如短痛。 小枫更是疼的连叫都没力气了,「好了好了,吹一吹就不痛了。」隽颢深深虛了口气,搞得自己比小枫还緊张。 「这么长一道伤口,江树仁怎么会放过你,老头竟然也同意,是两人年纪大了,脑子坏了吗?」隽颢忍不住抱怨起江树仁,想他怎不帮小枫缝好,省得他来扮坏人。 「布布,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爷爷。是我求爷爷,他才答应的。」 「就算你哭倒在地上打滚,也不能心软,该缝就得缝!」 小枫被他的话给堵的,什么在地上打滚,他哪有那样,伸长舌头送给他一个大鬼脸,「才不缝呢!我不要。」 「为什么不缝?伤口这么长凭你这捣蛋的功力,裂开叫正常,不裂开才是奇迹!」隽颢很是坚持,再度瞇起眼睛。 怒火似乎有死灰复燃的趋势,虽然不像先前那么吓人,小枫缩缩脖子,「谁说的,我一直注意呢,是你一直闹我。等叔公问起,你要自动承认,是你害我的。」 「我会说是他判断有问题,不专业!」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又不是叔公的错。」 「那你为什么不缝?!」黑眸扫来,直瞪着他,冷冷一句,四周就像刮起寒风。 「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隽颢懒得猜测,直接逼问。 「就是不要!」 隽颢拼命追问,小枫硬是不说,最后隽颢只得使出杀手锏,从药箱里摸出一根针,把人给搂紧,作势就要帮他给缝上,「叔公不缝!那我来吧。反正,就像缝衣服一样。」 「我不是衣服!」小枫大叫一声,连忙退开,双手护住颈项,不让隽颢动手。 「放心,我见多了,技术很好的。」说着,硬是拉下他的手,真把针靠到他颈边。 小枫知道布布这是在逼他说,可他若是真不说,以他的脾气真的会说到做到,把他当衣服缝。于是,他固执地扁起嘴回过头去瞪他,气隽颢用各种手段逼他,而他自己却是把秘密藏得最深的人,从来就没有诚实过。 反正他永远都斗不过布布的深沉,他也不可能逼出他心底话,在他面前只会是个输家,小枫干脆闭上眼,丢脸也不差这一次,看也不看他的说:「……没有你,我会怕!」 「……我想要你陪我……我…我本来就胆小又懦弱,没有你陪我,我什么都不敢……我怕我会哭,怕爷爷会讨厌我,我这么懦弱,就连小东都比我强……我……」小枫差不多把自己给数落个遍,无一是处。 隽颢没想到小枫的理由是这样的,一股无力感从四面八方袭来,小枫会害怕他知道,他都知道,如果可以他也想陪小枫一生一世。 但是他沒有任何法子,他只能靜待上帝宣判他死刑....... 自从江牧华告知他无法做手术,失明只是迟早的事,隐忍了好久,不曾爆发的情绪,因为小枫的话终于溃堤。 一双坚实的手臂从后方伸来,冷不防的将他紧紧搂住。 「啊!」小枫低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被牢牢箍在两腿间。隽颢双臂圈得他好紧,紧到他感觉肋骨都开始发疼了。 小枫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不懂隽颢为何反应这么大,他慢慢地睁开双眼,却动也不敢动。 身后的人一颗头无声地抵在他肩头,双手就像要把他揉进身体里似的,感觉体内的空气差点都被榨干了。 过了许久,怀抱的手稍微放松了些,才让他能够呼吸,却仍是十分紧密。 小枫回想着刚才洗澡时,隽颢从没有过的恍神,和现在突来地激动情绪,他更加地肯定布布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难题,否则他不会如此失控。 他小心地轻喘着气,不敢发出声音,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么做并不是要无视他的情绪,而是他知道他骄傲的狮子王不爱这时候有人安抚他,同情他,更不想有人讨论他从不现于外脆弱的那一面,只需要静静地陪他就好。 惊讶过后,小枫把头仰高,缓缓闭上眼,感觉到身后的人俯下身,用唇轻触着他的颈间,灼热的呼吸吹进他心坎里。他开始努力拾忆被曾爷爷救起后,脑子里零碎的片段,有些事他已经记不得了,但也因为少了纷扰的过去,思绪更加清明,刚刚的对话里他猜测着布布的压力,就是来自于他。 到底是什么事这么折磨着布布?他看着真的好心疼…… 隽颢后悔自己的冲动,他一直以为自己心理足够强大,没想到才一见到小枫,他就一次次的失控,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忍受以后看不到小枫的日子,个种残疾都没有失明来的可怕……他也是血肉之躯,他也会不舍,但除了离开,他想不出任何办法…… 小枫皱眉,正想着该怎么突破布布的心防,紧贴的高大身躯猛地传来激烈的颤动,同时撼动了两个人。 「布布,你怎么了?」小枫连忙问道,急促的转身,双手捧起隽颢的脸庞。「布布,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苍白。是不是头疼了?」刚才还好好的啊,怎么突然就头疼了? 隽颢吃惊地望着他,黝黑的眸子紧盯他的脸,脸色却苍白得吓人,顿时答不出话。「你……你知道?你怎么知道?」 章节目录 第401章 番外 中元节 小二版 传说,这一天鬼门大开,阴魂返世,然后…… 小枫早上醒来的时候是被隽颢扎醒的,过了一夜他的下巴总会冒出一点胡茬出来,扎在小枫的脸上有点疼又有点痒。 [早上好~]隽颢亲了亲小枫的额头。 [早上好……]小枫有点害羞的把脸埋在隽颢的脖子旁。 早上隽颢要去上班,小枫给他煮了粥,配上一点咸菜,他竟然也有滋有味的喝完了。 [晚上早点回来哦。]最后送别隽颢去上班的时候,小枫叮嘱他。 [当然啦,我会早点回来的。]隽颢低下头去,和小枫吻别。 少年的脸红红的,双手软软的挂在高大的男人的脖子上,一个吻,吻得他气息紊乱了,男人才肯“放嘴”。 [你快走啊……上班!]少年害羞着催他,口气还带着装出来的不耐烦。 [哈哈哈哈]隽颢忍不住笑了他的恋人,真可爱。 今天计划要洗被子! 在隽颢走了之后小枫床上的被子抱去了洗衣机那边。 洗衣机很大,可是被子也很大,小枫把被子晒了进去之后就出了汗。 今天还要学习! 放好被子之后小枫就拿出了他的课本开始学习。 想要变得强大起来,可以成为和隽颢相匹配的恋人,所以要努力,去充实自己! 被子洗好了之后,小枫抱着被子去晾晒,小枫看着蔚蓝晴朗的天空,笑了一下。 然而,下午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雨,小枫匆匆忙忙的收了回来才避免了被雨淋湿,正当小枫气喘吁吁的坐着歇息的时候,隽颢打了电话回来。 [喂,小枫,我今晚要迟一点回来,你等下吃饭先吃吧,别等我。] [哦……好。]小枫。 [……不会很晚,只是迟一点。] [我知道,没事,那我吃饭先!] [嗯] [拜拜……] 小枫叹了口气,其实隽颢晚点回来是没什么的……只是,今天是中元节……他小时候就怕这个日子,总觉得会有什么鬼鬼怪怪的事情发生,虽然这么多年,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事……但是…… 小枫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什么呢!你都多少岁了!还停留在被村里奶奶骗的时候吗!] 打起了精神的小枫开始做晚饭,做完晚饭就吃完饭,吃完晚饭就看电视,看完电视……就睡觉了。 [怎么还不回来!]小枫抓着被子想。 死布布! 没什么……根本没什么嘛……哈哈哈……哈哈……哈…… 小枫拉着被子盖过头,寂静的房间,连心脏跳动的声音里,小枫都觉得似乎含着“无形人”的窃窃私语! 脚步声?不不,没有! 呼吸声?不不,那是自己的! 小枫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心脏,慢慢的呼吸着,想要缓解自己的紧张感。 他闭着眼睛躺了很久……他睡着了。 意识模模糊糊的,小枫感觉到……似乎有人靠近他……摸着他的头发,有着熟悉的气味,与生俱来的……一种感觉还有着若隐若现的声音…… [小枫……小枫……要幸福啊……] 很温柔的声音,轻轻的震动着胸腔,溢出一股……令人幸福,却会流泪的情感。 爸……妈? 小枫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了隽颢,隽颢抱着自己,正在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头发。 小枫忽然掉起了眼泪,吓了隽颢一跳,忙问他怎么了。 [我……好像感觉到了我的……爸妈,他们刚才,就像你这样……摸我的头发,叫我的名字……很……温柔……很温柔的。]小枫的声音哽咽得厉害。 [宝贝……]隽颢搂了一下小枫。 [我不怕,他们会不会就在这里呢?]小枫擦干了眼泪,抬起头来,看着房间,与平时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有点什么,一定是有点什么! 小枫深吸了一口气,摆着一个跪着的姿势,拉着隽颢的手。 他朝着空气说[虽然这样子很傻……但是如果是爸爸妈妈在这里,我想告诉你们,我现在生活得很好!我很幸福!] [……小枫。]隽颢不舍的揉了揉小枫的发顶。 [以后也会很幸福的,我会让你一种幸福下去,永远。]隽颢说。 [嗯,我知道,我爱你。]小枫靠在隽颢的怀里。 [宝贝,我也爱你]隽颢搂住了他。 或许世间的幸福有种种,但是,在我心里,被你爱着的我很幸福,爱着你的我也很幸福,和你在一起,就足够了…… 角落里,英俊的男人和美丽的女人,看着,彼此相视而笑了。 中元节,他们也会穿越阴阳线,只为回来看望生前最牵挂的人。 章节目录 第402章 挥之不去的痛 隽颢讶异地注视着小枫,心中警铃大作,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枫彷若未闻地拂开他额上紫黑色的头发,心疼地把脸颊贴了上去,「布布,很疼是不是?」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自言自语往前门口走去。「布布,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小枫迅速套上衣服跳下床,步伐只迈开半步,又被人扯了回来,环抱他的力气有增无减。 「布布,你不可以这样,不要逞强,你每次都用这招对付我,这次我说什么都不听你的了。你自己说了该缝就要缝,那你生病了就该吃药,一样没得商量!」小枫警告的说道,用隽颢才说过的话念他。 布布就爱逞强,每次都这样,生病时脾气更倔,谁都劝不了。 「我没事。」隽颢半天才找到自己舌头,他不确定小枫知道多少,这是最安全的回答。他的声音却带着一股难以隐忍的无措,像是在压抑什么。 「那你为什么脸色发白?」小枫咄咄逼人,压根就不信他的说词呢! 「我……白吗?」隽颢试图想说点什么,难得一次被吓傻的脑子就是挤不出任何办法。 「白,很白。根本没有血色。」话落,趁隽颢不留神,丛他的怀里挣脱开来,立刻跑了出去。 隽颢泄气的双手撑着脑袋,想着到底是那儿出了岔子,小枫怎么可能会知道?! 就在隽颢快想破脑袋的时候,小枫的脚步声很慢的靠近,还没开门一股难闻的苦味就先传了进来,呛的隽颢不禁皱眉,接着看小枫极小心地端着汤药进门。 他认得那碗里黑压压的东西,就是上次牧华落水那一回,他俩都喝了的,那个足够把一天胃里的食物全恶出来的中药。 那苦味越来越往他身边靠近,呛得隽颢简直无力思考,看着小枫把那碗毒.药端到他眼前,一双剑眉早拧成了结。 「布布,你快喝,我就是为了带药给你,曾爷爷才让我下山的。」 「为了带药给我?曾爷爷他也知道?。」 「曾爷爷他知道啊。」 「他怎么知道的?」隽颢尽力不让自己看起来慌张。 「牧华叔叔说你用脑过度,体力透支,天天犯头疼……」小枫已经说不下去了,他知道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隽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就像是虚脱了似地瘫倒在枕头堆里,他被小枫吓得彷佛灵魂都快出窍了。过度紧绷的精神压力,一下子释放开,脑子又莫名地疼了起来,他一手捏着自己的太阳穴,希望能减轻疼痛。 小枫见状立刻凑上前去,接手他的动作,帮他揉着太阳穴,尽管他不知道为何布布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但肯定都是因为他。 一个受再大的伤丛不叫疼的人,现在却紧皱着眉头,一股热气窜进他眼里,他咬着下唇,胸口因为难言的愧疚胀得发疼。 「宝贝,不要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只是偶尔头疼。」他轻声说道,因为感受到他的关心,心头暖暖的,唇角也往微微上扬。 他没有太多要求,只要能瞒着小枫就好,至少在他离开之前,他的形象都要是完美的。 「你别骗我,才不是偶尔,如果只是偶尔,叔叔不会到山上求药。」 「………」这确实说不过去,隽颢无力反驳。 隽颢的无言,让小枫更加确定他真的遇到了难题。难道说,布布的失常,全是因为……? 无数的可能在脑中打转,他咬紧了唇,想要冲口询问,可又怕布布反而有了提防,瞒他瞒的更凶。 这个感觉和妈妈当时太像了,他不懂为何会把布布跟妈妈联想在一块,但那微乎其微的可能却像是威力极强的炸弹,让小枫目瞪口呆,脑中一片空白。 失去亲人的痛是他留在心上的一抹痕迹,那痛烙得太深,永远挥之不去。 小枫拉住越隽颢的衣袖,哀求道:「布布,你快把药喝了,好不好?」 隽颢有点反胃的看着那黑压压的汤汁,这还没进到嘴里,就感觉肠胃全翻搅在一起。 「布布,你快喝,好不好?」心痛来势汹汹,好比一眼都见不到的爸爸,好比年轻早逝的妈妈,他就是一个楣星…… 隽颢的回答是一声挫败的呻.吟。他先是翻了翻白眼,幽幽地问,「要喝多久?」他总得知道这刑期有多长。 这好比长期折磨人的慢性病,他完全可以理解祖爷爷为何指名要小枫下山带药给他。 因为除了小枫这缠人的家伙,大概没人能劝得动他。 「额……曾爷爷没说多久,只说喝到好为止。」小枫老老实实的回答,不由得地同情起隽颢。 「喔--那我还不如疼死算了。」隽颢一听,哀号了一声,很幼稚的拉过被子罩在自己脸上,翻身背对着小枫。 「布布!」小枫赶紧上床,跪趴在他身上,缠着不放。「布布!求你了,你喝嘛!曾爷爷的药很有效,兴许喝个几次就好了,你就不必再喝了。」 「我一次也不想喝!」 小枫跨过他的腰,拉开他脸上的被子,「布布……我去找些糖来,要不要不我下次加些蜂蜜进去!?布布,你快喝,好不好?」他边说边使劲吃奶的力气,把隽颢丛床上推了起来。 看着小枫吹着气,把药端到眼前,隽颢忍不住想万一他真的不幸失明,那时候的日子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天天被小枫缠着喝药……他简直不敢想象那悲惨的日子,真是天要亡我也。 隽颢拿过药,一口气把它给喝下去,作恶的感觉直上心头,一张俊脸忽然变了颜色,急忙以手掩住了嘴。 小枫拿开他的手,赶忙起身扑向隽颢,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双唇。 隽颢睁大眼,看着眼前的宝贝,有些不可置信。他……竟然用嘴堵他的嘴? 香软的小舌一点一点探入他的嘴里,小心地撬开他紧合的齿,允着他嘴里的苦味,一尝再尝,彷佛比蜜糖更加美味。 隽颢眼里除了诧异,哪还有什么恶心的感觉,直到小枫放开他。 小枫看着他,笑瞇了眼,一脸羞色的说,这都是学他的。话落,便急急忙忙地收走药碗,夺门而去。 章节目录 第403章 反省 宽敞的总裁办公室里,林大特助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是!是!是!我马上把电话拿给少爷。」三步并作两步,赶忙把手机端给隽颢,好像再慢点手机就快要爆炸似的。 「怎么回事?昨晚为什么一晚上没回来?连个电话都没有,存心让人着急是不是?!」电话里言正依旧不改其脾气,劈头就是五雷轰顶。 早就被骂皮了的人也是一贯的不在乎,等电话那头的声音小了下去,才把手机靠到耳边,「小枫颈子上的伤口有些裂开,擦过药让他吃了消炎片就睡着了,可能从山上下来坐好几个小时车也累了,睡得特别熟。快午夜时候醒了一下,有点低烧,就没让他回去了!」 「发烧?!叫牧华去看过没有?」那头的声音明显地担心。 「没有,太晚了,有点发热而已!小枫也不想麻烦牧华大半夜跑来,不过早上醒来就退烧了,没事了。」 「电话给他!这孩子实在是……」 隽颢推开门,进到休息室里头,无辜受伤的小人躺尸般的直在床上就怕伤口又裂开。 他转动眼珠子,头都不敢稍动,看向门这边,隽颢进门笑得贼兮兮的,比了比电话,再往脖子划了一道,暗指他死定了。 隽颢这么一比,小枫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一脸苦逼哀愁的模样,在心里叹气,极其小心地丛床上爬起,跟着隽颢进门纯粹看好戏的小林怕他又扯裂伤口,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传言言老爷很疼小枫,这不亲眼看看,光听多没意思,是不! 小枫明显地感觉到周边的人忍笑忍的难受,等着看好戏,又是噘嘴又是囧字眉,那模样说有多委屈就有多委曲,硬着头皮把电话接过,小声道:「爷……爷早,我是小枫!」 「………」结果,电话那头竟没了声音,把小枫吓得手心都冒汗了,「爷爷,我……」终于是找不到理由了,他捏着被子嗫嚅道,「爷爷,我有小心,很小心很小心可是还是裂开了!」 不等言正回答,电话那头竟然出现江树仁严厉的声音,「小枫!你怎么答应叔公的?」 「我…叔公……」一听江树仁也在,小枫肩膀猛地狂抖了一下,连电话都拿不住了,直落到被子上,好像眼前就站着两个恶煞似的,自己哭丧地摀住脸。 把一旁两个上班时间总是正经八百的隽颢和小林给逗乐,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小枫呢?!」言正好半天没听到小枫开口,忍不住问。 隽颢捡起他的手机,回道:「他怕的,恨不能有壳能缩进去。」小枫白了隽颢一眼,到底是谁害他这样的,而那个罪魁祸首竟然还笑话他。 电话那头也意外地传来笑声,原来原来……「爷爷!」 「哈哈!不闹你了,哈哈!」 「爷爷,你好坏!叔公也是,欺负人。」一旁的小林听傻了,这…这会是江树仁?!那个不苟言笑的…… 「好多了没有?小枫。」 「好了,烧一下下就好了。布布说以前都要闹上好几天,现在竟然不到一晚上就好了。」一晚的测试,他真的不再是药罐子了,这都是曾爷爷的功劳。 一屋子的人都不得不佩服起师公的医术,西医束手无策的先天疾病竟然都能治。 「一定要找机会报答他老人家,小枫你好好休息,喔,还有答应爷爷的事记得要去喔。」言正放心地挂上电话。 「你答应了什么事?」隽颢反射性的脱口问道,他很不能接受小枫和其他任何人有他不知道的秘密,包括他父亲。 小枫抬眼看了看他,嗫嚅了半天也没吭出个字,不知道该怎么启齿才不会引火自焚。 隽颢手插在腰上,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不知何时起他俩之间竟隔着老头?!这是多么荒谬的念头让隽颢很是不满。 「额……我先刷牙,等等说。」不是想瞒,只是他已经跟爷爷商量好了对策,可那不代表能行的通。 小枫对着镜子刷牙,自个儿纠结着,心里总感觉今天不是个好天,但他发烧一下子就退了,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似乎也算是个好天,到底该选日还是撞日?! 伴随老虎N年的小林光看隽颢动动眼皮,就识相的赶紧滚蛋,怕多留一秒就会被流弹波及。 小枫一排牙齿来回刷过好几圈,再刷下去珐琅质都快刷掉了,才洗脸回房里套衣服,吃惊这才几分钟的时间,隽颢的脸色已经黑到不能再黑,赶紧补救道:「布布,昨天爷爷说奶奶生病了,让我去医院看看她而已,没有瞒你什么。」其实就这点事儿,小枫在心里给自己壮胆。 嗯~~~~然后顺便看能不能带上某人,虽然这好比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难,他还是得试上一试,否则奶奶的心病怕是永远也好不了了。 「看她,这么简单?」隽颢危险地瞇起了眼,试探地看着他。 「再陪她多聊聊天,反正我现在脖子有伤,也不能做什么,不如去医院陪奶奶聊聊天好了,动动舌头总比躺尸一整天要强的多。」早上醒来布布就不准他下床了,怕他又把伤口扯裂,不过只是去聊天,应该没关系吧。 「你还知道自己脖子有伤啊?不准去,要去以后再去。」隽颢伸手把他的衣服抢了过来。 小枫手上一空,有些无奈地求,「只是去看看,那儿有王太太照顾奶奶,我顶多陪奶奶说话,不会乱动,真的!」 隽颢嗤笑一声,「昨天你不也跟老头这么说?结果呢!」 「昨天有一半是你害我的!」 「是啊,那如果王太太刚好没空,你敢打包票你不帮忙?」 「我……」小枫被问的哑口,谁都知道他的个性,不帮忙根本不可能,「那…你这么不信任我,要不你陪我去,有你盯着我肯定不敢动手。」小枫突然觉得抓到了机会,忍不住试上一把。 可精明的大狐狸岂是这么容易上当,立刻听出崮中蹊跷,脸色更青,「老头就是叫你不要忘记这件事?!」 小枫心里咯噔一声,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了,他知道骗了布布下场会有多惨,极力否认道:「没有。爷爷没这样说,他提醒我去看奶奶而已。」 「没有吗?你没骗我?」隽颢眉梢一挑,声音变得低沉而阴冷,令人惧怕。 小枫感觉眼前的男人十分危险最好马上远离他,但是他又没做错什么事,去看奶奶天经地义有何不对的,有错也该是布布的错,该去看奶奶的是布布才对,不管有什么不高兴的,儿子去看看妈妈有何不对。 就是知道布布想看也拉不下脸才出此下策,但是他越来越吓人的脸是怎么回事,小枫拼命给自己壮胆,但那股气势又不断在隽颢的眼刀下节节败退。 「当然没有。」骗?!这算得上骗吗?小枫在心中纠结着,以隽颢的定义,没说完整都算骗,好比上次老鼠舅公的事一样。 「你昨晚才发烧,今天哪都不准去,你给我待在房里。」隽颢紧了紧拳头,撂下话转身就走,这是他能克制自己的最大极限,再待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事。 小枫还不死心,上前搂住他的腰,不怕死地继续劝道:「布布,奶奶得了忧郁症了,她只想见一个人,只想那个人去见她。」 隽颢突然顿住了脚,咬牙道:「她这样就忧郁,那我岂不是早就自杀了。」 「布布……去看一下就好。」小枫还是忍不住求道。说谎真的不是他的强项,特别是用在布布身上,那是从来就没有成功过的。 隽颢捏住环在他腰上的手,深喘了口气,忍耐就快爆表,他重重地甩开小枫的手,「你给我待房里好好反省,反省你做错了什么。」他暴怒一声,看也不看他一眼,便走了出去。 重重地合上门时,不知道是真气愤还是不小心,竟从外头落了锁,真把小枫关在房里反省了。 望着隽颢生气离去的背影,小枫心头的失望竟大过惹怒他的害怕,他颓坐在床上,看着这密闭的空间叹气,果然自己还是不自量了。 隽颢气得甩门而出,抓起车钥匙想出门疯狂的飙一圈,眼前的暗影却不允许,气得他直把钥匙甩到玻璃柜上,硄啷好大一个声响,完全解不了气的他直想马上离开这,否则他真怕自己会对小枫暴力。 他最恨的就是有任何人提及他的母亲,或者有人被利用着来替她说情,来说情的人根本不懂他的恨有多深,小枫正是这种,不但被利用了,竟然还敢骗他!! 谁骗他都可以,只有小枫不许。 隽颢大步迈出了办公室,他想尽快离开这,让他喘匀这口气就好。 堂堂言氏总裁这辈子大概是第一次光顾言正集团附近的店家,心情正不好的他没多余的心思,就近找了间咖啡馆坐了进去,啜着他这辈子喝过最难喝的咖啡,沉淀一下心情。 就在他心里oS着,这世上怎么有这么难喝的咖啡时,言正总部中央大楼正在修缮电缆的水电工不小心把重要的电线给剪断了,原本明亮的大楼突然一片漆黑,沿着外墙的办公室还能见得着光,中间不靠窗的会议室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乱成了一团。 正当所有人拼命往窗边挪的时候,顶楼房间里有个被遗忘的人被突然罩下來的黑暗,吓到泣不成声…… 章节目录 第404章 反鎖 小枫早有了惹怒隽颢的准备,在爷爷跟他提及奶奶的心病和前后发生的事,他就猜测到自己可能的下场,他不懂布布为何讨厌奶奶,布布能有这么精明干练的经营头脑,至少一半肯定遗传自奶奶,又把他生的这么帅,不该感激她吗? 至于其他流言,所谓流言就是没有根据的事,老鼠舅公们连电话都不敢让他打,这就是不攻自破的最好证明啊,布布这么痛恨母亲的理由到底是什么,若是能亲口听他说,找到真正的源头,两人中间的冰山就能化解了吧。 小枫的心思全用在分析隽颢的心理层面,他也听见隽颢落了锁,却不是非常在意,他知道布布只是气坏了,又担心他伤口裂开才会这样,等他冷静后会放他出去。 这并不是自己胆子越来越大了,而是他越来越懂得他们家狮子王的脾气,让他发发狠,火气喷完了,冷静后才有谈正事的空间。 可真的能劝动布布吗?他没把握。 正当他纠结着成功机率能有多高的时候,顶上明亮的水晶灯啪地一声,突然光线全灭,屋里顿时变得一片黑暗,密闭的休息室一丝光线也透不进来,本就隔音相当好,现在甚至安静到耳鸣的地步,俨然成了一处与世隔绝的密室。 无尽的黑慢慢朝他垄罩过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他的脖子慢慢收拢,他原本还想着隽颢知道停电会马上过来解开锁,可等了又等,门外没有半点声响。 不!是他的世界完全没有声响,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动,一下又一下,越来越缓慢,时间就快要凝在这规律单调的声音里,等待变的越来越难熬,希望成了死灰,负面情绪就像解放出牢笼的的恶魔,狰狞的朝他而来,想把他一口吞噬。 「不!不要………」 「不要过来!……不要……」 突然,小枫大睁着眼,全身紧绷的看着房门的方向,不知何处传来的脚步声正朝他靠近,他似乎看到一道浅浅的光线,有个女人正朝着他走来。 陈封的记忆在黑暗中疼痛的迸裂开,曾经被鞭打的恐惧像埋在心中的藤蔓,一找到机会就无限生长,把他紧紧裹住无法挣脱。 耳边全是皮带划过空气,狠狠地落在身上的鞭苔声。 他整个人蜷缩到床角,身体不住的瑟瑟发抖,血腥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他想叫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紧紧用手把自己的身体包住,但那疼痛却挥之不去。 「不要过来!……不要打……」 …………………… 隽颢忍耐尝过第三口后,终于放弃跟自己的胃过不去,这简直比祖爷爷那中药还要可怕,要不是门口挂着咖啡店招牌,他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不如回去喝小枫煮的。 每个人都有不愿被人谈及的痛处,他也是,他的父亲虽然严厉苛求,但为人端正没什么可批评之处,虽然丛不施舍他希冀的父爱,他仍是打从心里尊敬他,他的母亲却恰恰相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大概是他们高家祖训吧,一个个贼头鼠目,她却放任不管,即便是自己儿子也不放过。 现在人老了,需要人陪,就哭求每个可能的人来劝说,是吗? 「等着吧!如果妳命够长。」隽颢冷笑了几声,好似那个躺在医院里的人,只是个不相干的路人。 隽颢刚走回到中心大楼,便看到大楼外站了一大堆人,「这是怎么回事?」 林大特助一见到他,急忙走过来报告状况,「总裁,刚刚道路维修的水电工把重要电缆给弄断了,现在正在抢修中!」 「弄断!?」隽颢闻言,眉头紧蹙,脚步不由得顿住。 「是的,现在大楼整个停电了。」 「停电!?全部停电?怎么可能备用电力呢?」隽颢忍不住拔高了音量,所有人全朝向他看。 「备用的不巧这星期刚好在维护中!」小林见总裁脸色煞青,连忙补充道:「不过,目前为止没有收到任何需要救助的消息,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当然公司不免有些小小的损失……」他搞不懂隽颢为何脸色难看。 隽颢猛地抬头望向25楼的办公室,简直快抓狂,「专用电梯也没电!?」 「是,是的!有什么问题吗?总裁?」小林有点不敢再问下去。 「问题大了!小枫在休息室里!」 「小枫在休息室!?他不能自己走出来吗?」小林话中的意思是,难道您阁下又精虫冲脑,残害国家幼苗,让人下不了床吗? 隽颢狠狠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你废话!」话落,快步走向逃生梯。 「隽颢,你不是要爬上去吧!25楼耶!」小林再也顾不上谨守的公司礼节,赶紧追上他。 「不然怎办,小枫一个人在上面!」 「再等等吧!搞不好很快能修好。」 「不行,小枫等不了!」不知为何,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要快。 「这……」小林咽了咽口水,在心中垫垫自己的能耐。 「别这不这的,我自己上去,你快去通知牧华,让他马上来!听到没有!」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就往25楼冲去。 「好好好,我马上叫他,马上去!」 外头一大堆人见状,不住的议论纷纷,言总裁疼爱养子的传言在众人的见证下,又多了一桩。 刚过了第十层,隽颢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没有了平时潇洒的总裁模样,取而代之的是头发散乱,满头大汗,全糊在脸上,眼看着还有十五层,他狂喘着粗气,恨不能把自己的手砍了,干嘛把门锁了,现在摆明是自找罪受。 十五层…… 他边喘气边碎念着,看着自己一身毕挺西装,二话不说开始扯掉领带衬衫,反正都停电了,监视摄影机也拍不着,不担心形象问题,仅穿着无袖内衣,继续再接再厉。 终于,在用干最后一丝力气的时候,隽颢扳开顶楼的安全门,因为双腿已经僵硬,狠狠地五体投地式摔在了地上。 第一次亲到自己公司的地板,也算是一种纪录,可惜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嘲笑自己,赶紧提起发软的脚往办公室步去,心想着这次事件之后,是不是把办公室迁到低楼层好些。 好不容易握上了休息室门把,隽颢一双眼睛瞬间瞪大,恨不得一头撞门板上去算了,他忘了这是电子门锁,不是普通的喇叭锁,现在停电……… 我的老天…… 「小枫!?」隽颢伸手愤力砰砰砰地敲着门,大叫:「小枫!小枫!你没事吧!小枫!你应我一声!」 「砰砰砰砰砰!!」隽颢见里面没有半点反应,便更加猛烈地敲着门,紧张地大喊:「宝贝!是我!你没事吧!?小枫你听到快回我一声!小枫!」可是,那扇门后依然没有半点声响,整个顶楼如墓地一般死寂。 那道门紧紧地关闭着,把他们隔得好远,他的一个错误决定,他乱发脾气,把小枫关在里头了,像是世上最紧的一道门,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房门被拍打的声音,在小枫听来就像有许许多多的恶魔正准备夺门而入,他吓得用双手把耳朵摀住。 记忆里窒息般的痛楚,让他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他躲在角落里,发出一声声凄厉地呜鸣,汗珠猛爆着丛额头滚落,可怕的疼痛情景正一寸寸侵蚀他的脑子,他的身体,不禁蜷缩成一团,凄声低喃:「布布,好疼……」 布布,救我…… 章节目录 第405章 男儿泪 隽颢急得满头大汗,心里火烧火燎的,但他自己清楚这时候越急越没状态。他努力逼着自己冷静,可是,刚才他撞了好几次门,撞得自己骨头都快碎了,也没法打开它。 装这个门的时候,他还跟厂家强调过要百分百安全,现在真是百分之百安全的打不开,又尝试撞了几次门后,隽颢彻底宣告失败。 现在又没半个人可以帮忙,他开始研究有没有其他办法,对着休息室左瞧右瞧,转来转去,都没找着,差点把自己给先转晕了。 小枫没半点声响,叫他怎么能够不着急,要他静静地等到电缆修好,根本是笑话! 电缆………!?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隽颢抬头天花板看去。 ……… 另一头,江牧华急忙开车从医院奔了过来,一听完小林的描述,想都没想背着工具箱马上往上爬。 在他身后的小林看他肩上少说十来公斤的医疗箱,暗自咽了咽口水,仰天看着高25层的大楼,想如果让他老爹知道,隽颢爬上去了,牧华也爬上去了,剩他一个在下面磨叽,回家还不被揍扁吗? 可是,25楼耶,牧华有天职-热血医生,他可没有,叫他一个文弱书生怎么爬得上去,这该是王凯那莽夫干的吧!但是,怕被老父剥皮,林大特助还是苦命的爬上楼梯。 为了维持长手术时间的体力,江牧华常常给自己一些重量训练,譬如绑着沙包跑步,所以爬楼梯还不至于难倒他,可背着身上这一大袋工具就另当别论了,但是时间不允许他多想,小枫还在等他呢! 正当他准备迈开下一步的时候,腰部突然一紧,一股气流把他带离开了地面,双手因为没有任何可以平衡的东西可抓,瞬间腾上天,不知何时会摔落下来,把他吓得尖叫。 就在此时,一双有力的手穿过他腿弯,把他整个人托抱起,身体认知到有了可以救生的浮木,自主地巴紧来人的脖子,在此同时,一阵得意笑声在他顶上响起, 「这么想我?」 「谁想你!」江牧华对那天被吃干抹净的事还耿耿于怀。 「不然抱这么紧!」秦云不知死活的调侃,立刻得了个白眼奖。「不过,你可以再抱更紧一点,我不介意!」 江牧华哼哼哼地在嘴里磨着牙,锁紧双手,就想一口咬上他的肩。 「真乖,既然这样,我就好心帮你一把吧!走啰!」话落,江牧华被一股有力的气旋托着穿过一个各楼层,就像在游乐园里玩自由落体似的,不费吹灰之力很快到达顶楼。 等不到救兵的隽颢想着其他办法,电缆给了他一个好主意,大楼都是包覆式设计,用一些合板把丑陋的天花板电线水路遮住,底下看起来是隔开的,但并不是真的全密闭,中间有个窗户大小的通道可以进到休息室里,当初就是怕隔墙有耳才封住,想不到,有一天他会恨不得从没想过这样设计。 隽颢去工具室拿来了梯子,可是离天花板还有一段距离,他伸手能构着,却不肯定在爬了25楼后,还有体力徒手翻上墙,试了几次总觉得腿软脚软,最后一鼓作气,才勉强翻了上去,真是谢天谢地。 他好不容易钻进休息室,身上被突出物刮了好几道血痕也没怎在意,一心只想快点找到小枫,确定他平安无事。 等他终于跳进休息室里,好半天才适应了屋内的黑暗,「小枫!?小枫……」他以为会看到他的宝贝高兴地冲向他,可等了半天,却没有半个人影,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小枫呢!?人呢!? 正当他急着找寻小枫时,一点点,几乎听不见的浅浅的呼吸声从角落里发出,「小枫!?宝贝!?」他确定这是小枫的声音,可他怎么听都觉得奇怪,似乎小枫有些不对劲,他急忙摸上胸口,以为自己把手机给丢在十楼了,正是紧张的时候,最后在裤子找到手机。 他小心地触了下屏幕,眼前的景象把他给惊呆了,小枫蜷缩成一团,躲在床边的角落里,双手摀着自己的嘴,生怕发生一点声音似的,两眼空洞的看着他,身上的衣服都被他给扯烂了。 隽颢生生地定在原地好几秒钟,那是小枫从洞穴里被救出时,曾有过的,自闭时候的眼神,认不得任何人,除了他。 但是,小枫现在似乎连他都不认得了……这个认知令他害怕,害怕得甚至不敢往前一步,他怕他这一往前,事实就会在他眼前发生,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小枫才回来一天,才一天,他就把小枫变成这副模样,他真该死。 久久,他才鼓足了勇气,小心地迈步过去,可这才一动,小枫立刻像是见鬼似的,哭喊起来:「走开,走开,不要过来--」 声音痛苦而又凄厉的足够震碎他的心,曾几何时,他的宝贝会看到他,却像看到鬼似的恐惧尖叫。 「宝贝,是我!宝贝,你不认得我了吗?」隽颢几乎快走不下去,这样的震撼太大了。 老天,不要这样跟我开玩笑,隽颢在心里求道,他真的受不了再来一次。 他闭上眼,努力给自己先做好心理建设,怕自己会先承受不住,深深地吐了好几口气,忍下鼻间的酸涩,才又重新正视他。 就着手机屏幕发出的光,隽颢终于看仔细小枫手上脚上全是一道道深深的抓痕,血淋淋的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脖子伤口滴下的,亦或是他自己抓伤的,看得他心更疼。 可不管小枫发生什么事,他都必须负责到底,是他害小枫变成这样,祖爷爷好不容易才把小枫治好,他却一次把它给瓦解了,实在佩服自己。 眼见小枫精神几近崩溃,隽颢意识到事态严重,首先得阻止他继续自虐,隽颢偷偷抽过挂在床沿的毯子,一个箭步盖到小枫身上,不顾他怎么尖叫挣扎,都紧紧地抱住他,紧到几乎要将两人融为一体的力道。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把小枫嵌进身体里,再也不让他遭到这种罪。 「宝贝,是我,是布布啊!宝贝,你醒一醒,不要吓我!」 可是小枫似乎完全听不见,就像睡梦中喃喃呓语一般,边说着梦话,边拼命的挣扎,几乎把他的心也快一起给挣碎。 因为折腾了近一个小时,以小枫的体力也差不多到了极限,现在早就没了力气,平时就比不过隽颢,此刻更不可能违抗的了他,只能做些无意义的挣扎。 隽颢空出一只手,拨电话给江牧华,「牧华!你快来,你再不来,小枫……就要疯了……」说到最后,隽颢再也忍不下再一次失去小枫的恐惧,流下了男儿泪。 章节目录 第406章 催眠〔上〕 在电力一时半刻没办法修复的情况,救援人员带上工具,也跟着爬上25楼。 突如其来的意外很快就被媒体播报出来,令人意想不到受困的人竟然是言氏的总裁及其养子,大众的反应是千姿百态,当然感动的还是居多,一个高高在上的总裁竟然对养子如此上心,人间仍是有很多温暖的地方,此情此景带给很多无父无母的孤儿很多希望。 但会坐在电视机前的不只有不知情的观众,还包括言家的大家长--言正,老爷子一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马上命人备车,被一旁的江树仁给劝下,「大哥,您先别慌,隽颢已经在上面,牧华也跟上去了,应该不会有事,我们现在去也只会添乱,不如派车去那接应,等隽颢把小枫救下,立刻接回家休息好了。」 「也是也是,就这么办!」言正只好耐着性子在家中等待,「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唉!」 救援人员一到顶楼,拿出榔头就开始猛力撬开电子锁,接连着碰碰碰好大的声响又把小枫吓得神经紧绷。 「不要过来……不要………」小枫一直重复着同样的话,嘶喊地几近沙哑。 「宝贝,你别怕,是你牧华叔叔带人来救你了,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宝贝,别怕!」隽颢拼命地安慰他,希望走出这里,小枫能醒得过来。 等江牧华破门而入,隽颢立刻把小枫抱了出去,可他激动的情绪并没有因为出了密室而减轻,看得隽颢更是痛苦焦急。 江牧华见到小枫惊恐的样子,也是心疼不忍,「看来需要先打镇定剂。」 完全深陷在恐惧中的小枫记忆跟现实重迭,难受的用力喘气、颤抖,压根听不进任何人说的话,他的精神状态像是随时都要崩溃似的,隽颢和小林合力把他挥舞的手脚压制住,才让牧华有机会靠近他,打了针沉沉睡去。 待隽颢把小枫抱回家,言老爷子听到把小枫关在房里的,不是别人竟然是隽颢的时候,上前就是一巴掌。 隽颢已是身心俱疲,躲也没躲,如果打他,小枫能醒,要他如何都可以。 言正亲自给小枫掖好了被脚,心疼他脖子的伤还没好,又添了一身的抓痕,早知如此,倒不如就不接他回来了,让他在山上陪师公还快乐些。 下楼,即刻问向江树仁,「树仁啊!你说小枫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刚才那一会,江树仁已经从牧华那了解了一下大致的状况,怪只能怪,老天实在太巧合了,意外就这么不巧的在这一刻发生,隽颢也不該把一个孩子关在房里。 「小枫应该是得了幽闭恐惧症,可能是当时被关在山洞里遗留下的后遗症,虽然身体的伤已经治好,但心里的伤还没真正的根治,才会再次遇到同样的场所时发作。」 言正听了江树仁的话,就算不是很清楚,也差不多了解这个病征,意思就是小枫不能单独待在一个封闭黑暗的环境,那会引发他的恐惧症。「可是,树仁这实在太危险了,万一哪天又停电,小枫不就随时可能发作?」 「是的,小枫应该要接受治疗,但要彻底根治又必须把伤痛的记忆一次一次提起………」 「万万不可,伯父、还有爸!小枫受不了这些的。」江牧华马上提出反对意见。 「为何不可!?」言正反问道。 「当时为了采集足够的证据,法院审判时律师当庭盘问过小枫几回,当时害得小枫精神状态几近崩溃。」江牧华偷偷看了隽颢一眼,才又道:「逼不得已的状况下,只好忍痛放弃追溯香琪其实就是共犯的事实。」 「有这种事!?」 「是的,香琪其实是共犯,为了把罪全推到小颖身上,故意去山洞救小枫,她已经知道计谋失败才这么做的!」 江牧华犹豫了一会儿,接着道:「结果,小枫还是自闭了好几个月,隽颢一直照顾他才恢复过来,有好长一段时间,小枫还是经常噩梦连连。直到上一次误食了祖爷爷的忘忧草,才算彻底忘记。」 「忘忧草!?有这等事!」言正忍不住惊呼。 「是的,祖爷爷那有一种草药,能让人喝了忘记痛苦,只记得快乐的事。我们在山上找到小枫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他连隽颢都不记得。后来,曾试图问过小枫几次山洞里的事,他确实是不记得了。」 江树仁听完忍不住怒道,「你们两个到底瞒了我们多少事!?竟然到现在才说!!」 「对不起!是我太大意了。」江牧华虚心认错,本以为小枫真能忘记了,没想到…… 「树仁,这不是牧华的错。你别怪他,回去你可不准罚他。」言正立刻出声帮江牧华要了个免死金牌,否則以树仁这耿直的个性,回去牧华又不知道要受多少罪。「这肯定是隽颢出的主意,要有错也是隽颢的错。」 言正十分坚持,江树仁也只好点头同意。 「树仁,那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再跟师公要一次忘忧草?如果让师公知道小枫现在这个样子,怕是再也不愿他下山了。」言正担心再也看不到小枫,可又怕他想起以前的事,心中异常矛盾。 「大哥,有一种方法或许可以试试!」 「什么办法!?」 「催眠!算是类似忘忧草的功能吧!虽然仍有复发的机会,但可稍解燃眉之急。」江树仁并不是很喜欢这个方法,这是对患者的不尊重,也是医生本质的违背,但如同牧华所说的,小枫现在是经不起一点刺激了。 「也只能这样了,树仁帮我找一位能信的过的医生吧。」 「好的,我现在就请他过来。」 催眠的过程并没有花去太多时间,却让四个大男人彻底崩溃,在医生循循善诱下,小枫睡眠中不知不觉把他在山洞里受虐的经历,完整重述了一次,那是连隽颢或牧华从来都不敢问出口的,比他们所能想象的还令人心碎千倍万倍。 言正听到一半,人已经气得发抖,江树仁扶着他先行离去。 「禽兽不如的东西!关上个几年实在太便宜他们了。」言正双手紧握着牛头拐,气得青筋凸起、眼冒血丝,「竟然还有人逍遥法外,妄想入我言家门!?当我是瞎子吗!?」 「大哥,您气归气,可别爆了血管,小枫这仇还等您帮他讨回来!」 「是,是,这一定要讨回来!一定要讨回来!!否则小枫这孩子实在太可怜。」言正抹了一把老淚,接过树仁递给他的药,立刻服了下去。「不能这么便宜他们!我的孙儿实在太冤了。」 「树仁,你知道吗?原本隽颢是要单独带小枫出游,都是我这个做爷爷的识人不清,听信小人谗言,才会害小枫这样!这说起来,其实是我的错!我不做那些额外的安排,小枫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大哥您不要自责,谁能猜到这些呢?他们就是利用小枫的善良,才能每每得逞。」 「没错!他们就是利用这点。这也是小枫得人疼的地方。」说到这,言正就想起人在医院,一直有意无意的提醒他叫小枫去医院陪伴的芸芸。 说来,这祸水就是芸芸引来的,她真的一点都不清楚香琪的底细?三番两次帮她制造机会,甚至当作干女儿一样疼爱,却暗地里做些令人不齿的勾当,这些芸芸真的都不知道吗? 若现在他已经知道一切,却还帮着芸芸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就是他催促小枫去看芸芸,还要求他带上隽颢,才让隽颢大发雷霆把小枫锁在房内,说来说去,她们全都是想利用小枫,而他却成了最大共犯。 他绝不能再让同样的事发生,绝不可以!! 章节目录 第407章 催眠〔下〕 隽颢陪伴着小枫做完全程催眠,一颗心不知被撕裂多少次,痛到好像胸口被挖空了一个洞。 待催眠结束,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特别吩咐管家千万别让佣人说溜了嘴,才径自回房去。 其实这真的是多此一举,老管家待这些下人一向尽心,特别是服侍小枫的人,定是他亲自精挑细选过,他并不太担心有人会把这件事泄漏出去。 一夜折腾,小枫醒来后,不但觉得浑身乏力,一双眼睛也肿的不象话,勉强才撑开一条缝儿。 他记得白天到公司去找布布,被喂了消炎片后,他就睡着了,现在怎么会躺在家里呢?眼睛又肿又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枫正用力回想着空白一片的记忆,下巴被人抬起,他愕然地望着,入到眼帘的是一张英俊却憔悴的面容。 隽颢静静地看着他,仍是余悸犹存。 小枫眸光微动,见隽颢双目满是血丝,心中不舍,瑟缩着颤声道:「布布,我是不是又发烧了,给你添麻烦!?」他抬起手自个儿摸上额头,现在感觉不到自己有发热,但这是最有可能的。 几秒钟的静默之后,隽颢直起了身,将他纤瘦柔软的身躯搂到在自己身上,双手渐渐收紧环抱着他,低下头像羽毛般轻柔的吻着他的唇,甜蜜的小舌也不舍地细细回吻,描绘着他每一寸优美的唇线,大手温柔地抵在他背心上,彷佛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小枫喜欢他这样的温柔,就像喝了一杯美酒,有些薄薄的醉意,比起激情浓烈的爱,他更喜欢陶醉在这样微醺的感觉里。 又轻啄了他一会儿,清早慵懒柔和的嗓音传入他的耳朵,「是啊!你这扰人清梦的小混蛋,这一烧都两天了,你知道吗?」 「两天!?真的吗!?」小枫忍不住惊呼道。他这不是才睡了一下子!?怎么就两天了,大概是烧得厉害了,怪不得,他觉得全身无力。 「你才知道喔!」一手撩开他的睡袍,探寻着自己总爱不释手的娇软身躯,忆起小枫被救回来的那一天浑身鞭痕的样子,心又揪紧了起来。 「好像是真的。」小枫一手按着自己的屁股,刺痛频频传来,鼓着两边腮帮子说,「好疼!」 隽颢这才想起昨日小枫因为情绪激动,他们两三个人合力才把他压制住,让牧华打了镇定剂,那时他挣扎的厉害,动作也管不上粗暴不粗暴,会疼也是应该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还有这,我帮你擦擦药。」他帮着小枫把身上抓伤的地方全抹过药了,独独忘了这里,忘了他这宝贝跟个孩子一样,就怕牧华的针。 隽颢没发现自己话中有语病,小枫有些怀疑的看着他,除了这,难道还有其他地方吗? 不过,他并没有多余心思,思考这个问题,因为狼爪已经伸向他浑圆的屁股…… 「不用不用!就一点点痛而已,晚点就会消。」小枫才不敢”现在”大清早的让隽颢擦药,等等药没擦成,火花却先燎原了。 「那去洗洗吃早饭了!快下去给老头看看,你害他们着急整整一天了。」 「好,我马上去!」小枫蹦蹦蹦地跳下床去,又恢复到原来精神奕奕的样子,着实让隽颢松了一口气。 餐桌上,温馨美好的气氛里,带着一股说不出哪儿奇怪的诡谲,从进到餐厅,小枫就一直有这个感觉。 四个大男人围着小枫刚好坐成了一圈,江牧华因为昨天时间太晚了,同江树仁一道被言正留下过夜。 小枫从进到餐室开始就被八只眼睛用着一种说不上到底是同情或者疼惜的眼光盯着,他暗自猜想估计是昨晚自己烧得太过厉害才会如此,但不习惯被盯着的人还是觉得现在这个气氛尴尬不已。 「爷爷,叔公,还有叔叔,我没事了,对不起,害你们担心!」小枫想的到的、唯一可能的原因就是这个。 小枫这一发声,大伙才像刚醒过神似的,咧开嘴笑。 「现在没事了就好!没事就好。」言正意有所指的一句”现在没事了就好!”提醒大家不要穿梆了。 说到此,即便是看尽悲伤离合的言正都差点飙出泪来,实在是小枫所遭遇的经过太过震撼了,不只有他,就算是江树仁,江牧华,向来身心坚强的他们心都跟着碎了,一整晚沉浸在伤痛中不能成眠。 看着眼前疼爱他的长辈一个个面色疲惫,小枫惭愧地低下头,生气自己真的是一只麻烦精投胎,而懊恼不已。 早餐就在四个人一人一句这多吃点,那多吃点中,把小枫的肚子撑得快爆了,因为即便事情已经过了一夜,他们还是无法消化掉那令人心碎的画面。 「管家爷爷,我的药呢!?」终于觉悟到自己有多能折腾人之后,麻烦精第一次主动服药,那乖巧模样可把在场四人给吓了一跳。 「药!?什么药?」江牧华左脚被人猛踢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哦哦哦,对对对,小枫昨晚发烧,太晚了,我忘了给管家爷爷了,等等我去拿。」四人中最不会撒谎的江牧华险些穿梆,慌慌张张地起身,在药箱里,随手抓了一把综合维他命,过来放到小枫手里。 「嗄?这药好像维他命。」小枫无心的随口一问。 「啊喔!现在换另一家药厂了,只是刚好长的像,长的像……」不擅说谎的人一说谎就汗流浃背,对着三个不停给他使眼色的人,更是紧张万分,好在小枫并不懂这些。 小枫接过老管家送来的温水,一颗药才刚送到嘴边,发现四个人又不约而同地盯着他瞧,忍不住出声道:「爷爷,你们不要担心,我不会偷偷落掉的。」 为了证明他真的有乖乖吃药,小枫把手里的药全倒到餐巾纸上,再一颗颗放到嘴里。 言正一直看着小枫那是因为他心疼自己差点就没了一个孙儿,现在还能看着他好端端坐在眼前真的是谢天谢地; 江树仁则是可怜小枫遭受到那么大的罪,心思依旧单纯,没被击倒,这是连一个成熟男子都很难接受的事,何况是一个孩子,于心不忍。 江牧华坐在那,早饭根本吃不下,整个就想哭,他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他完全无法想象小枫那几天一个人怎么撑过来的,要不是秦云一直威胁他,再哭就做到他下不了床,他根本忍不住眼泪。 隽颢就更不用说了,他是最深切感受到小枫痛苦的人,整晚抱着小枫,不知抚过他上千次,对自己母亲,对香琪的憎恶,无形中又更深了几分。 小枫就在满头问号中,吃完手上的药。 接着他高兴地宣布,「等一下,我换过衣服,就去医院看奶奶。」也好逃离被四个人用眼神绑架的可怕日子。 几乎是同一时间,四个男人同时大叫,不准去! 把小枫给吓的险些弹跳了起来,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他惊得连连道歉。「对不起……我……」 「小枫,你还在发烧不能去!」言正冲口第一个阻止,现在他根本视高芸芸是洪水猛兽,好在香琪现在被他软禁在独栋别墅里,起不了什么作用,不过还是小心为妙。 「额!?有吗?」小枫自个儿摸摸脸,又摸摸颈子,没觉着哪热了。「爷爷,已经退了,现在没事了。」 江树仁也跟着发话了,「自个儿摸怎么能准,来,你过来这!」 小枫一张脸因为听到江树仁的话皱成苦瓜,不得已下只好怯怯地挪了过去,紧张的好像要跳进地狱一样。他最怕就是江树仁了,现在根本不用叔公量,他也觉得自己已经紧张全身发热发颤。 「还有点热!等身子彻底好了,再说。」 果然…… 「待会儿,我再帮他检查一次吧。」 这一面倒的态势,好像没有他说话的余地。 「可是,奶奶……!?」爷爷前些天不还一直提醒他要记得去看奶奶,怎么才一天就不同了呢? 「奶奶现在已经请了最好的医生照顾她了,不着急着去看她,等你身体养好了再说。」言正心想着该怎么断了小枫的念头。 不给小枫机会多想,江牧华马上站起身,拉他回房。 形式上的帮小枫检查了一番,从头到尾,小枫始终不解的皱着眉头,并不是他不信爷爷和叔公,而是一切都太诡异了。 哔了一声,演技最差的江牧华把温度计在小枫眼前快速过了一下,告诉他体温还没退完全,让他在家休息,别到处乱跑,说完就赶紧逃出小枫房间,深怕自己搞砸一切。 经过昨天一天的折腾,所有人都觉得小枫该休息几天,可失去了一天记忆的人却觉得自己现在精神再好不过了,为什么每个人都逼他,非躺在床上不可。 小枫悄悄地拿过刚才的电子体温计,把使用模式切换到记忆模式,读出刚才的数据。 37.4…… 向来就不爱与人争论的人,不解地看着数据,他明白不管是爷爷,叔公,还是牧华叔叔都是爱他的,只是为什么牧华叔叔要骗他呢!?为什么连爷爷都不允许他去探望奶奶!? 这到底是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408章 解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409章 误认 晚餐为了庆祝小枫回到家,老管家特地请大厨多做了几个小枫爱吃的菜,每一道都看得小枫垂涎欲滴,在山上天天吃得新鲜的野菜,虽然也很美味,可家常菜到底还是比不上米其林大厨精湛的手艺,久久没吃还是会想念的。 菜一道道上桌,老管家马上舀一份摆到小枫面前,言正看着便说道:「小枫,你可要多吃点,管家为了你这餐准备一天了!」 小枫一听很撒娇地搂住弯着身布菜的管家在他脸上啾了一下,「管家爷爷最好了!谢谢爷爷!」他突来的举动,害老林一脸的皱纹全拢到了一块,感动地差点喷出眼泪。 正吞下一个水晶丸子的言正很不是滋味地别开脸,清咳了几声,老林暗笑着退了两步,小枫赶紧离开座位,上前搂住言正补上两口,笑道:「我最爱爷爷,谢谢爷爷!」 言正这才满意的回过头,忍不住把小枫揽在怀里疼惜地摸着他的头,悬着的心似乎到现在才总算安心,这孩子的遭遇实在太让他心疼了,不论如何都不能再让他受伤了,言正在心中发誓。 「爷爷,终于从师公手上把你拐回来了!今天小东跟你叔叔都不在,这全都是你的了,你可是要多吃点,要比在山上的时候更壮才行。」 「爷爷!我又不是小猪,怎么能吃的完这些,你和曾爷爷根本就是在比赛养猪嘛!」 比赛养猪…… 「呵呵呵!」言正被小枫这一句话给逗得乐不可支。 正当爷俩一顿饭吃得正欢的时候,大厅的电话铃声响起,仆人接过电话急忙进门报告。「老爷!医院打电话过来,说夫人在疗养院里割腕自杀。」 「什么!自杀!!」言正不敢置信的掉了筷子。 「院方说现在正在抢救中,请您马上过去一下。!。」 「快去备车!」 「爷爷!我也一起去。」小枫马上站起来。 「你在家等!爷爷去就可以。」言正心中仍是有着顾虑,可不等他多考虑小枫已经缠上他哀求道:「爷爷!求你让我去看看奶奶,我不会给您添乱的。」 自从爷爷告诉他奶奶得了忧郁症,一定要拨空去看看她之后,他的心中就一直有个声音呼唤他,现在听到奶奶自杀的消息,更像是冥冥之中印证了那股不安的情绪。 时间紧迫,言正不得已之下,只好带上小枫。 言正的座车才到医院,大门已经被记者堵得水泄不通,院方动用不少警卫才隔出通道,江树仁陪同着他进到二楼,收到消息的高家已经等在手术房外。 言正的岳父-高叶盛领着高芸芸的弟妹守在外头,见到言正冷哼一声十足的不高兴。 自从把集团交给隽颢后,就一直隐居山林的言正其实也好多年没见过他了,基于礼貌地上前问候了声,「岳父!」 高叶盛看也不看他,彷佛没听见,反倒是仔仔细细打量了小枫一会儿。 「曾外公!」小枫被高叶盛审视略带着敌意的眼神看得有些后怕,言正不着痕迹的把小枫拉到身后,以小枫真实身分根本不需要理会高叶盛。 不等高叶盛开口,高茂高盛仗着老父在场,先沉不住气了,「我说姊夫,你怎么就这么宝贝一个养子更甚自己妻子,我姊一直拜托你让小枫来看看她,三催四请就是等不到人,现在可好了,她想不开自杀了!」 「就是,看看能少块肉吗?!他是隽颢的养子,来看看奶奶天经地义,为什么偏要等到出事了才来!!我姊她喜欢小枫,天天念着,就这么点心愿都不行吗?」早就跟香琪连成一气的人硬是把高芸芸自杀的原因归咎到小枫头上。 原来心中一直有的那个声音就是奶奶在唤他吗? 他应该更早一些来才是,高茂高盛的话听在小枫耳里更觉得歉疚,没等言正开口,自己却先道歉了,「对不起!爷爷说过了,是我太晚来了。」 言正现在是再也不肯让人欺负小枫了,見高茂高盛还想趁胜追击,马上阻断他们的话:「小枫他也是病了两天才刚醒,身体都还没康复怎么来医院!再说了,芸芸怎么可能为了这点小事自杀,还是等芸芸醒来问清楚吧!」 病了两天?因为被关在顶楼吗?! 高茂高盛互看了眼,不知道又打着什么馊主意,笑笑也就没再逼问下去。 所幸,高芸芸没割上动脉,又刚好人在疗养院里,少了救护车来回的时间,抢救算是极为顺利,医生给她打上麻药缝了几针,便没什么大碍了。不过,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得留院观察。 高芸芸脸色苍白如纸,人虽沉睡,两道细眉却一直紧拧着,到底是什么样的痛苦,令她心力交瘁,竟兴起了自杀的念头,言正百思不得其解。 医生说病患得等上几个钟头才能醒,高家一票人去病房看了几眼,人睡着了也说不上话,见没什么搞头,声称带老父回家,一伙人急拉上老父的手用各种理由逃窜而出。 回想刚才弟弟替姐姐出头的亲情戏码,现在看来好像梦一样虚幻…… 高家人的自私无情全看在小枫眼里,不知不觉中又更加同情奶奶。 临时发生这样的意外想找个临时家政还真不容易,平常伺候高芸芸的太太又刚好请假,言正正头痛着该找谁来,小枫首先自告奋勇,「爷爷,就让我来陪奶奶吧。」最适合的人选当然是布布,但那是不可能的。 「那怎么行,照顾病人很辛苦的,不行不行!」除此之外,他根本不想让小枫靠近芸芸,即便她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也很难放心。 「爷爷,我可以的,我照顾妈妈好多年,这才一晚上不会有问题的。」小枫极有自信地自我推荐,「今天是周末请不到人的,管家爷爷和其他人都忙了一天了,别麻烦他们了,还是我来吧!我睡了那么多天,精神正好。」 「你还知道自己躺了好多天啊,你就舍得爷爷担心?!」言正摸着小枫的头发,对这个孙子越看是越喜欢,隽林小时候也是这么体贴。 「舍不得。可是我想帮爷爷分忧,我会注意的,如果身体撑不住,会找爷爷求救的。」小枫调皮的举手,把言正惹笑了,「真是拿你没办法!」 「爷爷,你回去休息吧!奶奶醒来还很久,其实没什么事。」小枫扶着言正出了门,回头就一个人看顾着高芸芸。 照顾母亲这么多年,早就驾轻就熟的他蹑手蹑脚地把病房稍微整理了一下,日用品也摆到顺手可拿的地方,最后拿来棉花棒沾了水,湿润高芸芸干裂的唇。 此时,沉睡的人因为口渴有了点反应,抿了抿唇,小枫赶紧又沾了些,「奶奶?!你醒了吗?」 高芸芸缓缓睁开眼,凝视着小枫片刻后,瞬间陡然大睁,身子颤抖地如同风中落叶。 「奶奶?!你怎么了?」小枫焦急地唤着她,从没遇到过这种事的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为何奶奶会有这种表情,顿时乱了手脚。 高芸芸的眼睛忽然涌起一阵水雾,眼泪挣扎着涌出了眼眶,忍不住哽咽起来。 「奶奶?!是不是哪不舒服?我帮你喊医生过来。」小枫伸出双手,包覆住她空在被子外的手,小心问道。 突然高芸芸不顾自己手上还插着点滴,疯了似的反握住小枫的手道:「隽林!隽林,你听二妈说高茂高盛不是故意要害你的。呜呜呜……二妈跟你保证,他们只是一时胡涂,是二妈没教好他们,呜呜呜………没教好他们……我真的没想到他们竟然……害你……」 高芸芸情绪非常激动,浑身抖得厉害,双手却把小枫抓的死紧,可就算如此,小枫却一个字一个字听得真切,彷佛耳朵里自动装了扩音器似的,一直在他脑子里回响。 「隽林,我们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求你原谅他们吧!」高云云十分的激动,激动到十指泛白,也要紧抓住小枫的手。 小枫乍听之下,仍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以为自己是在作梦! 呆愣的他直到双手被抓痛了,才有了反应,一直以为意外是外人造成的,却从没想过亲人的可能。 爸爸……… 杀死爸爸的人竟是舅公?! 为了什么?!难道就为了钱财吗?! 他猛地从高芸芸的手里挣脱,他无法原谅这样的人,害得他母亲郁郁而终,害得他们一家天人永隔,他没有办法原谅他们,没有办法!! 小枫后退了几步,一个不留神把身后活动桌子给推倒,硄啷好大一个声响,这声响让情绪激动的两人突然回过神。 小枫转过头去看向高芸芸,见她更加惊讶地望着他,眼神没了刚才的脆弱,却是满布着惊恐。 高芸芸挣扎着起身,这才看清眼前的人,「小枫?!小枫……怎么是你?」已是全盘托出的人惊得不能自己。 小枫脸上升起一股厌恶,他没办法待在这里,迅速就要逃了出去。 高芸芸见状,着急着从床上下来,却狠狠跌了一跤,她顾不上身上的伤,爬跪着紧搂住小枫一只脚,泣诉道:「小枫,求你了,求你不要告诉隽颢!求你了!」 ----------------------------- q版小枫四则在以下连结 牧华手绘 章节目录 第410章 阴谋 高芸芸紧紧搂住小枫的脚,声泪俱下地求道:「奶奶知道没有资格求你,但是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求隽颢能看我一眼,如果连这个希望都没有,我也不想活了。」 小枫用力抽了几次腿都没办法挣脱开来,他不想再看到听到这些污秽的事和人,但却不敢真的狠心甩开高芸芸,他仰头问着天上的爸妈。 爸爸,妈妈,你们会原谅舅公和奶奶吗?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钱真的有这么重要吗?连亲人都不放过! 他没有办法原谅高茂高盛,但是也没办法对高芸芸真的狠心不理。已经没有人愿意来探望奶奶了,就连最心软善良的牧华叔叔都不同意,甚至他出于自愿也没人答应。 奶奶其实也是无辜的吧!?如果真的甩开她,不理她会不会做出遗憾的事!? 正当小枫犹豫不决的时候,高云云突然猛地从地上爬起,照着墙竟然就想这样一头撞死,小枫迅速回头,伸手抓住了她,冲外头喊道:「快来人啊!」 「你让我死吧,让我死吧。我早就不想活了,如果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我不如去死!」高芸芸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以死相逼了。 「奶奶!奶奶你不要这样!」 「我活着已经没有什么期待了,唯一的期待就是隽颢还能叫我一声妈,如果你同他说了这件事,他肯定再也不想见到我了!那我不如去死吧!至少不会看到那一幕。」高芸芸泪流满面的说,身体还是拼命往墙上去。 小枫紧紧地搂住她的腰,咬咬牙,只好退让。 他再狠,都没办法眼看着任何人死在他眼前,或者因他而死,「奶奶,你不要寻死,我不说!我不会说的,不会!」 小枫无奈地一再保证才让高芸芸停下撞墙的念头,高云云回抱住他,泣诉道:「小枫!你要相信奶奶,如果奶奶知道绝不会让高茂高盛那么做的。奶奶终于知道自己有多胡涂,竟然放任自己的弟弟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可是他们是我弟弟……」 看着高芸芸泪如泉涌,小枫却没有半点同情的感觉。 医护人员把高芸芸架回床上,注射了镇定剂缓缓闭上眼,他一旁看护着,在心中吶喊,「奶奶,我不会说,但我也不会原谅舅公,你一定想象不到被害死的人竟会是我的父亲,我真的很想要有一个父亲,从小就羡慕着同学;若是意外,我可以怪命运多舛,但不是,是因为别人的贪婪,就没办法原谅。」 中午,老管家伺候着老爷吃饭,等着小枫吃完要上甜点,候了好半天,就见他一碗面快搅成面泥了,还没进到嘴里。 言正看着皱眉忍不住开口:「下午在家休息,不准乱跑。」 心不在焉的人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在爷爷面前发呆,急道:「爷爷,我不累,我答应奶奶下午还去。」高芸芸担心小枫会说出她的秘密,揣揣不安地非要他陪着才安心。 「听说她昨晚又弄自杀,这次要撞墙了?」 「奶奶,她希望布布去看她,所以才……」既然答应了,他就不会说,而且奶奶真的很可怜,他守了一晚上,高家没有半个人出现过,言家也没有…… 自从从牧华口中听完整个绑架事件的经过,言正再也没办法相信高芸芸,深怕他这个傻气的宝贝孙子又被人给陷害,「你叔叔最讨厌别人对他指手画脚的,特别是你奶奶的事,连爷爷我也说不上话,你也别去探他的底线。你知道狮子被踩到尾巴可是会吃人的。」 话落,言正竟一改平时严肃的样子,朝小枫比了个狮子张牙舞爪的样子,把一直紧盯着他认真听训的人给逗笑了,连一旁服侍了三十几年的家仆也从没见过老爷这个样子,一个个掩嘴偷笑着。 小枫笑着狂点着头,再同意不过了。 「爷爷,我想问你一件事?」小枫突然止住了笑,把梗在心头一整天的话问出口。 「什么事?你说。」 「爷爷,爸爸他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知道爸爸他脾气好不好?会不会像布布一样?」 「哈哈,当然不一样,而且差得多了,你爸爸他啊!要能真惹得他生气,还真不容易。」 「爸爸,真的这么好吗?」如果爸爸知道是舅公让他们家破人亡,爸爸会怎么样?他是不是不该再去看奶奶?他这样算是不孝吗? 「很多人问过你爸爸为什么不生气,他的回答是他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睁眼看到太阳,何必浪费时间生气?」言正说到底,深深地叹了口气。 「爷爷,对不起,都是我惹你伤心。」 「没事,你为什么问这个?」 小枫犹豫不决地看着言正,最后大胆问出口,「爷爷,那如果有人害你家破人亡,你会怎么做?」 言正心里大骇着小枫问出的问题,面上却不着痕迹,「自然是以牙还牙,加倍奉还!」虽然年事已高,但脾气依旧强硬,他最不能忍受就是伤害他的家人,隽林就是一例,他绝不会原谅的。 听完爷爷的回答,小枫更加不敢告诉他,害死爸爸的人是谁,如同奶奶说的,布布和爷爷都不会原谅。 「小枫,你还是别再去看奶奶了,爷爷怕你去多了,你叔叔哪天不开心,拿你出气。」 「爷爷你放心,叔叔应该不会,我只是去陪陪奶奶,不再他面前提起就好。」忘了被关在休息室的人笑着回。 言正实在伤脑筋,又想不出办法,隽颢怎么可能不生气,只是有上次的经验不敢强迫他而已,怪只怪自己养虎为患。 高云云自杀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不管高言两家如何遮盖也是挡不住人们的八卦,又一封未注名的信送到高芸芸的房里,原本吃着午餐的人看完信,把吃进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就什么都吃不下了。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落下,身体颤抖着如风中落叶。 随后进门的小枫听完看护的描述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不知该如何安慰,高芸芸在小枫眼里就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的他特别能理解和同情女人在夫家跟婆家之间的左右为难,虽然他没办法原谅高家,但他也没办法无视高芸芸,怕她又闹自杀。 而布布则是一道无解的题,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 就这些天吧,等奶奶出院,他就不再見她了。 「小枫!你……可以帮奶奶一个忙吗?」信裡最後的時效即將屆期,逼得高云云不得不开口。 「是什么事?」 「奶奶……奶奶有一个护身玉佛放在家里了……你能不能帮奶奶拿来?」 「护身玉佛?可以啊。奶奶你放在哪里?」 「放……放在……」高芸芸说话突然变得吞吞吐吐,异常艰难。 「奶奶你说,我回去拿来。」 「小枫……玉佛放在……宅邸右边偏门的那…那幢别墅里……」 「宅邸右边偏门的别墅……」小枫默念着记下位置,意外自己从没注意到原来偏门还有个屋子。 「小…小枫,就在抽屉里……」 「好,那我马上去。」小枫说完,便急忙往外走去,心想着奶奶可能就是玉佛不在身边的关系,最近才总是进出医院,兴许跩到身边一切都能顺利。 却突然被高芸芸拉住,「奶奶,怎么了?我现在回去拿,你等我一下。」 「小枫……奶奶…奶奶…」高芸芸突然反常地拉住小枫的手抱在胸前,低头落泪。 「奶奶,你怎么了!?我马上去拿来,你别难过。」 「小枫,奶奶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奶奶!?」小枫一脸莫名地看着高芸芸,手背上全是泪水。 「小枫,去拿玉佛的时候要小心……奶奶……」 「小心!?」小枫不由得皱眉。 「奶奶…是说你路上要小心,慢着别急!」可高芸芸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却颤抖的愈加厉害。 「奶奶,你别难过,你先休息,睡一下,醒来的时候我就拿回来了,你等我。」小枫贴心地帮高芸芸抑好被子,才转身离去。 高芸芸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哭得不能自己。 对不起,小枫……对不起…… --------------------------------------- 叔能无过将在11.5号魔都耽美only期待与你相约~ 场馆地址:灵石路1197号三楼聚齐厅(7号线大华三路2号出后全程npc指路)「曾fateonly举办地」场地约500 现场准备叔的实体书,一系列商品,q板钥匙扣,明信片,抱枕及作者的签名明信片数量有限,欢迎参观 并请加驹尼俄司微博关注,会有不定期的赠品喔 章节目录 第411章 阴谋〔一〕 正准备下班回家的隽颢,摊开秘书刚送上的晚报迅速浏览了一下,一则躲在小角落里的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 短短的报导被埋没在纽约的晚报里,有个犯人趁警察带出庭讯时逃亡了,短短的描述甚至来不及写明到底是哪一个监狱,是何人逃狱,仅载明警方正在大力追捕当中……… 「现在的记者也太不尽职了,这也能算是报导吗?」隽颢摇摇头,也就批评了兩句,司机车子一到,便径自下楼去了。 小枫一路坐车回到言宅,疑惑地想着方才奶奶怪异的举动,「明明听见奶奶说拿玉佛的时候小心…怎么变成路上小心…」他百思不得其解。 「偏门有一幢别墅!?」这更是奇也怪也,怎么他丛來都沒注意过呢。 这时已经接近傍晚时分,小枫绕过了主宅旁的玫瑰花园,按高芸芸说的路线走去,远远地他看见几个女仆装扮的人,整齐划一的从主宅厨房的那一头端着银盘走了出来,银盘上是热腾腾的菜肴,几人穿过树枝围成的拱门,入到庭园深处就不见人影。 小枫好奇地跟上前去,伸长脖子朝里头望去想一探究竟,这屋子里到底住得什么人呢!? 正当他打算提脚悄悄溜进去的时候,肩上一紧,吓得他差点尖叫出声。他的身子被人转了半圈,一把把他按到墙上。 惊魂未定的人一颗心差点从嘴里跳出来,等看清楚来人,确实是个人,他抓着自己胸口拼命抚着,「有你这样吓人的吗?」好不容易才把险些蹦出来的心脏给吞回去,小枫瞪着来人恨不能把他大卸八块。 「是你胆子太小!」小东笑看着三魂吓掉七魄的人,无视他差点吓破胆的生气表情,他多希望小枫拍着心口的那只手是自己的,但又怕小枫误会他有其他心思,只得作罢。 「你有事吗!?干吗躲在我身后,还全身穿得乌漆抹黑的?」正好是傍晚,又在密绿的树荫下,穿着黑鸦鸦的衣服谁都会以为见鬼了。 「我没有躲啊!我一直在你身后,只是你太专心观察女仆了,才以为我吓你。」 「你干嘛跟着我!」 「你忘了吗?我现在的工作是保护你。」小东好心提醒他道。 「谁要你保护,我这是在自个儿家里,还能被人掳了吗?」 「这就很难说了,别人或许不会,但你实在太好骗了。」 「我哪里好骗了,而且你差点把我给吓死,这算什么保护!」 「这表示我跟踪的功夫大有进步,你完全感觉不到。」 小枫实在气结,他当真没有一点感觉,「谁管你进不进步!」 对於他和小东这种阶级关系,小枫很不舒服,他并不想做个”少爷”,但又沒法劝动爺爺打消念头。 「不过,你来这里做什么?晚饭时间快到了,你再不回去一会儿老管家就出来找人了。」 「你回去跟管家说不用等我吃饭了,待会儿我帮奶奶拿了玉佛项链,得快点送到医院给奶奶!」 「玉佛项链!?」 「对,就在这别墅里,奶奶说她忘在抽屉里了,让我来拿给她。」 小东一听,立刻厌恶地瞇起眼,对高家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谁还能比他了解,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别人的心理弱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那老太婆躺在医院了,人还不安分,竟然还有心思玩花样,把小枫骗到这儿。 「这里头又没住人,奶奶怎么可能把玉佛忘在这儿,我看她是病到犯傻了。」明白了一切的小东想着法子,看如何能快点把小枫赶离这里,千万不能让他进屋子里去。 「怎么没人了,那不然女仆们为什么端菜往里头走!?」 「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小东.突然压低了声音,靠到小枫身边。 「怎么了吗?不就是个屋子,干嘛这么神秘?」才刚被小东吓了一跳的人,听他突然说话变得小声,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脚底板窜了上来。 为了能一劳永逸,让小枫再也不会靠近这里,小东开始掰一个可怕的故事,「那天我无意间听到这里面曾经死……」 不待小东说完,刚一听到死字,小枫就赶紧捂上耳朵,「我不要听,你骗人的!」 住在穷乡僻壤的孩子们最爱瞎说的就是鬼故事,听多了等夜晚一个人或是半夜没灯没光亮的时候,就会特别想起那些鬼故事,自己吓自己,小枫他记忆力又特别好,听过就忘不了了,等于跟自己过不去,后来只要有人说他干脆就不听了。 「我哪里是骗人的,我也是听来的啊!」 「奶奶怎么可能叫我去那种地方!?」 「所以我才说,她肯定是病胡涂了。」香琪那女人的毒辣心肠就跟鬼没两样,小东掰起鬼故事顺得很,一点都不奇怪。 「可是女仆们为什么端着盘子进去!?」小枫还是有点不相信,他确定盘子上的饭菜是热的,如果没人为什么要往里头端。 「那这偶尔总得要拜一拜才不会做怪啊!你如果不信,可以自己进去看看啊。」说着,小东把他掰正,硬推着小枫往里头走。 小枫不知该信或不信,但天色渐暗,隐在树林里的别墅看起来更加幽暗可怕,就算没有小东的鬼故事,也让人感觉寒毛直竖。 小东越把他往里头推,他的身子就越僵硬,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点怕黑怕鬼。 小东笑在心里,颇有成就的弯起嘴角,来到美国,到今天为止他总算做对了一件事,这让他对小枫的愧疚减少几分,他必须把欠他的都还完才行。 「可是我答应奶奶会找到玉佛送回去。」 「她可能是忘在自己房里了!等等让管家派人去仔细找找不就得了。」小东终于松了口气。 「也对!」看着小东,小枫终于笑开,笑自己好像也跟着奶奶一起犯傻了。奶奶怎么可能走到这无人的别墅来,玉佛这种贴身项链当然是搁在床头柜上了,待会儿请管家爷爷去找找就是。 「快走吧!不然管家又要担心了。」见小枫不再坚持,他赶紧拉着他离开,省得夜长梦多。那女人待的地方,能离多远就离多远,越远越好,特别是小枫。 就在他们刚走出没几步,一个人影丛大树后探了出来,看着小枫的背影冷着笑,接着不着痕迹的窜进别墅里。 回到餐室,小东眼看言正跟隽颢都在场,不等小枫开口,刻意用着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大声说,「管家爷爷,待会儿,麻烦你到奶奶的房里找找看有没一条玉佛项链。」 「玉佛项链!?」管家有些吃惊地回问。 「是的,有一个玉做的佛像坠子,奶奶她好像病昏了头,竟然叫小枫到偏门的别墅里找,那儿又没住人,找什么呢肯定是病昏了,刚好被我遇到了,才把小枫给带回来。」提到偏门的别墅,小东更是拔高了音量,就是要让在场的另外两人知道。 果不其然,言正一听,立刻瞇起眼眸,而隽颢则是握紧了拳头。 「奶奶让你去别墅找项链!?」言正明显地怒意全写在脸上,看得小枫有些后怕,再望向隽颢,那更不用说,就差没火山喷发而已。 「奶奶可能人不舒服记不清了,她的意思应该是要我去房里找的吧。」小枫还是帮着高芸芸说着好话,虽然他完全不清楚爷爷跟布布为什么反正这么大。 小东接着加油添醋,「不过奶奶也真厉害,晕归晕,怎么走去别墅却记得特别清楚,小枫才会信以为真。」小枫偷偷拉了他一把,让小东别再说下去了。 眼看着爷爷脸色越来越铁青,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事的人倒是先垂下了头。 见小枫被自己吓着了,隽颢赶紧收起身上的怒意,「先吃饭!你过来这坐。」 「等等让人去房里找找,找到了让老张送去,顺便带上一两个人去看护,小枫明天开始去公司好好学习,不用再去医院了。」言正一句话板子上定钉,小枫再也不得靠近医院。 他无辜地吞着饭,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隽颢和言正表面上若无其事,心中却是滚着一把火,不知将要蔓延到哪去。 ----------------------------------------------- 11.5号魔都耽美only #驹尼俄司#期待与你相约~场馆地址:灵石路1197号三楼聚齐厅(7号线大华三路2号出后全程npc指路)「曾fateonly举办地」场地约500平 现场准备一系列商品,叔能无过和哥爸妻夫首版印刷,q板钥匙扣,抱枕及作者的签名明信片数量有限,欢迎参观。(都是作者自己手绘的喔....希望喜欢枫和叔的各位会喜欢) 并请加驹尼俄司微博关注,当天商品照片会发微博上,并会有不定期的赠品喔。 不克前来的朋友,若喜欢小枫系列商品,可以加入驹尼俄司_大腐群订购。 ^^钥匙扣好可爱哟,作者自恋中............. 章节目录 第412章 阴谋〔二〕 黯淡无光的无垠夜空,乌黑的云层如同即将暴怒的大海正迅速的翻滚着,劲风将别墅外的大树吹得摇摇晃晃,枝杈在一明一暗中如交迭的鬼手把别墅团团包围,更为无人阴暗的别墅增添了一份诡谲的神秘。 沉闷的巨响不断从远处传来,正当众人猜测着何时将落下滂沱大雨,一道黑影从走廊上闪过,钻进别墅的主卧室里。 被勒令以安胎为由,不许下床半步的香琪整日躺在床上也只能吃吃睡睡,顶多对佣人发发没用的火气,若不砸锅砸盆当运动,她几乎就要在床上扎根了,恨只恨自己当初实在太轻忽言正的利害,真以为他早把大权交给隽颢就不再管事了,至少前几次交手,就没见言正皱过眉毛,现在才会这么轻易地着了他的道,把她瑰丽的美梦变成恶梦。 刚吃完晚餐的香琪怀疑自己肚子里养得是只懒虫,吃完饭就想睡,睡起就想吃,不到六个月的肚子已经大的不象话,连翻身都难。 这不是才刚吃完晚餐,她又开始哈欠连连,新闻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想再细看却因为眼皮沉得像大石,最后不敌瞌睡虫大军,游离在半梦半醒之间。 已习惯周身四、五佣人随时供差遣的她,感觉身边的眼波压力渐渐变小,到最后消失无感。 难道言正终于良心发现,要放她出去了吗?! 香琪不确定的继续假寐着,直到屋内安静到几乎耳鸣的地步,她才信了这个可能。 她窃喜着睁开眼,为自己终于重获自由而雀跃着,一旋身,入眼竟是那张她恨不能这辈子都不要再看到的脸,那一瞬间,她相信她的心脏和呼吸是停止的,身体也石化成雕像。 她一度怀疑自己根本还没醒,但那个人一步步朝她而来,伸手摸上她的肚子,无法忽略的热度在她肚子上游移。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对方根本没看到她,或者她现在立刻消失在地球表面,或者死了一了百了都好过看到眼前的催命罗煞-小颖。 「过得挺舒服的嘛?!这么多佣人啊!」来人笑不似笑,森冷的嘴角让人看了不寒而栗,香琪的身体更是瑟瑟的抖个不停。「我却蹲牢房…啧啧啧!」 香琪环顾了下四周,屋内的女仆一个个倒的倒,昏的昏,全躺在地上,不知何时被人下了药,这会儿她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当初她见苗头不对,趁隙把小枫放了出来,把过错全推到她身上才得以脱罪,以为把她关进牢里,至少三、五年都不会见到她了,没想到,这一天竟来得这么快,实在措手不及。 「…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香琪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屁股底下一片湿溽,竟是吓尿了。 「也是,也是。」女扮男装的小颖,不知打哪弄来了一顶假发,喷张的发型更显得邪佞。她的手在香琪的肚子上转了两圈后,慢慢往下移去,「怎么说这肚子里都是我的孩子,也不能一出生就蹲牢房,是吧!」 小颖不知何时带上刀疤的脸狰狞地有些可怕,香琪从没把孩子的脸跟小颖联想在一起,在她心里孩子一直都是隽颢的,绝不可能是眼前这可怕的双性人,「不,孩子……孩子是……」 「孩子是什么?!」小颖挑了挑眉,顺着她的话问,一边解开自己的裤头,比常人细短的那处弹跳而出,不能与正常男人比拟一直是她的痛处,小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满布颗粒的保险套子,一套上马上增粗增长,这才恢复了自信。 香琪看着她手上的鞭子,和增粗不止一倍的家伙,心生惧怕,想逃开才发现两手不知何时被人反绑在床头。 小颖笑着扯开她的孕妇装,露出巨大的肚子,「放心,我现在对你这辆公交车没兴趣,不过是解解馋而已,现在只有小枫,能引得起我的兴致。」说着,对准红心就刺了进去,没有一点温柔,香琪立刻白了脸。 可就是香琪越是痛苦难当,她越觉得兴奋非常。 「啊——」鞭子很快跟着落下来,香琪顿时疼得惨叫一声,太久没尝到疼痛的滋味,她在床上翻滚着。 小颖避开肚子毫不留情地鞭苔在胸部腿部,香琪想蜷缩起身子,尽量躲开她的鞭打,可一把利刃正疯狂的贯穿她的身子, 娇柔的身体瑟瑟的发抖,雪白的身子满布血痕,被绑住的两条手臂最是凄惨,几乎是皮开肉绽。 自小就不男不女的小颖心中有种莫名的自卑感,只有在这种时候,看着别人痛苦的哀求才能感觉到自信和快乐。 那双细长的眼睛,充满了邪肆、血腥、冷血及无情……… 伴随着香琪惨烈的哀号声,小颖的笑声异常的讽刺,香琪死死地握紧拳头,心中恨意浓烈,她发誓总有一天,她要弄死这个人。 小颖抬高了她的脚,不停地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即使床单上早就血迹斑斑,仍不稍停。 看着香琪慢慢抿紧嘴不再哀号,小颖的乐趣大减,她缓下撞击的力道,凑到她耳边嗤笑着:「千万别想扳倒我,凭妳那骗小孩的伎俩,连小枫都骗不了,能有啥用?!」 香琪立刻张开眼,「………」 「妳那破伎俩也就耍耍孩子,小枫连门都没进就被人拉走了,啧啧,害我都已经准备用餐了,却吃不到,不得已只好滥竽充数,一切只能怪妳自己。」 香琪惊讶着自己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失败,无暇顾及小颖说她是颗烂竽。 「凭妳是斗不过我的,别想在我背后耍什么手段,除非你想试试什么叫痛不欲生。」 小颖突然猛得用力顶上前去,啪地一声,伴随着鞭子划过空气,狠狠地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屋子里不停回荡着香琪的惨叫声,小颖享受著数个月过后的愉悅。 「今后,我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听到了没有!」猛地又是一鞭子。 疼痛下,香琪早就顾不上耻辱面子,「听……到了。」 「妳该叫我什么!」 「是,主人。」 「大声一点!」 「是,主人。呜呜呜………」小颖不断重复着相似的问题,直到快乐的巅峰。而香琪已经没有半点力气闪躲,血腥味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知道自己全身都在流血,唯一庆幸的是孩子仍在。 小颖终于餍足的下床着装,神清气爽的表情对比只剩一口气的香琪,更是得意。 「妳…不带我走!」 「带妳走?开玩笑,带妳走,这女主角谁演。」香琪绝望地看着天,这意味着小颖随时都会回来,而她则成了禁.脔,每天恐惧着她的出现。 「告诉你,小枫是我的,在我抓到他之前,你给我好好演好女主角的戏码!哪都不准去。」小颖用握柄将她的下巴抬高,扭向自己。「还是其实妳就爱我的鞭子。」 香琪猛摇着头,而绝望正在呼唤她, 「要不,就快把小枫搞到手,我就不用天天吃烂竽了!」小颖笑着收起皮鞭,徜徉而去,留下床上惊恐无神的香琪。 .......................................................... 11.5号魔都耽美only(上海) #驹尼俄司#期待与你相约~场馆地址:上海灵石路1197号三楼聚齐厅(7号线大华三路2号出后全程npc指路)「曾fateonly举办地」场地约500平 现场准备一系列商品,叔能无过和哥爸妻夫首版印刷,q板钥匙扣,抱枕及作者的签名明信片数量有限,欢迎参观。(都是作者自己手绘的喔....希望喜欢枫和叔的各位会喜欢) 并请加驹尼俄司微博关注,当天商品照片会发微博上,并会有不定期的赠品喔。 不克前来的朋友,若喜欢小枫系列商品,可以加群订购,另有优惠。 章节目录 第413章 ”最强大”的接班人 老管家奉命亲自把高芸芸的玉佛送到疗养院来,顺便挑了两个精明的女仆一起带上,老爷的意思很明白,女仆不只要伺候夫人,还得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即刻回报。 「夫人,这是您要的玉佛,我给您送过来了。」管家毕恭毕敬的奉上。 高芸芸惊讶地看着来人,和他手里的玉佛,久久不敢伸手去取过来,心中已是了然,明白计划不但失败了,而她在言正心中仅存的信任也荡然无存。 她早料到不论成与不成,都会坠入万丈深渊,她永远也得不到儿子和丈夫的谅解,除了一了百了……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想知道这玉佛到底是谁去取来的,她本意没有害小枫的意思,只是她真的别无选择。 她低声问道:「小枫呢?他不是去帮我找玉佛吗?」 高芸芸若不问老管家还觉得她或许不知情,现在经她这么一问,听在老管家耳里更感觉夫人居心苟测。 他在心里叹气,在言家这么多年,他实在想不到夫人竟然是这样的人,利用小少爷的单纯善良来陷害他,他们滴水不漏的看管着香琪就是怕小少爷想起不愉快的事,现在小少爷知道有了那么一个地方,要隐瞒他,不让他发现里头其实住了一个人,变得更加困难,夫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袒护香琪。 「小少爷到家的时候,刚好是晚餐时间,又天已经黑了不方便过去,我便命人去取了过来。」老管家按着老爷嘱咐的说词一五一十的把经过描述了一次,尽量不去惹怒夫人,怕是再有下回。 「所以小枫没进到别墅里?」 「是的,小少爷陪老爷吃饭就不方便过去了。」高芸芸听了不免松了口气,老管家紧盯着她脸上的变化,更加的胡涂了。「夫人,小少爷才刚住进来不到半年,很多地方还不是很熟,下回有什么需要还是请直接告知我就成了,我立刻帮您取过来!」 老管家这话说的足够明白了,意思就是请她离小枫远一点,「另外,小少爷说他暂时不能过来看您了,等他这阵子忙完,有空一定会再过来。」这也是事先套好的招数。「夫人,有什么需要就告诉女仆。如果没其他事,我先告辞了。」看着管家离去的背影。 高芸芸苦笑了起来,看着空荡荡的病房,无一亲人来探望她,这就是她一生奋斗的下场吗?落个众叛亲离,孤独终老,哈哈哈…… 下午一点,赶着进会议室旁听的小枫,捨人满为患的电梯不坐,三步并作两步的丛16楼跑上来,爬了五个楼层,脚虽然酸,却没有喘不过气的感觉,比起从前多跑几步,心脏难受的就快蹦出来,实在好上太多了,他乐得多跑几次,虽然少不了要被某人念上两句,但他还是觉得无比开心。 正当他准备再接再厉的时候,头顶闪过一道不明显的暗影,他抬头往上看去,只见一层层的楼梯手把规律地往上延伸,却不见任何人影。 他一脸地疑惑,却还是接着往上走,不多久,这回他感觉背后有股压力,立马向后看去,却仍是空无一人。 最近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个背后灵,老是跟在他后头的感觉,但不管他动作怎么快,似乎就是看不到藏在背后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神经过敏了。最后他失笑一声,想想好像是自从知道小东暗地里保护他之后,他才这么觉得,「下次见到小东一定要糗上他一顿,说他技术太差,没天分,不必再撑了。」 小枫拿着他整好的资料,不以为意地跑进会议室,就在他关上门的同时,角落里多出了一道人影,看着他的背影冷笑着。 会议室里,马蹄形的巨大会议上尚有几个空位,小枫好不容易喘匀了,才深吐了一口气,暗道惊险,心想好在自己聪明先跑上来,其余几位尚未落座的部长肯定是塞在电梯里了。 一点半,中午休息时间才刚过,立马开始部长会议,谁会这么没天良的把会议时间定在众人刚醒神正是痛苦的时候,那肯定只有25楼那位雷厉风行的总裁大大,他敢保证,等等分针一到点,某位就会立刻坐上位子,在他后头进来的人就准备被洗脸了。 自从他那晚采玉不成之后,他就再也没到过医院探望奶奶了,奶奶和医院这些字眼似乎成了禁忌,在爷爷和布布面前他连提都不敢提,虽然他不清楚缘由,但他能感觉的到爷爷现在也跟布布站在同一阵线,怕奶奶和布布的关系更加恶劣,他只好闭嘴不再多問。 隔一天,爷爷就派任他新的任务,他的工作一下子从最低阶的工读生,突然跃升到总裁”特助”实习生,多诡异的职称,大概是创言正集团以来首次出现的名词,原本是没有”特助”两个字的,那是他苦苦哀求爷爷,才勉勉强强刻上去的,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出现在那些他曾经实习过的楼层,更不知道该怎么跟那些曾经指导过他的主管和同事们解释他的身分。 在他短暂经历过每个部门之后,对总裁这个职位的惧怕是越来越强烈,对隽颢的才干和能力更是深深的敬佩,自叹弗如。 而造就布布的那只可怕的幕后黑手--让人心生敬畏的爷爷,现在天天紧盯着他的实习功课,每天下班回家总要问问他今天公司的事,会议上的事,或者国际上重大财经新闻,让他备感压力; 爷爷不像布布可以打马虎眼,问的问题都不是简单的是非题,全都是需要经过深思熟虑的申论题,胡诌瞎掰很快就被看破手脚。 更惨的是,答错了,爷爷不会像曾爷爷拿棍子等着他,也不会骂他不认真,他只要微微的皱眉,表示不甚满意,就足够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了,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以至于现在他天天过的是战战兢兢。 小枫深深的觉得爷爷根本是神级的人物,在他魔掌下活过二十年的布布也很可怕,而他就像只可怜的小蚂蚁正努力爬过这两座巨大的山,感觉离终点好远好远。 关于他这些感想,在水深火热的度过一星期后,终于忍不住对隽颢大吐苦水,却只得到他无良的讪笑,说他早在带他回美国时就说过,他绝对会成为爷爷眼中”最强大”的接班人,现在只是刚开始而已,而他爱莫能助,直叫他欲哭无泪。 终于结束冗长的会议,小枫一回到座位便接到电话,「您好,我们是手机塞的厂商样品已经制造完成,现在送到十楼,方便请您过来验收并研讨修改的细节吗?」 「样品好了!?太好了,我马上过去。」没想到样品竟然这么快就做好了,小枫兴奋极了,就想第一眼看到自己设计的产品,跟小林打了声招呼,就迅速下楼去了。 约莫过了一小时,王凯急忙冲到隽颢的办公室,神色紧张地把一份警察正在通缉的相片资料拿给隽颢,「糟了!隽颢,小颖竟然逃出来了。」 「什么!?逃!?怎么会让她逃出来?」 「警方发现她牵扯不只小枫一个案件,上法院提讯的时候,被她给逃了,现在正在扩大通缉当中。我们得在小枫身边加派人手才可以。」 隽颢一听,脸色煞白,立刻拨去小枫的手机卻沒有人接,趕緊拨通小林的电话,「林小宝,小枫人呢!?」 「小枫说去十楼看样品,有什么事吗?」 「看样品!?看什么样品?他手机呢?他去多久了?」 「上次他设计的样品啊!手机阿?正在充电。大概有一小时了吧!」 「一小时!叫他上来,马上叫他上来!」一想到那恐怖又恶心的人,就连隽颢都忍不住打颤,「不!我下去找他。我现在就下去找他!」 隽颢疯了似的往十楼奔去,他必须现在立刻把小枫搂在怀里,才能相信他是安全的,在他找到可以保护他,万无一失的方法之前,他绝对不会放开他…… ………………………………………………………………………… 11.5号魔都耽美only(上海) #驹尼俄司#期待与你相约~场馆地址:上海灵石路1197号三楼聚齐厅(7号线大华三路2号出后全程npc指路)「曾fateonly举办地」场地约500平 现场准备一系列商品,叔能无过和哥爸妻夫首版印刷,q板钥匙扣,抱枕及作者的签名明信片数量有限,欢迎参观。(都是作者自己手绘的喔....希望喜欢枫和叔的各位会喜欢) 并请加驹尼俄司微博关注,当天商品照片会发微博上,并会有不定期的赠品喔。 不克前来的朋友,若喜欢小枫系列商品,可以加群订购,另有优惠。 章节目录 第414章 虚惊一场 挂上电话后,小枫直奔十楼而去,兴奋地心情完全查不出电话有何异样,一出电梯口,迎面而来的是一位穿着黑色西装手提着牛皮公文包的男人,弯身领着他往会议室去,「这边请。」 一路上,竟没有其他人,「经理他们没来吗?!」小枫好奇地问。 「喔,他们已经到了,早就在会议室里,请您马上过去。」 小枫一听,原来是自己太晚,已经迟到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两人匆匆赶往会议室,大门一开,却空无一人,「这是怎么回事?人呢?!」 「我问,我问,您请稍待。」男子马上拨打手机询问,「是是是,我们马上过去。」 , 「怎么了?」 「因为另一个模块也刚好送达,大伙移到地下停车场看了,我们是不是现在过去?」 「好。」怕耽搁大家的时间,小枫很快地应允下来,跟着男子赶往地下停车场去,就在电梯合上的同时,某人在外头气得跳脚,连忙搭乘下一部电梯也跟着下去。 到了地下室,小枫被带往储藏室,「您先到这房间等,我去帮他们搬过来,听说蛮大包的。」话落,人就跑了个没影。 小枫无聊地在里头东瞧瞧西瞧瞧,说是储藏室,里头倒是没有堆很多货品,室内灯光明亮,中间摆了一个大桌子,上面洒满了量测的工具,他随手捡起散乱在桌上的小螺丝钉和机壳,看起来真像刚验过货的样子。 随着他们坐下一班电梯的人,没有直达地下室,而是停到一楼在改走楼梯,悄悄地躲在楼梯间,正当他屏息往储藏室观望的时候,极轻的脚步声慢慢往储藏室去,一道人影闪现在神不知鬼不觉时,偷偷关上储藏室的门。 躲藏在楼梯间的人看到这一幕,马上紧紧地摀住自己的嘴,拼命叫自己要镇定,可掏着手机的手却不自觉的发抖,半天都没办法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背上冷汗直流,身体僵硬的快成铜像了。 好不容易才使唤动指头拨出号码,仍不敢大口吸气,用着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着电话求救,「喂,喂!老大!」 「小东?!你在哪里?」另一头传来激动的响应。 「地…地下一楼……她她她出…出现了……」小东止不住的口吃。 「好好,你在那看着,我们马上到。」 「是……」小东悄悄地收起电话,情急地左右张望,却不见黑衣人影。想探出头去好好地找,却怎么也不敢,在心中暗骂着自己实在有够孬种。 曾经他翻找过关于小枫被绑架关进小黑洞的事,当时光是看媒体捕风捉影的描述,就让他对小颖这个双性人惧怕三分,他实在不敢想象小枫那么样一个瘦弱的人,那些天是怎么熬过他的凌虐。 别说小枫光听到他的名字就要发疯,就连他,比小枫还要强壮好几倍的人看着都觉得寒毛直竖。 他的运气实在也太好了点,今天第一次获准他独自出任务就遇到他,小东想着他的残暴手段一股凉意便从脚底直窜心头,他根本估算不出自己能打赢他的机率有几分,以前打电玩被攻击时出现的各种暗器枪械突然全冒了出来,在脑子里盘旋不去,小颖在他的脑海里已经想象成了三头六臂的怪物了。 他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虽然承认自己是个逊咖真的很丢脸,但事到如今,他唯一能做的也只能看好小枫,在小颖真正发动攻击之前,若到时真的逼不得已那他也只好现身,打不过他,但至少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虽然他曝露了自己的身分,但只要能把他吓跑也是好的。 小枫等了又等,最后自个儿拿起小螺丝和机壳,把他们当做乐高玩具玩了起来,半点也没察觉自己正身处险境。 这边小东心里暗骂着王凯怎么这么慢,地球都快毁灭了,救兵竟然还到不了,他仰头求着佛祖菩萨基督千万别让他和小颖正面交锋,他还不想这么早死,也不想败露手脚,希望能继续保护着小枫,希望能等到自己变强的那一刻。 可能是地下室离天堂太远,或者收讯不好,传不到佛祖耳里,正当他以为”有求有保佑”的时候,脚步声一步一步朝他躲藏的墙后靠近过来,小东噔时瞪大了眼,不敢置信自己的运气可以这么好,逃过上百警力追捕的人竟然就被他一个菜鸟给堵上了,这是叫他要空手对付恐怖的大恶魔吗? 他紧张到连吸气都不敢,想移动脚步到楼梯下躲藏起来,两只脚却不听使唤,越抖是越厉害…… 就在此时,楼梯间的门悄无声息的被推开,一袭黑衣的小颖才刚走进来半个身长,躲在门后的小东不知打哪来的勇气,猛得提气,全身往他扑了过去,把他压制在地,两人瞬间扭打了起来。 或许是过于害怕的关系,小东简直把这当成了临死前的一搏,使尽吃奶的力气跟小颖扭打在一起。 小颖意外着事迹败露,一下子没回过神,竟也吞了小东好几拳头,待他冷静下来回击,这力道似乎就弱了些,没法很快把小东给甩开。 接着通往一楼的门被打开,现出了一阵人声,马上门又被紧闭住,虽然已是放轻了脚步,却还能听出来杂沓的脚步声。 小颖边和小东扭打在一起,边又得顾着额外的人出现,毕竟他这是逃狱,根本见不得光,他并不想真的一辈子关在牢里,要不是刚好遇上菜鸟警察,他怎么可能从监狱里逃出来。 或许他这一辈子都得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可若是仅仅他一个人隐居,未免也太乏味了吧,如果能带上小枫,那滋味肯定不同,叫他隐居一辈子也甘心阿,他实在太想念小枫那香软身子,怪不得言隽颢敢不顾外界的眼光,把自己的养子给吃干抹净,而他也是一尝就忘不了了,才会一有机会逃出,便急着把他拐走,但就算他精虫冲脑,也绝不愿再进牢房一次。 「什么声音?!」王凯跟隽颢刚好走下了楼梯,正好看到这一幕。 「就是她。」小东一见到救兵来了,马上放声大喊。 小颖见状,急了,猛地提脚往小东的弱处踹去。 小东痛得脸都白了,一双手还是死缠着她不放,小颖突然抽出自己腰间的皮带往小东甩去,带着尖刺的铁片滑过他的手,连皮带血狠狠地刮去了一层肉,小东手上一疼,稍微松手,小颖立刻窜逃出去。 怕小颖回头抓小枫当人质,王凯拼命追上他,而隽颢则冲向储藏室。 毫不知情的人正和乐高玩具斗智,突然大门一开,砰的一声险些被吓破胆,定睛细看才发现原来是布布。 正当他疑惑着隽颢怎么会这时候来到这里,身体已经被来人给托抱起,紧紧地拥入怀里。 章节目录 第415章 何错之有? 隽颢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小枫人都还没站直,双脚已经离了地,整个人被托抱起,两只健臂把他箍的死紧,好像怕他就这么飞走消失不见的力道环得他简直快吸不到空气,即便如此他却没敢推开隽颢,耳边急促的喘息声,让他明白来人有多么着急着需要抱住他,才能安心。 为了缓解男人难得外露的惊慌失措,小枫也用同样的力道回抱住他,久久才渐渐调匀了气息,只是刚缓过气来的隽颢神经还处在紧绷的状态,没给他任何多做解释的机会劈头斥道:「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待在这做什么?!」 「我……」两人才刚一放开,小枫根本都没来的及问发生什么事了,就见隽颢黑着脸怒斥,他是一肚子的莫名其妙。 他知道这是上班时间,所以他到这看刚做好的模型有何不对吗?小枫在心里嘀咕着,不懂布布对他大发雷霆的理由所谓何来,小心地答道:「我来看模型啊!」 「看什么模型?!这里有人吗?」隽颢指着空荡荡的仓库,「你不觉得奇怪吗?!」 被隽颢这么一说,小枫心中本就有的疑惑也跟着扩大,「是有一点奇怪,但厂商说他去找人了,说东西很多……」虽然他不确定到底是领着什么东西,可厂商的确给了他合情合理的解释啊!完全是状况外的人,一点也没觉着自己已经落入敌人的陷阱里。 「一个手机塞能多大?!就算要看,需要你亲自来吗?你什么时候看过哪个科哪个室的主管到地下一楼验货的?!」 「我……没见过……」确实凭言正集团那么大的公司,向来只有被厂商捧着的份,别说哪个科哪个室的主管了,就算是小职员都可以作威作福,等在办公室里,厂商自动会哈腰屈膝地送到面前。 隽颢是彻底地火了,不仅仅因为小枫毫无危机意识,或许也包含生气自己,嘴上便不留情面,即使眼前是自己心爱的人,在听到小颖竟然能逃出监狱,甚至无时无刻不紧盯着小枫的时候,他就没办法冷静下来。 眼下有香琪这个大患,再加上几近变态的小颖,还有个天天处心积虑想着陷害小枫的母亲,他根本防不胜防,心中掩饰不住的惊恐,让他口不择言,「难道你就不能用脑子想想,这完全不合情理吗?!」 「我…有想…」小枫难受地看着隽颢,这大概是两人认识以来,隽颢对他说过最难听的话了吧。 他怎么会没有想呢?只是大白天的又在公司里,能发生什么事?他的不解没有答案就被定了罪,向来就不擅长争辩的人所有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全吞回肚子里。 「想了?!那等了这么久,人呢?!你有看到半个人影吗?」隽颢口气依旧咄咄逼人。「等不到人,你就坐这傻等吗?!你现在已经不是研发部门的人了,像今天这种事根本就可以断然拒绝!」 可这是他设计负责的,之前布布也都很支持,为何现在全都不一样了?! 小枫眼底闪动了两下,神情一黯,「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 他不懂,尽管一切都不合理,但他没有翘班,他正做着他该执行的事,到底何错之有? 面对隽颢指责,如同过往的每一次,在他还没认清到底自己是对是错的同时,心里就已不自觉地默默承受,对隽颢,不论他心中有何不满,他都不会争辩。 「没有下次,绝对不会有下次了。」隽颢大声咆啸着,他根本不敢想象下次会是什么状况,是不是还能像这次一样幸运,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得住同样的事再发生一次。 隽颢极度想保护心爱的他,但所说的话所做的事,看在小枫眼里却是完全变了调,他的话深深地击中小枫最脆弱的,最不自信的一处。 隽颢上前拉着小枫迅速往电梯走去,如果可以他恨不能把他藏起来,直到警报解除,却没注意到小枫眼底藏不住的落寞。 站在外头的王凯听完叔侄俩的对话,不知道该不该劝劝隽颢冷静冷静,别对孩子发脾气,在他只手遮天的威迫下,小枫怎么可能猜的到他最害怕的人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而且事情也并没有他想象的糟糕,小颖现在的身份是通缉犯,要想动手脚还是有些顾忌在,谁都不想被关进监狱里,小颖也不例外;但小枫又常常状况外,好比上一次差临门一脚,照片就到手,却让大好机会平白从眼前消失,让他实在头疼,怪只怪隽颢把小枫保护的太好,害他现在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电梯很快上到顶楼,一进总裁室,隽颢立刻拨通市内电话,把所有的秘书和特助全召集来,当着小枫的面道:「我说清楚了,从今天起,小枫实习工作的范围就只能在这一层,让我看不到他,就唯你们是问!」 隽颢喝令一声,让小枫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竟然变相的被限制了自由。 离下班剩下的几个小时里,他的脑子陷入了完全的空白状态,无意识地整理手里的档案,却一个字也没进到眼里,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让他坐如针毡,恨不能立刻逃离开这里。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他鼓足了勇气才敢开口问隽颢是不是一起回家,却得了个否定的答案,这是他下山以来的第一次。 「那我先回去了。」或许,布布仍生气他吧!这是小枫唯一想的到的理由。 「等等。」小枫就要转身,被隽颢给叫住,接着他拨了电话给司机,「过来接孙少爷,从今天开始,你准时这个时间过来接他,看他上到你的车,回拨电话给我;到家,看他进门,也拨电话给我。」 电话里头司机迭声应是,随着那声音小枫的脑子跟着轰隆隆作响,无所适从的人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就快要崩塌了,而他却找不到支撑住的办法。 他被炼住了手脚,就要关进牢笼,却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错在哪里? 似乎自从他帮奶奶取玉不成之后,在这个家他做什么都是错的了,不论是爷爷还是布布……… 晚餐就在小枫低落的心情下进行着,右手边空无一人的座位让他心情更加沮丧,当他又开始胡搅着土豆泥的时候,刚上完药从医院回来的小东鼻青脸肿地走了进来。 小枫惊愕地看着他全身的惨状,脸肿嘴歪就算了,半条手臂全缠上了绷带,一直延伸到指头,上头晕开了一大片不知道是血水还是药水的红色液体,看着更为吓人。 早接到通知的言正看着小东的惨状,极力克制着装作不知情,可身为大家长的他心底的难受却是比任何人都沉重,不幸中的万幸是,好在还有个小东跟着,否则今晚他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小枫。 小颖这么一现身,败露了他的行为目的,警调们把所有能调动的警力全集中到小枫身上,足够把小枫给围了个好几圈,虽不能肯定这样就能万无一失,但多一个人就多一层保护,好比今天的小东。 和隽颢如出一辙的性子,言正对爱人家人在自己所能及的能力范围里,绝对是极尽全力保护到底,他也觉得没必要让小枫知道,在这方面父子俩甚至不需要事先商量,就已经决定这么做了,却未曾一次问过那个被他们保护着的人是否接受,或许小枫其实并没有他们想象中脆弱。 言正极力掩饰太平的作法,看在小枫眼里,就如同隽颢对他的不信任一般,让他难受............. 「小东,你去哪跟人打架了吗?怎么全身都是伤?」小枫关心的问,看着他大大小小的瘀青看得他都疼了,连忙起身帮他拉开椅子。 小东撇了他一眼,要不是嘴角疼得答不出话,只好作罢,他真想好好念他几句。 今天看到小枫下电梯,他当下第一个念头就想冲上前拉住他,但碍于这是他第一次单独一个人上工,他的工作等同于暗卫,小枫不喜欢他靠近,他只能做个隐形人不能曝光,曝光了就做不了保护他的工作了。 仆人们一见小东落座,立刻训练有素的把餐具摆放好,今晚主厨做的是中式料理,几近半残的小东看着眼前香喷喷的晚餐,闻的到却吃不到,他的右手快包成木乃伊了,左手能拿的起汤匙,却怎么也舀不起一口菜,老是才刚舀起就滑掉。 自从小东的真实身分曝光之后,在言家便不再享有少爷的待遇,仆人们最是懂得看主人眼色,很自动地把他当作一般客人看待,也不知道小东这一身伤都是为谁而来,即便看在眼里也全部低头不敢动作。 提心吊胆了一整天,又和恶魔打了一场架,小东早就饥肠辘辘,半天吃不上一口,心里正是郁闷地紧,虽然他更想吃那盘鲁得香味四溢的扣肉,但他不协调的左手怕只会溅得整桌都是。 不得已之下,才退而求其次,选择能叉起食用的菜,正当他准备和纠结一起的青菜大战下一回合时,一块鲁得香喷喷的扣肉放到他碗里。 「吃这个吧!」小东吃惊地看着小枫在他碗里把一大块肉帮他分成小块,又淋上一些肉汁,「我记得你喜欢这样吃!」 小东看着他的动作不禁脱口,「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阿,你每次加了肉汁,吃哩呼噜就能吃完一碗饭。」小枫不假思索的说。每次看小东大口大口的吃饭,总感觉那饭似乎特别的香,特别的美味,让他也忍不住跟着他多扒了好几口。 「这个你也喜欢吧?!」小枫伸手又夹来了个炸芋头丸子,这也正是小东的最爱,看得他感动莫名,他一直以为在小枫眼里他根本就是个空气,即使天天同一个门出出入入,就没觉得小枫曾看过他一眼,没想到,他非但没有无视他,竟然记得他的喜好…… 似乎这一天下来的震撼教育,到这一刻全都值了,再多划他两刀,都没有怨言了…… 「嗯嗯……」两人旁若无人的聊着喜好,却完全忘了餐桌上,还坐着另一个人。言正突然清了清喉咙,才被他俩给注意到。 不待言正多说,小枫赶紧夹了个水晶丸子放到言正碗里,笑着问道:「爷爷爱吃这个,是不是?」 言正挑了挑眉,满意地吃下送上的丸子,心想着果然还是小枫得人疼,这么可爱的孙子怎么能让人给欺负了去,就算是倾尽全力也要把小枫保护好,他在心中发誓。 当晚,小枫成了餐桌上最忙碌的人,不停地帮两人夹着菜,这才稍稍化解了他一整天自我唾弃的情绪…… 章节目录 第416章 三岁孩童的呕气 秒针滴答滴答地自个儿转着圈,时间慢慢接近午夜,但某人却还没回来,小枫这不知道是第几次抬头了,却怎么也等不到人。 他已经记不清上次布布晚归是何时的事了,似乎除了他刚和布布同住那一次,他大发雷霆没有提前告知以外,其他时候都会打电话通报一下。 他绕到窗前,探出头往下看,沿着大门一直看到车库方向,最后失望的关上窗,车库总是紧闭着,以布布那个性根本不会把车停好,整个主宅就属他最大牌,每次到家煞车声都能把一屋子人惊醒。 他向来就没有把车停好的习惯,不管多贵的车他都不会心疼,随便一丢,人就上楼睡觉了,所以他看了也是白看,布布不需要偷偷的溜回家。 好吧,其实他知道布布只有一种情况不打电话,就是他还在气头上的时候,比如他正猜测着的下午那种状况下,他就不会打电话了…… 小枫看了看房门,又继续低头学习爷爷给他的功课,就是想不透自己到底哪做错了…… 时钟滴答滴答作响,不知何时,他已经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他却已经舒服地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也全换成了睡衣。 他瞇起朦胧睡眼,屋子里仅透着一点晕黄的光线,长睫底下模模糊糊的视线中,有个人影穿过交错的月光映入眼帘,即便只是一道黑影可不必细看也知道是谁。 他,随意一站,明明是那么的不经意,可那迷人的身形,完美的比例,却又无懈可击的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曾偷练练习过很多很多次。他的视线正跟着他迈开步往浴室里去,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勘勘擦过他的脸庞,整个人沉浸在浓重的月色里,像是来自外星球的王子,百看不腻。 收回视线,思绪还停留在第一次见到他光裸着身子时的尴尬,隽颢已经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他裹着宽松的睡袍,坐在床边,似乎并没注意到床上半醒的人,他背对着小枫坐着。 小枫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隽颢身上,揪着他的背影,正疑惑着隽颢怎么不直接上床就寝,便听到他鼻腔里发出的一声闷哼,那声抽疼被死死抿在了双唇里,他微弓起身子,一手抵在腹部,忍着胃疼的闷哼滑进小枫的耳里,让他的心陡然一慌。 小枫正要起身,隽颢也跟着站了起来,没注意到身后的他,一个人抵着墙缓缓地走了出去。 他张眼看着隽颢的背影,显得是那样的难受而又疲惫,心中一阵酸楚,连忙起身偷偷地开门跟着隽颢的脚步而去。 可能是胃痛的关系,他的步伐特别缓慢,几度停顿才走到了厨房,看得他的心揪痛著。 隽颢打开冰箱门不确定他翻出什么东西,接着又拿了个锅。 自从搬迁到私人别墅后,一些小事隽颢也不太爱假手他人,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虽然电铃一按马上就有大批的佣人伺候他,可同样的,也会有大批的人因为他的破胃一夜不得安宁,讨厌被人啰嗦的他脾气也会跟着不好了,即便明知那都是出于关心。 小枫站在门后,猜隽颢貌似要煮东西,怀疑他是不是还没吃晚饭,连忙上前去抢过他手里的锅子,「我来!」 可隽颢却不领情,又把他手里的锅子拿走。 小枫见状,马上又抢了回来。结果,隽颢又拿了碗,明显地拒绝到底。 不想两人继续像孩子似的争着一个碗,小枫一抢过手,干脆把它挪的老远。 接着转身环抱住他,眼底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几分担心:「布布,你是不是不高兴我!?如果是,那我道歉,你要我待在顶楼,我就待在顶楼,哪都不去好吗?你胃疼了,先回去躺着,我帮你做吃的,好不好?」他又急又快的语速打破两人一下午无声的呕气,瞬间寂静。 他终于在迫于担心下,把堵在心口一下午的话给说了出来。 妈妈常说他跟爸爸个性简直一模一样,高兴从脸上就能看到,不高兴不服的时候,也不会刻意隐瞒,固执劲一起那冷然的表情也能把人冻成霜,就是一头温顺的牡鹿也会有想攻击人的时候。 反思今天下午除了问过布布要不要一起回家以外,他还真没同他说过一句话,因为他打从心底不服。 那是他唯一能猜到隽颢和他呕气,态度如此反常的理由。他不喜欢隽颢像现在这样把他当成陌生人的感觉。他明明就胃痛的难受了,怎么不摇醒他,竟然还打算自己煮吃食。 「不用。」隽颢咬牙忍着胃里那不停翻搅的剧痛,冷冷地不想看他。今天他的确是担心过度,说话也太过,但他这么轻易就被骗去,教他不知千百回了,却总是记不住,把自己陷入危险中。 他根本不知道多少人为他累为他忙,竟然一下午都不和他说话,甚至看也没看他一眼。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疲惫的口气中透着几分无力,却固执着偏要和他呕下去。 小枫和他僵持着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隽颢疲惫而苍白的脸孔,再多的不满也全泄光了,紧蹙着眉头道:「布布!我帮你做,你先吃一点,以后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绝不会有怨言,好不?」是的,他承认今天确实在心里不满着他,因为他彻头彻尾就想不懂他没有翘班,也做着该做的事,为何就不对了。为此,他没在心里少骂他两句…… 可现在见他胃疼的厉害,又一脸不高兴,小枫可以肯定布布一晚上加班一定和他脱离不了关系,愈加心疼。 「不好。」隽颢冷睨了他一眼之后,兀自转向炉具,理也不理他,如同小枫今天下午摆脸色的样子。 隽颢心里有气,气自己一天到晚战战兢兢都是为了谁,向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那个自信到从没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他,天天担心受怕如此不堪,都是为了谁。 他就那么轻易地上当受骗,谁能理解他的折磨跟恐惧,害他变得如今这般不似自己,最后还要看他的冷脸。 隽颢撑着胃部疼痛,眉头拧紧,却固执地和小枫僵持下去。 小枫没好气地斜睨了隽颢那阴沉的侧脸一眼,知道这人只是在硬撑,在这么下去等等就该要直接送急诊了。 小枫見说不通,伸出双手,圈紧了隽颢的腰际,不管他同意不同意,使命用尽吃奶的力气就要把他推回房里。 隽颢没想到小枫会来这一招,他胃疼的厉害,力气尽失,一不小心就被小枫给推撞到冰箱门上,这一撞,那不停抽疼的胃部差点跟着翻出来,上身全倒在小枫身上,吓得他声音直打颤:「都疼成这样了,你还跟我赌气吗!」 「是你先起的头。」隽颢痛得快死了,还不忘提醒他是谁先开始。 小枫急得直跺脚,真不知道他这种臭脾气到底是谁惯出来的!! 「对对对,都是我都是我,等吃过药,你想什么耍脾气都行。」小枫又气又无奈,不懂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难伺候的家伙,而自己偏偏又爱上他,舍不得他疼他难受。 看着痛得面色苍白的隽颢,顾不上他同不同意,咬牙撑起他的身子,拼命把他往房里推去,沉得快迈不开步子的重量,让他什么怨气都没了,有没有理由都认了,谁让某人耍无赖的功力摁是比他高段。 章节目录 第417章 一辈子?能吗? 本是短短的一小段路,中途隽颢的胃又抽疼起来,全身重量差不多都挂在小枫身上,耗掉不少时间,小枫用尽全力才好不容易把这固执的人给推回了床上,两条腿因为隽颢实在太沉了,过了半响仍旧颤个不停。 「布布,找叔叔来好吗?」瞧他疼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小枫担心地问。 隽颢缓过那阵疼,才睁开眼,看小枫一脸着急,真的是担心他,才终于舍得开口,宣告休战,「不用,吃点东西就好。」总是懂得该怎么得寸进尺的人口气还是有些冷。 小枫听到这话,真有点气他,恨恨地在嘴里小声念道:「……明知道会胃痛,还不吃晚餐!」但气归气,帮他盖好被子后,马上转身去找点吃的东西。 对于他时不时就要作怪一次的胃,小枫也练就了一身治它的本领,特别是半夜发作的时候,为了争取时间,他直接倒饮水机的热水来煮,又拿出晚餐鲁了一大锅的肉,下点细面,很快煮好救急的宵夜,端到隽颢面前。 隽颢吃惊他下面的神速,以为得再痛上好一会儿的人忍不住惊呼道,「真快!」 还气着的人白了他一眼,扶着他坐起,边小声念道:「不都为了配合你!」每次看他疼得厉害,他一颗心也跟着揪紧,总想着还能怎么更快些免去他的疼痛,可某人却故意折腾自己的破胃跟他呕气,难道他不知道他会心疼吗。 讨厌被人啰嗦的人自动忽略去小枫的怨怼,正要大口吃面,却被小枫拦下,「布布,先吃肉。」小枫舀了一大块瘦肉给他,「胃溃疡要先吃肉,书上说的。」 隽颢半信半疑地把肉给吃了下去,又接连吃了好几口,翻滚着快腾出喉咙口的胃酸才压了下去,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好多了吗!?」小枫急急地问,担心万一没效该怎么办。 「嗯,没那么难受了。」隽颢抚着胃,嘘了口气说道,这才慢悠悠地吃起面来。 小枫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开,一下午的气被这么折腾下来哪能记得,看隽颢吃着他完全称不上美味勉强能填饱肚子的面,今天总算是做对了一件事,这让他自信了许多,内心满载着甜蜜。 正是浓情蜜意之时,一道尴尬的“咕噜”声音从小枫肚子响起,在这宁静的夜晚听起来是格外的清晰,隽颢惊诧地抬头。 一整晚都处在沮丧情绪里的人和隽颢相比起来,其实也没多吃多少东西,早早睡觉或许饿一下也就过了,现在一屋子香喷喷的肉味把一肚子的馋虫全叫醒了。 小枫正是脸红耳热的时候,某人不但不分吃一些,竟然把整碗从小枫眼前搬走,一脸正经地说道:「这是煮给我的。」 小枫意外自己耳朵听到的,眼前这个无赖到了极致的人脸皮超厚,说的毫无愧疚,不知道刚才是谁跟他呕气非要自己来不可。 「那是我煮的!」小枫刻意加重音,若他本想帮自己下碗面,听到这话让他只想吃布布手上那碗。 「但这是煮给我的!所以是我的了!」隽颢边说,不忘赶紧再补上一口。 「有你这么厚脸皮的吗!?至少分我一口!」眼看着面条一碗就快剩半碗,肚子越来越饿,倒也不是非吃他那碗不可,但他无赖的行径激得小枫非吃上他一口不可。 隽颢美滋滋地吃着,无视小枫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 不过就是一碗平凡无奇的面,根本称不上美味,但是身为言家唯二的继承人从来也没人跟他抢食,看着小枫苦苦哀求的样子,顿觉有趣,他咯咯的咬着面条,就是不给小枫一口。 「一口就好!」小枫一凑上前,隽颢马上把碗拿得更远,手长脚长的好处就在这,实在令人气结,见自己抢回来的机会根本是零,小枫觉得没意思,便要下床找吃的去。 隽颢见状,失了趣味,于是,退一步道:「那给你吃一口吧!」 小枫一听,眼睛一亮,愉快地回头,「真的!?」 「一口而已喔!」隽颢特别提醒道,顺手把筷子给了他。 「当然,说一口就一口。」小枫咧开嘴大笑着。 隽颢虽觉得怪,却没有阻止,不过就是一口而已。 小枫接过碗,深呼了一气后,夹起面条,就在隽颢还没意识到危机之时,瞬间一口气把碗里的面全吸到嘴里,速度之快,隽颢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见他两个腮帮子一下子都鼓了起来,最后,快装不下的被他紧紧抿在双唇里,碗里面条连一根都没剩,看得隽颢目瞪口呆。 第一次见识到何谓一口之说,才知道刚才小枫笑得那么贼是为哪招…… 比起隽颢这贵公子,小枫虽然没有兄弟姊妹,但抢东西肯定比他有经验,穷乡僻壤最容易发生分配不均的事,一堆孩子在一起,抢是必备的生存之道。 只不过,这一口气实在吸得太满了,满到他连气都吐不出了,嘴巴根本动不了,想把一些吞进肚子里也不成,才稍有动作就觉得快从嘴里喷出来。 隽颢刚从惊呆中回过神来,看他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搼起拳头夸张的大笑起来。 小枫也觉得自己很糗,可他不能笑,一笑就要上演喷面大戏。 坏心的大野狼边笑边凑上前,夸张地揪着他看,故意逗他发笑:「快吞下去啊!吞下去啊,宝贝,哈哈哈---」他从不知道原来吃一碗面能这么搞笑,笑到胃疼都忘了。 小枫忍笑忍着两颊都快撑破了,他拼命掩着嘴,偏过头去,不敢多看隽颢一眼,可隽颢怎么可能这么好心的放过他,他越是避,隽颢就越故意靠过来。 他忍笑忍的痛苦,快被面给噎死,隽颢还拼命糗,最后他真的忍不了了,脸颊有肿快爆胎的感觉,只好伏在床边,慢慢地把面一点一点的吞进肚子里。 但一旁的人还不放弃,就是故意惹他笑,见小枫闭紧了眼,他甚至把双手搭到他肩上,就在他耳边吹气。 小枫拼命忍才止住那股几乎憋不住的笑意,最后在他快被笑噎了的状态下,推开大恶狼,把面给全吞进肚子里,终于得了空,一回头两手猛砸在坏心的大野狼身上。 「咳咳咳!差点就噎死了,都你,都你。」近半碗的面噎的他够呛的了,两颊崩了太久,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怎么是我了!你自己要一口气全吞的,哈哈哈--」隽颢觉得新奇,从不知道小枫那么小一张嘴竟然可以吞半碗面。隽颢笑得眼泪都憋不住了,整个人也同小枫滑坐到了地上。 这会儿,换隽颢笑得停不住,小枫掐着他脖子,拼命要他忍,不准笑他,可隽颢却越笑越夸张,最后,小枫阻止不了,只好放弃。 他看着隽颢完全不顾形象倒在地上大笑,在他心中那个如神祉般存在的人今晚特别的亲近,年龄的代沟突然消失掉。 这个时候,他觉得他不是童话里的小王子,布布也不是富可敌国的总裁大大,他们是一对平凡的情侣,好比路上牵手的每一对。 小枫收拾好碗筷回房,隽颢刚吃完药,躺在床上疲累地快睡着了,一听到开门声,他下意识地抬起眼眸朝他的方向看过去,见小枫眉头一蹙,接着,一脸不悦地走过来,道:「牧华叔叔说你不能这样睡的。」 无暇欣赏某人宽阔的胸膛,小枫很快地走上前去,伸手把他敞开的睡袍给拢紧。 隽颢懒洋洋地看着却不说话,见他掀开被子,钻了进来,靠到他身边,一手环压在他胸前,在耳边念叨着::「叔叔说过了,你的胃已经很严重了,身体不能冻着,万一着凉了,就完蛋了。」 小枫很自然环住隽颢,将他襟前往中间拉紧,直到确认隽颢不会着凉了之后,他才靠到他身上。 隽颢胸口一暖,心口也跟着柔软下来,配合着他将睡衣穿好,向来就讨厌别人碎念的人今夜竟没有开口。 就在小枫准备闭眼休息,下一秒,小嘴却被隽颢给揪住,一堵山倒了下来。 「嗯?」他神色一怔,抬眼对上隽颢闪动的眸子,眼底夹着几分柔情,心中闪过一丝悸动,配合的张嘴。 「唔……」温暖而微痒的气息喷在他脸上,他微微地失了神,本以为今日就要在呕气中收场,此情此景完全是意料之外。 可惜,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很久,细细绵绵地,好比品尝着一杯美酒。 待隽颢离开时,他的心里竟有些不满足…… 隽颢抵着他的额,指头轻轻地撩拨着他的额发,他的眉,想着若能把他给藏起来就好了,对于未来他有太多的没有把握,他不想小枫受到一丁点伤害,现在这情势小枫真的太危险了,一点闪失都足够让他后悔一生。他真想把小枫藏起来,或者干脆两人一起躲到山间水岭去好了,他愿意为他抛弃一切,做个凡夫俗子,像小康家庭里的夫妻一般。 小枫凝视着他的眼,看尽他眼底流露出的无能为力,如同他刚回来的那时,布布也是用同样的眼神看他,他不懂总是自信满满的人,为何会有这样的眼神:「布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枫突来的一问,把隽颢从自怜自艾中惊醒,直觉地要从他身上退开,却被他牢牢勾住了脖子。 「没事,能有什么事!」 「我不信,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对不对!?」 「能出什么事!」隽颢拉开小枫的手背对着他,像是要睡了。 小枫从床上坐起,静静地看着窗外也不吭声。 直到隽颢终于受不了他的沉默,翻身坐起,看他不言不语地只好投降,「……真的没事!」 小枫把头给偏到一边去,仍不说话。 隽颢实在被他给打败了,只好透露一些,「已经解决了,宝贝,快睡吧。」话落,伸手想搂住他一起睡觉,却被小枫一手抵住,给拒绝了。 小枫回过头看他,许久,才幽幽地开口道:「布布,我不是木头人,我有心,我能感觉的到,我知道你不说有你的考量,但我真的没办法装聋作哑,我希望我可以,但我真的做不到,我知道我不该逼你说,不该再增加你的烦恼,但我真的做不………」 不让小枫再继续自我厌恶下去,隽颢伸手把他拥入怀里。 他紧紧地搂住小枫,可小嘴仍不停地拼命求着:「布布,你告诉我,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告诉我!」 可以吗!?……隽颢自问着。 小枫做不到,他就做的到吗!?小枫没办法无视他的疲累,他亦是。他也舍不得,舍不得单纯的他沾上这些丑陋的事。 小枫勾住他的脖子紧紧地盯着他,「布布,求你告诉我,我能做什么,好吗?求你,告诉我?」 隽颢在心里挣扎着,王凯一个从不过问他私事的人,今日临走时,终于忍不住回问他,你能保护他多久? 一辈子吗!?能吗!? 是的,他不能,沒有人能战勝命运....... 很快地,可預期的將來,他也只能留他一人... 过了很久,小枫以为隽颢还是不会告诉他时,他才终于頹敗地脱口:「好,我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418章 小弟接班人?〔上〕 言正正走在往高芸芸病房的廊上,眼下四周树影摇曳,空气清新,实在难以想象住在这怡人的地方,如何能天天处心积虑的想着法子陷害小枫…… 他从王柏之那里得到消息,在监视器里发现小颖计划骗小枫到地下室的前一晚,竟然曾闯进到言宅,甚至无声无息下迷昏了所有的仆人,最诡异的是当下小颖竟然没有带着香琪逃跑,偏偏就是那一晚,正好是芸芸要求小枫去取回玉佛的同一个晚上。 若不是那日小东机灵,刚好拦阻了小枫,那么他实在不敢想象今日他是不是还能看到小枫。 言正心头有一股深深的恐惧,虽然他不信鬼神,不信邪门歪道,但他总感觉有不好的事就要降临在言家,他已经失去心爱的妻子和大儿子,接下来神还想带走谁?! 现在敌暗我明根本防不胜防,王柏之告诉他,小颖骗小枫到地下室从动机看起来,并不是真的想立刻把小枫带走,她有太多的机会下手,却没有,摆明了是刺探敌情,甚至有种玩弄人的意味,让大伙手忙脚乱。 在这危机伺伏的时候,不能再出一点意外,倘若他们三人连手,来个理应外合,那小枫还真是插翅也难飞了。 在言正准备走进病房之时,心想着不论用何种方法,都得先掌控好高芸芸,在这节骨眼上不能再从她这出乱子,但他从没想象过再看到多日未见的人会是此番情景,那一刻,他惊讶地说不出话,他几乎认不出她,平时举手投足,雍容华贵,带点丰腴的高芸芸,这会儿瘦得几可见骨,不但苍老又憔悴,她本来年纪就比他小上许多,可这会儿看来却足足比他老了十岁还不止。 这变化……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即便是向来自持的言正也掩不住惊讶。 她这样子像是个处心积虑要陷害小枫的人吗?! 高芸芸几度精神崩溃,又一直处在悔恨交加情绪中,每餐饭几乎都吃不上几口,以前还有小枫陪她说两句话,现在完全没人踏进这,房里两三个听命的仆人随她差遣,但根本说不上话。 她人坐在病床上,抬起头,看到言正的那一瞬,禁锢在眼眶里的泪水立刻夺眶而出,想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还配不配叫他,嘴唇难过的抽蓄着,最后把出不了口的话全成了痛苦的呜鸣。 此情此景,言正再有什么责备的话,怨恨的话也都吞回肚子里了,他上前搂紧自己结发数十载却情薄缘浅的妻子,好生安慰。 言正集团顶楼一台响声震天的座机,躺在青绿色办公桌上已经好一阵子了,却没有人接起它。 总裁室里,某大大翘高着腿,心情极好地观赏他下一部新车的实测影片,不时发出几声赞叹,显然这车很快就会列到某大大的口袋名单。 而另一边,有个纤瘦的人儿坐在青绿色桌子旁,举棋不定地看着桌上被震得就快弹跳起来的话筒,不知道该不该接起电话,眼睛偷瞄了眼来电显示的号码,21开头是来自秘书室。 他默数了十下,见响声仍不停歇,逼不得已下才接起了它,「秘书姊姊!?」 「小枫,你现在在忙吗?可以出来一下吗?」 「有什么事吗?」 「就是有一份业务部呈上来的公文,希望你来帮忙看一下。」秘书小声地说。 「额,我我………额……秘书姊姊,总裁在叫我了,我等等回你!」小枫撒了一个小谎,急忙挂上电话,貌似话筒上缠了条蛇似的一样恐怖。 接着,马上拿起桌上的公文夹,遮住自己的脸,以免被前方四十五度角投射来的眼刀给乱刀砍死。 可惜,眼刀还没飞出,桌上的电话又响了,小枫捏着公文夹,脸部纠结,想此时真的不需要眼刀,他自己都想砍死自己了。 一只手偷偷爬向话筒,在公文夹挡住前方视线下,悄悄地挪到耳边,甚至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又掰了个理由,才在叹气声中挂上电话。 公文夹依旧立直了在他面前,就是不敢拿下来,正视某人的目光。 过去他很自然地应下任何人的要求,也觉得帮大家这点小忙,真的是”不足挂齿”,可今天一通通电话拒绝下来,才知道自己一天之内,竟无端答应了各种不属于自己份内的工作。 这是隽颢给他的第一课,叫做拒绝,他要求不多,一天拒绝十件事就好,当下他真的觉得何难之有,现在还不到第五次,他已经觉得困难重重。 「你就继续拿我当挡箭牌吧!看你还能撑多久!」终于某大大看了一早上的好戏,忍不住揶揄他道。 小枫顿觉背上插了好几把刀,顶着公文夹,直接趴到桌上叹气。 「我看你还是别出这个门,一出这个门,刚刚那些拒绝的事马上就涌上来啰!」隽颢笑在心里头,身体挪了个姿势,继续看下一款新车。 「我去一下洗手间!」小枫垂头丧气地往洗手间走去,感觉今天一天过的比一年还要久,他好比在地狱里一样难熬。 刚好,经过小枫身边的林大特助忍不住回头看了他好几眼,:「小枫怎么了!?没睡饱吗?看起来精神好糟!」 等小枫关上门,刚才一旁看戏的人突然咧开嘴笑。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不准欺负我们小枫喔。」林大特助看隽颢笑得贼兮兮,猜测肯定又找到什么整人的把戏。 「你们小枫咧!真宝贝!」隽颢不屑地哼了声。 「当然宝贝了!你到底叫他做什么,为何小枫这么没精神?」 「也没什么!我就叫他拒绝你们!」隽颢说得一派轻松。 「拒绝我们!?」林大特助则一下子张大了眼。 「是啊,这不就是你们要我教他的吗?」 「我们?」我们什么时候长了胆子了,敢指使他?!小林在心中嘀咕。 「他太单纯了,随便几句话就被骗倒,不是吗!?要防堵那天的事件再发生一次,其实很简单,只要他认清自己的身份就可以了。他若能正视自己的身份,就根本不会去。」 隽颢从椅子上站起,甸了甸手里的飞镖,突然猛得射向红心,「比如那日去取玉佛也是一样的道理,这都不该是他去做的事。」 「我知道他也帮你们做了不少杂事,像是看看公文之类……」隽颢轻描淡写的说着。 林大特助却在心里暗道一声惨,以后大家又得把皮绷紧了,因为再也找不到像小枫这么细心,又能把公文顺得让隽颢满意的人了。 说来,小枫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强,尽管刚来的时候,英文说的不好,但天天穿梭在这人精之中,又有沈老”辣手摧花”跟言老爷子”揠苗助长”,工作能力上怕是早就超越大部分的主管,只是他个性使然,并不会特意强出头,隐藏的非常好,不仔细观察是看不出来的,现在唯一欠缺的就剩实战资历了。 「这样好吗?小枫一直都是乐于助人………」小林也同样地陷入隽颢过往的矛盾当中。 「一直都是………」隽颢挑了挑眉,「就是这个氛围害了他………英国前首相丘吉尔有一句名言:你不面对现实,现实就面对你;你不面对困难,困难就找上你,这句话刚好就是小枫现在的处境……」 小林看着他有些不明白。 隽颢回过头,不带一丝情绪地看向小林:「……你们一直当他是接班人,还是当他是小弟呢!?」 小林这才恍然大悟,看着隽颢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但答案已昭然若揭。 章节目录 第419章 心底话〔上〕 高芸芸坐在病床上,拿着帕子拼命地摀住嘴,不敢发出声来,悔恨交加的她怎么也没办法止住心中对言家的愧疚,自己两个弟弟对隽林做出那样的事,她还能期待什么!?她甚至连替自己解释都觉得无力,根本不会有人信她的。 她为了自己娘家一辈子尽心尽力,到头来有谁同情过她没有?!有人来看过她没有?!见言正就来过一天,以为她已经失宠失势,从此连她的亲弟弟妹妹,高家大大小小就没人来看过她,她这一生到底是为谁辛苦又为谁忙呢?! 言正把高芸芸抱在怀里,几日前还有些丰腴的脸蛋,现已是削瘦见骨,不仅看来沧桑憔悴,还隐隐透着病态。 他悄悄地翻开她的手臂,明显的割痕几乎横过整个手腕,想当时她有多么痛苦难受,难受到想一了百了。 这是当年叱咤风云的铁娘子吗?!他实在不敢相信,若真要自杀,当高家生意跌到谷底,几乎就快破产之时,她早该这么做了。 他曾想过是不是隽颢又顶撞她,可隽颢他不孝归不孝,绝不会逼一个女人去死,不论对方和他是什么关系,只要是女人,通常他是不会做绝了。 难道还有比这更令她在意,更能打击她的事?! 言正在心里忏悔着,自己或许从没真正的了解过她,不,该说他根本从不曾试图去了解过,以至于今日会如此的震撼。 高芸芸终于感觉到言正的视线落到了她的腕上,怯怯地想收回手,言正却抓着不放了:「芸芸,有什么事不能同我说吗?!为何要这么做呢?!」 言正不问倒好,这一问,高芸芸泪水落得更凶了,咬着双唇像是忍着极大的痛苦,虽然她始终不言不语,可不管言正怎么看,都能明显地感觉到害她自杀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 这个可能把言正给吓坏了,即便尚未得到证实,也不知道自己曾做过什么,或说错了什么,但莫名地成了加害者,仍让他极为震惊,隽颢不会欺负女人,他也是,更何况是自己的妻子,连忙坐到病床上安抚着。 今日的高芸芸已不同以往,卸下了她的战袍盔甲,展现在言正面前就是个柔弱且极需要夫婿肩膀的弱女子。 一对噙着泪的翦水双瞳,柳眉如画,把言正心中消弭多年,对弱女子无可救药的保护欲全给激发出来,这或许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真正的,这么近距离的去欣赏和他结发近三十年头的妻子。 红颜泪,任谁都消受不起,他也不吝啬的敞开自己的胸膛,小心劝着:「芸芸,人家说一日夫妻百世恩,我知道我并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也一直因为卡洛儿的关系冷落妳,但不论如何,你终究是我明媒正娶啊,我怎么能看妳让外人欺负,有什么事不能说的吗?!妳这是何苦呢?」言正握住她的手腕,轻轻着抚着上头纠结的伤疤,脸上透着不舍。 高芸芸一个劲的摇头,因为她连求他原谅的勇气都没有,几个月前,她还能说出道歉的话,现在她只能以死来赎罪。 言正那么爱隽林这个孩子,若知道她的好弟弟曾动过手脚,怎么可能原谅她,怎么可能?! 「莫非,妳心里其实一直是恨我的?!所以,不把我当作妳的丈夫,有事都不同我说?!」言正眼看劝慰无效,便改以激将法。 「不!不是……呜呜……我不恨你……从来没有……」情绪不稳的高芸芸一听,立刻辩白道。 「不是吗?!可妳这就是恨我的表现,妳心里压根就没当我是你丈夫!」 高芸芸猛地抬头,连忙拉过言正的一只手,握在手心里,哽咽道:「阿正,我没有…你相信……我真的没有恨过你……一次也没有……我……确实曾经忌妒过卡洛儿,忌妒她在你心中的份量……忌妒她得到所有的爱……但是…我我……」 高芸芸突然把言正的手拿到脸颊旁,轻轻地靠着,她颊上依旧垂着泪,却多了道红晕,喃喃地道出一直压在心底的秘密,「……我我也好想,你能爱我,像对待卡洛儿,我……其实很久之前,就爱上你了,我爱上你的雄心抱负,也爱上你的温柔,虽然你不曾看我一眼,可是你一直很尊重我,不会让我难堪,不管在你母亲面前,或者在我娘家面前,对我真的足够好了……」 「……我知道你不可能爱我,但我仍旧抱着希望……所以母亲要求传宗接代的时候,我答应了,就算是人工受孕都可以,我希望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我想他一定是人中龙凤………」 「芸芸,我对不起你,我不知道妳是这样想的……」言正惊讶到高芸芸的心底话,这是他永远都想象不到的。 他一直以为芸芸遭遇的一切都是迫于无奈,她不得已才嫁进言家,不得已才生得孩子,甚至得忍受丈夫近三十年,连碰都不愿碰她的事实,透过冷冰冰的,人工的方法,没有一丝爱,还愿意替他生孩子。 「阿正,不要说对不起,对不起的是我……我从没恨过你,相反的,我越来越爱你……隽颢是为你生的……所以看着你几近苛求的磨练他的时候………呜呜……我看着他受伤,看着他被你罚…呜呜…比谁都狠,我心里那个疼啊,却从没替他说过半句话……有时候,我还是会埋怨你,为何要对隽颢这么苛刻,可后来,卡洛儿和隽林过世了……你把整个公司完全交给他,撒手不管了,那时,我才明白过来,你竟是比谁都爱他。」 言正听完高芸芸最后这段话,无比惊讶,从没有人了解他如此透彻,即便是江树仁都看不穿这点,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思。 打从隽颢出生的那刻起,甫一睁开眼,看人的那道目光,无比傲气的神态,对这个孩子他就有了不同于常人的期待,不论父母亲怎么不舍,他仍旧依然故我,这个期待他埋藏了二十多年,没想到芸芸竟是第一个看清的人,这超出了他的想象。 「想不到,知我者,芸芸是也。」言正忍不住道出了心底话。 章节目录 第420章 心底话〔中〕 言正这一声赞美甜进了高芸芸的心坎里,小女人才有的羞怯神情尽显于脸上,泪水止住了,人却不敢再继续看着他,长睫小心地遮盖住她心中的一抹喜悦,对她一个从不被丈夫正视的女人而言,一句赞美就足够让她笑着离开了。 言正怔怔的看着她,没有半点移开眼的意思。他一直以为眼前的女人就如同报章杂志上写的是个无所畏惧的女强人,他们结婚以来的三十个年头,她的表现也一直都是如此,从没发现她羞怯的一面,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欣赏着除了卡洛儿以外。这个小女人无措的眼神,慌乱地不敢正视他的反应,这都深深的激荡着他的心。 在他以为自己一只脚已经踩进棺材里,早就对男女情爱无感的今日,内心里竟翻涌起异样的波澜。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隽颢受重伤时,你一夕白头,若不爱他,怎么会如此………」 「仍是很多人不信啊!包括他自己……」 「阿正,颢儿他只是嘴上不承认,可心里明白的。」一提到隽颢,高芸芸马上替他辩解到,疼爱儿子的心全表露了出来。 「他总是顶撞妳,妳还帮他说话!?」 「他是我的儿子,不管他怎么讨厌我,我还是会帮着他;而且高茂和高盛真的做的太过份了。」一想到自己只会惹事,令她难堪的弟弟,高芸芸就一脸生气。 「别气坏身子,他俩啊也就那点事,成不了什么气候,不必担心。」 听言正这一说,高芸芸马上羞愧地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一只手还在言正手里,他轻轻的磨搓着,拇指头滑动过的地方仿佛有股电力麻麻热热的。 「芸芸,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吗?看妳病成这样,我这做丈夫的肯定有很大的错。」 言正继续追问着,见她不答,便搂进怀里哄着。 这个男人严肃的时候,足够让人退避三舍,温柔的时候却又能溺死人,高芸芸靠在他的胸膛上,耳边能清楚的听到那沉稳的心跳声,疲累了一辈子的躯体终于获得放松,第一次她体会到了有一付强壮的肩膀可以依靠的感觉,第一次她知道这是多么美好的事,眼泪因为感受到被人宠爱的滋味很快地成串成串的落下来。 「怎么又哭了呢!?」言正轻轻地为她拭去了眼泪,无声的泪水像催化剂,看得言正心都软了。 言正太过温柔的举动,把高芸芸整个人都融成了一摊水,她回答不了言正的问题,因为她渴望他给出更多的爱,她甚至觉得自己变得贪婪了,虽然只有这么短短的时间。 上天似乎听到了她的乞求,言正把她搂得更紧,像是哄着小女孩似的轻抚着。 言正看出了她的心思,其实不管多刚强的女人还是需要被爱被哄,关于这点他并不吝于给予,她像只小猫似的黏着,彻底满足了他大男人的心。 他看着看着突然问道:「芸芸,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想问问妳……」 高芸芸好奇地看向他,听他接着说下去,「妳说隽颢小时候那么顽皮,到底像谁!?我从来也没有爬树翻墙摔断过腿啊,上课也是中规中矩,老师说什么就乖乖的照做,他这一天一个血口子,三天不出大事,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了,妳说他那性子到底遗传自谁!?」 高芸芸有些楞呵的揪着他看,言正话风一转,突然盯着她瞧,问道:「会不会是妳!」 高芸芸一下子坐直了起来,貌似被言正说中了什么,糗得都顾不上哭了,抡起粉拳往他身上去:「你瞎猜,怎么会是我!」 「怎么不是妳了,他拳击打的好,搞不好就是遗传妳!」言正抓住她又要挥来的手,放到眼前细看,貌似真有其事。 「才不是!……不是不是不是!」高芸芸娇嗔着。 「真的没!?」言正扬起了说话的语调就是不信。 高芸芸恨恨地瞪他一眼,才自个儿承认道:「小时候家里穷,没什么玩具,不爬墙抓虫子能玩什么……」 「吼,果然是妳!」言正像是发现火星一样的惊呼了声。 反正都抖出来了,也不怕被笑,高芸芸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爬墙算什么!野猪我都追过。」这下换言正惊呆了。别说追了,他看都没看过野猪,只知道牠很凶。 高芸芸被他的表情给乐了,掩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 言正低头温柔地看着:「妳终于笑了!」 高芸芸一听不由得脸红起来。 「你害我把糗事都说了!」 「我当你诓我呢!看不出来妳能追野猪!」 「还不只野猪呢!蛇也抓过!」 这下言正可真的相信隽颢是遗传自谁了,又忍不住好奇的问:「妳父亲怎么容得妳如此!?」 高芸芸回瞪他一眼,哼哼然道:「顶多就是被打呗!打不怕呢!」 「哈哈哈,我信了我信了。」言正忍不住大笑起来。 高芸芸不敢相信地看着言正,这是他们头一回不再相敬如宾,头一回如朋友一般的聊着糗事,头一回,让她燃起希望。 「我们家……并不是像父亲说的那般……很多数据都是造假的,其实我们就是來自很贫穷的家庭,后来爸爸不小心跟人合伙攒了一点钱,又用了些手段把公司抢了过来,才有今日,父亲他根本不懂经营……公司才会总是摇摇欲坠。」 高芸芸说得这些事,言正多少也有点耳闻。 「……你会嫌弃我吗!?我父亲捏造了一个显赫的家世,一个败絮其中的公司,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今天她打算把一切全说了,把自己最丑陋的,埋藏在心里数十年的话全说出来,她不要把这些一起带进棺材里,她只想永远摆脱这些虚伪不实,至少在她的愛人眼前是乾乾淨淨的一張纸。 可她的希望会不会在前一秒死灰复燃,下一秒就破灭…… 章节目录 第421章 心底话〔下〕 高芸芸脸上尽是吹不散的担忧,握在言正掌心里的柔荑不自觉地颤抖着,就怕他的一句话,会将她打入深渊里。 言正拉过她的手,将它包覆在两手掌心里,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眼神像是回到很久很久以前,回到他俩新婚的时刻,许久才缓缓道:「芸芸,当你嫁入门的时候,我最担心的就是妳可能不会善待隽林,在你生下隽颢之后,妈妈她更是把隽颢疼到了心尖,我便愈加的担心,不要觉得我很小人竟然这样猜忌妳,但这有太多的例子确实发生在很多家庭,我知道这对妳很不公平,我很抱歉。」 言正此话一出,高芸芸陡然大睁着眼,因为她根本担当不起他的道歉,她想回,却被言正阻止。她在心里吶喊道:不!一点都不会不公平,她的弟弟害死了隽林,她虽然不知情,却是放纵高茂高盛胡作非为的人。 没有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妳让我说下去……妳是我少见如此大度的女人,以我那样独宠隽林一个孩子的方式,全世界都知道除了隽林,公司没有第二个继承人人选,可妳却从没有排挤过他,甚至不曾替隽颢说过一句话,这真的让我非常惊讶。妳不会无视隽林也不会刻意亲近,这样做对他是最好的距离,至少这点让我很感激。」 言正十分真挚的说出心里话,看着高芸芸她却不停地摇着头,因为事实真相刚好和他眼见的相反,她害死了隽林。 「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生,也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我的母亲是个明智的人,她既然帮我选择了妳,绝不会是单单家世背景这些庸俗的理由,我怎么会嫌弃妳,我只是发现的太晚!」 言正的话让高芸芸羞愧欲死,在她不知道高茂高盛做过那些蠢事之前,或许,她会因为言正的肺腑之言而高兴,可现在听在她耳里却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阿正,求你不要这样说,我真的承受不起,我的弟弟他们在公司里做了很多对不起你,对不起公司的事……」 言正见她颤抖的厉害,赶紧拉来薄毯裹住她,「那些我都知道,高茂高盛在公司里安插了很多他们自己的人,偶尔从中吃点甜头,这些事我都了如指掌,妳也不用觉得愧疚。」 高芸芸有些愕然的望向他,眼神疑惑。 言正挑挑眉,问:「难道妳也觉得我是个昏庸至极的人吗?」 「不!我并不认为你是个昏庸之人,只是公司如此之大,你总会有些许遗漏的时候……」高芸芸不假思索的说,这是她曾想过可能的理由。 「哈哈哈!我从不会遗漏任何事的,我天生遗传自母亲的好记忆,无须刻意只要见过一次面,就能把人单位跟职务牢记住,我每天看那些公文,落款名字一改,我就发现了。这可是我的秘密喔,妳可不能泄漏出去!」 高芸芸了然的微微一笑,她从不知道这个。可言正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为什么你不……?」 言正揪了高芸芸一眼,一付老谋深算的样子,拧眉回问她道:「我打拼了大半辈子才得来的成就,怎么能让隽颢轻轻松松的拥有?努力过的果实最甜,他不先付出,怎么会珍惜!?」 高芸芸彻底的恍然大悟,她睁睁的看着言正,除了佩服,不知该怎么形容眼前的人。言正的思考既深且远,这计划可能从隽颢甫一出生就打定了主意。一般人听来或许觉得这虎父太可怕了,冷血无情,可言正若不如此深谋远虑,想想继承庞大家产的隽颢会变成什么样子!? 大概就像他那两个挥霍无度,一事无成的弟弟吧……… 「可隽林你怎就不这么严格!?」高芸芸问出了她的疑问。 言正得意的一笑,摇头道:「此言差矣,那是因为外人不了解隽林的脾气,才会把他们两人相提并论;隽颢你越激怒他,那他会做的更好,但隽林是天生的自翊清高,如古代文人般恬淡风雅,不会让人左右他的思想的。」 「所以,芸芸,别再为高茂高盛的事伤神了!」言正拥住她一双手劝道。 高芸芸却是撇开头,不敢直视,「不,阿正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紧咬着下唇,迟迟不敢把真相脱口而出。 「他们还做了什么!?难道这就是妳不敢告诉我,宁可一了百了的事吗!?」言正顺着她的话问下去,没想到,竟是正中红心。 高芸芸忍了许久,极为小心地点头,眼泪又跟着滑了下来。 言正捧起她的脸,轻轻拨掉颊上的泪珠,柔声道:「芸芸!你听我说,你已经死过一次,够了。这不是你的错,我就算生气也该找高茂高盛讨去,不是吗?」 可高芸芸仍旧使劲地摇头。 「芸芸,妳在怕什么!?为什么要一个人憋在心里?说出来不好吗?妳看妳 都瘦成了什么样子了!?」 高芸芸根本敌挡不住言正温柔安慰的话语,打算带进棺材的意志慢慢地被软化,她微微地启齿,说出让任何男人都不舍的话,「……我怕……怕你会把我赶出去……」 她比不上卡洛儿的贤淑,也比不上她的显赫家世,她只有父亲捏造出的假象,跟到处帮她惹事的弟弟,她冀求的并不多,就算相敬如宾,也好过言正视她如敌人,虽然他的心不属于她,但名义上她是他的妻子,到死都是,这也就足够了。 「怕到宁可选择去死?!」言正真是语塞了,而高芸芸竟然还真的点头。 言正明显地有些怒了,「你的意思是我比死神还可怕!?」高芸芸又想点头,却见某人瞇起了眼,警告的意味浓厚。 「不……不是……是是……是……」高芸芸想解释,可混沌的脑子却想不出理由,最后,委屈地呜噎了一声,神回一句:「……呜…我不知道……」 言正没想到高芸芸真的这么怕他生气,马上借机恐吓道:「那你不怕我现在就走?!你再不说,我走出去就再也不理你了!」软的不行,言正马上转变方法。 高芸芸仍在犹豫,言正马上甩开她的手,她立刻又反手握住。「不要,求你不要走!」许久,直到言正快以为这招无用的时候,她才小声地开口:「……高茂高盛他们在隽林的车子上动了手脚,才……害他煞车不及,被车给撞上了………」她哭得不能自己,等着言正大发雷霆。 大概过了近一世纪那么久吧,言正的手没有从她手中抽离,世界也没有毁灭,她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能面不改色的拿着纸巾擦干她的眼泪。 「阿……正,你……?」高芸芸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睁开还是不信,又眨了眨。 「你再眨下去,我就当你这是勾引我了!」言正笑道。 「你……不气…?」 「不气!」 「怎么……可能!?」别说高芸芸不信,大概全世界都没人会信。 「哈哈哈!确实是很难以置信是吧!如果是十年前,我肯定会灭了所有可能伤害隽林的人,别说是害死他了,就是动他一跟汗毛都不允许的,但现在我老了,隐居山林多年,这脾气可是收敛多了。」 虽说是收敛了许多,但那也不可能放过杀害隽林的人阿,高芸芸不解地看着他。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隽林那身体就算不出事,也活不了太久的。」言正迟疑了一下,接着一本正经的推论道:「更何况……芸芸,别怪我鄙夷高茂高盛,凭他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战绩,再加上他手上那一批不怎么灵光的乌合之众,你真觉得他们三脚猫的功夫能动的了我特地请专人设计改装过的车子?那车子的构造完全不同于一般车子,不是随便谁都能动的了的。」 一向大男人的言正掩饰了更令人担忧的事,并不是刻意隐瞒而是觉得没必要让柔弱的女人多担心。 精心设计的车子被人动了手脚,隽颢本要乘坐的船破了,小枫差点被失控的车子撞上……这诸多疑点绝不是高茂高盛这废材二人组能办的到的…… 高芸芸被言正这么一点,终于清醒了过来。她的两个弟弟除了会花大钱以外,还真没做过一件成功的事,不管好或坏。 「芸芸,你那两个弟弟已经老到足够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不需要事事项项都由你来扛责任!我们把过去的事全忘了吧,重新开始,你觉得如何!?」言正突然提议道。 「我……我有这个资格吗!?」高芸芸自卑地垂下眼,活在重男轻女的高家,她丛不敢奢求有任何好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说呢?」言正捏起她的下巴,不禁倾身吻住她的唇。 高芸芸在惊讶中看着美梦朝她靠近,多少个孤枕难熬的夜晚,她羡慕卡洛儿羡慕到哭泣崩溃,她只能借故躲在公司处理公事,那个家沒有她容身的地方....... 得偿所愿的她既羞涩又大方地接受了他的吻,用心感受三十年后她的丈夫第一次对她的疼惜和爱怜。 高芸芸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幸运,她期盼已久的梦竟然有实现的一天。 章节目录 第422章 我乃小颖是也! 对言正那个时代的人而言,亲吻绝对不是像时下年轻人那般狂野,而是很绅士旬和如春日的暖阳,不只温暖了高芸芸的心,同时也滋润了他干枯已久的心田。 高芸芸此时羞怯的犹如新嫁娘,好像今日才是她真真正正的嫁入言家似的,原来把所有的枷锁抛开的感觉,竟是如此的美好,这一日他们终于像一对夫妻了,言正愿意重新接纳她,仿佛在她的世界又重新活了起来。 「芸芸,从现在开始,妳得负责把身体养好,不准再胡思乱想了,知道没有!?」言正一放开她,马上下了命令,依旧是平日一贯独.裁的口气,但听到高芸芸耳里却如同蜜一般甜在心头,化都化不开。 像个小媳妇似的,乖乖点头。 这时,女仆们刚好敲门送来了午饭,时机抓得一分不差,让人都不得不怀疑,她们根本是算好了时间。 「妳可是答应我的喔!」言正回头往靠窗的小几上比了比,女仆们立刻机灵地布置起来,又唤来了护士把她手上的点滴给撤了。 接着,在高芸芸不敢置信的眼神下,径自拿来了高芸芸的针织外套,轻轻地帮她套上,「我陪妳吃饭吧!餐餐都按时吃,就不必再挨这无谓的疼了。妳瞧!手都肿了。」言正这么一说,护士小姐赶紧拿来消肿的药膏。 言正亲手接过,小心地帮她抹上,看得高芸芸又是一阵鼻酸。 上好了药,言正把拐杖拿到一旁,把她从床上扶起,多日不曾好好进食的她,不只身子赢弱,双脚都有些虚浮,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差不多是倚靠着言正前进,直到坐到软椅上。 虽然高芸芸于内不若往日风光,但于外,她仍是言家的夫人,在这医院里吃穿用度都是最上等的,像这屋子就是医院里视野最好,也是最清静的总理套房,每餐饭也都是五星级饭店现煮由专人送来的。 靠窗边的小几不大,雪白色的桌巾上摆放着镶金边的玫瑰餐具,笼罩在鹅黄色灯光让人有一种分外温馨的感觉,可就在前一日同样的房间,同样的摆饰,在她眼中看来却是能噬人的黑暗和孤独,所有的改变都是因为身边的这个人。 一切是这么的不真实……恍如隔世…… 「你答应过我会好好吃饭的!」言正瞧她呆若木鸡的样子,以为她又吃不下饭了,亲自舀起一口炖饭送到她嘴边。 高芸芸如梦初醒般的看了看眼前的小汤匙,又望向言正,一个抿唇的动作后,伸手突然拥住他,把脸给埋进了他的胸膛,「这是怎么了!?啊?」 言正想拉开她看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高芸芸却不肯了,紧紧地将他搂住,很难想象她这样一个弱女子竟能有如此的力道。 言正放下汤匙,也将她回抱住,轻轻地抚着直到怀里的人终于从激动的情绪里恢复开口说话:「……阿正,这都是梦是不是!?是梦吧,是不是!?」 高芸芸颤着身子哀求着,「是梦的话,求你,别让我醒了!就让我一直睡下去吧!求你,不要摇醒我……」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她真的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等她醒来就烟消云散,她要紧紧地抓住这个梦,紧紧地才能相信这是真的。 「傻丫头!」言正被她的举动给逗笑,没想到,外表刚强成熟能媲美男子的她,身躯里竟住着一个十八岁的少女。他拿起了她的手,故意咬上一口:「疼不!?」 她低头揪着手指上一排明显的齿印,那动作傻气的很。「是梦吗!?」 许久,高芸芸才很不情愿地摇头。 「快吃饭吧!要凉了。」言正催促着,可怀中人仍是不信,双手紧抓着他的衬衫,卑微的乞求,「……阿正,我会变得贪心的,不要对我这么好,我真的会变得贪心……」接着,她想了想,又忽然紧张起来,「……如果…如果是假的……不要告诉我真相,我会受不了的……」 言正听完她的话实在有些无语,捏起她的下巴,严肃地问道:「我叫什么!?姓什么叫什么!?」 高芸芸傻傻地看他,有点怕他的冷脸,「…姓…姓言……名正……」 「我何时说过假话!?我可以对着言家的列祖列宗发誓,如果我现在做的不是出自真心,那我就不配父亲给我的这个名字了。」 高芸芸知道他向来说一不二,她在心里吶喊了千次万次的对不起,但她仍是冒着激怒他的风险问出了口,如愿地听到他的誓言,这样就足够了,过去的等待都值得了…… 言正看着窗外蓝蓝的天,在心头自言自语:卡洛儿,妳已经在天堂和葛兰在一起了吧!我也该还一还欠芸芸的…… 接连着几天,言正都依约天天准时到医院里陪高芸芸用午餐,用完午餐,两人小睡片刻,便一起到附近的公园散步,不过两三天的功夫,她整个气色都变得不同了,不但笑容变多了,甚至有年轻了几岁的错觉。 「等明天医生检查完,身体状况都没问题,就可以回家了。」言正牵着她的手,漫步在湖边。两人的对话不多,可脸上尽是幸福。 言正陪她走回了病房,「明天我会早点过来陪妳做检查,等看完报告,就一起回家。」 高芸芸笑看着他离开,过往这么多个年头,这是她头一遭期待着明天早点到来,虽然言家依旧是言家,可意义却完全不同了。 她闭上眼,祷告着,感谢神没有带走她,才有幸福的这一天。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打开。 「阿正,什么东西忘了拿吗?」高芸芸不假思索地问,一睁开眼,进门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她……或他!?边走,边拍着手,一脸的邪笑,「真是太.恩.爱了!看得我都羡慕了!」 误会解开后,现在不管任何事对高芸芸而言都所惧怕了,看着步到自己眼前的人,身上帶著一股不可言喻的邪佞,她依旧波澜不惊,语气平穩的问,「你是谁!!」 来人,冷笑了声,缓缓出口,「我乃小颖是也!」 章节目录 第423章 疯子 高芸芸闻言,心中大骇,住在这清幽的疗养院里,对外的信息并不那么快速,来这的人都是休养生息居多,谁能猜想的到,几日前她的病房还冷清到几乎被人遗忘,现在竟能引来凶残的恶煞。 高芸芸冷冷地看着小颖,上下观察这亦男亦女的人,报纸上从没有她清楚的照片,这算是第一次见到本人,她的身型并不高大,身上套着宽松的外套,无法从外型看出她内衬里是不是藏有枪。 虽然吃惊她的到来,但现在的她心中坦坦荡荡,没有任何把柄落在她人手中,也就无所畏惧,不过有一件事倒是可以猜到,表示言正的动向一直被人盯着,这不过才出现没几日,这些败类立刻就出现在她眼前,实在可怕,显然言家并不如想象中安全,下次见到言正定要提醒他这事。 「谁准你进来这里!?」既然无所畏惧,高芸芸就不想跟这种人浪费唇舌,直接下逐客令。 「没有谁,我想进来就进来了,夫人。」 「出去!」 「不要这么无情嘛!夫人,这好歹几天前,我们仍在同一条船上啊。」小颖故装无辜道。随手拉来了张椅子,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坐下。 「谁跟你同一条船!?是你们逼迫我的。」 「逼迫!?啧!啧!夫人,你怎么能这样过河拆桥,明明是妳求我们不可外传的,现在有言老头撑腰就改口说是逼迫,实在太冤枉了。」 这小颖明显地比香琪聪明许多,几句话交手,便知这人不好应付,可以联想的到,过去香琪有的那些鬼主意肯定都是从小颖身上来的。 前段时间小颖被关在牢里,香琪一个人出主意,总是吃闷亏又占不到便宜,大概是因为没有小颖这军师掺和的原因。 和这种人争论这实在没有意义,高芸芸便不再多说了,瞧她还能变出什么名堂来。 小颖勾了勾唇角,随手捏起花瓶里的香水玫瑰,笑着讽刺道:「言老头这手段可真厉害,为了讨人欢心,连园子里的玫瑰花也摘来这了。哈哈哈,我当真他会守一辈子活寡,原来什么真爱都是假,有没有利用价值才是真的阿!」 高芸芸听在耳里,本以为她能有什么新意,原来又是挑拨离间的老招,对此颇为不屑;不过,就算言正是真想利用她,她也心甘情愿,有时候,女人不笨,但就是傻,男人一两句甜言蜜语,叫她做什么都愿意。 「有什么条件就直接说了吧!香琪是进不了言家门的,就算进的了也分不到一杯羹,别白费心机了。」高芸芸就直接了当的说了。她的儿子她清楚,绝不可能放纵香琪胡作非为,指不定现在老早就把手上的财产托付给信托公司了,怎么可能轮的到香琪出手。 小颖百无聊赖的把玫瑰花瓣一片一片的摘下,对高芸芸的条件说没半点心动,「夫人,您说的好像香琪肚子里的孩子跟您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您可以睁大眼睛等着看,看看孩子像谁。」说完把花瓣吹了一地。 小颖的话让高芸芸犹豫了。 「不过,我这次逃出来为的可不是钱,夫人,有兴趣知道是为了什么吗!?」小颖突然冷下语气,本就有些五官不正的脸表情愈发的狰狞可怕。 高芸芸不由自主地往她的方向看去,实在好奇,这人既不为了钱,到底和隽颢有何深仇大恨,好不容易从监狱里逃出升天,还要冒险来找隽颢麻烦。 小颖斜斜地拄着桌子站起身,那怪异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多看她两眼,接着,猛得拉开自己的外套,把上半身全躶.露开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耻辱愤恨全爬到脸上。 高芸芸被眼前景象,吓的不轻,不同于女人扁平的上身穿着一件支架,前胸后背各有两根粗铁板贴着,再紧紧缠在身上,她整个上半身看起来就像半个钢铁人似的,身体就靠这铁架支撑,才能立直起来。 就在她脸上愤恨狰狞到无此复加的时候,一股猛烈的痛觉窜入她的身体,痛得白了脸色,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似是忍受着很大的痛楚,手脚大幅度的抖动着,像个犯了毒瘾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粗短如针管状的东西,迅速扎到自己身上,才得以喘过气。 她疯了似的把针管丢到地上,用力之大让针管又回弹了好几公尺远,高芸芸睁大了眼睛看她,被子下的双手紧紧交握着,力求镇定,拼命告诉自己不要透露出心里的害怕。 疼痛过去,小颖恶狠狠地抬头,张牙舞爪的看着高芸芸道:「妳知道是谁把我弄成这样啊?就是妳的好儿子!我在监狱里,天天趴在地上吃饭,像狗一样,现在能站起来,却疼得想死!都是妳的儿子干的好事!我也要他跟我一样生不如死!」小颖愤怒的咆啸。 「妳想对隽颢做什么!妳要做什么!?」高芸芸一听,她正准备对付隽颢,就没办法冷静,音量也跟着拔高。 「言正现在很爱妳,不是吗!?你们正恩爱是不!?哈哈哈,如果让言正知道妳说爱他之后,背叛他,妳猜他会如何!?哈哈哈!」小颖邪笑着拿出一只手机在手里把玩着。 高芸芸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自己的手机:「把手机还我!!」 「怎么可能还妳!我要用这手机………」说着,把一个小小的类似扬声器的东西罩在手机上,她对着扬声器说了两句话,竟然发出和高芸芸一模一样的声音,见高芸芸顿时花容失色,又是冷笑一阵。 她翻了翻电话簿,满意地笑着:「让我们先来试试……小枫……」立马拨出了电话。 高芸芸跳下床,朝小颖冲去。 她不能再害小枫了………她不能……… 章节目录 第424章 渐行渐远〔一〕 江牧华满是忧心地踏进言正大楼,小枫抱着一大落刚签完名的公文夹从总裁室走出来,正好迎面而来。 「牧华叔叔!?好久不见,你来找布布吗?」 「嗯。」 「他刚回来,在办公室里。」小枫朝办公室比了比,「叔叔!我先把这些卷宗送出去。」 「你去忙吧,不用招呼我了。」 「我很快回来。」 江牧华看着小枫的背影,不由得心生歉疚,隽颢的状况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他担心隽颢最终会选择消失不见,以他那么好面子的个性;若是真有那一天,小枫会不会怨他怪他,会不会承受不住?! 他已经答应隽颢不说,可心里总觉得不该瞒着小枫,谁都希望大难来前,能多陪陪爱人,就算多一分钟也好…… 但兄弟间的义气又让他不得不噤口,他已经有过一次多嘴的纪录,换得隽颢差点没了命,这次他到底该不该说!?时间再这么拖延下去,怕真的就错失掉最好的治疗时间,说与不说的为难总让他纠结到彻夜难眠。 江牧华深深的叹了口气,把一份检验报告放到隽颢面前,「祖爷爷给你的药,你到底喝了没有!?为什么………」江牧华说不下去了,看到这结果他比任何人都心慌,病况一天比一天糟,真的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隽颢手上一顿,看也不看就把检验报告盖上,苦笑道:「有小枫在,我怎么可能没喝,漏掉一口都不行呢!」 江牧华一听,脸色更加难看。 「看样子,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你别胡说!肯定有什么办法可以救的。」江牧华忍不住悲从中来,一下子红了眼眶,他-全美首屈一指的外科医生多少病人在他手中重生,現在卻救不了自己最在意的人,叫他情何以堪。 秦云不会骗他,祖爷爷是真的有解药,但为什么喝了这么多天,却没有半点起色!? 隽颢见他一脸自责,绕到他面前搭着他的双肩说:「牧华,你不用觉得难过,我这一生已经够精彩的了,該來总会來,这都是早晚的事,我並不担心,我唯一的牵挂只有小枫而已。」 「隽颢,小枫他爱你,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他都爱你!今天换作你是小枫,你难道会弃他而去吗?……」江牧华苦口婆心的劝,隽颢却打断他的话:「可惜,小枫不会变成我,我也不会变成他,如果你真的很内疚,倒不如快想想其他办法。」 隽颢随手把报告丢进碎纸机里,边说边把江牧华往专用电梯推去,「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不能出尔反尔。」如果让江牧华再待下去,不必他开口,光看表情就昭告天下了。 「隽颢!小枫会很难过……」不等他多说话,隽颢已经笑着帮他按下往停车场的电梯,挥手送他离去。 或许,他就是一个好面子又拉不下脸的人吧……别说是小枫了,他自己都没有办法面对自己,又如何面对其他人…… 隽颢走回到座位上,打开监视器画面,看着小枫不嫌繁琐的把公文一份一份送到各科室,最后有说有笑地离开,好人缘一目了然。 如果小枫的志向是客服部专員,或者小主管,他肯定有能力胜任,可若要坐上这把椅子,那绝对是远远不足。 他头疼地拧起了眉心,不知該如何激起小枫的企图心。他不确定小枫是否曾认真思考过坐上这个位置,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有他在的一天,小枫就不会有任何取而代之的念头。 一般人或许认为这是爱的表现,却在意外发生的时候,才明白过来这是多么危险的事。 若是有一天他不在了,那会有多少人肖想着言正的资产,而小枫的身分却又无法被取而代之,为了夺.权夺财,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他除之而后快,或者各种不实言论攻击直到他放弃继承权为止,他几乎可以预见最后的结果,也是他放不下的原因。 监视器里,小枫路过秘书室,突然被人拉了进去,秘书特助好几个人围成了一圈,等着小枫帮他们出主意,一群人半遮半掩的把小枫给圈在中间,就怕有背后灵突然出现,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全在隽颢的监视中 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小枫笑着走回到办公室,一进门,马上收到某人的冷脸,心中咯噔一声,这才想起自己的拒绝运动,担心露出马脚,一双手紧张地都冒汗了。 他僵硬地走回座位上,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正瞪着他,最近布布的脾气越来越捉摸不定,根本无所适从,虽然他心里明白布布希望他未来能接手公司的事务,但是布布还很年轻,所谓的将来起码也是十几二十年之后的事了,为什么现在就逼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呢。 商场上的尔虞我诈,真不是他在行的,装也装不了,他没有意愿接手,他只想过着简单的生活。 很不幸的,小枫似乎没有过简单生活的命,连天上的爸妈也不多帮忙,手机铃声在这时划开了室内冷凝的气氛,屏幕上显示着奶奶的头像,随着铃声拼命的闪烁着。 「把手机拿到这儿来!」好像来自阴曹地府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他一张小脸背对着隽颢皱成了苦瓜,在心里哀号着为什么偏偏是奶奶打来的,为什么刚好在这个时候。 他咬咬牙,顶着可能被五雷轰顶的巨大压力,把手机放到隽颢桌上,小枫连抬头都不敢,就一直盯着屏幕,祈祷对方快快放弃。 隽颢先看看了屏幕显示的头像,又看向小枫,「为什么还打来找你!?」口气是明显地不快。 「我不知道!我很久没见过奶奶了。」小枫有些委屈,他说的是实话,他可以发誓,他连电话都没接过。 隽颢知道小枫他不会说谎,一说谎就穿梆,特别在他面前,只是他仍不乐见来自他母亲的电话。 手机就在两人眼前闪动着,隽颢没说接,小枫也不敢妄动,就算他心里着急,担心奶奶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也还是不敢。 某人随时会暴怒的紧张气氛终于在手机最后一个响声后结束,小枫这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 门外,秘书们探头探脑地瞧小枫在总裁办公桌前站了好半天,深怕小枫因为帮了他们的忙而挨骂,十分过意不去。 …………… 「把手机还我!」高芸芸急着冲上前去抢。 小颖意外着这老太婆竟然有这么大力气,手机险些拿不住,好在电话没有接通,否则,计划就失败了。 她恨恨地挂上电话,回过头来,一怒之下,抬手就是一个巴掌直直往高芸芸脸上扫去,打得她翻坐到地上,险些一头撞上柱子。 「想阻止我!没那么容易,哈哈,我倒要看那言隽颢还能嚣张到何时。」她拿起手机准备接着打。 高芸芸又从地上爬起来扑上去,掰着他的手,「你休想动隽颢一根寒毛!」 小颖被惹的不耐煩,发狠地提起脚,用力往她身上踹,见高芸芸死不放手,又连踢了好几脚,疼得高芸芸好半天都翻不了身,见她终於是无力阻止,才又重新拨打小枫的电话。 这次小穎並沒有等太久,電話便接通了,「喂!?小枫吗?我是奶奶………」 章节目录 第425章 渐行渐远〔二〕 手机铃声终于不再响起,小枫感觉自己紧张得快虚脱了,但某人似乎并不打算就此从轻发落,反而瞇起眼紧盯着他,这大概是罪加一等,准备处以重罚的脸色,看得小枫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了进来,眼見就要大难临头。 两人沉默了半晌,就在小枫站得快石化了的时候,隽颢才终于开口,语气严厉,「……如果你做不到,就别答应我,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好,背着我,阳奉阴违是什么意思呢?!」 阳奉阴违…… 小枫一听这四个字,猛得抬起头看着隽颢,微微摇着头为自己辩解着,他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他……只是…他真的做不到狠心拒绝,特别是曾帮助过他的人,不管是秘书姊姊或者特助叔叔们都曾帮忙过他,至少在他刚来到这儿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都给过他温暖,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人一样对待,他真的没办法断然拒绝他们,这对他而言,真的太难了…… 布布,难道还不懂他吗?说他是阳奉阴违实在太沉重了…… 「我难道说错了?!进门前,你去哪了?!」 小枫看着他正色严肃的脸,无力反驳,言语间发现自己竟然一直被监视着。自从地下室事件之后,他不但被限制自由,出入都有人紧盯着,现在连他的活动都被监视,这个可能把不满的记忆全挑了起来,令他难以接受。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突然要求他做这些他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 小枫直直地看向隽颢,心中的不满全写在脸上,他知道逼问隽颢也得不到答案,休想从他嘴里得到半句解释,但他真的无法释怀。 他曾以为自己可以,卻終究是做不到..... 「你没有说错,是我做错了,对不起。」小枫公事化的道完歉,不等隽颢多说话,挺直了腰杆,转身便径自推门走了出去,留下一脸愕然的人。 小枫从没如此生气过,他快被隽颢的控制欲给压垮,却又无处可以宣泄,他的人生全控制在别人手里,或许美其名是保护他爱他,可即便如此,也不能剥夺他的隐私和自由。 小枫一走出办公室,一群人马上围了上去。见他没了平日的笑容,大伙全都被他的表情给吓了一跳,小枫来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生气不语的样子。 「小枫,怎么了?!」 「总裁骂你了吗?!」 「小枫,发生什么事了?」大伙急急地问,深怕小枫帮了他们,自己却成了代罪羔羊。 可问了半天,小枫仍旧不言不语,这可把他们全给吓坏了,「小枫,你说说话,这是怎么了?」 「你这样,我们真的觉得很过意不去?」 「总裁说了你什么?」 「我没事。」看着大家惊慌的脸,小枫久久才从嘴里硬挤出两个字,但他真的说不出更多的话了,也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 他不想跟隽颢起争执,也知道争不过他,但他必须现在、马上逃离这里,去透透气,否则再闷下去,他这高压锅真的就要爆炸了。 他推开大伙,无视众人关爱的眼神,快步往电梯走去,正巧林大特助从电梯出来,两人擦身而过,小林见他一脸铁青,也被他吓了一跳。 就是他也从没见过小枫生气的样子,这真是破天荒第一次,不知道办公室里的那位到底说了他什么,竟然能让一个简直没脾气的人也火大起来。 不过,即便他并不清楚来龙去脉,但凭他多年的经验猜测,能把人人眼中的小绵羊给气炸,他敢保证无理的人绝对是隽颢。 最近这些日子,隽颢几乎把他的控制欲和敏感的神经质发挥到百分之百,小枫能忍到现在,其实已经算是奇迹了。 电梯迅速到达一楼,门一开,小枫憋了半天的眼泪,马上飙了出来,他不想哭,可心里却有满腹的委屈无处可发。 他也没人可问,就算问了,也不会有人告诉他实话,以隽颢的个性肯定逼着大家噤口,他不想为难叔叔们,可这样却为难了自己。 他必须强迫自己忍耐,告诉自己布布绝不会做出任何迫害他的事,或许哭也是一种办法,至少帮他舒缓了情绪,否则他实在无法再若无其事地面对隽颢,怕是一看到他,就有满腔的怒火,因为他那无可理喻的控制欲。 他不想让隽颢从监视器里看到他气哭了的模样,只好跑到一楼的花园里,但花园里可能藏了更多好事者的针孔摄影机,比如八卦记者。 小枫拼命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这让他更觉得委屈,只想痛哭一场。 就在他拼命压抑自己不要再钻牛角尖的时候,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一见到屏幕上显示着高芸芸,这次他毫不犹豫的接起电话,为了刚才的歉疚。 小枫怕奶奶问起,于是,尽力保持正常的语气说话,「奶奶?!」 「小枫,你是不是不要奶奶了?!你好久没有来看奶奶了。」 「我没有,我想去看奶奶的,只是最近工作上有太多不懂的地方,所以,不敢请假去看你。」小枫小小地撒了个谎,就怕奶奶听了实情,病况会更加严重。 「隽颢给你那么多工作?竟然多到都不肯接奶奶电话了?!」 「不是,不是的,奶奶你听我说,我没那个意思,我真的很想去看你……」 「奶奶,天天都等着你来,天天盼着,可是都盼不到你的人?呜呜呜……没有人肯来陪我……」高芸芸说着说着便自顾自的哭了起来,好不伤心的样子。 「奶奶,我真的想去看你的……」小枫照顾了奶奶好多天,心里清楚真的没有几个人去看她,对一个老年人而言,这是最受伤的事。 「最近我一靠近窗台,心情就特别的好,想着要是跳下去,应该会很快乐……小枫啊,你今天不来看看奶奶,怕是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奶奶,你要做什么?!奶奶!」小枫着急地对着电话大叫了起来,可电话却在下一秒钟被切断了。 「奶奶……」不管小枫怎么回拨都没有用,电话成了关机状态,他吓得急忙奔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426章 渐行渐远〔三〕 小颖故意把手机拿远,放大了音量,让倒卧在地上的高芸芸清楚地听到电话里头着急的声音,高芸芸肚子被踹了好几下,疼得连翻身都困难,但她仍拼命想发出声,阻止小枫,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口气,小颖马上切断电话。 她目露寒光地瞪了高芸芸好几眼,见她脸色渐渐惨白,不支倒地,阴险的笑了起来:「你说言老头如果知道又是妳打的电话,他会如何?」小颖看着心急如焚的高芸芸,心情大好,故意刺激她道:「会继续爱妳吗!?啊?哈哈哈,我这是不是比香琪高明多了?」 「妳……真是太可恨了!」眼看着自己稍有起色的婚姻很快就要毁于一旦,高芸芸一颗心掉进了谷底。 「怎么可恨了,是妳不好好配合我们的,当初要是乖乖听话,不是很好吗!?」小颖翘着二郎腿,大咧的坐着,想自己完美的计谋很快就要实现,愈发得意,不觉大笑了起来。 不疾不徐的揶揄她道:「小枫就是这点可爱,就算被奶奶暗算多次,听到妳要自杀还是着急万分,啧啧啧,这样的孩子上哪找去。怪不得,隽颢把他捧在手心里当宝,不知道把他给骗到我手上,我们的总裁大大会有什么感觉!?生不如死吗?哈哈哈……」 「你到底想做什么!?」听见一切的计谋全针对隽颢而来,护子心切的高芸芸说什么也不准自己倒下。 「也没什么,就想让他也尝尝像狗一样趴地上的滋味,为了小枫,大大他应该什么都肯做的是吧!?啊!哈哈哈……」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已经微鼓起来的裤档,忍不住舔了舔嘴,一脸迫不及待,「哎呀,光想就兴奋啊,小枫那身体……还有叫声,我等好久了……上回时间太短了....这次...嘿嘿....」 小颖一副下流.淫.秽的脸,看得高芸芸心中一阵发寒,就像见了鬼似的满脸惊恐。 「恶心……变态……」 小颖一听到变态两字,彷佛被针扎了似的,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恼羞成怒的她冲着高芸芸又是一阵乱踹,「变态……什么变态……妳再说一次试试!妳说啊!妳再说啊!......」 等小颖终于发泄完停下来的时候,高芸芸一个年近六十的老太婆也差不多没了气,见她动也不动的趴着,小颖左看右看,慌张的反锁上门,便逃了出去。 言正顶楼 林大特助被几个人硬推进总裁室里,想探探到底小枫发生了什么事,他必恭必敬地端着公文走了过去,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直到桌子前,甚至把公文搁到他眼前,某大仍处在发呆状态,显然小枫这一夺门而出,也把他的魂一起带走了。 林大特助就站在他身边,好半响都不见他回过神来,才幽幽地叹气道:「隽颢,你这是何苦!?为什么要这样子逼他?」 听到小林的声音,隽颢心神一顿,把椅子恻过一边,半掩着自己的慌乱,不想答话。 「………把他逼走了,有你开心的吗?还是要让他再躲你一次?」小林真不懂隽颢的想法,平日疼爱他的时候,一点风一点雨都舍不得,这会儿却又把人给逼走,谁受得了他这样天天反复无常。 「走什么!他哪都不准去!!」被小林说中死穴,隽颢一阵心慌,猛得站起朝小林怒吼。小林也不甘示弱的回,「他想走,你阻止的了吗?」真恨不能给他一记当头棒喝。 就在两人隔空交火,怒气正盛的时候,一通电话阻止了这场战火, 「什么事!?」 「孙少爷刚出了大门,一个人在人行道上,正准备拦车………」 「你们谁准他出去的,马上把他带回来!马上!!听见没有!」 「是是是!!」对方一听见隽颢暴吼声,急挂上电话,追人去。 隽颢也跟着冲向电梯,他绝不允许小枫再次在他眼前消失,就这一个转身,眼前黑影罩来,突然看不清东南西北,甚至连本能地找个倚靠的东西都没法子。 林大特助亲眼目睹隽颢极力掩饰的秘密,张口发怔,他从没见过隽颢这个样子,可他没有时间探究其原因,眼前的人抓不到扶靠的东西,就快摔到地上去了。 「隽颢?!」小林连忙上前扶稳他,才没真的摔下去。 黑影消失,他的世界才又亮了起来,依旧执拗的推开小林,双手抵在桌沿喘息。 林大特助瞧他闭着眼,故装镇定,却是一身冷汗,除非他神经粗到像钢管,否则谁都看得出端倪。 身为他的左右手兼好友,没有谁比他更了解隽颢,这人不要紧的事才会说,真正至关重要的绝对三缄其口,就像现在。 想必他也是瞒得很辛苦,他们天天同进同出,而他却到现在才发现,再把他最近动不动就发火,抓摸不定的脾气,连到一块就更加肯定这其中必定有事。 到底当不当他是兄弟,江牧华定也是帮凶,这一个月他出入的特别勤快,好像医院都没他事了。 小林也不打算问,他就双手环胸,等着听他怎么解释。 结果,隽颢喘匀了一口气后,竟看也不看他的走回座位,显然是打算装死到底,这样子彻底把林小宝也一起惹火了。 人行道上,小枫急忙招来出租车,就要赶往医院去。 「孙少爷,请留步。」一名男子突然出现在小枫身边,接着,不知打哪来一群保全装扮的人,挡住他的去路。 「你们想做什么!」 「孙少爷,少爷请您回去,他在等你。」来人十分客气的说。 「我不回去,我有急事,现在马上得去医院一趟。」 「孙少爷,如果您有急事,是不是先跟少爷知会一声,他同意了再过去呢。」 「为什么要知会他?我想去哪就去哪!」小枫这是彻底明白自己真的是被人监视看管,甚至就连在言正大楼都不能恣意行动。 「少爷有令,我们必须把您带回去,请孙少爷不要为难我们。」 「我不回去,我要去医院。」仍在气头上的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去,一想到隽颢捉摸不定的脾气,就一阵心痛,现在他完全不想见到他。 「那我们只好失礼了!」男子抬手随便指来两个壮汉,一左一右,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小枫给架了起来,不论他怎么挣扎都无用。 「放开我!」这几个人力气其大,单臂就把小枫给举离开了地,他们甚至都不敢太过用力,怕把他细瘦的胳臂给捏碎了。 小枫根本甩不开他们,就像是只小鸡似的被拎了回去。 回到言正大楼,男子便不再为难他,也不赶他上楼,而跟在他后头的那群大汉,却直接堵上所有言正大楼的出口,就像门神似的,一尊尊站定位置。 他气得说不出话了,这是他真真正正尝到被人控管的滋味,也是第一次亲身了解到隽颢雄厚的财力,足够请好几打的保全整天就看管他一人。 奶奶的手机仍旧接不通,小枫担心就这么算了,奶奶可能真的会因为忧郁而自杀,去求布布他也决不会答应让他去见奶奶的,更何况他现在正在气头上。 小枫环顾着四周,打算找个缝儿钻出去,可脚步才刚踏去,那一面的门马上就多出更多的人堵在出口,眼看着全是此路不通。 于是,他变了个法子,钻进电梯里。 高芸芸倒卧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苏醒过来,身上的痛提醒她正处在危险中,小颖恐吓的话激起她的求生意志。她抓着床杆,忍着全身疼痛,逼自己再痛都得要爬起来才行,她必须要阻止小枫,而且要快,否则那孩子就要遭罪了。 她不能再害小枫了,那是唯一还关心她的人。若小枫被那恶心的人控制住,隽颢肯定会答应小颖所有的要求,她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她不能眼看着自己儿子陷入危险。 她好不容易才爬到门边,门却被小颖由外反锁了,连同服務鈴也被人扯下,上等病房完全隔音的优点,现在却成了她最大的障碍,不论她怎么拍打房门都没人听见,她急哭了出来。最后,逼不得已她只好选择窗台,唯一对外连通的出口。 此时,她庆幸着自己打小就是野姑娘,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翻墙爬树不成问题。 有过几次自杀的纪录,房间里所有能刺伤的东西都被收走了,她只能用指甲剪把床单剪开,撕成好几条,串成绳索,护子心切的她顾不上自己一身的伤根本没那个力气攀住绳索,也没法多想这床单串成的绳索是不是足够支撑她的重量。 她只想用最快的办法,阻止小枫,她毫不犹豫的从三楼跳了下去,为了儿子,就是碎尸万段她也不怕了。 伴着一声惊呼,及重物落地的巨响,高芸芸直直摔落下去............ 章节目录 第427章 渐行渐远〔四〕 隽颢边揉着太阳穴,试图减轻脑部的疼痛,边想着该怎么跟小宝解釋,心里还得担心小枫被拦下了没有,压力和担心一拥而上,脑压也跟着急遽上升,怎揉都止不了疼,眉头更是越拧越紧。 林大特助不清楚他的难处,眼见他没有半句解释的意思,立刻撂下狠话:「我这就去诏告天下!」不给隽颢多辩解的机会,他转身就走。 身为言正对外唯一的发言人,林大特助有绝对的权力和优勢,让隽颢给出一个完整的交代。天下也不用大,光一个老管家就夠了。 隽颢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想阻止他,眼前却是黑影密布,人没走开脚,桌上的文具已经洒了一地,巨大的声响惹得林大特助不得不回过头来看他,见他摇摇欲坠,忍不住吼道:「都已经这么严重了,你还要瞒到何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隽颢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现在实在没力气跟他吵,好不容易撑住身体没往下坠:「别在那嚷嚷,快帮我拿药来!快疼死我了!」 林大特助听他说话只剩气音,也就不在这节骨眼上和他计较了,立刻去端水过来。 言正大楼的一楼大厅突然出现一大群人,两两一组,把各个出入口看守的水泄不通,如此大的阵仗惹得众人议论纷纷。 眼看着所有的通道都被堵死,小枫气愤异常,他先上了电梯,再从安全梯走了下来,绕进员工餐厅,转往餐厅送货的后门,趁大家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溜了出来,远远甩开阻挡他去路的人。 一到马路上,立刻招来出租车,扬长而去。 奋不顾身从三楼阳台跳下的高芸芸,人才刚一腾空,简易制作的绳索根本不堪其重量,一下子就松脱了,她连尖叫都来不及,人就直直落到了地上,好在疗养院里遍地花草树木,缓了一些落地的速度,最后掉进了树丛,却扭伤了脚。 钻心蚀骨的疼痛从脚掌传来,疼得眼泪都快要逼出来了,高芸芸仍强忍着,她试着爬行几步,速度犹如龟速,心急如焚的她只得站立起来,拖着变形的脚一步一跳找人求救去。 小颖逃出了病房,立刻压低帽檐,现在警察四处搜查她的下落,仍必须小心为上,再被抓到她这辈子就休想离开那了,她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地方。 等她把小枫逮到,利用小枫跟言正要点钱,马上就能远走高飞,乐活一辈子,不靠那个只会坏事的香琪,她自己就能把小枫逮住。 为了后半辈子神仙的生活,说什么都得活捉小枫,就算有一点点冒险也是值得的。 小颖就躲在大门的树下,这树的地理位置正好,进可攻退可守,街上的动静不旦一目了然,还可以防止有人从背后袭击,颇有谋略的她在心头沾沾自喜,等着肥羊上钩。 不稍片刻,街上一辆出租车出现在小颖的视线里,她定睛一看,双目瞬间亮了起来。 高芸芸拖着一只肿成像法国面包一般粗的腿,拼命往最近可以借到电话的地方去,沿路不惜形象的大喊着来人,快帮帮忙。 她一路嘶吼着,终于遇到一个打扫花园的人,背着她找到最近的电话。 电话直接接通到言正总部的顶楼办公室,隽颢服了药正在休息,林大特助接了电话,怕打扰他休息便走了出去,「小宝!小宝?!小枫呢?」 「夫人,小枫他刚才在街上拦车,隽颢让警卫把他拦住,不过现在不确定人在不在公司!」 「小宝!先不管在不在公司,快帮我接通小枫的手机,要快,快点!!」 林大特助搞不清夫人和小枫发生什么事,被急急地催促,紧张得不得了,手都跟着发抖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出租车刚停妥,小枫正准备下车付钱的时候,接通了电话。 大门口,小颖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等他一下车,就准备逮人。 「小枫!小枫!!你在哪里?」高芸芸不顾身边一大群医疗人员紧盯着她,两手急得快能把电话筒给掰断的力道,拼命朝电话嚷,深怕晚一步,就迟了。 「奶奶!?奶奶我在医院门口了,现在就进去看妳,妳等我一下,我马上来。」 「小枫!小枫,你别来了,奶奶…奶奶刚记起来,我要去做检查,现在就要去做检查,你先回去。」 「奶奶,没关系!我人都到了,我进去陪妳。」 「不用!!」高芸芸突然爆吼一声,把身边的人全给吓了一跳。 小枫坐在车上,一脚都快踏出车门了,被她这一吼,更是吓得动都不敢动,现在他不能惹奶奶不快,深怕她一个情绪不稳,又闹自杀。 「不!小枫,奶奶刚才说错了,说错了。奶奶已经在检查了。你先回去,这次检查妇科,你不方便在。你听话,快回去。」高云芸尽可能不提到小颖,关于小枫的状况,她也略知一二,小颖是不能在他面前提到的名字,隽颢才这么辛苦,防不胜防。 「真的,不用吗!?」小枫朝医院望了望,不懂这才隔不到一小时的时间,怎么奶奶的变化这么大。 「不用不用,小枫你先回去,现在就回去知道吗!?现在马上回去,不然你叔叔又要生你气了!」 「嗯。可是,我不想回去。」一想到隽颢,小枫马上退避三舍,至少现在他不想看到他。 「小枫,你听话!先回去,不然你叔叔又要怪奶奶了。」高芸芸最后只好使出悲情牌,而事实也确实是如此,让隽颢知道小枫逃出众人的视线,为的是高芸芸的一听电话,那肯定又把错怪到她头上。 「好吧!」小枫极不情愿地答应,他不想自己又一次变成母子俩感情破裂的祸首。 「马上回去喔!马上!!」高芸芸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不断重复同样的话,小枫只当她是真怕死布布了,只好也不停地做保证。 小颖远远地看着小枫一只脚伸出了车外,听完了电话,又缩回了腿,最后,甚至出租车又开动了,气得捶胸顿足,「谁!谁!到底是谁破坏我的计划,是谁!?到底是谁!?」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身后,突然传来刺耳的哨子声响,回头一看,大批的警察正朝她奔来,小颖立刻拔腿狂奔。 小枫在高芸芸声声催促下,逼不得已还是回到了言正大楼,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刚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 失职的大批保全看着他走了进来,马上通报顶楼的那位。 吃完药休息了几分钟,药效发挥起功效,隽颢又提起精神,开起下一个会,再接完保全通报电话,过没几分钟便看见小枫拿着公文,推门走了进来。 对于小枫拗劲一来,非要和他对着干,越阻止就越刻意的抗拒心理,一直气在心头,一见到小枫进门,当着所有主管的面,直接对他发号施令。 「迟到这么久!你就站那开会,直到会议结束!」隽颢语气之冷,足够冻伤在场所有人。而惊讶的,不只有小枫,还包括在场的主管,和林大特助。 公司里,史无前例的惩处方式,很快就传遍言正上下。 颜面扫地的小枫整场会议,一直站在自己的座位,成了会议中最突兀的焦点,所有人端坐在自己位置上,根本也不敢多做猜想,甚至连头都不敢抬,明显地今天这两人肯定是吵架了。 但…………他们不想成为炮灰啊!! 坐如针毡的主管们比站着的小枫,还更想会议尽快结束,就怕莫名其妙成了炮灰。 而面皮薄如蝉翼的人站着,却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他的世界已经崩毁了……… 章节目录 第428章 作者废话篇 回評论,兩人个性上都有问题......一个各自以为是,爱发号施令,我行我素,一个渴望温暖,渴望被保护,却忘记其实他是有能力保护自己也保护爱人.........如果叔有上下集,这应该算是他们第一阶段的终结,就是一开始叔侄认识时候,两人互相自以为的认知,不对等关系的一种结束,有结束才有新的开始,和感情的升华 我个人看小说,不太喜欢一种就是两人本来暧昧不明,一下子就成变成夫夫,"对等的情人关系",特别是父子文之类,年纪相差太多的,我想人的年龄心智是有差别的,比如以小枫来讲,他十六岁,懂得肯定比隽颢少,如何去爱一个比自己年纪大很多的人,我想关系应该有两种,一种是永远被保护着,永远长不大。 或者就是两人能找到一个平衡,若想找到一个平衡,如何让那个事业成就都远高过一般人,然后他能放心地对你吐露他心里最脆弱和害怕的那一块。 就好比文中隽颢有恐高症,还有他和父母的关系,还有和牧华的关系,慢慢地他会表现出来给小枫看,慢慢地他也敢在小枫面前哭,不觉得伤了他”为叔”的自尊,甚至他无能为力的事.......告诉小枫,他也不是完美的,纵使他坐拥天下,虽然他努力在小枫面前表现完美 经过啰哩八缩的废话之后,两人终于了解对方的不完美,至少不是一开始自己所以为的那样,然后他们必须成长,打破既有的两人关系,重新找到两人更好的相处模式。 我是一个废话很多的作者,我喜欢着墨在两人心理层面的成长,喜欢他们像是真实存在的两人,喜欢细节里爱的流转…….. 叔注定商业不了,我自知词汇文藻不够优美华丽,只能尽我所能,把我幻想中(or意.淫中)叔侄的爱恋表达出来。 没想到这叔一写这么多年,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过他,希望你们等待这么久的时间,最后结局不会让你们太失望 (说这句话,并不表示这叔快完结了…………哈哈哈………别把我踢飞………) 欢迎讨论批评,你们的指教,将启发我更多想法………… 终于可以说话了,不用等到完结才说,洒花........... 章节目录 第429章 渐行渐远〔五〕 硕大的会议室今日莫名地成为两人隔空交火的战场,晚小枫一步进门的林大特助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这怎么可能会是隽颢说出来的话,难道是刚才吃错药了不成!? 看小枫头越来越低,恨不能把自己隐形起来,会议室安静的出奇,所有人基本上能不吭声就不吭声,眼观鼻,鼻观心,深怕多看一眼就会出事,这绝对不是八卦的场合。 林大特助活到现在第一次发现他竟然搞不懂隽颢,搞不懂这个结拜近二十年的兄弟,他现在这样子和伯父从前对他做的有什么两样,自己都受不了了,为何还要加诸在小枫身上,难道真不怕他永远躲起来吗!?为何要把两人一起逼上绝路?! 林大特助心疼小枫,一个原本活得自由自在的孩子现在被自己最爱的人绑手绑脚之后,还不能抱屈,实在太过分了。 向来最有正义感的他现在就想上前搖醒隽颢,可是他的身分敏感,在言正地位仅是一人之下,若是当着所有主管的面对隽颢发火那肯定上头条,只好压下几近暴冲的脾气,数了数,椅子刚好少了一张,他也就忍气吞声的陪小枫站着开会,后头进来的秘书长看看这情势也主动陪着他们。 会议一结束,小枫头也不回的奔了出去。 林大特助见所有人都撤了,马上兴师问罪,回头朝隽颢吼道:「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样对小枫!?为什么要给他难堪!?你叫他以后还怎么在公司待下去!?」 「待不下去,也得待下去,谁叫他姓言!如果他总是不懂得拒绝,他迟早都要吃亏。」 「那你就不能好好说吗!?非要用这种羞辱人的方式!!你难道还不懂他吗!?」 「就是懂他,为了他好!」 「这叫好!?」林大特助双手扒着头发,简直快被弄疯了。 隽颢没有回答,固执地沉默着。 时不时发作的头疼,让他思考混乱很多,脾气也是时好时坏,吃了药却没有得到适当的休息,突发的压力渐渐地也不在受药效控制,反复过后病情更是加剧,不停地恶性循环。 这样对小枫是不是真的太过了……他在心中拔河,但发疼的脑子却不容许他思考…… 林大特助受不了他的沉默,天生鸡婆的个性让他没办法对小枫的委屈视若无睹,明知自己劝说的话不比隽颢管用,但聊胜于无,不论如何都得开导开导他,免得他钻牛角尖。 走出会议室一问,小枫竟然下班了!? 「这么早!?」 「不早了!?五点了。」秘书提醒道。 林大特助吃惊地看了看手上的表,忍不住叹气,「还真的。小枫怎么走的?」 「他叫司机在楼下等他。」 「喔喔,那我就放心多了。」 重新回到会议室,隽颢依旧捏着泛疼的太阳穴,一动不动地。 林大特助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一屁股坐到会议桌上,「说吧!全说清楚了!不然,你看我怎么泄你的底!」这大概是林小宝这辈子最有气势的一天了。 而隽颢发疼的脑袋则快要爆炸……… 高芸芸在和小枫通完电话后,仅存的最后一点支撑她的力气全都消耗殆尽,整个人虚脱昏厥在地。 医院急忙通报言家,深怕有个闪失,言正的律师团绝对有能力把医院给告倒。 等言正匆匆到了医院,才得知自己的妻子竟然从三楼高的阳台跳了下来,震惊地说不出话。 好在高芸芸身体并没有太多损伤,虽然扭伤了脚,但也算不幸中的大幸,只是精神过于紧绷导致虚脱,医护施以简单的急救过后,并无大碍。 一见到匆匆赶来的言正,高芸芸心头一阵感动,紧紧抱着他宣泄心中压抑的恐惧。 言正在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气得直接拨电话给警政总长,一个小小的逃狱犯躲了这么多天还抓不到,不但大摇大摆来去自如,还能跟踪并威胁他的家人,这办事效率实在需要加强。 对方道歉连连,最后答应再增派警力,务必尽快逮住犯人。言正担心小枫安危之际,也决定尽快把高芸芸接回家去,以免又节外生枝。 林大特助听完隽颢的瞒着众人的事之后,失控地揪起隽颢的领子,吼道:「言隽颢!你到底还当不当我是兄弟!!这么大的事,你竟然瞒我到现在!?」 身高不输给隽颢的林小宝揪起他毫不费劲,正想要追究到底的时候,秘书长突然门也不敲的冲了进来。 「糟了!载着小枫回家的司机说小枫不见了!!」 「不见了!?」 「怎么会!?他是怎么开的车阿,人在他车上都能不见!!」 「司机说车子开到一半,小枫突然说他肚子疼,急上厕所,司机就把车停到最近的百货公司去,过没多久,一个服务员走过来告诉他,说孙少爷让他先回家,他想一个人走走!人就不知去向了。」 「看吧!!就是你干的好事!这下小枫又逃了!你满意了吗?」 隽颢满是无奈地自嘲道:「不愧是智商180………」这家伙就是躲着他的时候聪明,其他时候,却刚好相反,谁都能骗走他……… 新仇加旧恨,林小宝实在气极了,「你自己去找吧!看你打哪找去!这次他肯定不回来了!!」 林小宝气得丢下隽颢一个人,甩门而去,觉得他根本是罪有应得,他必须去消消气,否则难保他不会以下犯上。 隽颢则是拄着发疼的额头,颓败的瘫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把小枫找回来。 小枫站在脚落里,目视着司机离开。 他伸手紧紧的摀住自己的心口,丛嘴里吐出痛苦的□□,他拼命地忍,咬得唇瓣都出血了,还止不了疼。 眼前全是隽颢无情的目光和森冷的命令…… 他怀疑刚刚自己根本走错办公室了……肯定是的…… 否则布布怎么会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那般可怕…… 为什么要让他难堪…… 为什么要逼他…… 他想哭却流不出眼泪,眼眶一片干涩,怎么也挤不出泪来。 可心痛的感觉却愈发明显,如果能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好了…… 那么他或许还能感觉的到他们的爱还有一丝希望…… 他想哭,他逼着自己哭出来,那么至少能用眼泪填满被掏空的地方,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 可他就是做不到,做不到,太多的做不到……… 他什么都做不到,做不好,没有一件事让隽颢满意,除了给他添麻烦,除了逃,这就是他唯一能会的事……… 对,只有逃,是他唯一能会的事…… 他知道现在家里可能又一次因为他逃家炸开了锅,但他实在没脸见任何人,他知道爷爷肯定大发雷霆。 但是现在………他只想一个人………甚至,他把脸给整个蒙住……… 他什么都做不好…… 根本不配待在那个家…… 他从来就不属于那里…… 不属于…… 他僵坐在墙边,双眼无神地凝望着金光灿灿的大街,天地之大,却没有一个能容身的地方,他恨不能就这么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或许这才是归途……… 隽颢眼皮轻扯了下,猛得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看着空空荡荡的会议室,硕大的落地窗,惊出一身冷汗,刚醒过神的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就这么昏睡了过去,而且是在听到小枫逃家之后。 他惊讶地看向挂钟,马上瞪直了眼,身体遽冷,怎么才这么一下子已过了三个小时,他的宝贝….他的宝贝已经在外头三个小时了!! 而他却没有半点动作,就在椅子上睡死了!! 他猛得站起身,打算赶紧拨电话去寻人,眼前却天摇地晃的,像站在地震震央一样晕眩,他一步也迈不开,脸色煞白,又倒回椅子上。 他自嘲着自己终于伦落到这一天,竟然连寻他最重要的宝贝的力气都没有了, 呵呵呵…… 不甘的眼泪伴随着嘲笑声,丛眼缝里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430章 傻孩子 夜幕渐渐低垂,对街的店家一间间的熄了火,小枫靠坐着的百货公司也开始播放晚安曲,柜姐一个个笑脸迎人站出来鞠躬对客人道再见,蹲坐在地上好半天的小枫,被保全人员当成流浪漢给请了出去。 他刚踏出门,大门即刻被关上,灭了大灯。一下子,大街全暗了下来,行人和车潮似乎一瞬间也都消失不见,白日热闹的市中心被黑暗垄罩,四周是沉沉的寂静。 他好像被放逐到了无人的星球,只有他一个人,本是干枯的眼眶慢慢地湿热了起来,孤单的恐惧和心里的委屈凝结成了水气,在眼底泛开一片水雾,紧抿的唇瓣忽尝到一阵湿意,咸咸的气味漫过舌尖。 他越想便觉得越是委屈,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接着一颗从眼眶滚落下来,模糊了视线,一发不可收拾。 泪水朦胧的双眼缓缓的抬起望向四周,小枫站在人行道上,左看右看,不知能往哪去,心一点一点地下沉,他越来越心慌,越来越害怕,最后终于承受不住的哭出声来……… 刚下班到家的江牧华才一进门,便听到家里的电话正乐此不疲地重复单音节,他来不及脱鞋去接,电话就挂断了,不一会儿,又不屈不挠地响了起来。 他猜测着肯定是有什么急事,才一拨再拨,随手把公文包一丢,匆匆接起电话:「喂!您好……」 「牧华!你去哪啦?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我都快急死了!」 「我刚开车到家,发生什么事了!?」 「牧华!你看到小枫没有?我现在正到处找他。」 「小枫!?没,我没见到他。小枫他怎么了?这时间他不在言家吗!?」 「说来话长啊!今天……」电话里林小宝把一整天发生的事快速地说了一遍。 江牧华听完,不但一脸的吃惊,对隽颢更是气愤不已,实在难以置信他竟然会如此对待小枫。 「这都十点多了,还找不到人?」牧华立刻着急了起来,「四处都找过了吗!?小枫会不会回山上去?」 经牧华这么一提醒,林小宝也觉得可能性很大,马上回道:「我打打看,现在就打。」 「你打给李叔吧!万一,被祖爷爷知道小枫这样受气,隽颢怕是这辈子都不必再见到他了。」 「不!我偏要打给祖爷爷,让隽颢后悔死!」 「随你,我也觉得他该尝尝苦头。」江牧华一点也不想同情隽颢,他实在太过分了。 江牧华挂上了电话,担心地都忘了自己也才刚下班,急想着小枫可能会到哪去。 正想的出神的时候,门铃声突然响起。 这么晚了会是谁?第一个反应自江牧华的脑中掠过。 可过了一阵门铃突然停了,好一会儿没再响。 江牧华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其实是隔壁邻居的门铃。下一瞬,他猛的睁大眼,一种可能略过他脑子,一颗心提紧了,他立刻冲上前去开门。 果不其然,那个消失了快五个小时的人就在眼前,而他正背对着他,颓丧地往原路走回去。 江牧华看着小枫的背影,真是既心疼又无奈,这熊孩子按了门铃又走,是什么意思!?既然都来了,为什么不等他来开门!?对他这叔叔还是这么见外!? 难道他跟隽颢吵翻了,他这个叔叔就不再护着他吗!?就会向着隽颢,不帮他!? 江牧华双手环胸,以小枫绝对可以听见的声音,大声地清着喉咙,等他回头解释。 小枫很快地顿住脚,却不敢回头,他就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那。 江牧华等到要不耐烦了,忍不住出声,「你来了又走,还当不当我是你叔叔!?」 小枫一听江牧华说了重话,哪还敢不回头,只是忍了一整天的委屈,在双眼一对上江牧华的时候,那是再也忍不下去,他连说上半句的机会都没有,人已经泣不成声。 「牧……叔……叔……呜呜……」虽然他极力地想忍下,不要让自己看来如此可怜,但是他真的做不到,在这无处可去,又不想回家的时候,他心中充满孤独的恐惧。 江牧华心疼极了,上前一把将他拥入怀里,「你这孩子是要让叔叔心疼死吗!?你犹豫什么!?啊!?叔叔会赶你走吗!?还是会骂你!?为什么不等叔叔开门就走!你是要我心疼死吗!?」 「……我……没有…呜呜…没有……」小枫紧紧回抱住他,就像个溺水的人,用尽仅存的力气。 江牧华边搂着,一手又不断的抚着他的背,他把小枫的恐惧全读到心头,逼得他不禁湿了眼眶。他哑着声斥道:「下次再这样犹豫,胡思乱想,以后你就别叫我叔叔!听见没有?!」 小枫后悔自己的猶豫不決,后悔自己真夠笨拙,惹叔叔生气,抽噎着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只能用力地不停点头。 江牧华好不容易把眼泪给逼了回去,揽着小枫往屋子里去。把人带到暖炉前,裹上毯子,并倒了杯温水慢慢喂他喝下,又抱着他好一会儿,情绪才慢慢缓和下来。 彻底宣泄完,也流干了泪,小枫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因为除了隽颢之外,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哭得这般凄惨,显然他的抗压性真的很低。 不过,他惹人生气的能力却很高,就在他终于停止哭泣后的第一句话,又把江牧华惹火,「牧华叔叔!…我…我今晚可以借住在你这儿吗!?我……我没地方可……」 他话还没说完,立刻被江牧华给打断,「你是真想气死我,是吧!?」 「不是,对不起!叔叔,我说错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打扰你………」 江牧华真是被这孩子给气到了,脸皮薄的像纸就算了,找他求救竟然还担心打扰他, 他实在无语,「你再和我客气下去,看我是不是先揍你一顿!」 「对不起,牧华叔叔,我……」好像他今天就没有做对过一件事…… 瞧又要陷入自我厌恶的地步,江牧华马上制止道:「不准再说对不起!知道吗!?小枫,你没对不起谁!没有对不起任何人,知道吗!?」 小枫支支吾吾地看着江牧华,满眼的犹疑,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再也不敢那么自信了:「我……」他甚至连回江牧华都心生怀疑。 「小枫!?」江牧华软了口气,双手捧着他的头柔声的问。 小枫看着他,最后毫无自信地垂下眼:「对不起,牧华叔叔……」 江牧华心疼地看着这樣的小枫在心头气愤的吶喊:言隽颢,看看你干的好事,看看你把小枫给吓成什么了样子了……… 他在心里发誓,有一天他肯定要帮小枫把这笔帐给讨回来,替小枫出口气。 章节目录 第431章 犹豫 江牧华打从心底替小枫不值,爱上一个自以为懂得爱人,却总是伤人于无形的暴君,隽颢根本不懂,没有了他,留下小枫一个人,再多的钱又有何用,就算把天下都送给他又如何。隽颢以为这就是爱,把美好的都留给小枫就是爱,却不懂他离开的那天,才是小枫真正痛苦的开始。 不过,他也怀疑隽颢走得开脚的机率有多高,如果小枫一直”朽木”下去,隽颢雕不了琢不了,真舍得留他一人!? 只是…… 最令江牧华怀疑的是,他左看右看就看不出小枫笨在哪里,不管隽颢怎么强力逼迫,不管言伯父如何严格督促,还有一个可怕的沈老在后头盯着,小枫似乎就是学不了他们的精明,是他不愿意呢?还是真学不了? 学不了!?可能吗!?入学成绩几近满分的人!? 难不成是小枫隐藏得太好!?在这些强人面前,自动把自己的光芒去掉了!? 江牧华心想着这个可能性最大,或许这就是长辈们所说的什么锅配什么盖的道理吧,有了小枫温顺的个性,才显现出隽颢的强势;但小枫一直装朽木的结果,怕是有人会先原子.弹爆发,凭他那趋近于零的耐性,如果小枫不照着他的意思,恐怕还得有苦头吃。 不过,现在可不是探讨这个猜测的时候,小枫一直低头沉默,无法丛下午羞辱的挫败中脱身,沮丧的情绪完全垄罩着他。 谙知心理学的他自然不会现在提起不愉快的事,想着有什么事可以转移小枫的注意力,很快他饿扁了的肚子,给了他好点子,于是提议道:「小枫,你还没吃饭吧?叔叔也是刚下班,外卖怕是来不及点餐了,我们做点东西吃吧。」 小枫吃惊地抬起头,「叔叔,你才刚下班!?」果不其然,最体贴的他马上抛去沮丧的心情,关心起他来,甚至有些懊悔自己耽误牧华的休息。 「没关系,叔叔习惯了。我们吃面,好吧!?」 「好。」 「那你在这坐会儿,我去煮面。」 「嗯。」小枫想帮忙,但是不确定这样好不好,便打消了念头。 江牧华径自往厨房走去,很快便听见他不停丛冰箱搬出食物来的声音。 小枫一个人在客厅里欣赏着江牧华的收藏,难以想象他一个金发美男从来不曾到过中国,竟然对中国文物有兴趣,收藏的宝贝全都是古代战争的兵器战甲。 小枫静静地欣赏着,屋子突然莫名地安静,小枫觉得有些奇怪,叔叔说要煮面,厨房怎么半点声响都没有,担心又给牧华添麻烦,于是,他悄悄地步了过去,躲在门后偷瞧着。 就见江牧华端着书翻来翻去,一会儿又把萝卜拿到手里瞧,一会儿又换上芹菜,接着又皱眉盯着书瞧,最后有些挫败地叹气。 躲在门后看到这一幕的小枫,缩着脖子偷笑了声,怕牧华觉得没面子,赶紧忍住。他走上前去把牧华手上的书拿开,自告奋勇地说:「叔叔,这我会,我来吧!」 「不,我会煮的,只是我想加点青菜,比较营养一点………」江牧华傻笑着挠着头发,但他真的不擅厨艺,顶多也就煮煮阳春面,或者微波即食品。 江牧华有些尴尬的耸肩,又拿起萝卜,「……这萝卜上面的叶子能吃吗!?看起来挺像菠菜………这菜是吃叶子还是茎啊!?」一个萝卜就把江大教授给考倒了,瞧他满头疑问,小枫忍笑忍的难受。 「叔叔,洗菜切菜就让我来处理吧!你负责水滚了,下面吧!」这确确实实是叫做煮面没错,也是他唯一会的,江牧华高兴小枫没笑他,欣然同意这样的分工。 小枫把萝卜洗洗,芹菜洗洗,才解释道:「叔叔,其实萝卜叶,芹菜叶都能吃的,而且更有营养,只是味道不好,平常人不吃!」他熟练地把萝卜削了皮,把芹菜切着末,再看看冰箱剩那些东西,把能煮的也一起加进去,最后,让江牧华放进去面。 「哇!看起来真丰富,好像很好吃。」饥肠辘辘的江牧华看了感动不已,这时候才真感觉到饿的狠了,「好饿喔!」 小枫赶紧拿来碗,先盛了一小份,把面条吹了吹稍微冷了,才给他,「叔叔,小心烫!」 江牧华连坐下都等不了,拿来筷子,站着就把一小碗面给解决了,「真好吃!」又喝了点菜汤,突然感动的说,「这面好有妈妈的味道……」 小枫听了,微微的吃惊,有些意外。 「再来一碗。」江牧华把空碗放到他手里。 「呵呵,马上来。」小枫微笑了下,又盛了一碗。两人才一同坐到桌上。 江牧华一口接着一口,吃得特别满足,面里头有青菜、萝卜,甚至还有木瓜片,苹果片,差不多冰箱里的剩菜水果全丢了一些进去,这煮法虽然怪异,但滋味却出奇的鲜美,真是名符其实的什锦面。 小枫看他吃的香,这才松了口气,原本还担心把水果也放到面里,江牧华会不喜欢。「叔叔,你喜欢吃什锦面!?」他好奇的问。 江牧华又喝了一口汤,这才满意的搁下碗,「小枫,你哪学来的!?我好怀念这味道,我妈妈以前也常煮这样的面给我吃,我好久没尝到这个味道了………」说着,江牧华眼眶忍不住泛红,想起孱弱的母亲,长年生病的关系,只能多食蔬果,这面刚好是母亲的拿手菜之一。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想不到竟然在这巧合下,能再尝到妈妈的味道。 「这……也不是特别学的,以前家里穷,菜价上涨的时候,就拿当季便宜的水果混着煮。」小枫尴尬的笑,「不过虽然是混着煮,但是汤头很棒的吧。」 「原来如此,可能妈妈小时候生活也不好过,才学会这煮面的秘技,这汤真的很美味,很鲜甜。小枫,谢谢你!」 江牧华的一句谢,惹得小枫不知所措,「不,叔叔,该道谢的是我,谢谢你收留我。」 「什么收留不收留,我现在恨不能霸着你,以后你天天给我煮面!」江牧华把自己刚兴起的邪恶企图说了出来,接着忍不住大笑。 江牧华的话让小枫精神了起来,至少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叔叔如果喜欢,我随时都可以煮给你吃的。」 「那就一言为定了喔。」江牧华简直如获至宝,赶紧约定好,接着大快朵颐。 「叔叔,你没请佣人吗!?谁做饭给你吃!?」 「请了也没用,时间不固定,常常才刚进门又有急事。」比如;某大大,江牧华不想提起他,险些说溜嘴。 「我也常麻烦叔叔!都没想到你也需要休息。」 「别这样想,叔叔我最喜欢小枫了,我一直想有个弟弟,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找我。」小枫看了猛点着头,难敌暖男美意。 「家里有一个定时打扫的,她偶尔帮我买买菜,准备一些即食品,萝卜可能没来的及处理,我就不会煮了。哈哈哈……」小枫听了也跟着笑了,这是今天他最放松的时候了。 正当他们聊得开心,一道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江牧华走到客厅接电话,小枫则趁机打扫清洁,免得等等叔叔和他抢着做。 江牧华猜想该是小宝打给祖爷爷仍扑了个空,又回头来找他出主意。 却意外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无力又虚弱的声音,「隽颢!你怎么了?」江牧华不自觉捏紧了话筒,焦急了起来。 「头晕的厉害………」简单的一句话彷佛带着的电流穿进牧华心里,他的病情恶化的迅速,难辞其咎的他特别的难受,「怎么个晕法!?」 「先别管我!小枫呢?你看见他没有!?」这人还是一贯视自己的健康如无物。 江牧华的心一下子就疼起来,不知道该骂他好,还是该告诉他实情,原本还打算把小枫藏个几天,现在他担心隽颢再硬撑下去,会越来越严重。 他沉默了。 「牧华,你先别管我!先帮我找小枫。现在警察到处寻找小颖的下落,她被逼急了不知到会做出什么事,小枫一人在外头,实在太危险了。」 「你知道危险干嘛要这样对他,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脸皮厚,可以经得起在全部主管面前被羞辱吗!?」江牧华还是忍不住情绪,将汹涌在胸口的不满,全说了出来。他觉得小枫实在委屈,受到这种不白之冤, 「我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但他连自保都学不会……」隽颢的声音显得很疲惫,说到最后,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语气里尽是无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江牧华轻轻地应道:「我如果看到他,会告诉你。」 隽颢已结束通话,江牧华一手还顿在耳边,他犹豫着挂上电话,看着厨房方向,作为这叔侄间唯一知情的人,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決定就在他一念之间。 章节目录 第432章 大错特错 江牧华丛没如此痛恨自己的工作过,身为医生在病人要求下,是不得随意对他人透露病情,但是真要他眼看着隽颢强撑着,让病情恶化下去吗!?说出來或许还有机会..... 告诉小枫虽然对病情并没有太多帮助,至少可以减轻隽颢莫名地偏执性格,加诸在小枫身上的痛苦,他俩的误会才不至于越陷越深,若隽颢再继续强加逼迫,两人真的会形同陌路。 可他曾经失信于隽颢,若再多嘴一次,真的可以吗!?会不会节外生枝!? 小枫认真的刷着碗,每一下都特别的用力,硬是让自己别去理会那通电话,但心里总有股莫名的压力,不时还是会忍不住回头朝客厅看去。 时间已经快接近午夜了,除了布布正四处寻他,大概不会有其他冒失鬼打电话来扰人清静,他不想再回到那个家,不想再看到布布,他已经没有脸回去了。 或許他該脸皮厚一点,但是他就是沒办法忘記,到現在都还甩不掉,若是爷爷也知道下午发生的事,干脆就让他立刻消失在地球上吧。 江牧华电话接了好久,都没再返回餐厅,小枫不禁担心起来,把碗盘擦干整理好后,悄悄地步到客厅,看到江牧华仍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 最近,布布的脾气已经怪异到了一个顶点,小枫都无所适从了,看到江牧华接完电话,表情难看,想着是不是布布也一样为难他!? 「牧华叔叔,布布是不是说了什么!?」 小枫这一个出声,才把江牧华给唤醒过来,他敛了敛心神,这才回过头来,「不是,是你小宝叔叔打的!」江牧华小小的说了个谎,他还没决定好该怎么谈隽颢的事。 「牧华叔叔,布布是不是为难你!?」可不擅说谎的人竟然连小枫也骗不过去,让江牧华颇为挫败。「我……我想…我还是去其他地方好了………」 小枫的话让江牧华为之一愣,不懂他是怎么理解的,说着说着,竟然就要走了!? 不等江牧华反应过来,小枫拎起自己的包包,真的就往门外走去,江牧华赶紧上前把他拉到怀里,「想什么啊!你这孩子!叔叔说过很为难吗!?就算天塌了,叔叔也会护好你!你现在要去哪!哪都不准去!」 「叔叔!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添什么麻烦!?我怎么不觉得!?你给叔叔说说,到底你会惹什么麻烦!?」 「我………」小枫低着头,脸上尽是泪水,久久才把心中累积已久的话说出来:「我……我不想被叔叔讨厌!」 「讨厌你!?」江牧华惊讶极了,完全无法理解小枫的想法,讨厌他!?这到底是从何说起!? 小枫用力的点头,「真的,王凯叔叔也讨厌我了,小东也是,呜呜……爷爷也是…」 「啊!?」这会儿换江牧华脑子打结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自从上次帮奶奶取玉佛开始,大家都开始讨厌我,爷爷当天就变得很不高兴,都不说话了,布布也是,隔天我就再也不准去看奶奶了。后来又发生地下室的事情,布布大发雷霆,王凯叔叔看到我也不怎么高兴……布布从来都没有这么生气过,我不知道我做错什么……」 「从那天起,我甚至连25楼以外的地方都不能去,一去布布就黑脸,我不管做什么事都是错的…惹大家不开心……」 「今天布布说我对他是阳奉阴违,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奶奶打来说我不去看她,说晚了就见不到她了……我担心……怕奶奶出事,但是,布布就不高兴了……」 「我不知道我还能多讨人厌,我怕叔叔你很快也会讨厌我………我不要你也讨厌我……牧华叔叔,你还是让我走吧!」小枫推了推江牧华,结果,反被人抱的更紧,这让他更是悲丛中来。 江牧华听完小枫的独白,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这孩子有什么不高兴全藏在心里,今天要不是有机会让他说出来,恐怕这误会可就没完没了了。 「你哦!叫叔叔怎么说你好呢?」江牧华不舍地抚着他的头,心想着该怎么解释才好,如果现在不说清楚,以后误会就越大。 「叔叔……要不,你能借我一点钱吗!?我想……我……」 「借钱!?借钱做什么!?」 江牧华一问,小枫眼泪飙得更凶了,「我……我还是回老家去吧!这里不适合我,我什么也做不好,只会给爷爷、给大家添麻烦,我想我回家去吧……」 江牧华又是一楞,没想到事情已经严重到,竟然逼得小枫兴起了回家的念头。 「叔叔,我知道跟你借钱,实在很唐突……不过,我一定会还你的,等我………」不等小枫把话说完,江牧华已经一把拉开他,逼得他不得不抬头看着江牧华,只是这不看还好,一看立马把小枫吓得噤了声,再也不敢多说半句。 「叔叔我………看起来这么视财如命!?」 「没有,没有…」小枫赶紧连连摆手,一时间连哭泣都忘了,就怕牧华不高兴。 「叔叔我……会在意你还不还钱!?」 「不会,不会!」小枫紧盯着他深怕回的慢,牧华会生气。 江牧华揪了他几眼之后,捧着他的脸,把他眼泪全抹干净了,才低头亲了他一下,笑道: 「如果这样做是真对你好的,你要借多少,在我能力范围我都会借你,只是………」小枫楞楞地看着江牧华怀疑他变脸怎么能这么快。 「只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完全相反啊!小傻瓜,你这是大错特错了!」 「大错特错吗!?」小枫眼底一下子透出了异样的光。他和江牧华两个人站的很近,近到可以看清楚对方眼底的每屡变化,这次牧华叔叔没有骗他,他的眼神明白的告诉他,他真的大错特错。 「不只是大错特错,要是让爷爷知道,你是这么理解他,那爷爷他可要伤心死啰!想不到,他最宝贝的人竟然以为他讨厌他。」 「…………」睜大了眼,努力消化著他話中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433章 说不运动成功 江牧华的话,小枫听了吃惊不已,难道是他理解错了!? 可是爷爷当天确实很不高兴,他不会看错,王凯叔叔平常虽然不爱说话,但是见到他多少都带着笑容,但最近却总是叹气,或欲言又止,根本是碍于布布,才没训他的样子。 布布就更不用说了,以前不管布布有多生气,都不会用犀利尖锐的言词责备他,曾经,他还笑布布是只纸老虎,今天过后他再也不那么想了,布布已经不是他一开始认识的人了。 牧华叔叔没见到当时布布对他说话的样子,才会认为他理解错了…… 一下子,小枫闪着希望的双眸又黯淡了下来。 江牧华拿过他手里的包包,小枫不会违抗他,但仍旧迟疑了一下才放开手,江牧华搂过他,一同坐到沙发上,「小枫,你真舍得回家去!?」江牧华的柔情攻势,让小枫沉默了。 「你想祖爷爷他要是看不到你的话,会怎样!?他肯定伤心极了,你舍得让他老人家担心!?你看奶奶才几天没见到你都闹自杀了,你不怕你一走奶奶忧郁更严重!?还有叔叔我呢!?你怎么舍得!?」 「…………」提到这些爱他的长辈们,特别是曾爷爷,天天都要小枫长,小枫短的围绕着他, 疼爱他的心意一点也不输给妈妈,小枫才止住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滚了下来。「曾爷爷……」 他抽泣了一声,赶紧把眼泪抹去,肯定地说:「等我回去,安定了就稍个电话跟曾爷爷报平安。」 江牧华手抚着眼前的小傻瓜在心中叹气,柔情攻势失效,球又回到他手上,这会儿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动,今天他已起了回家的念头,迟早有一天会发生,若不道出事实,是无法劝他打消念头的。 别看他身子弱,脾气温和就以为他可以随便捏圆捏扁,这要是让他真回到中国,保证隽颢休想再找到他,与其发生那样的憾事,倒不如先扼杀掉这个可能。 隽颢就算要怪罪他,也底气不足。 「小枫,你是不是不相信叔叔的话?!」江牧华拄着脑袋笑道。 「我………」牧华叔叔不是个会说谎的人,这是谁都知道的事,但是…… 「敢不敢跟叔叔赌!?」 「赌!?赌什么?我现在已经两袖清风了。」小枫惊讶一问,自个儿掏掏口袋,只剩一张舍不得刷的无限卡,依旧亮丽如新。 江牧华一把抢了过去,大笑道:「有这张就够了!」 「牧华叔叔!不行,不能赌它,布布已经讨厌我了,如果还用这卡,他肯定很不高兴。」小枫急道,有过一次经验的他就怕江牧华这次不知道又要拿它刷什么天价的奢侈品。 「不不不!你比这卡值钱太多倍了,你叔啊,会很高兴我狠狠地刷。」 「牧华叔叔!………」小枫无力阻止,只得苦着脸,看江牧华朗声大笑。 江牧华得意地把卡摆进口袋里,见小枫脸都快皱成苦瓜,忍不住捏捏他脸颊,笑道:「反正他都不爱你了,花他的钱出气,不刚好能消消气吗?你为什么这么老实,连生气都不懂。」 小枫一听,紧锁的眉头不但没解开,反而更担心,「那我在布布眼里岂不成了一个贪婪有企图的人了。」 「或许隽颢恨不能你能多点企图呢!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有本事取代他呢!?」 「取代!?不……我怎么能取代布布……」小枫一脸惊恐,同姓言,他怎么能有取而代之的想法。 「小枫,你必须有着取代他的企图心,有朝一日才能帮得上隽颢,否则,你永远也只是个听命从事的人。更何况,你不做,自然有人会想要取代他!」 「叔叔,我不懂你的意思……我怎么能这么做,这不小心就变成了敌人………」 「你确定会变成敌人吗!?隽颢不喜欢别人玩阴的,但没说不能正向竞争,更何况,你要能战胜他,那得要花多少心力才行,我想他会高兴看到青出于蓝更胜蓝!」 小枫看着江牧华满眼地疑惑,他不懂牧华叔叔为何会这样提议,「叔叔还很年轻…」 江牧华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正色道:「小枫,叔叔发现你似乎从没觉悟到你是言家唯一继承人!你一直不肯面对它,为什么?」 「我………」 「虽然这话不该由我来说,而你的出发点也是好的,但这对言家而言,却是致命的。隽颢和言伯父也为此矛盾着,他们希望你变强,又怕改变了你的本质,所以一昧的保护着,结果到头来,却被你误会了。」 「叔叔,我不懂你的意思,你能说明白点吗?」 「小枫,你一直努力把自己隐在隽颢身后,但是不管你怎么隐藏都是没有用的,你知道吗!?你终究是他们的致命伤。」 「致命伤!?为什么会这样!?」小枫一听,整个人僵住了,脸色也刷地变白。 「小枫,你看到小东那天一身伤的回去,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枫忆起小东那晚全身红红紫紫满身都是伤口,担心是受到自己拖累,缓缓地摇头,希望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小东他一直跟在你身后保护你,不巧跟歹徒正面冲突,才有了那一身伤。」 「歹徒!?」小枫有些吃惊,看着江牧华满是不解。 江牧华仔细地观察着小枫的表情,慢慢把歹徒这些字眼引出来,深怕勾起他不愉快的记忆,「是的,有逃犯从监狱里逃了出来,欠缺现金偷渡,便看上了你……」 「为……为什么看上我!?」小枫垂在两侧的拳头死死的攥着,就怕泄露出自己的恐惧。 江牧华发现小枫的身体微微发抖,眼神极为不安,赶紧将他搂进怀瑞安抚,心想着果然还是不行。「树大招风,言家肯定是首选,再比较各家的公子哥們,看来看去你………」 「我最弱,是吗?」小枫听完更加的沮丧。 江牧华摀着额头,笑得无奈,「怎么会是你最弱,不是这样。」赶紧变个法子,不然小枫可要郁闷死了,「而是比起其他人,你的足迹最广阿,你又跑医院,跑各个部门,基本上不管谁喊你帮忙,你都不会拒绝的,不是吗!?」 「你说他们能喊的动你叔叔吗!?能喊的动你爷爷吗!?其他家的公子,谁能容忍被下属或是秘书这般使唤!?」 小枫终于听出了异样,是的,他不会拒绝,只有他最好使唤了,原来就是这个原因,才惹得布布生气。 「你叔叔跟爷爷想破了脑袋也没办法,只好限制你的行动了。没想到,却适得其反,竟然把你给推到我这,帮我下面了。」 小枫硬扯了个难看的笑容,已经是惭愧的说不出话了,觉得自己真是笨的可以了,「那歹徒呢!?」恐惧感不知为何在听到自己被歹徒盯上之后,就一直盘旋在心头,挥之不去,现在他再也不敢大言不惭的回问隽颢为何不直接告诉他。 「你别担心,歹徒已经在警察的控制内了,只是在还没将他绳之以法之前,仍是小心为上。」为了不让小枫更加害怕,江牧华尽可能把严重的部分去了,小枫听话的点头。「那现在你是不是该回家去,别让爷爷跟叔叔担心!?」江牧华使劲劝着。 没想到,小枫却摇头。「我实在太笨了!回去只会惹更多麻烦……」 「真不回去!?」江牧华惊讶地瞪大了眼,这孩子的心思真难捉摸,几天前他对隽颢仍是百依百顺,今日竟有如此大的转变。 小枫仍是摇头。这下可是吃了秤陀铁了心了。 江牧华看在眼里,突然想起小宝电话里说隽颢正训练小枫”说不运动”,好多天都不见成效,可他现在发现小枫这说不运动,根本是对人不对事。 江牧华忍不住摇头大笑起来,「隽颢真是自食恶果了!」 小枫不明所以的看着江牧华,见他笑得前俯后仰。 「叔叔……」小楓擔心他笑岔了氣,幫他順著。 「哈哈哈,隽颢这下可是踢到铁板了!他的宝贝终于学会了拒绝,却只有对他一人,哈哈哈......他要郁闷死了。」 小楓看著也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 章节目录 第434章 走不开 小枫自己也很惊讶,如果牧华叔叔没有提醒他,他完全没发现自己正极力的拒绝布布,近一周的拒绝演练,他几乎没有一件真正成功的,就算当下在隽颢面前拒绝了,事后他还是会偷偷去帮忙,每次和隽颢对上眼,更是心虚到了极点,或许是心理作用,越是刻意就越担心别人会以为他拿翘,拒绝-对他而言,真的太难了。 唯独隽颢一人,他倒是敢当面拒绝,不论是公事私事,甚至在床上,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说,某赖皮兼独.裁的家伙绝不会因为听得一个不字就善罢罢休,通常你越是说不,他越觉得刺激,非让你臣服不可,这就是他狡猾而且霸道的地方。 如同今日,他不离开,布布就会使出更决绝的办法,但他始终是做不到拒绝任何人,将来冲突不会只有一次……… 小枫唇角的一抹笑,很快地船过无痕,在意识到两人终究无解的症结后,离去的意念更加强烈……… 他心里那抹坚决,没有逃过江牧华的眼,这让做为夹心饼干的他十分难为。江牧华本以为把小颖的事泄露一些就能阻止小枫的去留,没想到,最后还是白费工夫。 果然,夫夫间的事还是只能让他俩去解决,谁劝都是徒劳。 可该怎么制造两人见面的机会,若是让小枫就这么回老家去,相信他终有一天会后悔,会怪罪他这个当叔叔的,而隽颢也等不了这么长时间,或许两个相爱的人就因为这小小的误解却永不相见了。 江牧华心里根本没个底,一时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他唯一能有的方法,就是把隽颢的病情告诉小枫,就算隽颢气他一辈子,他也认了。 江牧华脸色一下子沉重了起来,他紧扣着小枫两只臂膀,劝道:「小枫,你现在不能回老家去。」 「叔叔,为什么不能回去!?」小枫不明所以地看着江牧华,见他满脸忧色,忍不住担心起来,冥冥中一直有种感觉在他的心中,好像有一层薄雾罩在他眼前,让他看不清,那似乎才是布布变了个人的最大原因。 「因为…………」 这时,电话铃声又再度响起,彩铃一声大过一声,硬是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江牧华好不容易才决心要背叛他的兄弟,现在不得不先放弃。 如果他知道错过这次机会,对小枫的未来影响有多大,或许他会考虑忽略那恼人的电话响声。 小枫疑惑地看着江牧华的背影,往电话移动过去,猜想这电话打来寻人的机率有多高,他希望是,又希望它不是。 他怎么可能舍得离开这里,可他不想和布布闹僵,害怕爷爷因为他血压飙高,但另一方面,却又害怕其实根本没人在乎,他逃家太多次了,或许大家也都累了,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连他自己都忍不住鄙夷起自己。 「喂!?」 一道虚弱的声音,久久才缓缓丛齿缝里发出来,似乎是用了极大的力气,「……牧华……」 「隽颢!?你!………」他已经是站在小枫面前了,想装也装不了,反正他正打算全盘脱出,也就不必刻意瞒着。「你这是怎么了!?」 「……有什么药可以治头晕吗!?我想自己去找小枫……这该死的头晕,我才坐起来就天旋地转的,你那有药吗!?快给我!我要去找小枫……」那个爱逞强的人即使到了这般田地,仍不甘待在床上好好休息,非要把自己逼到绝境才罢休。 听得江牧华眉头紧皱,这人要是现在在他面前,他不把他给绑到床上,他名字就倒着写。 「有还是没有!?你说句话啊!?」没耐性的人马上催促着。 「没有!」江牧华狠狠地拒绝。真不知道要说几次隽颢才能明白,这病就是因为压力过大而起,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只会让病情恶化的更厉害,他恐惧着有一天会见不到小枫,却每天都做着危害自己的事,怪不得,祖爷爷的药一直不见效。 「牧华!我知道你有的!我快给我吧!小宝找不到小枫的,不是我不相信他,但是事实一直都是这样,只有我可以找到他。我必须去找他,小枫现在真的很危险,小颖现在被逼到了死角,会做出什么事没人知道,我没办法等在这,什么事都不做………」 「让其他人去找去,你给我躺着!」江牧华可不像小枫那么好说话,马上拒绝道。 小枫一听,神经立刻绷紧了起来,恨不能直接抢过电话,问一问清楚。 「牧华,你阻止不了我的,因为连我自己都阻止不了我自己,就算你不给我药,我还是会去,我没办法在这坐以待毙,如果小枫出了什么事,那么一切都没有意义。」 「…………」 「牧华,你不想我等等晕倒在路上吧!?」 「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告诉你很有可能发生的事,牧华!」隽颢一个求字在舌尖百转千回,就差没说出口。 江牧华瞇起了眼,看着已经担心的不行紧紧环住他手臂的人。 一道精光瞬间闪过他脑海,江牧华得意的勾起唇角,回道:「那好吧!待会儿,我让人送过去。」一句话,马上让电话里的人安心的收了线。 江牧华才刚挂上电话,小枫马上凑上前问道:「牧华叔叔,布布他发生了什么事!?布布怎么了!?」 「没啊!没怎么!」江牧华耸了耸肩,貌似刚才接的是个不重要的电话,一下子就失忆了,径自坐回沙发上,顺手还拿了份杂志, 「可是,我……我听到叔叔说要布布躺回去!布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的!更何况,对你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小枫,你不是说要回老家去!?我看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小枫愣在了原地,为什么不知道比较好? 「叔叔,求你了!布布,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小枫猛地跪到了他脚边,急得拉着他,就怕是因他而起。 「小枫,你不是不爱隽颢了吗!?你不是坚持着要走!?何必又担心他呢!反正以后你们也不相干了!」 不相干了……… 「我………」江牧华这话把小枫要说的全堵在喉咙口,发不出声了。 是的,确实是不相干了,他不需要问,问了也是没有用,他都已经准备要离开这了,既然决心要走,还知道布布做什么呢!? 可是,他的心好慌,胸口隐隐作痛着。 这病不是早被曾爷爷给治好了吗!?为何他还是会心痛,为什么一听到布布,他就走不开脚了,为什么他就是无法不担心,无法当他没发生!? 「叔叔………」小枫拉着江牧华的手颤抖的厉害,嘴边那个爱字硬是说不出口,他是一个准备逃跑的人,有什么资格说爱呢!? 可是,他还是好爱好爱他,不管隽颢怎么对待他,他都无所谓了,只要他好好的。 「叔叔……就算要走,也要看到布布他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否则,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自己……」小枫忍着眼眶里的泪,淡淡地说:「……我还没出生就送走了爸爸,妈妈好不容易才把我养大,我还没机会赚钱孝敬她,她也……走了!布布重新给了我一个家,我还没机会回报他,他不能有事……」小枫再也说不下去了,他就是个天生扫把星,楣星……… 如果……如果布布有事,他也不想活了……不要活着再祸害别人了…… 「说什么傻话你!」江牧华讶异着小枫竟然是这样想他自己,把这些意外全归究到自己身上,若让他知道隽颢有可能失明,那他岂不内疚死。 「叔叔,告诉我好不好!布布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小枫抓住江牧华手,拢在手里,拚了命的求着。 江牧华撇了小枫一眼,瞬间迟疑了,现在他不敢告诉小枫来龙去脉,就怕弄巧成拙,决定把一切全交托给上帝,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你何不自己去看!?你亲自去看不就知道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这个外人还是把决定权交给上帝吧! 一辆私家轿车缓缓地靠近到言正大楼,江牧华把药放进小枫手里,「自己去看吧!」 小枫望瞭望顶楼,灯光依旧明亮:「嗯。」 他把药接过后,便下车,头也不回的往顶楼奔去。 江牧华看着小枫人入到了电梯,才发动车子,心里替两人祷告着,希望他们不要再互相伤害了。 章节目录 第435章 一语成谶 布布,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是不是因为我才气到病倒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牧华叔叔说我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这不是才几个小时的事情吗?为什么一下子就病了? 小枫乘着电梯一口气就要上到了顶楼,可心里却有一道声音提醒了他,紧急按下24楼,以隽颢那固执脾气,当面问肯定问不出个所以然,而他也没有那个本事,牧华叔叔叫他亲自去看,却不直接告诉他,似乎是刻意而为。 电梯停到了24楼,仗着自己对公司的了解,小枫避过了所有的监视器,悄悄上到25楼,丛侧门偷偷溜了进去。 总裁室里没有任何的声响,安静到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清晰地听到。 可他知道布布人在屋里,隽颢身上特有的男香在空气不流通的地方,香味层次会更明显,冷天他喜欢窝在布布身边,让那香气围绕着他,有种凝神安心的作用,特别好眠。 小枫慢慢走近,透过昏黄色的微光,隽颢正侧躺在长沙发上,对着他朝外而卧着,明明是天天同进同出的人,现在却如同隔了层轻雾般看不透。 他默默地,贪婪地看着沙发上的人,如果今天他真的头也不回的走掉了,没等到布布打来的那通电话,他甚至连看他最后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会不会后悔一辈子。 撇开下午丢脸的事,灯光下疲累到睡着的人看得他心头一阵阵的发酸,一阵阵的疼,不懂他俩为何会走到这一步,曾经有过的誓言都去了哪。 虽然在牧华叔叔面前,他说出了绝决的话,但他怀疑自己真能走的到机场,真的舍得上飞机,离开这个属于他的温暖羽翼。 「枫………宝贝………」隽颢突然开口喃喃的唤着他的名字,把小枫给吓了一大跳,赶紧站到窗帘后面,再回头,见他伸了伸腿,又睡下了。 原来是做梦了。 他一手,还紧抓着手机,似乎仍等着随时可能有的消息,累得打盹。 既然这么担心,连作梦都惦记着,何苦要发那么大的脾气,以那么样恶劣的方式教训他,明明深知着他就是个面皮薄如纸的人,特别是在全公司主管面前。 他是多么努力想证明自己其实并不差,布布却浇了他一桶大冷水,现在他甚至不敢回家,怕看到爷爷失望的脸。 一阵敲门声响起,小枫赶紧躲到窗帘后头,宽大厚重的落地窗帘足够挡住他瘦小的身子。 林小宝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进来。 「隽颢,你还不回去休息!」 隽颢一听见开门声,马上丛睡梦中惊醒过来,虚弱和无力丛不得见的模样,现在竟全写在脸上,「还没有小枫的消息吗!?」 隽颢的声音,是过去不曾有过的虚无孱弱,让窗帘后的人听的心头一阵酸楚,紧握着拳头才能忍住哭出声的冲动。 「没有,我刚打电话给李叔,他没看到小枫的人,也没接到他任何电话。小枫他逃家都逃成精了,人又那么聪明,若他刻意掩藏踪迹,要找到他没那么容易,不过,人应该还没跑太远才是。」 「嗯,小枫是聪明。刚到纽约的时候,一句跟你问好的话都不太敢讲,来这才没几天,口语能力都足够跟你们斗嘴了,沈老还有老头不论给他出什么难题,他也总能见招拆招,以前他根本没接触过公司的事,但他学习很快,甚至比我们想象的都好,相信有一天,他的能力会胜过哥!」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你就公事上赞美他,平常你怎不说,小枫一直对自己很没信心。」 「商场如战场,他本质和潜力是好的,但就是缺企图心,缺一点心眼,实战经验还不足够撑起一家公司。」 隽颢伸手抹了一把脸,振作了一下精神,一手抓着椅背正准备坐起,动作才到一半,他忽然紧闭上眼,小宝马上冲上前,把他又推回沙发上,「你要做什么!?你都这个样子了,你还想干吗!?」 「我去……我自己去找小枫……我不信找不到……」 「你找什么!?你能站得直吗?」小宝气得把又要爬起来的人给压下。 「刚给了牧华电话,他很快就把药送过来!」 「送过来又如何!?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小宝忍不住朝他大吼,两人一个要起,一个非要压下,持续僵持着,「你能不能稍停歇,让身体休息一下!」 「我怎么能休息?小枫随时都会有危险,找不到他,我怎么休息!」 「你既然心中还担忧着他的安危,何必这时候刺激他!?你当着众人的面羞辱他,不等于是赶他走吗?小枫什么个性你会不知道吗?」 「谁赶他走!?谁刺激他了!?一点重话就不声不响的离开,那将来媒体的口诛笔伐,他能受的了吗!?」隽颢立刻反驳道,太过激动的关系,头晕得更加厉害,没再多的力气和小宝斗,只得认命地躺下。 「小枫他还小!你不需要这样!」 「那些八卦杂志吃人不吐骨头,会管你几岁吗?」 「话是没错,但你也不必这么心急!」 隽颢不说话了,一只手臂盖到眼睛上,叹气道:「小宝,我这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发作了!我能不急吗!?」 小宝的声音带上了无奈:「这病虽然难治,但也不是无药可医,不是吗!?祖爷爷既然是神医,也给出了药方,喝久了肯定有帮助,可你不愿休息,再这样下去,仙丹也救不了你。再说了,若真有不幸,不该让小枫陪着你吗!?他可以代掌言正,你可以在后辅助他,这样不是很好吗?」 「小宝,你快找小枫。」隽颢打断了他:「越快越好,千万....千万别让小枫知道,我若有什么好歹,都不准跟他说,知道么?他才十六岁,太年轻了,没必要陪一个……残废!我等吃完药也去找。」 「我们去就好了!你躺着休息就好,别动!」 「我办不到!我一定要找到小枫。」隽颢根本不听劝,小宝气得不想再和他争执。就见他固执的非要起身不可,好不容易摇摇晃晃地站起,才一下,就晕得把茶几都给翻倒了。 「你这样能去哪!?你给我躺着!」小宝把他跩回了休息室里。「我去找!我一定把人给你找回来。」又拉来了一床被子,帮他盖好,才走出门去。 小枫一直站在窗帘后头,一字不漏的听完他們的对話,任眼泪无声的流,一道,接着一道。 他总算知道了来龙去脉,他果然是个楣星,谁都躲不过被害的命运。 可是,为什么是布布,他明明年轻力壮,到底是什么病,为什么治不好了?! 布布不想让他知道,甚至不想让他看见。 他曾经在船上和隽颢说过,他若有任何意外,他不会独活,不会让他寂寞,就是死也要一起。 布布知道他是认真的,他没有牵挂,说到就会做到。 当时心头的惴惴不安,现在竟一语成谶,果然有一天发生类似的事,布布也会像杰克一样,把他一个人孤独的留下。 布布不要他陪,还说自己会是个残废,怕他一个人撑不起公司,怕他被骗,千方百计的要教会他所有事,甚至不惜用羞辱他的方式。 他,不但完全误会布布了,竟然还打算远远地离开。 布布,我懂了,布布……我不会让你走的,要走,我们一块走…… 你不会孤单的。 章节目录 第436章 说好的约定呢 林大特助忍无可忍地甩门而去,对这个固执又爱面子的拜把兄弟,他有股想掐死他的冲动,相信江牧华也有同他一样的感受,等他把小枫找到,在一起想办法治治他。 房门一阖上,在这无人的时候,隽颢硬撑着的那口气,总算吐了出来,颓然地瘫在床上。 无法纾解的压力、持续不断的头疼,还有晕眩,把他整得够呛,实在招架不住了,才闭目养神,可心里仍记挂着小枫,根本不敢放松。 眼前黑影越来越明显,叫他怎么不着急,没有多少时间了,他不希望小枫看见他目不能视,寸步难移的样子,更不希望他年纪轻轻就陪伴一个残疾的爱人。 即便小枫愿意,不!就算小枫愿意也不行,他就是个傻孩子,再累再苦也是往肚里吞,连拒绝都不懂,他不要拖着小枫一辈子,这是唯一的办法。 就在隽颢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各种理由说服自己的同时,江牧华捎来了简讯: 隽颢,小枫到我这,哭得凄惨,他决定回老家去,不管我怎么劝都阻止不了,后来实在没办法了,我把药给了他,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他的去留就看你了。牧华 隽颢读着屏幕上的字,双眼死死的盯在老家两个字,移不开眼,一股酸涩剧烈的涌上鼻间,不想让眼泪流下,他紧紧地闭上眼,但泪水已沾湿了双睫,他微微仰起头,执着的不想让眼泪落下。 他不敢相信小枫竟然兴起了回家的念头。 小枫想走......离开这令他极度痛苦的地方,离开他。 留给他的一切,小枫都不要,打算就这么样走。 他的宝贝终于是受不了他了……… 隽颢紧抿着唇,恐惧正向着他猛烈地袭来,本以为自己会先一步离去,他计划着帮小枫筑好稳固的堡垒,让他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却在这一刻,原本建立好的心理防线,一下子彻底地倒塌粉碎! 小枫不要他给的堡垒,不要他,在他还努力为自己辩解的那几个小时里,他差点就失去他了,如果小枫真回到那个连手机都收不到讯号的地方,他该打哪找起……… 隽颢忆起寻着小枫到山上的那一日,阴霾的天空下着滂沱大雨,小枫面无表情的问他,你是谁?!毫无温度的喊他言叔叔! 顿时一阵恐惧感直上心头,无情的雨打在他身上,冷得发颤,祖爷爷赶他出门,而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小枫,他是谁……… 隽颢躺在床上,疲累将他带入了梦里,痛苦的回忆在梦中翻腾着,死死纠缠着他。 小枫躲进了卫生间,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任眼泪不停地流。 这似曾相识的感受,让他泣不成声。 他的妈妈知道自己罹上绝症的时候,也是这般冷酷,不顾自己身体虚弱,正需要人照顾,毫无理由,甚至撂下狠话,如果他不去省城读书,就断绝母子关系,硬把他推上车送他走。 当时,他还小,对母亲百般依赖,怕母亲生气,不得已上了车,但车子开出去没多久,他就害怕的在母亲看不到的一站下车了。同今日一样,他不敢回家,只得躲在门边,才发现了妈妈一直瞒着他的秘密。 他痛恨这样的自己,一直被保护着,发生任何事总是被蒙在鼓里,总是最后一个知道! 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个柔弱、不堪一击的孩子,为他设想好一切,以为这就是为他好,可是,他从不需要这些,他只要妈妈,只要布布,其他,他什么都不要。 他再也不要相信神了,神只会带走他珍爱的人,祂已经带走爸爸跟妈妈,不能再夺去他仅有的。 小枫告诉自己,不能再懦弱下去了,也不能再哭了,他拼命擦掉眼泪,甚至淋了一脸的冰水,把想哭的酸楚全压了下去! 他站在卫生间里,慢慢的深呼吸,把纠结的思绪全抛到脑后,等情绪平复下来。 小枫又回到顶楼,熟门熟路的奔向休息室,在门口碰到了林大特助正和王凯通电话,这一出现把他给高兴坏了,露出了个惊喜的表情,刚想开口突然意识到门的另一端那个固执又好面子的人正躺下,便省去一堆安抚关怀的话,走到小枫身边拍拍他肩头,意味着叫他多忍着点,门后那头狮子现在脾气正是阴晴不定,指不定何时又爆走了。 林大特助也清楚这样对小枫很不公平,实在很委屈他,但是隽颢身体状况正差,已经不能再折腾了,能顺着他就顺着他一点,让他好好休息。回头,他也会通知秘书室和其他特助们,除非是杀头的大事,否则别找小枫,就算是在隽颢面前做样子也好,免得小枫左右为难,只要小枫表现好,顺着隽颢的意思,两边战火就能平息。 小枫看着他了然的点头,乖顺的模样让林特助对他又更疼惜几分,丝毫未察觉不知情的小枫怎么来回反应差异如此之大。 他静静地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小枫站在休息室前,用力压下心中的酸涩,尽量让自己表情看起来像是一无所知。 他小心地放轻了动作推开门,极力压低脚步声,避免发出响动,就怕惊醒床上的人,鞋子摩擦的声响被那长毛的波斯毯全吸了去。 缓步挪到床前,墙上的壁灯发出淡淡的柔和光芒,将隽颢的侧脸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 男人面朝着他,身上的绒毯盖到腋下,拧起的眉头,让人察觉他睡得并不安稳。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小枫心底是难以言喻的疼痛,不过就是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却一下子像是分开一个世纪般遥远,总是精神奕奕,又俊朗冷毅的脸,现在却带着挥不去的疲惫。 他这个楣星谁靠近他,谁就倒霉,就是布布也逃不掉,他本就该是站在巅峰上俯瞰一切的人,都是他非要布布认了他不可,才会染上衰运,自从他俩成为情人,就一直噩耗不断。 布布是他仅有的了,虽然他们相识的时间不长,但了解他甚至比自己还深刻,珍视他也远甚过自己的生命,如果没有布布,他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他还活着都是因眼前的这名男子,他的一切都让他挂心,若有一天,他真的成了残疾之人,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他怎么可能安心享受他为他筑好的城堡。 他们曾约定过都要一起的,不是吗!? 他们订下约定,不能隐瞒对方的,不是吗!? 布布,你怎么能丢下我!? 怎么能!? 小枫轻轻地把药包放到小几上,缓缓地伸出手,丛刚才知道隽颢瞒骗他的原因后,他就想紧抱住他,告诉他,想都别想要放开他,就算眼前是刀山,是炼狱,也要一起。 熟睡的人喘息深重,团团思绪在他的心头,恶梦正萦绕着他,额头沁出密密的细汗,小枫发现了他的异样,心头一怔,赶紧撩开他的额发,小心地把手覆了上去,掌心下超乎寻常的高热又把他掩饰的极好的淡然表情给溶化。 不论隽颢的做法是不是对的,但他无时无刻总想着要护好他,那份心意却从来不曾改变过,该怎么去怪罪一个始终将他放在心尖的人呢。 小枫心想着耳温枪放哪去了,正准备去取,睡梦中的人眼睫颤动,一下子从梦中醒来,小枫正要移开的手,动作一顿,被隽颢一把抓住,在他看清了床畔之人的容貌,冷峻的眸子倏然紧缩,愕然瞠大,梦中被雨水打湿的寒意瞬间被一股炙热的情绪取代。 小枫对视着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眼,那其中饱含着苦痛酸甜,下午那个大发雷霆的人仍令他踌躇畏怯,可明白他心意的那份感动又同样令他情动不已。 不等小枫多说一句话,在梦中被可怕情境惊醒的隽颢,看着眼前失而复得的人唤起心底暗涌的情潮,瞬间所有的顾忌都被他抛去,唯一丢不下的,只有小枫-他的宝贝。 隽颢顺势一扯,小枫重心不稳还来不及惊叫,就被隽颢托抱上床。 唇上接触到的温热惊飞了小枫大半魂魄,一双杏眼瞪的浑圆,怀疑明明虚弱至极的他怎么有如此力道,他愕然地张嘴正好合了男人的意,他一手扣紧了他的后脑勺,一手紧搂着他的后背,舌尖撬开他僵硬的齿关,遍寻他口腔内的柔软。 「唔……!」小枫根本不敢推拒,而是顺着他的意将自己送上,隽颢的手就像两把铁钳用力的将他整个人扣在怀里,牢牢地一动不动,不断加深这一吻,像是一再的确定,他的人跟心都在他身边,未曾远离过。 高热的身躯紧贴着他的,深深地亲吻着,小枫僵硬的身体被他吻的瘫软,整个人都快要溺死在他的热力下,他没有阻止,也无法阻止,专心地回吻着他,感受他渐渐隆起的需要。 .......... 下一章....肉肉 章节目录 第437章 我像个病人吗!? 隽颢有些急切地索吻,梦中遍寻不着的苦痛在心头挥之不去,尽管身体好像有把火烧燎着,却丝毫不肯放开小枫。 大手开始扯开他的衣襬,探了进去,一路向上扯,利索的拉高了他的上衣,露出里面白皙的胸膛,双手支起了他的上身,将他举到眼前,瘦弱白嫩的胸腑暴露在冷空气中 ------------------ 中間狠精彩,請看驹尼俄司貼吧或驹尼俄司大腐群 可由此下载單章 可由此下载叔能无过全文含锁文章节 ************************************************* 檔案名稱:叔能无过437_含锁文.rar 文件大小:2.57mb 下載流量:0mb 下載次數:0次數 最後下載:2017-01-1523:42 Filedescription叔能无过437_含锁文 ************************************************* 作者也是粉辛苦的,这章狠棒的喔,我自己觉得.......... 看完肉肉,给点意見吧,我喜欢这章.... 喜欢下面这一段(的上下) 一个天旋地转,虚弱的雄狮突然精神起来,用灼热的身体将他压在身下,就这么一下,小枫的五脏六腑差点被震了出来。 隽颢用着犀利的目光看着他,隐隐藏有一股危险的气息,令人打从心底紧张起来…… 一心想满足隽颢的小枫脑子这才反应过来,他太主动了太反常了,隽颢怎么可能不怀疑,他进门时,明明是打算着装作若无其事,可现在却自曝马脚了。 他不敢直视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特别是他又用着犹疑的眼神看着他,这让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克制着自己装作不知情,视线悄悄地移了半吋,停留在他的薄唇上,否则他真想尖叫出声。 ----------------- 两人释放了几次,最终在隽颢体力透尽下终止,躺在小枫身上昏睡了过去…… 小枫哑了嗓子,全身尽是欢爱过的疼,却比不上他心里的痛,抱着隽颢滚烫的身体,心里头正淌着血,别说隽颢不信,他也不信,该有病的应该是体弱的他才对,怎么会是布布!? 怎么会呢!? 他小心为他套上睡衣,端来热水,一寸寸地帮他把身体擦拭干净,在喂他吃完药后,紧紧环住他的颈脖,一字一字地向着他呢喃:「布布!你不能有事,不会有事的!」 章节目录 第438章 真的”阳奉阴违”了 半夜药效褪去,晕眩的状况又隐约发作起来,隽颢人在睡梦中,却犹感觉自己彷佛躺在一条风雨飘摇的小船上浮载浮沉,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身体一个抖动,立刻引起小枫的注意。 「布布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本就浅眠的人就是睡着了也不放心他的身体,根本不敢熟睡,习惯趴在隽颢身上的他,才一个小动作马上就被惊醒过来,从床上坐起。 隽颢虚软无力的扯了他一下,随即翻身趴到床边干呕。 小枫迅速跳下床去,递给他垃圾桶,扶着他上身,心疼地帮他顺着气,过了好半天,隽颢根本什么也没吐出来。 小枫正着急着如何是好,这才想起叔叔给他药时,曾叮嘱他这药得四小时吃一次,一直到身体得到充分休息,压力减轻之后,自然就无需用药了。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急忙从盥洗室里拧来毛巾,帮他擦拭干净,解释道:「布布,牧华叔叔说这药只能止晕,但不能根治,得四小时吃一次,一直到压力减轻为止。我去拿药给你。」 小枫从没见过如此虚弱的他,就算是胃痛发作都没有这么可怕,慌乱中险些说溜嘴,话才刚出口,便明显地感觉到隽颢的身体瞬问变得僵硬。 他手上一頓,佯装作不知情,转身走了出去,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一切必须等到他彻底查清楚布布的病况才行,否则以布布的个性肯定一直瞒他到底。 小枫兑了杯开水,让隽颢把药服下后,看着他埋怨道:「叔叔说,你压力大头晕全都是因为担心我的缘故,有人从监狱里逃了出来,正欠缺现金偷渡,打算掳走我换取赎金。那天在地下室你发了那么的脾气全是因为坏人差点就得手了,是不是?!」 服完药,隽颢颓然地躺下,身体是无尽的疲累,却还硬撑着不让自己休息,满脑子全担心着牧华到底告诉了小枫多少,而得不到真正的疏压。 听小枫这么一说,隽颢犯着睡意的双眸突然精神了起来,心里暗赞着牧华的掰功可真是大有长进,竟能把两件事扯到一块。 「布布,你为什么不说?!说了我就不会做你的绊脚石了,你让我待哪,我就待哪,什么都听你的,不好吗?!」话到激动处,小枫忍不住趴到隽颢身上,他一语双关的问,不知道隽颢是否能听得出来,那才是他真正想问出口的,但好面子的布布是绝不会说实话的。 药效慢慢发挥作用,晕眩逐渐消散,头疼导致的暴躁脾气也跟着缓和,隽颢闻着怀中人身上淡淡的香气,双眸不再是下午那般凌厉逼人,口气也变得温柔许多。 他一手轻抚着小枫柔顺的秀发,轻笑着:「告诉你实情,你还不吓死,现在你全都知道了,心底真的一点害怕都没有?!」 小枫从隽颢怀里探出头来,揪着他迷人的笑眼,最后还是老实的回答了,「嗯,是有一点点怕怕的……」在隽颢面前是他最坦然的时刻,不论害怕或是难过的事,他都能自在的說出口。自从知道有人想逮住他后,总有一股莫名的恐惧盘旋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小心地趴回隽颢身上,一只手却不自觉的抚着胸口,拚命压下恐惧,希望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 小枫的反应,隽颢全看在眼里,当初催眠师就已经叮咛过他们,虽然催眠能让小枫暂时忘却事实,但心里的恐惧还是在的,一旦发生类似的事指不定哪天又会忆起。 他双手用力把小枫给往上带,整个紧抱到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那天在地下室是我不好,太担心了,才会朝你发脾气。」 小枫一听,热气马上涌向鼻间,立刻应道:「不,不是,是我太胆小了,害你天天为我担心……」担心到都生病了,他怎么能怪罪布布,都是自己太没用了。 隽颢仍是一脸的笑,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傻瓜,你是我的宝贝啊!我不担心你,还能担心谁?」 「那天是个意外,我们还不清楚敌人的底细,才会让他有机可趁。现在一切都在掌握当中,就等他出现,只要他敢出现马上就会被抓住。宝贝,没什么好害怕的。」隽颢仍是一如既往,不是善意的隱瞞,一切都是为小枫好。 小枫轻点了一下头,突然伸手盖住隽颢的眼睛:「布布,你快睡,牧华叔叔说你得好好休息。」 隽颢笑着把小枫的手,拉到唇边,吻道:「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隽颢看了看手上的腕表,交代着:「明天记得六点叫我,好把今天整天搁下的公文批一批。」 「可是,这样才睡几个小时………」 「他太紧张了,以他的说法,我得先変成猪,天天吃吃睡睡才成!」 「可是………」 「好了,你也累了,快点睡吧。」隽颢温润的唇在他眉间轻吻着,让小枫脑中迷糊,装着一副天下本无事的安好表象,试图打消小枫的担心和疑虑。 从来就不曾在嘴皮上胜过隽颢的人则缓缓地闭上眼,把脸靠到他的胸口装睡。 心想着:这怎么可以呢?!牧华叔叔说得好好休息! 既然正面对决赢不了,那就只好真的”阳奉阴违”了,想来布布说的并没有错,他确实常背着他意思,可谁叫他总不听他的意见。 隽颢在药效发作后,精神渐渐不继,很快进到梦乡。 先闭上眼的人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不久后便睁开了眼,他小心地摸了摸隽颢,确定退了烧,再帮他把被子拉好,偷偷的溜下床去。 窗帘被他全降了下来,不让白日的阳光透进来,室内灯包括手机举凡能打扰他睡眠的东西全都关掉,这才悄悄的阖上房门。 看着总裁桌子上一大落堆积成山的公文,他很快走过去全挪到自己的办公桌,虽然布布不会介意他直接坐在那把椅子上,但在中国历史上有太多的例子,这明显有篡位之嫌的事,还是谨慎为好,不是谁都有宽阔的肚量容许他人碰自己的江山天下,特别是极度专.制霸.道的某人。 他不希望两人的爱沾染上这些,在他不确定隽颢真的能接受的状况下。 小枫一心只想着该怎么帮那个从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人减轻负担,他打开一本本的卷宗,仔仔细细地批阅起来,好在以前常帮特助和秘书们解决难题,看多了被隽颢退回的公文,对于他个人的喜好和要求颇为熟悉,也清楚他考量的标准,大致抵定的决策或金钱调度,他就先核准了,等隽颢醒来再一一口述,剩下需要讨论或重大的议题,决策权还是留给隽颢,他则先记下提要,把纸条别在卷宗上。 过去他从不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给自己订下的目标也仅仅是能帮上隽颢就好,对自己一直没有自信,若不是今日他彻底明白自己带给隽颢多少负担,他会继续躲在布布身后,当个隐形人。 等小枫终于把公文全看过整理完,天空已是透亮,他累趴在桌上小睡。 一整晚等不到两人回家的言正,起床稍微整漱过,也不让人通知,座车直驶到公司。 清早七八点钟,员工都还未上班,言老爷子就到了总部大门,看守的警卫打电话到顶楼通报,竟然没有半点响应,一行人这才匆匆上了楼。 待警卫开了办公室大门,言正意外看到埋首在公文堆里的人,竟然是小枫,惊讶地说不出話。 章节目录 第439章 阻挡 言正惊讶之余,却也自动地放轻了脚步,挥退了欲上前摇醒小枫的警卫,一个人踏进办公室里。 刚一进门,便驻足良久,审视的目光仔仔细细地扫过整个总裁室,隽颢的办公桌上摆置整整齐齐一点杂物都没有,显然人并不在此,这让言正觉得实在不可思议。 这叔侄两人感情好到,几乎是同进同出,有小枫的地方肯定也能找到隽颢,可现在隽颢竟然留他一人看公文?!那还真是奇也怪也。 两人一晚上都不见人影,电话也打不通,如果是平时也还不打紧,现在正是危机四伏的时候,叫人怎不担心呢,虽然树仁总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要他宽心,但是一个是自己培养多年的儿子,一个是老天可怜他赐予下来的宝贝孙子,叫他如何能视而不见呢。 言正在心中叹了口气,好在,至少现在可以确定小枫是平安无事,就在眼前。 他缓步走到小枫的桌子旁,悄悄地拿起最上头的一份卷宗,摊开来瞧瞧,上头已经落了章,内容只是单纯的请款小事。言正将之放置一旁,猜测整好的这一落都是已经盖了章的,顺手摊开另一落贴了小纸条的,是筹备言正集团五十周年庆的表演节目,纸条上小枫秀气的字写着邀请的贵宾,时间地点等等注意事项;而另一份公文,则是分公司整并的事宜,小枫已标注退回,待将细项条列清楚。 言正把贴上便条的那一落,搬到一旁的沙发上,一份一份查阅小枫整理出来的结论,满意地频频点头,虽然这都还不是挺重要的大事,可是小枫才刚上手,能有条不紊的答复,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约莫九点钟,公司渐渐多了点人气,不时总能听见电梯上上下下停驻的声音,找人找了整晚险些睡过头的小宝匆匆忙忙的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边走边看着行事历,深怕错过了开会时间。 等他走到总裁办公室,见到敞开的大门,心中一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没有关门呢?警卫都是怎么巡视的,这万一丢了重要文件该怎么办?! 林大特助急忙走进去察看,结果办公室里没什么都没掉,可他的嘴巴却合不上,眼珠差点滚出来,他不敢相信自己这是看到谁了,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舌头,发出声音:「言…言言伯…伯伯,早……」林大特助明知自己已经迟到,心虚地跟言正道早安,担心这会不会传进老管家耳里。 言正正高兴着对小枫栽培的苦心没有白费,心情大好便没有计较小宝迟到的小事:「早啊,小宝。」不管是小宝,牧华还是王凯,言正都是视如己出的对待,平时也都喊着小名。 累趴在桌上的小枫被林大特助一声言伯伯给惊醒,猛地从睡梦中直起身来,一见到真的是言正,瞌睡虫瞬间逃之夭夭,他立马站直了身体,差点就把椅子给掀倒了。 言正一看两人慌乱的模样,不由得皱紧眉头,小宝迟迟赶来上班,小枫则出乎意料地主动批起公文,这明显的诡异对识人无数的言正而言,怎会看会不出端倪。 「隽颢哪去了?!他人呢?!怎么只有你们?」来这都好半天了,竟然看不到隽颢人影。 言正淡淡一问,并非严词厉色,林大特助却有种准备赴死的错觉,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几个拜把兄弟里头,就属他最容易出纰漏,对外还好,若真有威胁到言正,他不会放过,但是面对这些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们,他真的很难抵挡得住,这就是为何隽颢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绝不会告诉他,通常第一个知道的肯定是牧华,他是所有人里头最有义气的,就算被他老爸揍到剩一口气也不会透露一个字的,接着是王凯,他有一大堆老巢可以躲,要从他那得到答案,得先有本事找到他人再说。 唯独只有他,哪都去不了,哪都躲不过,要是叫不来,他老爸准先把他耳朵给揪下来。 小时候,他们一群孩子里鬼点子最多的就是隽颢,个头高胆子又大,不论什么危险的事都是冲第一个,出事的时候也是最惨烈,断手断脚都是常有的事,可他有一个晕血的奶奶护着他,出了事,言伯就是不高兴也得忍着,而他们其他人就没他这么好命,牧华那是不管怎么打怎么罚,要负责他就是自己扛,不会把他们抖出来,王凯的父亲打小就是道上的人,断头的都见多了,不会在意这些,最后倒霉的只有他,出卖兄弟的也只有他,他就怕老管家发脾气,也很怕看到言老爷,打小他就没少饿肚子跟罚跪,他比古代的书僮还可怜,常常是兩面不是人。 林大特助小心地瞄了眼小枫,事实上,他也不知道隽颢现在在哪,昨晚一找到小枫,他立马就闪边凉快去了,可若是他不回答,那小枫会怎么说?!倘若他把所知的状况全说了,言伯哪能不着急,岂不是要东窗事发了。 小枫揉着双眼,一下子清醒过来,心里直纠结着该怎么办才好,布布连他都不肯说实话了,更不可能希望让爷爷发现他的秘密,但是真要对爷爷说谎吗?! 他真的不敢,他连布布都骗不过了,又怎么可能骗的了爷爷,而且布布身体出了状况,这能骗爷爷吗?! 他一点把握都没有,眼神偷偷瞄向林大特助,见他比自己还着急,又回到言正身上。 「你两看来看去,打算好谁来说了吗?!」言正也不客气,一语道破,这才把两人的眼球运动给停止下来,急冻住像两尊石膏像似的。 「爷爷,布布他昨晚忙到很晚,太累了,所以我让他多睡一会儿。」小枫只好挑着轻点的说。 「忙什么可以忙到很晚?!」言正眉毛一挑,小宝都快紧张死了,小枫则力求镇定。 「忙…忙公事。」小枫根本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回头一见自己刚阅过的卷宗全消失不见,惊讶了一把。 此时,言正才好心地提醒他道:「你找什么?!东西在这呢!」言正笑看着小枫皱成苦瓜的脸,更是加深了心中的疑惑。 「忙公事的话?桌子怎么收拾得这么干净!」 小枫扫了眼空无一物的桌子,后背冷汗直流,「我我我…帮布布收拾的。」 言正眉头一皱,认为小枫的回答大有疑问,却不愿意立刻揭发他。 「所以他人呢?!有这么难启齿?」闻言,小枫心知言正已经猜到七七八八,两只背在身后的手紧张的简直快搅成结了,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难以启齿。是布布昨晚真的忙得太晚,他在休息室里睡觉。」 言正一听,便拄着牛头拐起身,往休息室迈去,他并不是不相信小枫的话,只是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 结果,小枫却冲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章节目录 第440章 另眼相看 林小宝眼看着小枫冲到言正面前,伸长了手也来不及阻止,只得回头捂着自己的眼替小枫祈祷,真不知道他打来的胆子敢挡住言老爷子的去路,甚少他就没小枫那么带种。 另外,还有一件事他隔着老爷没法跟小枫明说,他越是阻止老爷进去探望,不正表明了其中的猫腻,看样子,隽颢这秘密似乎很难守得住,他得先想想能有什么办法,万一东窗事发,能让这炸弹的威力减到最低。 「这是做什么?!」言正错愕地看著小枫。 「爷爷,你等等再进去看布布,好吗?!布布他三、四点时才睡下,让他再多睡一会儿吧!」小枫张开双手,上前挡住了言正,随即将他正要拉住门把的手包在自己手里,求道。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需要他三、四点还不睡?!」言正紧皱起眉头,直觉告诉他这其中必有问题。 言正这么一问,小枫眼色一愣,立刻心虚地低下头去,包着言正的两只手不自觉得冒着冷汗,原来布布还没有把昨晚他逃家的事告诉爷爷,这会儿,他竟是得要自己招供了。 这让他怕得有些发抖,他曾承诺过爷爷以后绝不会在逃家,不会让他担心的.... 「爷…爷爷,我…我昨天下午会议中表现不好,叔叔大发雷霆,我…我心里难过就……没回家了……叔叔找了我一整晚……就…」 「你又逃家出去!」言正怒吼一声,这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拿起手上的牛头拐,就往小枫身上招呼去,落在身上那是结结实实疼痛的滋味,疼得他跟著閉緊了眼。 想都是自己逃家成性了,才害得布布病得那么重,转瞬之间,小枫心中感受到的痛楚,那是比肉体上疼痛更胜百倍,他没有什么可辩白的理由,害布布疲累至此,他比谁都难受,愧疚万分。 他直挺挺地站着挨了好几下,不敢挪也不敢动,几板子下来,脑门都泌出了一阵一阵随着疼痛的冷汗。 言老爷子就是一个气,相认才多久,小枫一次又一次逃家,让人好找,他都快没脸见王柏之了,为了他一个人的安危,不知道花费了多大力气,而他竟然…… 林大特助见小枫瘦弱的身体,挨了两三下就快受不了了,心中里实在不忍,大着胆子上前拉住言正的手,「言伯,其实小枫并没做错什么,是隽颢太严厉了,当着众人的面给小枫难堪,不止晓枫,就连我都觉得心疼,他不是故意的这样的!」林大特助一手跩住言正,一手赶紧把小枫拉开。 言正自然不清楚中间的曲折,但是光听到隽颢竟当众羞辱他,这不论如何都太说不过去了,还怎么能打得下手,心中懊悔着自己一时冲动,担心小枫会不会被自己打伤。 虽然才挨不过几下,小枫却已糊花了眼睛,脚步都有些站不稳了,可听林大特助把错推给隽颢,情急的摇晃着他,别再说下去了。 「我又没说错!」见言正不再生气,林特助赶紧把小枫拉到沙发上坐下,等他屁股沾到椅子上时才知道那疼不是开玩笑的,下唇被他忍着痛,咬得快能滴出血来,言正看着更是后悔不已。 「去拿药来!」言正后悔自己没先问清楚,赶紧指着小宝去拿药。 「不,不用了,爷爷,我没事!」小枫低头忏悔道:「我本来就该罚,害布布担心到生病了。」 「生病?!」言正错愕地反问。 小枫这才惊觉自己说错话了。 林大特助一听,立刻补充道:「牧华说隽颢太累了,压力太大,或许是最近一直处理……」 「嗯,我知道了。」言正立刻截断林大特助的话。 言正回过头去,一脸担心,伸手拉住小枫裤头,就开始往下扯,「裤子脱下来,让爷爷看看打伤没有。」这孩子比隽林是健康多了,但这身体仍是单薄的没几两肉,好在自个儿现在老了,手劲也没那么大,要是以前那力道,这孩子怕是得躺床上好些天了。 小枫被言正的举动吓得弹跳了起来,拉着裤头,躲到林大特助的身后去:「爷爷,我没事!」他怎么敢让爷爷看,昨晚上布布在他身上又咬又啃的,怕是留下了不少痕迹。 「男孩子羞什么,快过来!」言正持续坚持着。 「爷爷,别看了,顶多两三天就好了。」小枫一张脸红得跟颗西红柿差不多,根本不敢靠近。 「怎么有你这么害臊的。」 「爷爷,我真的沒事。」 「好了好了,算了爷爷不看,你等等记得擦药,过来坐。」言正是心疼他,也觉得过意不去,但孙子这么害臊,他又能怎么办呢。 小枫这才乖乖地坐到言正身边去,「下次别这么傻,有什么委屈跟爷爷直说不好?!」 「我不委屈,只要爷爷跟布布都好好的,我做什么都可以。」这是小枫的心底话,他从小就一直对扫把星这词耿耿于怀,他不但害爸爸死了,妈妈也为了他病死了,以为遇到隽颢会不一样,现在却发生这样的事,让他更加地深信不疑。 「所以,你就帮隽颢批阅起公文了?!」言正想着该是这个原因,否则小枫根本不会去动属于隽颢权利象征的事物。 这孩子有时候傻气的令人心疼,有时候又成熟得不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 「布布让我六点叫他起床,昨天闹了一整晚,公文都搁下了,牧华叔叔叮嘱一定得让布布好好休息,我想先把它整理好,布布也能省点力气。」 言正笑抚着他的头,赞美道:「你回复得不错,爷爷刚看过了一遍。」 「我只是整理而已,不敢下决定,还是得等布布来做决定。」小枫赶紧补充道。 「有什么不敢的,公司不会因为一两份公文就出事,而且就算有事,你叔叔都能解决,你不用怕。爷爷觉得你这几篇写挺好的,看了这么多有没有一些什么心得呢?!」 小枫想了想,心里迟疑着该不该讲。 「说说看,怕什么?!」 小枫点了点头,在脑子整理一下思绪,才缓缓道出他的想法,「之前就发现到布布他的工作量太大了,他虽然对公司大刀阔斧的拓展业务,但依旧承袭着爷爷当年原有的制度,一些小金额的支出其实只要编列好预算,不需要事事项项都要布布签核,现在公司规模已经是旧时的好几倍,过去的制度已经不适用了,是可以做一些调整。」 言正听了满意的频频点头,「这个主意不错!」以公司现在的规模真的不需要所有的事都隽颢经手,那是小公司的时候,为了节省人力才会如此。 「布布他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人,但是旧有制度却没有改变多少,可见他是很敬重爷爷的。」小枫把他的发现说了出来,这也让言正感到颇为意外。 一旁的林特助待公司这么多年,经小枫这一提醒,才明白隽颢对老爷子并不是外界所理解那么叛逆的一个人,对父亲的尊崇自始至终全无改变过。 「等你叔叔醒来和他谈谈这事。」父子感情因为小枫的一个发现而升温了不少,言正随手又拿起几份待隽颢决议的公文,问问小枫的想法,若是他打算怎么解决,祖孙两人就现有的议题讨论的不亦乐乎。 一旁观看的林大特助彷佛有种公司即将易主的错觉,本以为起码还得等上个七、八年,才能见到此情此景,可现在似乎得对小枫另眼相看了。 正当小枫逐条请教爷爷,讨论的正热络的时候,从休息室里传来了一阵铁器玻璃掉落的声音,和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最后是重物落地的一声巨响。 小枫立刻丢下手上的文件冲进了休息室里。 章节目录 第441章 纸包不住火 已经习惯正常上下班时间的隽颢生理时钟一到点,不管多疲累仍是睁开了眼,头疼和晕眩折腾了他整晚,又一股硬脾气死活不认自己现下确实体弱,非搞到精尽人衰,才肯罢休,这一醒来,才知道苦,全身虚浮无力。 甫一醒过来,感觉头已经没睡前那么晕呼呼地,可这是在哪儿呢!怎么四周全是一片黑漆漆的,眼珠子环顾了一圈,眼前仍是无尽的黑暗! 隽颢再一次睁大了眼,身上顿时猛爆一阵冷汗,难道这一天这么快就来到了?! 可昨天……昨天他还能看清楚的,不是吗?! 怎么会?! 他侧躺过去,伸手在床上胡乱摸了一阵,这……这是休息室没错,被子和昨晚触感一模一样,可在他的印象中,休息室不该这么黑暗,没有丝毫光线……… 他又平躺回枕头上,安静地盯着天花板,深喘着气,试图压下打从心头不断上涌的恐慌,他一手紧抓着被子,拼命叫自己镇定,却无用,脑子忽地胀大好几百倍,纷乱的思緒一下子全朝他而來,心中泛起阵阵酸楚,和面对未来的恐惧。 他恨不得眼前这片无尽的黑暗能把他吞噬掉,如此他就不必面对众人同情的眼光,或者成为世人茶余饭后的讥笑对象。 上帝开了他一个大玩笑,在他终于找到了爱人,终于得到他从不曾有过的爱之后,竟然夺去光明,竟然要让他看不见小枫,他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但这个玩笑真的一点也不好笑。 若这是上天讽刺他的自大骄傲,那么他可以认输投降吗?!他真的承受不起! 能不能留点最后的一点尊严给他,他不想让小枫看到他寸步难移的样子,更不希望事事样样都要靠小枫,拖累他一辈子! 隽颢不想去理会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绪,却挥之不去,努力告诉自己黑暗不会来的这么快,或许现在只是假性失明,昨晚一切都还是好好的不是吗?! 耳边犹能听见小枫床畔呢喃喘息的声音,嘴里不停叫唤着他,抓着他,求他放慢速度,迷蒙双眼里春情荡漾,疼爱过的每一处,娇艳欲滴。 他全看在眼里,不是吗?!这才过一个晚上而已,不是吗?! 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不去想,可睁着眼看见的全是黑,心里恐慌更遽。 正当他还没准备好该如何应付所有人的关怀眼神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房门门把被人拉动,小枫清脆易辨的声音穿透了门墙,正准备要进门似的,惊得他险些石化在当场……… 直到脚步声又走远了,才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开来。 绵长不止的黑暗和寂静将他深深地吸引到绝望的沉思里,恐惧在心中慢慢的扩大,他告诉自己绝不能让小枫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算他真的目不能视,也要伪装到底,直到他离开小枫那一天。 他不能坐以待毙,在小枫再次开门之前,他得先把自己打理好,以免露出破绽,边想着,他立刻伸手往矮几上去,体贴的小枫总会把准备好的衣物放在他顺手能取到的地方,这次也不例外。 隽颢迅速套上衣服,也顺利地穿上裤子,意外在黑暗中动作并没有他想象中困难…… 心底的恐慌终于是稍歇了歇,正当他安心地以为一切将会同往常一般自然,绝不会让小枫发觉丝毫异样的同时,他踩踏出去的脚被床下的鞋子给绊了一下,急忙中随手猛拉了一下床单,竟被他一口气全扯了起来,就这么一下,矮几上所有的东西全跟着扫到了地上。 而他也重心不稳的跌了一跤。 小枫第一个冲进房里,立刻扭开了灯,室内顿时昼亮,眼前又是一片光明。 「布布,你怎么了?!」小枫急忙沖了过來。 隽颢紧绷的神经瞬间松解了下来,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把自己给吓得狠了,竟然把暗室给误以为是失明了,才会眼前一片黑暗。 冷汗直流的他一下子虚脱下来,根本无力说话,身体甚至有些发抖,顾不上小枫一脸紧张,询问他的声音担忧的都哑了声了,却还没法让自己从可怕的想象中逃脱出来,在不久的未来,这就快成为众所周知的事实,这可能的结果,让他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布布,是不是头还晕?!我…我我…去拿药来!」小枫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担心地说话都起了颤音,把刚刚和特助合力瞒骗言正的话彻底忘得一干二净。 隽颢急忙拉扯住他,深吸了几口气后,久久才吐出话来,「我没事,屋子里太暗了点,没看清地上的东西。」 他一手撑着床,努力要从地上爬起,虽然竭力在小枫面前表现得轻松自在,可眼前却阵阵发黑。 「布布?!」小枫帮忙扶着他从地上站起,一下子又有向后倒去倾向,把他吓得不轻。 和他一般高的林大特助,见状赶紧上前扶了他一把,才没让他真倒过去。 「我没事。」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绝对有事,隽颢还是不肯承认,他放开小宝坐到床上。 「布布,我去拿药来!」小枫马上就要站起,却被隽颢一把抓住。 当隽颢抬起头的那瞬间,手上的动作生生地顿住,脑子是大声的嗡鸣,完全无法思考。 言正就站在门口,把他虚弱的状况看在眼里,心一下凉了半截。 除了小枫,第二个他最不想被发现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了,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从光明走向无尽的黑暗,叫他如何面对最挚爱的两人。 「还楞着做什么?!马上去请树仁过来!」言正爆怒一声,手上的牛头拐急得用力顿地。回想刚才小枫连连阻挡,小宝也同声劝阻,这些孩子在搞什么把戏,他怎可能看不出来,一股莫名的担忧涌上心头。 家运如此多舛,让他不得不怕。 那声音的主人话一落,林小宝丝毫不敢怠慢地奔了出去。他在心中叹气,果然还是纸包不住火,他可以体会隽颢的心情,身为一个家的中坚柢柱,实在很难面对这种噩耗,但这对他也未必不好,老爷子肯定有办法,或许还有希望。 隽颢这是心乱如麻,连小宝匆匆奔出门去,险些撞坏门的声音都听不见。 章节目录 第442章 合力瞒骗的苦果 江树仁很快到了言正总部,因仪器不足为由,马上將隽颢转往江氏综合医院去。 言正也跟着赶往医院,临走时把小宝给叫到了跟前,小宝一見到言正铁青的脸,不待言正开口,林小宝已经先吓得给跪在地上。 「到底怎么回事?!」一早言正就觉得事有蹊跷,果然不出所料,这些孩子一个个合起来瞒着他。 「言伯,我……」这前也是一刀后也是一刀,隽颢我也帮不上你了,书僮果然难为啊。 「你还不快说!!」言正手上拐杖一个顿地,小宝心脏差点停掉。 「言伯,其实我也是昨晚上才知道,具体情况并不清楚,您还是等江伯伯仔细检查为好。」 「你不清楚还有谁清楚!!小宝,你们一个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光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有事,你还想瞒我!」 小宝赶紧抬头望着言正道,「不,不是的,言伯,我真的不是要瞒你,隽颢清楚我守不住秘密,真的是到昨天他瞒不住了才吐实,是真是假未经查证,我不敢胡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其他人是知情的?!」 「这……这我不知道,我没问过他!」小宝心道一声糟,这下似乎是把罪给推到牧华身上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把公司看好,还有小枫,千万不要让消息外流。」 「是,我知道。」小宝把言正送到门口,转身马上打电话给江牧华,一双手抖得都按不了按钮了。 刚从手术室出来的江牧华接到急診室传來的消息,便匆匆赶往隽颢的病房,没来得及回办公室察看手机。 「牧华快接手机啊……快接手机啊!」小宝趕著警告江牧华,急得快发疯了。 这出乎意料的转变,令江牧华感到十分意外,隽颢既然瞒了这么久,怎么才一个晚上,就被人发现了,着实令人好奇,虽然他昨晚刻意让小枫拿药回去,确实有意让小枫揭发这个秘密,但以小枫的个性,不可能搞得众所皆知才是?! 江牧华忙往隽颢的病房赶去,病房里,隽颢正套上院里检查用的轻便服装,精神是有些不济,但实在看不出来有任何异样,两人刚一对上眼,隽颢立刻朝他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快点离开,可江牧华愣是看不出危机。 隔不到几秒,江树仁从外头走进来,边走边交代着身后几位重量级的医生做彻底的检查,眼神一落到儿子身上,瞬间怒火中烧。 「爸……」江牧华有些愕然,这才惊觉怕是父亲已经知道隽颢的病况。 江树仁冷眸扫了他一眼,四目相及,江牧华毫无辩解,默默地垂下眼。 江树仁满布皱纹的眼突然凌厉得像一把利刃。 他缓步走到江牧华面前,忍着就要爆发的火气问道:「说!你知不知道?!」 江牧华仰起头,肯定地回答:「知道!」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毫不留情地甩到了他脸上,江牧华还没反应过来,父亲接着又是一记耳光甩了下去。 速度之快,隽颢根本来不及阻止,他忍着难受的晕眩感,窜到两人之间,生生挡住江树仁连着的第三个巴掌。 「江叔,牧华他是被我逼得,是我威胁他不准说,您要是生气,要打就打我吧。」隽颢拚命替江牧华求情,但是,遇上硬脾气的江树仁那是一点用也没有。 气氛异常的凝重,江牧华自始至终一直保持沉默,早知道会有这般下场的他悄悄的推开隽颢走上前去,已有了赴死的打算。 正当隽颢极力阻止他自投罗网时,江树仁突然冷冷地撂下话:「你不配当个医生!」转身,对着身后一大群错愕的医生命令道:「把他给我从医院除名!」 一句话把江牧华直接打进地狱里去。 江树仁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眼瞳陡然收缩,包括刚步入病房的言正皆震惊不已,众人一时都不知道该怎样劝江树仁收回成命,听到父子两人的对话,搞清楚事情原委的他们,明白慕华的苦衷,医生按照病人的要求不得泄露病情,依法有据,江牧华其实并没有错,只是对象不该是隽颢而已。 众人皆有致一同为江牧华的处境感到一阵心疼,奈何这是家私人医院,有什么事都是老院长说了算,没有人能够帮的了他。 身为罪魁祸首的隽颢更觉得愧对自己的兄弟,江树仁不等他跟牧华说上话,便领人将他拉开,带进断层检验室去,所有人鱼贯而出,留下江牧华一人。 就在最后一个人踏出病房的同时,一道赤红的光影破空而过,琉光之中,一位身披火红长发的男子慢慢从光影中现形,他的身躯燃烧着熊熊的怒火,随手一指,铁门碰地一声紧紧地关上。 他伸出双臂,炙热的火焰立即把江牧华团团包围,秦云眼神锐利的扫视着江牧华瘀肿的脸颊,心疼地无以复加,围绕在周身的火焰更是因为他心中翻滚的怒气,瞬间又暴涨了几分。 凝重忧伤的氛围垄罩在整个病房里,秦云不忍地看着江牧华,几簇蓝色的小火焰熨着红肿的脸颊正帮他疗着伤,秦云下意识的想要碰触他盈满苦痛的水蓝眸子,手指在即将碰触到时骤然僵住,江牧华突然猛抱住他痛哭出声,仿佛要将所有的伤心痛楚都发泄出来一般…… 隽颢躺在软床上,慢慢推入断层机器里,顿时百感交集,他知道江树仁是多么一丝不苟的人,确不知道他竟然会因为这点小事,气到把江牧华除名,他欠江牧华的已经够多了,根本还不起了,现在又添了一桩,忍不住在心中叹气。 急速旋转的扫描仪在耳边呼呼的发出啸声,犹如追命的罗煞,过不了多久,不论能面对或不能面对,一切病况就会全数摊在阳光下,是一线生机还是希望破灭,就彻底一目了然了。 章节目录 第443章 冷漠 言正缓步走出了医院,脑子里轰隆隆的无法运转,脚上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急拉住了扶手,才又重新站稳了,耳边是江树仁犹豫半天最终说出的那一句,宛如晴天霹雳,几乎就要打倒他。 他心情凝重地遥望着华灯初上的街景,在落日余晖的衬托下,他瘦削的背影显得格外的悲凉。 他怀疑他们言家是不是被诅咒了,才会儿孙一个个接连着出事,失明--这怎么能发生在隽颢身上?!怎么会?! 「少爷呢?!」言正总觉得该找儿子谈谈,但是骄傲如他,绝不会想要谈论这个话题的。 「少爷……少爷刚刚拦车走了,说是要回公司去。」 「回公司做什么?!」 「这小的就不清楚了。」 ……… 夜晚,正是灯红酒绿的酒吧街上,一辆艳红如火的限量蓝宝坚尼在男男女女的注目礼下,一个漂亮霸气的甩尾停在广场,亮丽的火红,无可比拟的帅气车型,让一旁停靠的车子顿时相形失色。 海神酒吧,一个隐密性极好的私人会所,里里外外不论装饰摆设都很高档,甚至从酒保到服务员全都是精心挑选过,没有三分姿色是没办法录用的,而能进的到这店里的VIp客人非富即贵,不是上流社会的中坚翘楚,那么至少也得是名流贵妇才行。 今日店里来了一位许久未曾出现的贵客,在场的女士们全都因他的到来而疯狂。 男子熟门熟路进到自己私人专属的雅座上,这是一个隐密性极高的位置,既不会被庸脂俗粉给打扰,又能看清整个酒吧会场,是酒吧里唯一,也是最昂贵的位子。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打扮性.感妖娆的身躯在五颜六色的灯光渲染下扭动着,忽闪忽暗更加暧昧奢靡,劲爆的音乐鼓动浑身细胞,生理欲望也跟着随之沸腾。 酒吧经理一见到这位请都请不到的贵客立刻迎上前去招呼,最有眼色的他光看脸上的表情,就明白不该多废话,应客人要求很快送上美酒。 隽颢瞇起眼很是享受的抽着他的烟,狂暴的音乐在他的要求下,全都调到了最大,似乎想用这几乎要震聋人耳朵的音乐将心底蓄积的压力全都震碎,就像满室的霓虹闪瞬即逝。 他看着舞池里黑压压的人头,手里拿着高脚酒杯,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着酒。 不多时,在场的男客女客渐渐有微醺,一颗颗小白丸子进到嘴里,疯狂摇晃扭动的身躯更加贴紧的纠缠在一起,激情四射时,有人甚至玩起了脱衣派对,互脱着旁人的衣物,解放掉白日的虚伪做作。 在没有小枫之前,他倒是很喜欢来这种地方热闹疯玩,特别是心情不好了的时候,脱掉脸上的假面,浸泡在声色虚无中,博取一夜的春宵快乐。 自从有了小枫,他再也没来过这,也不需要来这,那纤瘦的人填满他空虚的日子,他如死灰没有一点生存意义的生活,才终于有了点彩色。 一想起小枫,过去的总总突然浮现在眼前,历历在目,两人在河边玩水嘻闹的笑声,依旧回荡在耳边,清晰如昔,他的哭、他的笑,一幕幕他都忘怀不了。 他又朝嘴里猛灌了几口酒,可不论他怎么喝,似乎都没有办法将他泪湿双眼的表情从脑子里抹去,他猛得甩手,把酒杯砸碎在墙上,又让人换上更烈的。 眼尖的几个比基尼女郎见到隽颢将酒杯摔碎的举动,惊讶之余又觉得机会着实难得,很快互相簇拥着朝隽颢而来,毫不吝啬的将自己娇突性感的部位,往他身上磨蹭,已有三分酒意的人也老实不客气,双手在女郎身上又抓又柔又捏,这暧昧的意思已十分明显,女郎们更是竭尽所能的讨好隽颢,在上流圈子里谁都知道言总裁向来出手阔绰,只要能上的了他的床,基本上女人任何物质上的要求,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有了过来人的众多例子,女郎们更加主动,献吻献抱,甚至已有人跪到他脚边,准备往男人的弱处进攻。 隽颢手上没停地拼命往嘴里倒,可不管女郎们怎么在他身上点火,似乎都引不起他的兴致,只是任由一张张抹着艳色口红的嘴在他身上又亲又吻,沾满了烟酒香水的混杂味道。 时间慢慢接近午夜,他像是算准了时间,把手里剩下的酒往嘴里一倒,双手一口气推开紧缠在他身上的女郎们,在她们充满错愕愤恨和不甘心的眼神下步出酒吧,随手朝了辆出租车,抛下自己的超跑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众人一头雾水,目送他离去。 酒气冲天的隽颢颠颠簸簸的回到言家,已换上睡衣等待他归来的小枫,一听到车子的剎车声,马上从房里冲了出来,跟在他后头的,还有老管家和一干女仆们。 「布布,你怎么喝酒了?!」小枫惊讶问道,他今早还晕眩的厉害,现在能喝的酒吗? 不过,隽颢没有余力回答他,人已经快歪倒在地,他和老管家两人立刻上前合力扶住隽颢,两人一人一边搀扶着,免得他酒醉摔倒。「布布,你的胃不能喝酒的!」小枫边忙着将他扶上二楼,边劝着。 他在公司急慌慌地等了一整天,林特助得了爷爷的命令,把他困在公司里,不准他到医院去,他好担心隽颢检查的结果,却没有半点消息。 布布现在喝的醉醺醺的是不是因为没办法接受检查的结果,到底布布是生了什么病,严重到所有人都噤口不提,到底是什么病,为何不能告诉他?! 「用不着你管!」隽颢莫名地暴怒一声,一把把小枫给推开去。他这突来的举动,扶着他另一边的管家也被他吓了一跳。 小枫啐不及防地被推往一边,胳臂撞在了扶手上,疼得他双目马上起了水雾,回头望向隽颢,他醉醺醺的表情里,没有一丝怜惜或抱歉,只有他看不懂的冷漠。 小枫在心里告诉自己可能是布布酒喝多了,自己都不清醒了才会这样,不必放心上,于是,自个儿揉了揉手臂,缓过那阵疼之后,又伸手去扶他,手指才刚触到他,隽颢一个闪身,立刻从他手里退了开。 这次他绝不会看错,隽颢明显地扯开了他的手。 那冷漠举动让小枫错愕,他抬头看向隽颢,酒醉的人扭过脸去,径自往房里走。 小枫不敢再上前扶他,而是默默地尾随在后。 莫名地心痛在身体里蔓延,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何布布会有这种反应?! 是不是早上他把窗帘关的不透一丝光,害布布的秘密被爷爷发现了,所以生气?! 还是因为他没到医院陪他,所以生气?! 为什么会这样?!布布,他是怎么了? 他悄悄地望着隽颢,他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不禁让他疑惑。 心里有股可怕的感觉,彷佛隽颢一下子离他好远好远,就像从不曾认识的陌生人。 章节目录 第444章 放手也是一种爱 管家和女仆们合力把隽颢扶上了床,接到消息的言正缓步进到隽颢房里,瞧他藉酒消愁的样子实在不忍卒睹,救不了自己孩子的沉重心情,令他难过的无以复加,管家见状,连忙搀扶着他回到房里。 江树仁最后安慰他说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得赶紧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救救隽颢的眼睛,可是连江牧华,全美首屈一指的外科医生,第一个发现隽颢病征的人都说无解了,还能有什么办法?!为了隽颢才愿意披上白袍的他会放弃任何一丝救起他的可能吗?!他都说没办法了,还能有多大希望?! 言正心中的苦痛难以言喻,如果言家真受了诅咒,这个罪能不能由他来承受,而不是他的孩子?!他以为隽颢九死一生中活过来后,等待他的未来皆是坦途,没想到,在这气力正盛的时候,竟然捎来噩耗,失明等于是要扼杀了他啊!! 女仆们就在隽颢半醉半醒间帮他擦洗干净,换上干爽的衣服后,在小枫的示意下,一一退走,独留他一人。 他端来醒酒汤先搁在一边,用力把隽颢从床上拉起,让他枕在自己身上准备喂他把醒酒汤喝下,就在那一瞬,隽颢猛然睁开眼,一个推拒把醒酒汤给打翻在地上。 小枫愣愣地看着地上破碎的碗,似乎前一天两人冲突撕裂的那感觉又回来了,某人又开始没缘由的找恁,无端的发脾气,无端的拒绝他的好意,就是要刺激他。 有过一次教训,小枫明白他只是因为身体突来的变故,所以发脾气,小枫想想也就忍下了,并没有太过在意,仍旧关心的问道,「布布,你为什么喝这么多酒,叔公检查的结果如何?!能治好吗?!」 隽颢嗤嗤的笑了起来,突然扭过头来看着他,「江牧华几个月前就放弃了,你说换上江树仁能改变多少呢?!再多检查一次,也不过是更加确定真的没救了而已啊!你以为他们真的是神吗?!」 「布布,你不要这么说,或许叔公还是有办法的,只是一时还找不出来,我想他能有办法的。」小枫见他已经先替自己宣判死刑,尽力劝慰他不要放弃。 「再多检查几次结果也不会变的,这已经被下了诅咒,你还不懂吗?!」 「诅咒?!」正当小枫还来不及思考他话中意思的时候,酒醉的人突然面露难色地瞪视着他,双手猛得扯住他的双肩,将他提到面前。 用着一种近乎求饶地语气道:「你……你不是要走吗?!怎么不走?!我求你快走好吗?!」 走?!………布布叫他走?! 「布布?!布布……」小枫惊讶地大睁着眼睛看向他,完全不明白隽颢话中的意思,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隽颢求饶的语气里带着惊恐,提醒他道:「你不是要回老家去吗?!牧华说你要回老家去,你怎么还不走?!还不走呢?!」 「我……我想留下来照顾你……」小枫紧皱起眉头,不懂隽颢为什么一夜过后,竟变成了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照顾?!」隽颢一听,像是得了个天下最大的笑话似的,捂着额头,亦哭亦笑的说,「我怎么受的起你的照顾……我不需要你照顾,你只会带来厄运,你还不懂吗?!」 隽颢的话无异是一把利刃,啐不及防的直接捅进他心中最敏感最脆弱的部分,他以为隽颢会不同他人,不信那些怪力乱神,没想到,终究他仍是逃不过这宿命。 小枫脸色苍白的颓坐在地。 「江牧华告诉我这病没救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后悔把你认回来,你已经克死了大哥,又克死自己母亲,接下来呢?!下一个是谁?!会不会是我?!」 他看着隽颢,曾经教他多么心醉神迷的脸,对他疼爱有加的人,现在却对他痛恨至极。 他的心正因为隽颢的这番话而淌血,他无意给隽颢招来厄运,他天生就克父克母,外人道来还不觉得痛,可从心爱的人嘴里说出来,犹如掏空了他的心那般的疼。 「到底……是什么病?为……为什么治不好?!为什么………」小枫从心底发出了嘶吼,他痛恨命运,更痛恨自己,看着亲人一个一个离去,他比谁都难过,却无法停止这宿命。 「什么病?!你想知道?!」隽颢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了一丝伤痛。 小枫用力的点头,直看进隽颢眼里,见他嘴唇动着,却说不出口,更是加深了这不治之症的可能,看的他胸口有一瞬间的绞痛,有种想摀住耳朵的冲动,以为只要不看不听就不会难过。 隽颢凄凉地一笑,像是嘲讽着自己,「失明……哈哈哈……失明,你懂吗?!我就快看不到了!」 失明……?! 时间,在这一瞬,彷佛穿越一条无边无际的时空长河,久久,小枫才缓缓找到了自己的舌头,「不……我不信……」他缓缓地摇着头。 「你不信?!哈哈!我也不信,可是,不管检查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结果。」隽颢冷笑了声。 小枫望着他,双目已经看不清眼前的男人,他的世界近乎死寂般的静默,痛苦在空气里流荡。 他不相信不相信,以前家里没有钱乡下地方也找不到好医生,妈妈的病才会治不好。但是言家富甲天下,叔公医术又这么精湛,怎么可能有治不好的病,一定是误诊了。 「一定是误诊了!一定是!」小枫身子不稳的颤了颤,眼底尽是泪水和满腔喷薄欲出的痛苦。 他不停地摇头,嘴里嘀咕着不可能,不可能……他不相信!不相信!不相信! 即使所有证据都摆在眼前,他还是不信。 隽颢紧盯着小枫,看着他像个失了魂的人定坐在原处,豆大的泪珠从大睁着的眼睛里不停地滑落下来,他的心跟着拧了起来,藏在被子下的双手攥得死紧青筋毕露,却忍着没有出声安慰。 正当他意欲张口,也说不出更多更残忍的话逼走小枫时,突然听到坐在地上的人发出一声哽咽,他不由得抬首,看着纤瘦的人缓缓地站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下,小枫忍着心中的酸楚,嘴唇一阵颤动,好半响都发不出声音,一排贝齿几乎将粉唇咬出血来。 就在隽颢以为小枫要说些他不可能云云的话时,他那沾着泪珠的长睫颤了颤,以缓慢的速度扬起,哽咽的说:「我……我知道了……」话落,他簌簌掉下串串泪珠,转身离去。 隽颢目不转睛盯着小枫,心窝处像有把刀剐着,他不断不断地问自己,这不正是他希望的结果吗?!为何是那么的痛彻心扉?! 他是为了小枫好,不是吗? 他不想让小枫看他寸步难行的,不是吗? 可为什么这么痛? 这么痛? 「枫……」久久,那哽在喉咙的话,终于冲出了口,只是小枫再也听不进去,头也不回的走了。 隽颢看着他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门里,心口蓦地一窒,眼泪随之夺眶而出。 枫……走吧!别回来了! 没必要死守着一个废人啊………… 这是布布唯一能为你做的,你懂吗?! 你懂吗………… 章节目录 第445章 离开是唯一能为你做的 他终于把小枫逼走了…… 终于安心了……不是吗?哈哈哈…… 他不是该笑吗!再也不用担心面对他的泪眼,就算他死了废了,也不怕小枫难过,不是吗?! 他狠下心做到了,可他的心为何会这么痛,他不是该觉得松了口气吗?!为什么每一口呼吸都像是撕心裂肺那般的疼! 当小枫的眼泪滑落下来时,那痛似乎也滴进了他的心坎里灼烧着,是他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他! 后悔吗?!从今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真的不后悔吗?! 隽颢不停地问着自己,从小到大,即便是摔下山谷,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他都不曾流过泪,而现在他却怎么也没办法让泪水停下来,曾经他是那么恨不能将他护在怀里,而今日他竟亲手推开了他。 他双手握成拳,强忍着想要冲出去拉住他的念头,拼命告诉自己,痛只是一时的,爱就是让他自由让他快乐,陪个废人能有什么幸福可言! 不能再给他任何希望,不能再放任自己这么自私! 他从没这么痛恨过自己,痛恨自己没救了的自尊,痛恨自己低不下头去的骄傲! 他下床,冲向酒柜,拿过一瓶烈酒,往嘴里猛灌了几大口,辛辣如穿肠的毒.药直冲进他脆弱的胃,一股血腥气立刻从胃里翻腾上来,他不顾穿肠的危险,继续往嘴里猛倒,除了酒,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麻醉自己不再心痛,可烈酒入喉,不但未能消愁,反而助长了心痛的蔓延,那股从未现于外的脆弱,更濒临崩溃边缘。 他一手抓着酒瓶,伏趴在桌案上,泪水一层漫过一层,隽颢从不知道曾几何时小枫已经占满他的心,失去他的疼好比强酸侵蚀着他的身体,他拿起眼前的纸笔,漫无目的地一笔一划的写,出奇地用力,就像是心中无处可诉的苦,一个字一个字的刻在那上头: 枫, 把我忘了吧!! 把你的布布撤底忘了吧!! 曾经许过的诺言,要食言了, 若有来生,来生一定为你做到……… 一个女仆打扮的人站在隽颢的房门外偷听着他们的对话,眼里闪过一抹阴冷的笑,夜晚宁静的言宅里,隐隐潜藏着一股危险的阴谋,诡谲的寒意直窜住每个房里。 小枫突然从隽颢房里走了出来,站在门外偷听的人来不及闪身,只得背过脸去。 伤透心的人像个木头人似的,朝自己的房里走,泪水盈满了双眼,根本没注意到门边穿着白色滚边围裙的人,危机正朝着他步步逼进……… 隽颢说出的话像把利刃,字字句句都朝着他心窝里砍,让他无法辩驳,眼前一片水雾,热辣辣地灼烧着他的双眼他的心。 他匆匆地奔进房间,靠在门上大哭了起来。 耳边尽是隽颢对他嫌弃的话语,让他的心一阵阵地抽紧。他呆呆站在那里,对于无力抵挡的命运,表情是从来不曾有过的苍白。从不曾真正睡过一晚上的房间,冷得像座冰窖,感觉不到一丝温度,他的身体不自觉地颤得厉害,怎么也止不住。 如隽颢所说的,他根本不该来到这个家,对他这么一个带着厄运的不详之人,静静地消失就是对大家最大的帮助。 他微微一笑,那笑带着无尽的凄楚悲凉,这次是真的该走了。 他默默地走向衣柜,颤抖着手,从衣柜里拿出收藏在底层的皮箱,但他的手发颤得厉害,几乎拔不开盖子。 他抠的手都破皮了,才掀开了它,泪水随之无声的流下。他伸手抹去,抽噎着凝视盒子里的东西。 这是从老家带过来的箱子,虽然有点破旧磨损,卻是唯一属于他的东西,箱子里的东西不多,除了一些妈妈过世时随身的手饰,就剩下那条险些被风吹跑的围巾,还有他从老家带来唯一的一套衣服,此时他庆幸自己没丢了它们,而这些也是他仅有的东西了。 看着那条妈妈亲手织的围巾,小枫的心在瞬间抽紧。他呜咽着把围巾靠到了鼻间,彷佛还能闻到妈妈身上香香的味道,柔软的毛料就像妈妈的手轻抚着他的脸,感觉就像回到两人从前相依为命的日子,「孩子,我的孩子——」耳边尽是妈妈温柔的声音。 「妈妈——我好累——好累——」 「枫儿——你别哭——你哭了,妈妈在天上会难过——」 「妈妈——带我走好不好——带我走——」 「孩子——你要坚强啊——」 「妈妈——妈妈,带我走——不要留我一个——妈妈——妈妈!!」小枫猛然从回忆里清醒过来,大喊着妈妈,忽地站起身,四下张望,却不见妈妈的踪影,望着空荡荡的房间,顿时觉得特别地无助。 终究,他还是孤独一人了………这就是他的命…… 他无声地笑着,却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楚。 他楞楞地开始一件件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包括外套、裤子,像他这样一个不详之人,有什么脸带走这里的一分一毫,他把脱下的衣服,折好堆放整齐,甚至不想麻烦言家的任何一个仆人帮他收拾。 最后在解下见证着两人誓言的项链时,他顿住了手,看着胸前一处浅浅的疤痕,小心地抚摸上它,以为再也流不出泪的双眼,又漫过一层水雾…… 回忆冲破了忍耐的极限,一年来两人度过的美好时光,全涌上心头。 第一次见到他的惊讶,那一瞬彷佛永远烙在他心上……第一次两人为了一只鸡腿追逐……第一次在满天星斗下做.爱……第一次滑进花瓣雨里……数不尽的第一次在眼前翻腾着…… 曾经布布是那么的爱他…… ……不准你说死不死的,我会生气…… ……你这个小傻瓜,你明知道身体难受却不叫我…… ……宝贝,宝贝,你忍耐一下,我保证痛一下下就过去了……我保证…… 是的,一下下,布布说痛只有一下下,那就是一下下!…… 只要他离开,一切都会变好的…… 只要他离开厄运就会远离布布…… 他现在很痛,很痛…… 但是没有关系,只要他离开,布布就不会失明,还是像过去一样的帅气,还是他心中永远的布莱恩王子……… 他真的没有关系,只要布布幸福就好……… 小枫毅然决然地站起身,这次他再也没有犹豫了。他走向保险柜里,把父亲刻有着羽枫两字的印章拿了出来,跟妈妈的围巾包在一块,再一起放进皮箱里。 接着,走进卧房,把他迭好的衣服、手机、耳环项链,还有他一直舍不得刷它一次的信用卡,放到了床上,只留下自己编织的幸运手环,做为这一年来的纪念。 到此,他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下来,他在心中感谢着神,留给他最后这个机会,在他没有任何能力回报隽颢一丝一毫的时候,至少还能为布布做一件事,那就是离开。 小枫脚步坚定的踏出了卧室。 正当他准备提起皮箱离开之时,赫然发现刚刚还在桌上的皮箱,竟然不翼而飞。 怎么会?! 一想到皮箱里,放着爸爸妈妈的遗物,他立刻慌乱了起来。 惊愕地往四周看去,被风吹动的房门,引起了他的注意,一道极不明显的白影从走廊上略过,小枫想也不想的追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446章 说了再见,才发现再也见不到 小枫追着那道白影冲了出去,压根就忘了,牧华告诉他正有人想逮住他获取赎金的事,眼看爸爸妈妈的遗物被偷走,是他仅有的温暖,说什么也要抢回來,就再也顾不上害怕了,呼啸地追着那道白影而去。 虽说他个头不高,但毕竟是田野间长大的孩子,跑起来脚力倒是挺快的,前方被追逐的人感觉到后面追来的压力,似乎有快能追赶上的趋势,一紧张就到处乱窜,试图往外头冲去。 廊上一阵追逐声把言宅里的人全都给惊醒了过来,纷纷探头出来察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房间位处在别墅中间的隽颢听得更加清楚,这脚步声再熟悉不过,除了小枫还能有谁,一想到小颖还逃亡在外,酒意一下子退散去,也开门跟着追了上去,边跑边紧急用手机联络言宅外头准备缉捕小颖的人。 伪装成女仆模样的小颖做梦都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能跑这么快,追得紧的时候,就差个几步就能逮到他,为了缓下他速度,小颖故意拐弯抹脚的跑,匆忙下了楼后,便往门后冲了出去。 屋外大批的警力收到隽颢的通知,登时士气大盛,不过是一个逃犯一星期追查无果,实在很难跟上级交代,现在逃犯终于现身,怎么也不能放过这次机会,各自拿起了拿起了手.枪,埋伏在草丛里。 在后头追赶的小枫,眼看就差个几步,追的更勤,一路跟着小颖跑到了屋外,见她一直往侧门的独栋别墅去,竟也感觉不出蹊跷,小东曾吓唬他有鬼也忘的一干二净。 下午就收到隽颢指示,待小枫离开家准备暗中保护小枫到下榻旅馆的一群保镳,见到小枫从屋子里奔了出来,立刻跟上他,虽然不清楚状况,称职的他们倒是一点也不敢怠慢。 一直等在外头的警察荷枪实弹把别墅团团围住,也准备攻坚,几个人已经窜了进去,等着瓮中捉鳖。 大腹便便的香琪睡梦中听到声响,立刻从梦中醒了过来,她在心中祷告着希望小颖能快点消失在这世上,才能解救她从可怕的炼狱里出来,每晚被揉躏到不成人形的她真心怕死小颖了,尝遍了她各种残忍的手段,现在她一见到小颖就浑身发抖,常常失禁了都不自知,她一定要亲眼看到这个变态绳之以法,若能枪枝走火把她给毙了更好。 小颖深感追赶在她后头杂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里更加的慌乱,本想着只是把小枫给引来再生擒他就好,却出乎意外的那小子平时一副体弱的样子,竟然能跑的这样快,这让小颖扼腕不已。 跑出了言宅更是她大大的失策,引来外头所有埋伏的警察,人数之多足够将她封死在别墅里,眼看着走廊尽头已是死路一条,又没有其他房间可躲藏。 逃生无望,小枫又已慢慢接近到她眼前,她冷笑一声,使出浑身气力做垂死前的挣扎,突然一个转身拉下脸上的伪装,现出她的庐山真面目。 为了找回爸妈留下的遗物,小枫拚了命的追赶,眼看歹徒已被逼到尽头,皮箱也确实在她手上着实松了口气,他猛朝着她大叫道:「把皮箱还我!!」 歹徒顿时停下了脚步,「快把皮箱还我!!」小枫又喊了一次。 眼前穿着女仆装扮的人似乎也有着打算豁出去的准备,耸了耸肩,嗤嗤的干笑了两声,缓缓地回过头来,仅想着要回皮箱的小枫完全当她只是好奇,毕竟那皮箱里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小枫就在毫无预警下,和小颖四目相对,那张他永远也忘不了的狰狞面孔,一下子映入了他眼帘,一直封存着的记忆被人生生的挖掘了出来,众人宁愿他一辈子都不会忆起的痛苦回忆如鬼魅般从暗处走出来,正一步步的向他靠近。 一双充满着邪佞淫靡的眼睛在从黑暗中闪动,和记忆交迭在一起,小枫心跳猛然加速,全身发寒,浑身都因为曾经被虐待侵犯的可怕记忆而颤抖! 暗无天日的山洞里是一片死寂的沉静,皮鞭抽空声不停地在耳边回荡,以为就要一辈子禁俘在里头的他全身上下尽是鞭苔过的疼,越是抗拒,就越令他兴奋不已,最终在他无力反抗后,被捆绑摆出各种不能见人的姿势,任由他揉躏。 墙上尽是沾着血的皮鞭、绳头,甚至警棍,竹扫帚子,接次的贯穿他,那种生不如死的绝望,吞噬着小枫渐渐趋于崩溃的精神。 小颖嗤嗤的笑了起来,拉开腿大赤赤地站着,恶心的舔了舔嘴,道:「我的小兄弟想你好久了!」 小枫一股呕吐感不停地的在胃里翻腾,他摀着双手,就快吐了出来。 小枫的反应让小颖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他胸口腾得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看着他仍不停地呕着,他的脸色黑沉沉的,仿佛是深夜里的滚滚乌云,随时将会有一道闪电劈下来。 小颖咬着牙,残暴而又狰狞地说:「你敢吐,你敢吐」最恨别人岐视他畸形的小颖气得双目大睁,一副准备吃人的样子。 若在当时,小枫肯定已被打烂了嘴。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血色,拚了命的想要往后面逃去,几乎用尽身体的力量,才大声尖叫声:「啊--啊--」小枫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了宁静的夜空,恐惧冲破了临界,在小颖没来的及抓住他当人质时,他疯了似的往回跑。 晚了一步的隽颢远远地听到小枫的声音,心口忽然像被电击了一样,一股钻心的疼传遍了全身每一个神经。 他加快了脚步,往二楼冲去。 小枫喘息着,颤栗着,拚了命地往前冲出了小颖的视线范围,他奔跑在廊上,伴着蜂拥而至的救兵,刚一登上二楼楼层的隽颢,眼看着他的宝贝恐惧异常的冲向他来。 他直觉地想要上前搂住他,把他护在羽翼下,可惊吓过度的小枫在已经崩溃精神状态,根本无法识人,就在隽颢环上他的那一刻,竟以为是小颖终于抓住了他。 情绪崩溃的他,在奋力挣脱开无尽梦靥的恐惧下,尽全力把隽颢推下了楼梯,没来得及反应的隽颢双手仍抓着小枫,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两人一起腾空摔下了楼梯。 剎那间,已无可挽回的时刻,隽颢伸手把他包在怀里,大手紧紧扣住小枫的头,放弃了保护自己反射能力,从十几层阶梯上坠落。 殷红的血,顷刻间化作朵朵红艳的花,洒落了一地。 时间凝结在死亡的交叉路口,兩人一同失去了意识。 枫…… 你要好好活着…… 若有来生,来生我一定遵守诺言……. 陪你到老……… 章节目录 第447章 全力抢救 被自己父亲从医院除名的江医生站在院长室外已经站了一天了,对于自己这个固执而又严格的老父亲,他深感无奈,那两巴掌打得他脸都没了,医界大概是无人不知了,但除了忍又能如何。 被除名后,别的医院也不太敢收他,以江老医生在医界的声望,没有人敢得罪,所以,即便众人都知情江牧华真的很冤,很同情他,也是无济于事,唯有求得父亲原谅才能化解这场争执。 很多命在旦夕的病患正等着他执刀,虽然并不是非要他不可,但是江家的招牌已经被他擦的雪亮,来这的人皆执意非他不可,这让他倍感压力,况且,隽颢的病一天不解,他也难以安心,只是在外头罚站一天了,也不能让父亲消气,他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院长室内,几个和院长交情甚笃的老医生也在里头极力劝和,少了江牧华,医院这一天下来是天下大乱,不光医生惊愕,连病人也是怨声连连。 「这并非牧华的错啊。」 「是啊,更何况,院里很多病人还等着牧华执刀,你这样做无疑是害了更多的人。」众人劝了一整天,嘴都快说破了,也没办法改变江树仁的意思。 江树仁的自責不是外人所能懂得,隽颢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叫他如何面对大哥,这才是江树仁最在意的,医生不能罔顾病人个人意愿泄漏病情,但隽颢不是别人,如果他真的失明,他有什么脸面见大哥呢。 正当众人苦劝无果时,院长室的座机在深夜里,犹如催命符一般响起,接多了紧急电话的外科医生们本该习以为常,但此时这声音听来特别令人心神不宁。 江树仁微颤着按下接听钮,一听瞬间大睁起眼,竟是隽颢和小枫一同摔下楼梯,正紧急送往医院来,众人大惊一阵,立刻通知各科待命,紧急把人员召集齐全,奔往急诊处。 站在外头久久不去的江牧华听到室内传来骚动,微吓了一跳,心头掠过一阵惊慌,果不其然,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门打开了,江树仁匆匆走了出来,看也没看江牧华一眼。 江牧华赶紧追了上去,拉住一个叔叔问,「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被抓住的人立刻停下脚步,「听说言家的少爷和孙少爷从楼梯上摔下来,非常严重正赶往医院来,需要立刻动手术。」 「什么?怎么会?」江牧华心头一震,不多想,立马追上江树仁,死命跩住他的衣角,咚地一地跪了下来:「爸爸,求你,让我来吧。求求你,隽颢那瘀血极深,藏在很难下刀的地方,我已经研究很久,想到对应的办法,只是手术成功的机会凶险太高,才没动手!爸,我求你了,让我来吧!这真的不能交给其他人。」 就算江牧华跪在地上求了,江树仁还不松口,一脚还想跨出去,硬是被江牧华给跩住,这可把其他在场的医生给急个半死,连江牧华都说困难,成功的机会渺茫,那还有谁能胜任,万一不小心出了事,怕是会被言家给告到死。 「爸,如果这刀救不起隽颢,以后我也不当医生了。」江牧华把自己的职业生涯也搭了上去,一旁的医生全给吓了一跳。但是,对他而言,当医生就是为了他这兄弟,失去了他,当不当医生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江树仁心头一动,这才回头看他,暴怒一声:「人都快送到了,你还跪着做什么。」 见父亲终于松口,江牧华险些喷泪,不待他说第二句话,马上起身道:「是,院长,我马上去。」话落,立刻整装往急诊处去。众人不置一词,只道这爷儿真是一个样,把兄弟情谊看得比家人还重,真是难能可贵。 呼啸而来的救护车警笛声划破了夜晚宁静的星空,车还没到达医院,所有急救用的人员和设备已经准备待命就绪,有警车协助开道,救护车缩短了一半的时间,顺利驶到门口马上有医生接应,两张病床迅速被推入手术室。 江牧华被这两床的鲜血染红了眼睛,不过他很快镇定过来,指挥若定。 一人双开,他定要救这两人,不管是隽颢还是小枫,他都不愿失去他们任何一人,而他们两人也不愿意失去对方,若发生这样不幸的事,存活下来的人肯定生不如死,他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 江牧华神情坚定,势在必得,手术房里的医护受到他的感召士气大振,面对这已宣告渺茫的成功机会,也不轻言放弃,尽全力抢救。 手术室的门重重地关了起来,红灯亮,“手术中”。 大批记者接到小道消息后,立刻蜂拥而至,将急诊室塞个水泄不通。 ”下面插播一条突发消息,言正集团现任总裁言隽颢及他的养子双双跌落楼梯,性命垂危,正送往xx医院急救………” ”具知情人士透露,为言总裁的养子将其推下楼梯,具体情况本报将为您做完整报导………”电视台、广播媒体,甚至一早的报纸,紧急插播这段消息,并立刻更改头版头条,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将总裁推下楼梯的,竟是他最宠爱的养子,实在令人费解。 而所谓的知情人士到底是谁,怎能在事件完全不明朗之时,发出这种毫无事实根据的谣言。 收到消息的林大特助趕往公司的途中,见此斗大的新闻一出,立刻心生警觉,肯定是有心人士在背后操弄,身为言正集团首席特助长,虽心痛自己的拜把兄弟人现在手术中,还有自己最宝贝的侄子,生死未卜,仍需振作起精神,守护好公司。 言氏深夜紧急启动五人决策小组,林大特助立刻召回所有小组成员准备随时应变各种危机状况,至于两人伤重的情况如何,他一时到不了医院,只能相信牧华了。 言正在大批护卫下步履蹒跚的踏进了医院,江树仁立刻上前,搀扶着言正。王凯调动手下,在外挡住欲上前追问的记者,远远地将闲杂人等隔绝在外。 身后还有高芸芸坐着轮椅被佣人推了进来,早已泪湿了衣襟。 言正缓步走到手术室前,看着手术室外大亮的红灯,胸口窒息般得难受。眼前全是隽颢和小枫躺在血泊里的那一幕,仿佛早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失去的心痛记忆在胸间流窜开,他根本不敢去想结果,怕自己会先支持不住。 这时,手术室里传来了一份病危通知书,他攥紧了那薄薄的一张纸,布满皱纹的手背上青筋分明。 一旁的江树仁赶紧安慰道:「大哥,这只是手术流程,您可不能放弃,必须要相信隽颢,他福大命大,上次摔落山谷全身脏器受损都能活过来,这次没理由就不行。而且在场有医生紧急处理,后又有救护车抢救在先,一定不会有事的。」江树仁拼命给言正打气。 言正缓缓地点头,签下了字,他清楚众人都尽了力,可心痛却难抑。 「牧华跟我保证,赌上他的医生生涯也会救回隽颢的,大哥您要稳住,要坚持住阿。」 言正实在感动江家的大力帮忙,握住江树仁的手,忍着通红的眼眶,:「拜托了,树仁。拜托了!」 章节目录 第448章 记忆的片段 小枫走进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这里一片漫无边际的白,强光从顶上照射下来,白得刺眼,空荡荡地什么都没有,他有些心慌的走……… 朦胧中有个黑影在眼前出现,他瞇起了眼待看清来人,才放下了心。 他忙跑上前去,”布布,这里是哪里!?好亮,亮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宝贝,没事,一下子就好了。” ”布布,我的头好疼啊!浑身都疼....” ”再忍耐一下,很快就不疼了。” 眼前的人同过去的每一次,温柔地抚著他,在他额头上印上一吻。 ”布布,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没有,我怎么会不要你!” ”可是,我会带来霉运!” ”瞎说!我不信那套” ”但是那天…那天你说……”小枫话还没來得及说完,隽颢身后突然像是有了个黑洞似的,把他吸了进去,”布布,你要去哪里!?”小枫拚命的往前跑,却怎么也追不上他消失的速度。 ”宝贝,记住我爱你…宝贝……” ”布布,你要去哪里!?”不管小枫怎么抓紧他都没有用,急得大喊了起来。 ”宝贝,我爱你…” ”布布!不要走………” 「不!不要!布布!!………」 小枫低喊一声,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 梦中隽颢的脸、身体、慢慢透明,从他眼前消失,不管他怎么抓都抓不住,小枫动了动手指,手上的触感还在,仿佛方才还握在手里,瞬间就像风一样消失不见。 涔涔的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他猛得睁开眼,心神不定地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剧烈地喘息着,无法从刚才的惊恐中平复过来。 他咽了咽喉咙,嘴里苦涩异常,伸手抚着自己胸口,是噩梦吧?一定是噩梦,布布……布布呢!!.........布布呢!! 就在小枫抚着胸口,尽力说服自己没事的时候,有人走了进来,端着脸盆,在看到他睁开眼,脸盆掉在了地上,洒了一地的水,接着就听那人大喊起来:「快,快通知江医生!孙少爷醒过来了!」喊完,立刻就慌乱地跑了出去。 小枫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里,抬眼看了看,白色的屋子里是各种复杂医疗仪器,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躺在医院的病房里,低头再看看身上正穿着医院的病号服。 一动,他立刻皱起眉头,全身骨头宛如被人解体过一遍,额头冒出了冷汗,忍着上下的酸疼,小枫艰难地想要起床。 江牧华首先绕过屏风,一见到他脸色苍白,薄汗淋漓的疼痛模样,立刻上前将他按回病床上。 「躺着别动!你从楼梯上摔下来,动了手术,现在还不能乱动,快躺好!」小枫听话的躺了回去,可身上的疼却怎么也忍不下来,江牧华帮他打了止痛针,才有了说话的气力。 不多时,随后接到通知的言老爷子和高芸芸也跟着步了进来,心惊胆颤的守候了多日,终于是有一个清醒过来,年事已高的言老爷子眼看着言家家运不昌,祸事频频,不由得老泪纵横,高芸芸虽高兴着小枫终于醒来,但儿子重伤仍未脱离险境,心里一激动,刚止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爷爷、奶奶,你们别哭!我没事了。」小枫感染了这一屋子人忧心忡忡的氛围,忍不住跟着红了眼眶,安慰着两老。 言正这才打起精神,「好好,爷爷,不难过了!芸芸你也别再哭了,不会有事的。」高芸芸赶紧收起眼泪,明白的点头。 小枫看着他俩心里疑惑不已,转头把床前的人数了一遍,突然冲口说了一句令所有人心神俱碎的话:「布布呢!?牧华叔叔,布布呢!?他怎么没有来看我!?」 众人猛得抬头,看着小枫一脸受伤,面面相觑,不知是不是该告诉他,隽颢正是重伤昏迷不醒之际。 江牧华定了定神,解释道,「小枫,你叔叔守了你好几天,刚刚才劝动他去休息,我们先不吵他吧!让他睡一下,等他醒来,肯定要过来看你的。」 小枫一听,马上体贴地点头,甚至还说,「让布布好好睡,我没事了,等他睡饱了再告诉他!」话落,微微地一笑,把众人全给吓傻了。 「各位先请回吧!小枫刚醒,得多休息。」江牧华开口把一干人等先撤离了病房,管家搀扶着言正脚步不稳的踏了出去,才欣喜着小枫清醒的心情马上罩上一层阴霾。 江牧华喂小枫吃了药,見他安穩地睡下,才趕緊步了出去,对言正解释道:「伯父!您先别担心,小枫应该只是创伤后暂时性的失忆,过几日,应该就会好转。您先回去休息吧!」 「那就好!那就好!」比起隽颢的生死未卜,这也算是好消息了。言正勉强提了起精神,便走往加护病房而去。 已经过了三天了,隽颢还没有醒来的迹象,江牧华望着言正的背影,不免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手术是否毫无差错,心中忐忑……… 「牧华,小枫多久能记起来!?外头已经是传得沸沸扬扬了。」林大特助担心这谣言再持续不断下去,态势将恐怕很难控制,除非隽颢能醒过来解释。 「这……实在说不准,快点几天就想起的也是有……晚的……」江牧华再不敢说下去。 林大特助深深叹了口气,现在公司因为还有老爷子在,尚能稳住不出差错。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空穴来风的谣言天天都有新的戏码上演,根本就是向着小枫而来,不停地将他抹黑成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偏偏又找不到源头。 他转看向王凯,「王凯不相关的人,千万别让他们靠近小枫!」 「恩,这没问题。」王凯保证道。 「小宝,王凯,想办法把外头的风言风语给压下,先不要传进小枫耳里!否则,怕是小枫会受不了。」 「嗯!我们分头进行吧!」 服了药,小枫又昏睡了几天,每次醒来所有人总变着不同的理由,解释为何隽颢不来看他,一次两次小枫还能相信,多了各种不好的念头就开始在心里发酵,显得郁郁寡欢。 这天,他刚从睡梦中醒过来,还没睁开眼耳边先听到看护们的对话,于是,接着装睡着。 房里的看护唏唏苏苏地提着一袋东西走到门边,对着外边的人说:「把这些衣物拿回去清洗,顺便绕去少爷的房里看看有没需要清理的。」 「我第一次来,要不你带我去一次吧!」 看护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好吧!孙少爷应该还要睡一会儿。」话落,两人便一起走了出去。 床上的人儿听到这番话,心中一凛,再把多日来的噩梦连结到一起,一股不安的感觉直上心头,他立刻从床上坐起,急拔掉自己手上的针头,下了床。 他扶着床沿,开了门,倚着墙壁走,缓缓跟在看护后头,在他们离去前,小枫匆匆躲进了隔壁的茶水间,直到一人交代完离开,才又走了出来。 小枫盯着廊上标示着加护病房的字样。 双脚死死地定在原地,竟迈不开脚,他彷佛能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紧张到身躯有些发颤,他暗自地深呼了几口气,才缓缓靠近到房门边。 他透过玻璃窗看向里头的病房,隽颢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全身插满各种针管,一旁仪表板里上下起伏跳动的线条正代表着他极不稳定的呼吸和岌岌可危的生命。 目光移往隽颢头上那一大圈刺目的白,紫蓝色的长发不见了,拢紧的眉头似乎拧在他心头,排山倒海的记忆突然冲向了他。 记忆里的那一幕,他正拼命的往前奔跑,后头似有鬼魅追着他,隽颢冲着他迎面而来,他………他伸出了手抵挡,挣扎着从他的双臂挣脱开来…… 接着……接着…… 小枫站在湍急的记忆洪流里,浑身一震,愕然地看到自己,竟伸手将隽颢用力推下了楼梯……… 那一剎那間,看見隽颢眼里迸射出一丝讶异,很快转为平静,将他拥紧到了怀里……… 碰地一声,就像要震碎他的心。 小枫突然从记忆里惊醒过来,看着眼前面色苍白如纸的人,泪流满面。 章节目录 第449章 杀人凶手 看护回到病房后,赫然发现本是躺在床上的孙少爷竟不知去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赶紧通知警卫和外头大批的护卫找人,就在大伙急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江牧华在加护病房门口找到了他。 江牧华看着站在病房外削瘦的背影,心里突然涌现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早知道他们俩爱太深了,那关系就如一个硬币的两面——谁也离不开谁,谁也不愿对方受伤,以为这样就是爱,却没发现活下来的人少了对方,独自面对崩毁的世界,那痛苦会是一辈子永无止尽的煎熬。 一阵酸楚猛然袭上鼻间,江牧华紧紧地闭上眼,把就快泪湿的水气给逼了回去,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小枫,他甚至不知道他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怎么能承受得住这些。 万一……万一他的手术出了差错该怎么办……他还不了小枫一个隽颢……小枫会发疯的…… 他理了理情绪,无声的走上前去,从背后轻轻环住颤抖而冰凉的身躯,希望能分担他一些痛苦,至少在这个生死未卜的时刻。 久久,小枫才像是有了知觉似的回头,望着江牧华的一双水灵的眸子里满是泪水,愧疚和痛苦交织闪烁,他紧咬着唇,还是不愿相信这是真的,过了片刻才找到自己声音的问道,「叔叔…我…能进去看看布布吗!?」 江牧华点了点,怕一开口会忍不住,领着小枫换上隔离衣,全身消毒过后,才进到病房里头。 小枫看著眼前沉睡的人,勉强扯开一个浅笑,「叔叔,现在布布的情况怎么样?」 「你们俩一起摔落下去,虽然流了不少的血,但幸好现场有医生急救,又有警察开道,很快被送到医院来,现在没有生命危险。」江牧华领着小枫走了进去,一边解释着,「我便趁此机会顺便把脑子里的淤血清除,手术应该是成功的,可是好多天了……就是没醒……我……」 听完江牧华的话,小枫一颗心悬到半空中,梦里布布无端消失的景象一直在他脑里盘旋,他双腿虚软的靠到床边,任憑眼眶里的泪珠滴滴答答地落,伸出手,小心地摸着他苍白的脸庞,見他最爱的黑紫色头发全都不见,换上的是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绷带,和梦里一般无尽的白刺着他的眼。 椎心的痛叫他什么话都说不出了,他缓缓将上身靠到隽颢肩上,小脸紧贴着他,就像过去每一次当他害怕难过的时候,隽颢总要将他抱在怀里哄似的,蓄着水雾的眸子满是哀戚,教人看了心折。 江牧华感受着小枫心底的痛,最不愿看到此情此景的他不由得悲从中来。 许久,等小枫眼泪流干了,愣愣地走出病房。 江牧华一脸歉疚地上前,双手紧扣着小枫的肩,用力深喘了几口气,才道:「小枫!叔叔…叔叔对不起你,叔叔希望你俩都能一起救醒,可是这都好多天了………」江牧华仰头尽力把眼泪留在眼眶里,可话才一出口,眼泪立刻滑落下来。 连日来承受最大压力的,不是其他任何人,而是他。 「叔叔………」早就泣不成声的人频频摇着头,「是我……是我害了布布……是我把他推下去的……」呵呵,若他早早离开,布布就不会遇上这些事了,是他!! 「不!我不准你那样想!隽颢他是爱你的!他绝不愿听到你这样说。」小枫拼命的摇头,想着是当晚隽颢决绝的话,布布没有冤枉他,事实证明他确实是个灾星。没有他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江牧华一把將小枫紧搂住直到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才又道:「小枫,我们不能沮丧,我们得相信隽颢能醒过来的,不是吗!?他曾经受过的伤,比这严重多了,他一样醒过来了,不是吗!?我们不能哭,是不是!?我们要相信他!」 这次,小枫什么话也没说,而是沉痛的闭上眼,或许能让布布醒来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他离开,只要他离开一切都会好转。 正当小枫更加坚信自己该要离开的同时,大腹便便的香琪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而走在她身后的是一群身着制服的警察。 江牧华立刻抬起头来,刻意把走在前头的香琪给忽略去,看着穿着制服的警员们问:「这是怎么回事!?」 不等警察应答,香琪直指着站在江牧华身后的小枫,急道:「就是他,我亲眼看他把我的未婚夫给推下楼梯!」 香琪突如其来的指证,如平地一声惊雷般的炸了开。 「你凭什么这么说!」一路阻挡着香琪进门的王凯,冲了进来,听了一肚子火,恨不能打烂她的嘴。原来这些天流传不断的谣言就是来自于她,真是万万没想到。 「就凭我是亲眼见到啊!你们忘了我可是在那别墅里”安胎”呢!」香琪说的得意。 她作梦也没想到,言正天.衣无缝的软禁怀孕的她,竟然给了她一个翻身报仇的好机会,果然连神都是站在她这边的,竟然让她目睹了这一切,廊上当时仅有隽颢、她、小颖和小枫四人,隽颢现在昏迷不醒,她有小颖帮她做证,更是如虎添翼,等利用完小颖,再一脚踢她进监狱里,这一箭双鵰之计,连孔明都想不出来,她这辈子就要吃穿不尽了。 这回她定要把这臭小子给弄死,还有言正,软禁了她好几个月,这笔帐她一定要好好的算算,否则叫她怎么能忍不下这口气。 「警察先生!就是他,就是他这个忘恩负义的人,竟然把自己养父给推了下去,为得就是要继承他的遗产。」 正内疚着的人听到香琪的话,猛然抬起头来,这完全就是莫须有的罪名。 不,他从未想过言家的一分一毫,这女人怎么能这样指责他。 「他就是杀人凶手,他杀了我先生啊!警察先生!」 不,他不是,他怎么可能会杀了布布! 小枫猛得摇头。 首先进门的两个警员马上拿出手铐,朝小枫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准备要缉拿他。 江牧华立刻把小枫揽到身后,挡在那两个警员面前,「请你们尊重这里是医院,你们没有权利随意闯进加护病房里抓人,请出示拘拿的证明。」 几人在加护病房僵持着,外头看戏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开始说起了闲话。 王凯悄悄步到最后进门的警官身边,他小声提醒他道:「……确信你们署长同意!?」 「额,这……是没有。」 王凯立刻拨了个电话,再把话筒给了警官。 警官在电话里频频称是,在署长晓以大义之后,委婉的对王凯说,「……不过,因为有人指证历历,外头这多人都听見了,这……程序上,还是得请孙少爷到局里作一下笔录…署长有交代要礼遇相待,那上铐什么的就不必了,只是请他去过一下程序……」 王凯咬了咬牙,看向小枫,无奈道:「小枫不要怕!只是去做个笔录,现在我打电话让你林叔叔找律师团陪你一起过去。」 小枫点了点头,半句话不说,心里正为香琪那句杀人凶手难过着。 王凯连忙联络言老爷子,和坐镇在公司里的林大特助,两人听到这震惊的消息皆气得说不出话了。 章节目录 第450章 不攻自破 言正集团目前唯一的合法继承人竟成了杀人凶手,而行凶的对象正是现任总裁,是自己的法律上的养父!?这丑闻一出,果然震惊四座。 虽然事发当时,就已经有人传出小道消息,但那个威力还是比不过警方将他例入可疑对象,况且,现任总裁出事,谁的获利最大,自然是嫌疑最高。 身为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免不了成为茶余饭后的消遣,而最为刺激的地方是作证的人,竟然是现任总裁的未婚妻,据说怀孕期间診断出胎盤不穩,勒令不准下床,言家希望这一胎就能得个孙子,几乎是不用其极把她给锁在房里,这真可说是深宫怨妇和男版灰姑娘的豪门对决,更是替这场百亿资产的权力斗争增加了戏剧性。 不过,这次香琪该是有备而来,对于这天上掉下来的机会,也是她最后一次反守为攻的机会,可是一点都不敢马虎,言家财大势大,能请的动署长那些高官,她请不起,却可以买通当地的小局处,即便署长说可以通融礼遇,但天高黄帝远,小小局处就更加有持无恐,非要小枫当天去做笔录不可。 香琪早算准了言正不敢大张旗鼓的伸手到小局处理,毕竟树大招风,现在又是谣言四起之际,像言家这种大家大院就怕损及名誉,才有了她的可趁之机。 言正集团目前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将要到警局做笔录的消息迅速在各大媒体中传开,不管大报小报甚至广播网络媒体全都以总统级规格伺候,摄影机SNG车把江家的医院围了一圈又一圈。 毕竟这关乎数百亿的资产,且话题性十足,言隽颢自小到大就是媒体宠儿,八卦杂志基本上就靠这位大大过活了,有了他不愁没新闻可报,这些天光是总裁坠下楼梯的消息一出,新闻报导的收视率大增,报摊的销售更是出奇的好,各种财经节目谈话性节目也希望能分杯羹,时不时就要把新闻拿出来说说。 时间是越来越接近了,所有人甚至电视机前的观众,都等着全美最神秘、最具身价,至今从未在媒体面前曝光的继承人现出庐山真面目,谁都想瞧瞧他到底是长得什么样,怎能以养子身分倍受宠爱,竟还能对自己的养父做出如此不义之举。 许久未见的纪翔一接到通知立刻赶往医院来,对小枫灌输有关于嫌疑人的权利问题,并非到了警局就任人摆布,从未出入过警局的小枫对此紧张不已,就算有律师团陪同,仍生怕说错话,自己就真成为杀人凶手了。 在管家打点好小枫的装束后,江牧华搀扶着小枫准备踏出医院,人才刚靠近到医院大门,数百只摄影机照相机立刻蜂拥而至,镜头全对准了他一人,闪光此起彼落的闪个不停,这似曾相识的情景让江牧华担忧不已,就怕小枫走不到一半人就昏了,赶紧命王凯想办法清出条路来。 自认无罪的小枫没有戴墨镜,没有掩面的帽子,也没有戴口罩,坦坦荡荡的走出去,受伤的额头甚至还缠绕着绷带,他这一现身真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在春日阳光的映照下,小枫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短袖帽t,深咖啡色的直筒牛仔裤,还有一双不到百元的帆布鞋,不是限量也不是名牌,上面还有路边连锁品牌店的logo,一身单纯的学生装扮,和地铁里随便一个学生的装束不相上下,从外表根本看不出这位爷身价百亿,立刻被时尚造型师鄙视了一阵,显然这位亲民的少爷是不会浪费多余的钱在置装费上,实在令人大失所望。 虽然装束上没有任何话题可谈,但他白净无瑕的粉嫩肌肤,衬上一双慧黠明亮的瞳眸,纤瘦又清秀的脸蛋,已经迷倒数以万计的女性同胞,面对众家记者疯狂的堵麦,表情羞涩腼腆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隐隐忧伤,直叫人看了心疼不已,纷纷替他叫屈。 凭他约莫170的身高,和那副纤瘦的体型,风一起,都快要能被风吹跑的感觉,怎么可能推倒一个190多公分,还练过拳击武术的人,这是任谁也不会相信。何况,身为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他实在不必多此一举,特地去掰倒隽颢,搞得自己一身腥。 相较于受访的另一边,一直以受害人自居--言总裁的未婚妻,则完全看不出对于未婚夫仍昏迷不醒的哀伤,给人的感觉是抓出凶嫌更胜于未婚夫的生死重要,四处哭爷爷告奶奶的令人反感。 「身为养子,请问您行凶的目的为何?!」 「真的是您推下去的吗?!。」记者的追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辛辣,甚至大多时候的用词已经超越嫌疑人,主观地将他列为判刑确定的行凶者,这让小枫异常难过。 不过这显然都是有人刻意安排,故意要让小枫名誉受损,甚至让法官跟评审员有先入为主的观念,这让一旁的林大特助颇为不悦,看来他们是对这些人太客气了。 「请问总裁目前的伤势如何?!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过来?」终于有人关心起隽颢的病况,在几乎被鼎沸的人声所淹没的人群里, 被护卫簇拥着往前走的小枫破天荒的停下脚步,在所有人都只关心着谁能继承遗产的时候,听到有人关心隽颢的状况,让小枫感受到一丝的温暖,已经止住泪水的眼楮瞬间又红了起来,他走进到镜头前,极力忍下鼻间的酸涩,尽可能用着平静的语气答复记者,「布……布莱恩…叔叔他…」这才开口,马上就为了”布布”两字流下泪,饱含着各种回忆的措号,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他多次在外人面前说溜嘴让隽颢出糗,现在他已经叫得顺了,顺到在记者面前也差点忘了,若要是布布知道了,他肯定会赏他个爆栗,他多希望隽颢现在就醒来,找他算账。 林大特助见状,立刻就要出声阻挡记者追问。 小枫拦下了他,深喘口气后,面对着镜头答道:「叔叔他已经脱离险境,目前正在恢复当中,可是人……还没清醒,希望电視机前的大家能帮忙我集气,祈祷他能早点醒过来,感谢各界的关心。」话落,小枫随即緊闭上眼靜靜地祷告,拥挤的报导现场全因为小枫在镜头前的真情流露,而静了下来,甚至有人已经被他的诚挚感动,也跟着祷告。 最后,他在镜头前,微微向大家鞠躬后,上车离开。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谣言已不攻自破,大家都希望隽颢能快点醒过来。 章节目录 第451章 彻底崩溃 小枫突来的举动全透过电视转播进到言正的眼里,明天言正集团的股票极有可能因为小枫泄露总裁的病情而跌停板,他却怪罪不了小枫,他的真情流露,自然又不做作,害他心头一动,眼泪又悄悄地湿了眼眶。 屏幕上斗大的标题,配上小枫泪湿眼眸的特写照片,第一次公开庐山真面目就深深感动了所有人,吵杂的现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他心中的著急担心全写在脸上打动太多人,让这场真实上演的连续剧更增加了可看性。 小枫自从被要求做笔录后,便一刻也没办法放松下来,片段的记忆使他不由得害怕,印象中他记得自己确实推了人,但是他并不知道来人是谁,直到两人一起跌落下去才发现是布布,这样法官会信他吗?!香琪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为什么要这样害他?!为什么直指他是杀人凶手?! 即使眼前就有大律师陪同仍旧非常的紧张,他冷得发抖,手脚都冰凉了,江牧华見状赶紧帮他加了件衣服,他是非常不赞同小枫现在精神还不很稳定的状况下去做笔录,他甚至只记得一些片段,如何替自己辩护?!这是他最担忧的,深怕就此误导法官的判断,他不能肯定香琪是不是知道这一点,才故意选在这时候兴风作浪。 纪翔一路上开导着小枫为他做着心理建设,告诉他整个讯问流程,包含警员可能的问答一一和他做一次比对,好降低他的恐惧,初次进警局做笔录反应都是很紧张的,特别是嫌疑人。 虽然纪翔试图在最短的时间里,让小枫脫身,但案件确实有些棘手,很多不利于小枫的地方,目前已知的案发现场仅有四人,香琪明显和小颖一伙,除非小颖背叛她,而这可能微乎其微,否则两人合力指证,对小枫会非常不利。若隽颢能快点醒来,一切当然是皆大欢喜。若不行,小枫就极为危险,依情势来看他这个直接受益人的身分很难摆脱嫌疑。 处在富人区里的警局平时也就办些小小案件,就连局长自己也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言家的加长型轿车才一停妥,警局立刻被摄影机给团团围住,平时都是警察圈着罪犯,这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圈住,心中怪毛的,不由得嘀咕着自己这钱收得太少,也太不稳妥了,这么多记者署长怎么可能不知道,谁说天高皇帝远来着。 小枫一行人好不容易走过了人墙,警员们半分钟都不敢耽搁,马上将人带到讯问室做笔录,眼前除了小枫,就坐了三位经历丰富的大牌律师,出现在电视机面前的机率不比隽颢低,都是惹不起的主,笔录做的战战兢兢的。 「你追着谁到别墅里?!。」 「我看见箱子不见了,房门摇晃,似乎有个白影在廊上,便追了出去……我一直跑到了二楼,然后……然后.......」小枫皱紧了眉头,拼命得要想起到了二楼之后的事,可记忆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找不回来了。 「然后呢?!」 「我……我想不起来了!」小枫痛苦地抱着头,扯自己的头法,心里似乎有两道声音正在打架,一道拼命让他想起,一道又不允许。纪翔见他脸色苍白,立刻要求江牧华进来察看。 过程因而中断,这时两个保镳似的彪形大汉走了进来,警员指着小枫问他们:「认不认得他?!」 「是的,我们认得。」两人异口同声。 「为何要跟踪他?!」 「这跟踪他的原因,我们并不清楚,我们得了言总裁的指示,等孙少爷一出来,就跟上他去,一直保护到下榻的旅馆。」 「下榻的旅馆?!」在场的所有人都为这意外的口供而讶异,难道隽颢能未卜先知了,早叫人埋伏在外头?! 正当众人瞪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时,刚缓和下来的小枫在一旁却听得真切,这才忆起当他跑出门去时,后头的确有脚步声,只是当时他急着追回箱子,便没有特别在意他们。 布布……派人跟踪他?!到下榻的旅馆?!布布怎么就已经猜到他要离去,从布布醉酒进门,到他收拾皮箱,根本不到一小时的时间,他怎么猜的到?!难道……难道布布已经计划好了?! 「叔叔……什么时候让你们在外头等的?!」小枫口气不自觉地发出了轻颤,他在心中祈祷着自己的猜测不要那么准。 「对,几点开始等的?!」小枫这一问,才提醒警员要纪录人事时地物。 「大概……」两人算了算,「十点钟左右吧。」 啪的一声,小枫拿在手上的杯子突然掉落在地上,碎裂一地,就像那晚被隽颢打翻在地的醒酒汤,如同会议室那天如出一辙的情景,无缘无故的找恁,毫无理由的发脾气,还有对他各种好意的拒绝,就是要刺激他,有谁能比布布更了解他的痛处,只有他! 只有他!说出口的话,才足够伤人,也只有他,才能把他赶走,一切都在计划中?!为什么?!布布为什么要赶走他?! 小枫在心中吶喊着。 「这是你们看到他追出去的人吗?!」警员拿出了小颖的照片,两人仔细看了一下,确认无误后,在笔录上签了字就离开了。 紧接着警员在无预警的情况下,把小颖的照片挪到小枫面前,「这是你拿走你箱子的人吗?」 小枫伸手正要接过照片,目光刚一聚焦,看清楚照片上的人,一直被催眠压抑的可怕记忆突然涌进小枫的脑海里。 他啊地尖叫一声,猛地从椅上站了起来,像是看到鬼魅似的,退了好几步,推番了椅子都不自知,最后,抓着头,发出无比痛苦的惨叫,痛得表情都扭曲了起来。 才刚被请出去的江牧华马上冲了进来,见状立刻开口:「纪翔,快帮我按住他!」 讯问室里一片骚动,警员和律师一起上前按住了小枫,他痛苦地又哭又撑扎,几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室内混乱到了顶点,最后在小枫精神崩溃之前,江牧华赶紧注射了镇定剂。 折腾了快五分钟左右,药效慢慢起了作用,被江牧华抱在怀里的人渐渐昏睡了过去,变成低低的抽泣。 警员一个个被吓的不轻,特别是拿出照片的那位,再不敢继续追问下去,深怕会闹出人命,届时怕就不只是记过了事了,二话不说随即放人。 小枫被江牧华从警局里抱了出来,在场的记者们看到此一情景,嘴巴大张的都快能塞下一个鸡蛋,好好的一个人直着走进去,怎么就横着被抱出来?!难不成警员用了什么暴力?! 记者疯了似的追着小枫而去,一旁的局长眼看这不可收拾的景象,头皮发麻。 小枫回到了言家,言正看到他好好一个孙子,好不容易才死神手里抢救回来,现在竟然在外,被人欺负到昏迷送回来,眼色一寒,震怒不已,显然有人真把他当成病猫了,以为真能将他玩弄在股掌间。 因药效逐渐退去的关系,小枫悠悠地从梦中转醒。 看着房里熟悉的摆设,提醒着他那天夜里发生的事,他立刻跳下床第一件事就是找寻隽颢的手机,他必须……必须亲眼看到一切真的都是布布计划好的。 瘦小的身影在偌大的房间里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手机,于是他进到了书房,见桌上仍摆着喝去了一半的酒,迅速走了过去,以为桌上能找到手机,却无意间看到隽颢留给他的信: 枫, 把我忘了吧!! 把你的布布撤底忘了吧!! 曾经许过的诺言,要食言了, 若有来生,来生一定为你做到……… 小枫拿起桌上的纸片静静地坐下,不知何时脸上已经冰凉一片,为什么要忘了他?!为什么要赶他走?!他不要来生,他只要现在,他只有布布了!!叫他怎么忘?!他怎么忘的了?! 他不要,他做不到!! 看着手里的纸片,小枫疯了似的把它撕成了碎片,「布布,你没说过这些话,我不同意,这都不算数,我不要来生,我只要现在,你说过要一起的?!」 他痛苦地嘶吼着,直哭到人都抽噎了,才发现撕碎的纸片散了一地,看着白花花的纸片,眼泪流得更凶了,又怕……又怕万一,万一他们只有来生,隽颢会不会找不到他,这是隽颢写给他的承诺,他……他怎么能撕碎…… 布布一个人在那多孤单,如果……有万一,他会去陪他,他已经没有今生,绝不会再错过来生…… 他突然慌了手脚,连忙把纸片一片片捡回到手里,一边把纸片给拼凑回去,一边用手擦去不听使唤早已爬满小脸的泪水,深怕眼泪沾湿了散落一桌的碎片。 直到最后一片找齐了,他贪恋的抚摸着隽颢留下的字迹,捧着它靠到颊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精神彻底崩溃地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52章 推向死亡的手就是自己 林管家端着晚餐送到小枫房里,边布置着餐桌,边和小枫说着话,却没人搭腔,回头一望,床上竟然半个人影也没了,他慌张的四下张望:「孙少爷!?小枫你去哪了!?你可别吓管家爷爷啊!」 管家绕着房子打转,最后在少爷书房里见到他倒在地上,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赶紧喊人来把小枫抱回床上,自己则匆匆忙忙地跑去打电话把江牧华又给找了来。 「这是怎么回事!?小枫怎么又昏倒了!?」江牧华瞧他一脸惨白,脸上满是泪痕,伸手帮他抹去,才发现他正发着高烧,量了体温,一看,已经飙到四十度!不由得紧皱起眉头,担心再这么折腾下去,等不到隽颢醒,小枫这条小命就要先搭上了。 「不清楚啊,进门的时候见他倒在少爷书桌旁!都是我的疏忽。」管家内疚极了,孙少爷才受了刺激,该要找人一直陪着他才是,都是他疏忽了才发生这样的事。 「林伯,你不必自责,小枫最近精神压力大,会做出什么事没人知道,需要您多费点心多注意他,最好找个细心的人看着,免得出意外。」 「是的,我知道,我会找人看着,不会出差错了!」话落,管家把晚餐给端了出去,重新热过。 江牧华小心拉开他的袖子准备帮注射退烧药,看到他细瘦的臂膀又忍不住叹气,这孩子在隽颢身边,真是注定了要被他折腾得遍体鳞伤。 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小枫颤了颤眼皮,很快地睁开了一条缝,意识混屯的望着眼前的人,眼角余光看到他手上的针,又看了看四周,恍若隔世,找不到他生病时总会陪在他身边的人,一双眸子马上就泛红起来。 若那天他真的走了,再也不回来了,还有谁会心疼他,这是世上除了布布,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这般宠他的人了。 平时他喊疼的时候,布布总是比他还要难受,甚至担心到晕倒,像布布这样疼宠他的人那晚到底是用什么心情赶走他的,赶走他又喝了那么多的酒,这是何苦。 不论布布到底有什么理由,难道他真不怕他会怨他一辈子吗? 为什么就不能把他留在身边呢?为什么他就是那么独断独行?难道他在布布眼里是一个不能吃苦,只适合享乐的人吗?宁愿把美好的一面留给他,独自承受孤独和寂寞吗!? 「小枫,是叔叔弄痛了你吗!?怎么哭成这样!?」江牧华瞧他一醒,眼眶立刻蓄满了泪水,忍不住问道。 「不……不是。」小枫抿着唇,使劲地摇着头。 「那就好!」江牧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准备离开,「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的。」 「牧华叔叔!」小枫突然猛得抓住他,完全不顾自己手上还扎着针,担心连牧华叔叔都不告诉他真相,双手抓的死紧,「叔叔!求你!求你告诉我一切真相好不好?叔叔,布布…他是不是真的会失明!?他什么时候知道这病的!?为什么会突然生病!?」 江牧华惊讶小枫什么时候知道了这些,回身心疼地抱住他,在他背上轻抚着,「叔叔!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唉,你躺好,叔叔都告诉你,你不要这么激动!」把小枫放平了下来,见他还紧抓着自己的衣角不放,忍不住笑道,「叔叔,又不会跑掉,你不用那么担心。」 小枫边哭着,把心里的委屈全说了出来,「所有人都瞒我,布布什么都不说,宁愿赶我走,也不告诉我原因,故意说是我带来了衰运,害他失明....就是要趕我走....」 「什么衰运不衰运的,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他!」就算是为了逼走小枫,也不能说出这种伤人的话啊! 「布布从来就不信那些,却故意说那些话要逼我走……他喝得醉醺醺的,原来都是为了能说出那些狠毒的话……」 江牧华不忍地帮他拭着泪,不禁叹气,「你叔叔那个人啊!唉!该说他什么好呢!你别看他平时多潇洒多浪荡的样子,心中一旦认定了你,肯定把最好的都留给你,不只是物质上的。在他得知可能失明的时候,他只在乎你的感受,要挟我不能说出只字片語,否则他就不就医了,不管怎么劝他都没用,他不希望你年纪轻轻就得要守着一个目不能视的人。」 「可是,我愿意陪他,不论他身上发生什么事,我都愿意陪他一辈子啊!」 「他明白,所有人都明白,可他最怕的也就是这一点。或许他与生俱来的骄傲也不允许自己在你面前做个弱者,他是很好面子的,特别在你面前,他希望自己是完美无缺的,才会狠下心用狠毒的话把你赶走!」 「他为什么这么独断独行!?为何不问问我!?」 「他要是会问你,那他就不叫言隽颢了!他那个臭脾气谁说都改变不了,尤其是关于你的事根本就不听劝。」 是的!布布总想着要保护他,或许是年龄的关系,每每一发生事情,他非等到问题解决了才肯松口,虽然他俩已经打过很多次勾勾,发誓无数次以后绝不会瞒着对方,但他从来都不做数,敷衍了事,只会拿他们的约定来教训他。 该教训的根本就是布布,小枫想着隽颢到底瞒了他多久了,「叔叔,布布为什么会突然得了这个病,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也不能算是突然,那是经年累月下的结果,那次小车祸之后,隽颢立刻做了检查,断层扫描的报告上能看到脑子里有瘀血压迫到视神经,必须即刻动手术清除,若当时我就硬把他拉去,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了。」江牧华自责道。 「竟然……竟然是那么久的事了!」小枫惊讶极了,爱车玩车都成了专家的人那天却没看到来车确实是非常奇怪,而他,天天跟布布同进同出却一点都没注意到他的异状,车祸前,布布还漏接了盘子,各种迹象在他眼前发生,他却都当成了意外,根本是他就不够关心布布,还怎么能怪他隐瞒。 「牧华叔叔,布布为什么不立刻动手术清除!?你帮他瞒着我,布布不是就该信守承诺吗!?」 「他刚开始确实是答应的,等他把公司的事处里妥当就准备手术,可后来……因为……」江牧华不敢再说下去。 「叔叔,你说你都会告诉我的!」小枫着急了起来,紧跩着江牧华的衣裳,见他欲言又止,久久开不了口,便警觉到:「难道是……是因为我的关系吗!?」 江牧华轻轻地点了点头。 小枫心里一怔,不想相信地微摇着头。 「有太多的事就在那时一下子全冒了出来,特别是香琪,那时她以你为要挟,逼着隽颢非娶她不可,隽颢一直担心你的反应,不敢说出真相,想在事情爆发前解决了,没想到小东却先一步告诉你,害你伤心地离家出走,那是隽颢始料未及的,也让他自责不已。也就那一次隽颢为了找你,差不多是不眠不休,把身体彻底搞垮了,各把个月都找不着,瘀血引发的头痛一次比一次厉害,到后来他痛到根本无法思考,只能打止痛针应急……」 小枫完全不知道这些,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他以为隽颢就要结婚了,以为他是骗子,结果,布布竟然是为了他才失去了最佳的手术时机,这个事实让小枫无法面对。 「隽颢在无法可想的状况下,迫不得已和香琪订婚,但是他仍想着办法在你回家之前,能解除婚约,病情越来越加重,等他去到山上,终于找到你时,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不只隽颢自己,其实我也很惊讶,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他担心的终究还是你一人。」 原来他真的是害惨了隽颢,拖累了他了。 「知道自己的病无解之后,隽颢便有了破釜沉舟的打算,想着该怎么帮你把香琪除去,从此你就能高枕无忧的坐上那个位子,最后自个儿在静静地消失去,他后来对你各种毫无道理的要求和限制,就是打算让位给你……」把一切看在眼里的他,比誰都痛苦,他幇不了隽颢,也治不好他的眼睛。 「最后......因为我的反抗,怕香琪将来会对付我,在检查报告出来之前,用狠毒的话把我赶走,再暗中保护我,是这样吗!?是这样吗!?」知道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小枫悔恨交加,愧疚的泪水止不住的落下来,他努力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却怎么也忍不住。 布布千方百计的为他设想,而他回报他的竟然是加重他的病情。 「小枫!你不要这样想,小枫,这一切不能怪你,小枫小枫……」江牧华拼命地喚他,將他摟緊,试图安慰他。 环里的人又哭又笑几近疯狂的边缘,心像穿破了一个大洞似的,他最爱的人正昏迷不醒,而害他自此的人就是自己。 最后竟然是自己的一雙手将他推向死亡………这就是他回报布布的…… 这就是他的回报…… 章节目录 第453章 判若两人 高芸芸房间的小客厅里一早就坐满了人,言家的众亲姊在隽颢昏迷近两周后,不远千里迢迢而来,意图之明显真可说是司马昭之心众人皆知,一向就不满隽颢的她们,见到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怎么能不见缝插针呢?! 想想她们当年都是怎么被人”请”出言正的,一辈子在言正里尽心尽力,”各种努力”在隽颢上任后付诸东流,老公孩子都因此失业,被当成笑话,现在自然就不会觉得趁人之危有多不仁不义; 再算算言正集团一年的净所得,比比她们吃穿用度的”寒酸”,出门在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言家的姊妹了,这笔帐怎么也得讨回来,几人先是在外头碰了面,一阵沙盘推演后得了个结论,目前最大的阻碍就是高芸芸,虽然她曾经同她们是一伙的,但现在她们打的是她儿子的主意,肯定不容易,可这第一关若是过不去,那就更別想能过的了言正那关。 商讨过后,凭着人多势众便大起了胆子,大姊言美静终于下了决定,这选日不如撞日,就直接去吧,反正呢,她压根就没想隽颢会醒过来,昏迷这么多天了,要醒早醒了,这好机会可是不会等人的。 高芸芸为人母心心念念的全是儿子,担心他这一躺不知道有没有醒过来的一天,摔断腿的她没法天天去医院探望,待在房里疗养,光是担心就快要哭瞎了眼。 「芸芸,妳要节哀啊。」 「妳这么哭也不是办法,隽颢也不会醒过来。」众亲姊边安慰边想着该怎么启齿。 「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毕竟这是自己唯一且得意的儿子,叫她怎么能够不难过呢。 「我说芸芸啊!虽然隽颢现在人仍在昏迷中,妳也该做做打算,我不是咒隽颢阿,只是公司这么大不能一天无主,这时间一长,自然也该选个能做决定的人出来,不能一直空转下去。」 高芸芸这一听,心中抖然一震,她真没想到亲姊们竟然敢在这当下讨论公司易主的事,精明如她自然是猜到了她们的意图,连忙推托道:「公司的事都是阿正拿主意,他也不曾提过此事。」 几人互相看了看,如他们所料,高芸芸肯定不会高兴,端出言正来只是当个挡箭牌,她们已经收了香琪不少好处,既然已经起了头,也就没有缩手的意义,更重要的是,不论她那孩子未来是不是有坐上高位的一天,在那之前她们也早就稳固好势力,届时,谁看谁脸色还不知道的呢。 「芸芸啊,我弟他当然不敢跟你提,怎么说隽颢是妳儿子,碍着这层关系提他多伤感情。」言美静厚起脸皮首先发了声。 二姊马上也跟上帮腔,「就是就是,言正不敢提,你不能当没事啊,他年纪也不小了,还有心脏病高血压,妳让他怎么回去管理公司?!」 「对啊,芸芸,另外你不能不提防,现在有继承权的人是隽颢那个养子啊,不是香琪肚子里的孩子啊,不论如何,都没有把公司交给一个外人的理由啊!」 三姊这句话可是道进了高芸芸的心坎里了,一下子眼泪都停了下来,她怎么疏忽掉这一点。 「以我弟对那养子疼宠的样子,眼下又没有其他人选,到那非不得已的时候,他肯定就只能选择那养子了。芸芸,你可别胡涂阿,不论如何都是自己亲生的好阿。」 「这人心隔肚皮啊,现在把公司交给他,就算是代理好了,以后想再拿回来,可就没这么容易啰!」 亲姊们七嘴八舌的说,虽然摆明了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可也不无道理,养的怎么也比不过亲生的好,谁也猜不到以后小枫会不会知恩图报,这世上又有几个人真能金钱如粪土,等他大权在握,要他把到了嘴边的肉给吐出来,肯定是希望渺茫。 虽然香琪不讨言正和隽颢的欢心,但她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是她的亲孙,这层血缘关系比什么都重要,略去香琪,她不能不替她的孙子多想想。 「这……可是现在孩子都还没出生呢!言正没得选择,除了小枫也没别的人选了。」 言美静见高芸芸这是被说动了,马上拉过她的手,「芸芸啊,你这样说岂不是太见外了吗?!我儿子镇中,镇威,还有妳二姊的博勋,他们都曾在言正做过事啊,这种时候我们肯定得帮忙啊,怎么说胳臂都是往内弯的,自己的亲人肯定強过外人啊。」 「也是。」怎么都是自己的亲孙子好,虽然她真的很喜欢小枫,若小枫愿意辅佐隽颢的孩子那就再好不过了,可绝对不可能把整个公司都交给他的。 见高芸芸默许了,众亲姊一下子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振奋。 这时管家正巧进门来通报,老爷回来了。 大伙立刻往客厅里去,窃喜着竟能这么轻易的说动高芸芸,重新入主言正,真是指日可待了。 ............ 加护病房里,一个纤瘦的人儿伏趴在隽颢胸口,直视着他紧闭的双眼,任眼泪恣意滑落…… 脑海里,浮现的全是隽颢留给他的那几句话,他喃喃地泣诉,「布布,我不要来生……你答应过我的就要信守承诺……你不能自己偷偷做决定,我不同意,你醒醒……」 「布布,你教我的,我怎么都学不会,你不醒来,若是我被欺负了,你不心疼吗?!」 「布布,你要走,一定要带上我,不要留我一个……」 小枫不停地和隽颢说着话,可沉睡的人始终没有一丝反应,这让他更加难受,眼泪也就落的更凶了。 从门外匆匆走进来的江牧华一见到伏趴在床上的他,真是为之气结,不知道是不是该把他给绑在床上。小枫持续不断的高烧最后被送来医院,也省得江牧华两头跑,结果,这孩子就没一刻乖乖待在床上,稍不注意就溜出病房。 听见来人的脚步声,小枫缓缓地从隽颢身上坐直起来,抬头一对上江牧华快喷火的眼睛,又赶紧低下头去。 「你早上怎么答应我的,为什么现在又在这里?!」江牧华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对不起,我……」小枫拉着隽颢的一只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噗酥酥的落,「叔叔,我想陪布布,叔叔,你让我待这陪他,好吗?!我只想陪陪他。」 话到心酸处,他又哽咽了起来,自从牧华告诉他真相之后,小枫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太多的愧疚积压在心中,无处可诉,也无可弥补,隽颢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一点补偿的机会给他,他的心太痛了,只有眼泪能了解他的苦。 「可是你还在发烧,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江牧华实在替他担心,但小枫根本听不进去,也不在乎,他仍是呆呆地看着隽颢,没人发现的话,他可能就这样陪他说上一整天的话。 江牧华实在拿他没辙,但也明白他的感受,如果今天换作他是小枫,他大概也不比他好多少。 这时门外突然一片骚动,声音之大连隔着一道门都能听见,江牧华正准备出门查看,一个大腹便便打扮妖艳的女人走了进来,挺着六七月的肚子,在她身上却见不着孕妇即将迎接宝宝的温馨。 香琪一进门,见到伏趴在隽颢身上的人,一双凤眼陡然大睁,泼辣模样像个张牙舞爪的妖怪,几步过去就想把小枫从椅子上给拉下,「你这杀人凶手,你怎么还能在这里?!你凭什么待在这里!」香琪从第一天认识小枫就看他不顺眼,果然只要这臭小子一出现,就会破坏她的好事,没有一次例外。现在隽颢倒下,再没人能阻挡她,趁这时机,她一定要把这臭小子赶走,不论用什么方法。 小枫见她这么大个肚子,不想跟她计较,不管她怎么拉怎么扯都文风不动的坐着,这让香琪看得更来气。 江牧华上前欲拉开她,香琪却跩着小枫松垮的t恤,硬拉死扯的快成露背装,手脚齐上对他又踢又打,嘴上更是不饶人,说出来的话句句都像锋利的刀,「从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看出来你这一副倒霉相,没有你,隽颢有今天吗?!叫他别当回事,非要认真,才有你这恩将仇报。」她都已经举发他杀人了,这臭小子为什么还能无视她,难道他真不怕被抓去关吗?! 气焰正胜的香琪以为抓住小枫把柄,就是稳操胜算,对江牧华口气也像指使着下人一般,「江牧华医生,请问贵医院是怎么管理的,竟然让犯罪嫌疑犯靠近被害人?!万一,我的未婚夫再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能负责吗?我命令你马上把他给我赶出去!」 「命令我?!」江牧华指着自己,差点笑出声来,「你,凭什么?!更何况,这里哪来的嫌疑犯,你有什么证据吗?」 「就凭我是隽颢的未婚妻,凭我是未来的总裁夫人!还需要什么理由吗!」香琪被江牧华那一声讪笑,气得语无伦次,「我亲眼所见的事,哪里需要什么凭据!我亲眼看到,就是凭据。」香琪回头暴吼一声。 「您是不是亲眼所见,我就不清楚了,但是目前为止,我们没收到警方任何嫌疑犯的通知。」江牧华不懂这女人到底凭什么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好,好,你不动手是吗!我自己来!」香琪冷不防地一个转身,像是要吃人一般,对着小枫扑过去,刚才拉不动他,现在更是发狠,一把揪住小枫的头发硬扯,非要把他跩下来不可。 「放……放开我!」小枫痛得叫出了声,伸手要护住自己的头,香琪却死也不放手,艳红的指甲抓得他手臂一道一道的血痕。 江牧华冲上去要掰开她的手,却分不开她俩,香琪这一得意更是死命地搼紧了指头,快能把小枫头皮给掀了起来。「我看到你就有气!」见江牧华也阻止不了她,这会儿更想直接把小枫拉出门外,好让他在外人面前丟脸。 就在这一拉一扯之间,小枫疼得眼眶满是水幕,不小心跌到了地上,她还拼命拉着小枫的头发往外拖,狰狞的面孔看得小枫心头恶寒,受虐的记忆像拼图一块块回笼,从老奶奶怎么骗他去捡珍珠,他怎么被关进洞里,最后在听得香琪讽刺的话语后昏倒,一次都完整了。 相较小颖的变.态,香琪更是毒辣,在他身心受创的时候,落井下石,只为了自己的虚荣,为坐上总裁夫人的宝座,甚至不惜搞大自己的肚子,他和布布几经折腾全都是她搞出来的把戏,就是她的贪婪害得他们分离,害布布失明,现在想诬告他,借机把他关进监狱里!!实在是可恨至极。 他狠狠地瞪向香琪,无尽的恨意涌上心头,凝聚成一股腾腾的杀气,完全忘却了身上的疼,恨不得现在就将对方碎尸万段。 香琪从没见过小枫发狠的眼神,被他看得全身汗毛直立了起来。 远远听到响声的王凯从外头冲了进来,见香琪跩着小枫的头发,上前,也同样毫不客气的去扯她的头发,力道比她大上好几倍,香琪一疼,马上就松开手,下一瞬,就被王凯一把给甩墙上去。 大着肚子的香琪背部直接撞上了墙,跪倒在地上,她捧着肚子痛得呻.吟,却没有人理她。 小枫从地上爬起,在江牧华讶异的眼神中走到香琪脚边,从前那个见到她犹如见到鬼一样害怕的小子已不复在,他一双眼不带一丝温度地由上往下瞪着她,看得香琪心中发寒,不自觉地护住自己的肚子。 也就那一两秒的瞬间,香琪以为自己是看走眼了,不待她有任何的反应,小枫转过头去,平静地对王凯说:「叔叔,麻烦你请警卫把她带出去,并通知他们以后没有允许,谁都不准进来打扰布布休息。」 小枫的语调如同平时一般自然,柔和的甚至听不出是道命令。 可香琪却气得朝他大吼:「我是他的未婚妻,你这杀人凶手凭什么不准我看他?!」顾不上可能流产的危险,她硬撑着墙壁,站直了身子和小枫对视。 不到一个手臂的距离,看得一旁的王凯和江牧华神经紧绷,深怕这女人又突然抓狂,可小枫却毫无畏惧,颇让人疑惑。 相较于隽颢外放的气势,外表柔弱的小枫隐晦又内敛的性格,其实更难以捉摸,一直以为自己胜卷在握的香琪这时才猛然惊觉眼前这是个她一无所知的对手。 就在她顿悟的同时,小枫不带一丝情绪,沉稳地一个字一个字的开口:「凭--我是法定继承人,同婚生子女,而你未婚妻的头衔,没有实质的法律效力,这样明白吗!」 「你………」香琪从没想过有一天她竟然会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当面羞辱,电闪之间,她伸出手,狠狠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她又尖又利的指甲立刻在小枫脸上留下了血痕。 可即便如此,小枫仍旧不被激怒,淡淡地送她一句,妳可以走了。 霎时,高下立见。 小枫判若两人的表现让一旁的王凯和江牧华都叹为观止,不敢相信刚刚那些话竟会出自小枫。 而他自己更是毫无所觉,小枫走回到隽颢的床边,伸手理一理他身上被扯皱了的被子,又细心地拿来棉花棒,沾了水,帮他润一润嘴唇,彷佛刚才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香琪咬咬牙,不甘心的离去。 章节目录 第454章 代理总裁 四人在王凯的命令下,护送着香琪将未来的总裁夫人”请”出了医院,极为礼遇的送到门口,甚至不给她回头望的机会。 她一踏出病房,房门外立刻又多了一倍的警卫,小枫的指示马上贯彻下去,除言家老爷夫人管家和医护人员以外的闲杂人等,一律都得经过小枫同意才能入内探望。 此刻的香琪好比瘟疫般被赶了出来,当真是丢脸丢到了姥姥家了,本打算羞辱小枫不成,反而被人彻彻底底的打脸,尽管自头至尾小枫没有一句怒骂,还被她抓伤打了一巴掌,但是这都抵不过小枫道出的事实来的有杀伤力,不具法律效力表示她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怪不得,江牧华笑的轻蔑,她真的成了宇宙最大的笑话了。 香琪一回到家,看到屋子里任何东西都不顺眼,举凡能拿得起,搬得动的全被她拿起来狠狠的砸,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地上一片狼藉,玻璃、瓷器的碎片砸得满地都是,水、桌子、椅子撒的撒,倒得倒乱成一团,却还不能消气。 自从隽颢出事以来,她天天未婚妻未婚妻的昭告天下,好像深怕没人知道一样,现在她却想杀了自己,没有太多法律常识的她完全不知道未婚妻这三个字压根就是个幌子,而隽颢大概也很清楚,才故意一直推延她俩的婚事。 好你一个言隽颢,敢耍我!!还有那个臭小子,给我记住!都给我记住! 正当香琪砸红了双眼,司机从外匆匆走了进来,见到一地的碎片,立刻噤口,一声不吭的把刚刚快递送来的文件交到她手里,马上奔逃出去。 香琪狐疑地拆开信封,上面明明白白写着验伤单三个大字,还有一份律师证明,条列着她一小时内的暴行,包括伤害罪,公然侮辱等将提出告诉。她疯了似的把文件撕个粉碎,拿起椅子连电视机也给砸坏了,甚至冒出了火花。 屋子的下人一个个吓得抱头鼠窜,能多远就闪多远,以免不小心就成了攻击目标。正当她又准备砸向计算机的时候,这才想起存在计算机里小枫的躶照。 她嗤笑一声,疯了似的将它们全翻找了出来,这些照片曾逼得隽颢不得不娶她,同样的,这些照片也能逼小枫跪倒她鞋边,任她践踏。 她倒要看那小子还能嚣张多久!! 言正缓步走在医院的廊上,已经不知是这一周内的第几次了,每次他总抱着希望而来,最后又失望的离去。午夜梦回全是隽颢和小枫倒在血泊里的画面,每每从恶梦中挣脱,又一次体会到绝望的恐惧,他这个老父亲满手是血的叫唤着他的儿子孙子,连碰都不敢碰他们一下,深怕这一碰,真的就天人永隔了。明明是一场梦,但总让人心惊肉跳的。 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隽颢仍醒不过来,他心痛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恨不能躺在那床上的人是自己的时候,偏就是有些有眼无珠的人不但不懂体谅他一个为人父的心情,还要趁隙谋求自己的利益,无耻贪婪地想要瓜分他儿子辛苦建造起的王国,看着那些人一张张丑陋的嘴脸,若是可以他真想一个个撕烂,就是她们天天咒着隽颢,隽颢才醒不过来。 言美静等一干姊妹,一早,拉着高芸芸一道去劝说言正,快找好备用人选,一切都是为公司着想,希望他要以大局为重云云,言正不好当面给亲姊们难堪,也就敷衍了句,话说会慎重考虑。当下一个个雀跃不已,把考虑听成同意,七嘴八舌的开始替言正拿主意,将自己的老公孩子都安排好了位子,就差一只聘用书了。 言正缓缓步走出了电梯,才刚靠近隽颢的病房,就明显感觉到警卫多出了一倍不止,正纳闷着,王凯已经从另一端小跑步过来:「言伯!」 「这是怎么回事?!」言正望了下四周,不止人变多了,甚至范围也扩大了许多。 「这是小枫要求的,闲杂人等未经允许不准打扰隽颢休息。」 「哦?!为什么突然………」言正有些讶异,小枫很少主动下命令。 「刚刚香琪那个女人跑到病房里撒野,说小枫是杀人凶手,还命令牧华要把小枫赶出去!。」 「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后来小枫把她给气跑了,我们都吓了一跳。从今天起,可要对小枫刮目相看啊!」王凯献宝似的说的言正好奇不已。 「言伯,我这儿有刚截取下来的监视画面,您要不瞧瞧,就知道有多精彩了。」能让王凯说精彩,那可真是非看不可了。 王凯将言正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影片的前十分钟画面全是香琪暴力拉扯小枫的镜头看得言正气愤不已,若他人也在现场,就怕他会忍不住往她肚子上送上两脚。 「言伯,别气,精彩的在后头。」 香琪一句,凭什么?! 言正听得真切,等小枫回出法定代理人一句,他眼底突然现出一道精光。 「言伯,是不是很意外,这是小枫吗?!我当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小枫实在太威了!」王凯忍不住大笑出声,对他一个枪里来刀里去的人,最佩服的就是这种动动嘴皮就能赢得大局的人,这样也省得兄弟打斗流血。 「确实很意外。」要不是亲眼所见,言正还真不相信,小枫回得真是一针见血。香琪怕是一辈子都不会放过小枫啰!言正替小枫高兴的同时,也不免替他担心。 他起身往病房步了过去,正好见到几名护士抓着小枫,而牧华正帮他擦药,脸上几道抓痕看得他心疼,可小枫一副要上断头台的样子,又让言正脸上的皱纹愈加沟壑纵横。 言正呵呵的笑了两声,又看了几眼,心里突然有了决定,转身往电梯走了回去。 王凯疑惑的追上,「言伯,你不进去了吗?!」 「不了,你通知一下小宝,告诉他我现在要去公司。」 「是,我马上去,言伯你路上小心。」 言正的座车很快到了公司门口,等候多时的记者立刻将车子包围,很可惜的,言正并未留下只字片語,极神秘的上到了顶楼。 早就等在顶楼的小宝,在听完言正口头下达完命令后,一张嘴大得快能塞下鸡蛋,不!是鹅蛋……是鹅蛋…… 一踏出总裁办公室,小宝抵着门,深喘了几口气,才有勇气往公关部去,他相信明天肯定举世哗然,而老爷即将宣布的事,将会震惊四座,这则新闻一定会让言正集团登上年度时代杂志风云榜。 小宝领着言正直接下达的指示,一字一字的颤抖着叫公关部打上言正官网,并同时发布给所有相关媒体杂志,内容如下: “………言正集团将于本周五下午两点整,于公关部召开记者会,宣布集团代理总裁一事……敬邀所有媒体朋友与会参加……” 章节目录 第455章 太想太想了 言正笑看着林大特助像个愣头青,大张着嘴傻哩瓜叽地走出去,相信这消息一出,肯定有足够的威力吓死那些好事者,这下子,她们可有得忙了。 果不其然,公关部的新闻稿才刚发出去没多久,言正的亲姐姐们一看到电视播报的跑马灯,一个个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很快又全都聚集在一起。 「大姊,大姊,早上我们建议的话,阿正真的全听进去了,是吗!?才会这么快叫公关部发新闻稿?这周五就要公布代理总裁了!」 「这……这我还真不敢说,但早上提起的时候,他倒是没什么意见,说是要考虑看看,或许真让他想通了也说不一定!」 「今早真是去对了!好紧张啊,紧张死人了。」 「大姊、二姊,阿正有可能选镇中,镇威,还是博勋啊!?」言正的三姊一旁打着边鼓。 二姊一听,心中喀噔一声,马上摆手推托道:「不不不,长幼有序,博勋经验不足,还是镇中镇威比较妥当!」为了不引起大姊忌妒,一定要低调再低调。 「二姊说的对!大姊,要不一起去问问阿正,记者会定在周五,剩没几天了,如果选到镇中或镇威总得有时间准备件体面的西装吧!」三姊催促着大伙一起去问个明白,虽然机会是小了点,但谁不想自己家的孩子被选上,现在可是人人有机会个个没把握啊。 「也是!」在妹妹们的簇拥下,大姊言美静信心瞬间增加了几分,身体都跟着轻飘飘了起来,虽然这消息来的太快,快到让人有点不敢相信,但事实是言正根本找不到人可以接任,除非他想毁了公司,否则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能懂些什么!?真让他坐上那个位子,股东们肯定会集体抗议,言正绝不会做出这种蠢事的。 「现在就去问问他!」话落,言正的亲姊们兴冲冲地结伴往言宅而去。 斗大的新闻标题横满了报纸头版,真是不看到它都难,现代版豪门恩怨真实的上演着,正埋首在档堆中,想办法洗刷小枫罪嫌的纪翔猛然听见新闻播报,”代理总裁”四个字窜进他耳里,一道电光闪过,他像是被雷劈到似的,这才想起保险柜里那一份天价遗书,立刻带上它往言宅奔去。 在一阵阵凄厉的疼痛惨叫兼求救声中,几名体型高大的护士终于帮小枫上完了药,其过程惨绝人寰堪比杀猪,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当上屠夫,只是今天这只小猪有点瘦,身上的肉秤一秤根本没几两,护士们抓着他都不敢太过用力,怕这一用力搞不好就骨折了。 小枫红着脸道谢,心有余悸地看着胖护士们笑着离开,暗自祈祷希望她们别再出现了。 等她们全出了病房,小枫赶紧上前把门给关上,确定不会再有人出现,才自个儿偷偷拉开裤头,赶紧挖了一手的药,往青了一大块的屁屁上抹,免得一会儿又有人提起,刚刚差点就被护士给扒光了衣服,香琪扯着他的头发,把他从椅子上拉下来,那时脚刚好拌了一跤,狠狠地亲上了地板,结果,手肘、pp、膝盖半身全青了,护士小姐们很尽职,非要全身都检查过不可,就怕漏了哪被牧华叔叔责怪,但要他光光地站在一群女人面前,他实在办不到,他太害羞了…… 通常这种时候只有一个人能帮他解围,也只有布布他才能放心的让他帮忙擦药。 可是,他现在…… 小枫回头望了眼,床上沉睡着的人,眼眶瞬间泛红,他真的好想布布,好想,好想…… 快两周了,布布还不醒,他好想他的怀抱,好想布布能醒来抱抱他…… 他再也无法满足只是贴着隽颢的手,他好想他身上的温度,於是,他偷偷掀开了盖在隽颢身上的被子,小心避开他满身的管子,悄悄地爬上床,好在他瘦的可以了,虽然只剩下一点点空位,却已足够塞下他。 他微调了姿势,侧躺在隽颢手边,把他扎着点滴的手摆放到肚子上,再把他的另一手搭在自己肩,慢慢把上身贴到他胸口,两人肌肤与肌肤紧贴着,隽颢身上再熟悉不过的味道,终年热烫的体温,马上从两人相贴处传来。 他贪念着隽颢的怀抱,贪恋他身上这道熟悉而令他安心的味道……他小心地摊开他的大手,贴到自己脸上,就像他平时抚摸他似的…… 「布布………」才唤了他一声,心头蓦地一酸,努力克制着不往外涌的眼泪,哽咽地说「布布………你一定是累了,对不对!?」 「等你睡饱了,就会醒来,对不对!?」 「你说你要陪我去很多国家玩,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的!?」 「布布……我等你,我等你睡饱,睡饱了,你会醒来了,是吗?」 布布……… 他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耳边传来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他相信布布只是太疲累了,为他操烦过度,才会一睡不醒。 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布布真的累了,都是他惹的麻烦……… 他不该哭,布布只是累了,他怎么能哭,布布只是休息…… 小枫心想着,立马抹干了眼泪,收起心头的酸楚,看着沉睡的人自言自语地笑道:「布布!你还记得我们相认的第一个早晨吗?」 「我被你吓得从床上掉了下去,你还记得吗?才第一天,还不到24小时呢,你就趴了我的裤子,你真的很可恶……大色狼……」 大色狼…… 那是他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日子…… 想起那一天,小枫才刚抹去的泪又涌了上来,他死死地咬着唇,不准自己哭……不可以哭…… 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自己笑着…… 「布布……我刚刚跌了一跤,屁屁好痛,你知道我不爱别人碰我,只有你可以的,你不帮我揉揉吗!?」 「还好还好,你睡着了,不然,让你看到你又要生气了,我知道,你最舍不得我身上有瘀青了……呜呜呜……我知道……你一定会舍不得……一定会的……」他呜噎了一声,终究,还是忍不住。 他紧紧地抱住隽颢的身子,把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紧闭着双眼想要停住泪水,却流得更加猛烈,他真的太想太想布布了,想得心都痛了,他好怕,他真的好怕........ 布布,你不要睡太久,布布....... 正要拉开门的江牧华,在门缝里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动容,他站在门外向上天祈祷着,不要再折磨这两人了,否则,小枫真的会疯了……… 已经沏好茶等着好事者上门的言正,没想到,第一个迎来的人竟然是纪翔,「言伯好!」 言正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倒了杯茶给他,一起品茗,「你怎么有空过来!?」这种时候纪翔该是忙的不可开交才对。 杀人凶手……真是荒谬到了极点!! 不过,小枫的一句无法律效力,却比刀还锋利,言正不由得勾起唇角,会心一笑。 「言伯!请你先看看这份文件,关于代理总裁……」纪翔顿了顿,小心地看了看言正脸色,才敢说下去,「隽颢在数个月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决定,怕是不能轻易更动……」纪翔毕恭毕敬地把天价遗书呈到老爷子眼前,言正拿到手上,看也没看就搁到了一边。 纪翔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又不敢正眼直视言正,手指着文件,额额了好半天,一句提醒言老爷子那份遗书至关重要的话怎么也出不了口。 「你们几个对隽颢是言听计从,跟着他合力瞒着我,以为我都不知道吗!?」言正口气平静也没说什么重话,却是把纪翔吓得险些就跪在他面前。 「言伯!我们……也是无可奈何啊………」谁叫他们误交损友呢!? 「没事了!快回去把小枫的事帮我处理了,就可以将功赎罪。」 「是!是,我一定会处理好。」话落,纪翔马上夹着尾巴逃跑,貌似身后有鬼追着他似的…… 纪翔正好和言正的亲姊们擦身而过,言美静看着他,心想御用律师都请来了,表示希望又大了几分,脸上是隐藏不住的笑。 言正重新换上一泡茶,又摆上杯子,就等着她们上门,对于这些不自量力,又想坐收渔翁之利的女人,总得挫挫她们的锐气,否则,这样一天天上门来,真不知道他能忍耐多久。 「阿正!听说你已经决定好人选,打算周五公布是吗?」言美静一干人喜滋滋地坐到沙发上,等着言正公布将会是谁雀屏中选。 「嗯!没错!新闻稿都已经发出去了!」言正拿起闻香杯,闭着眼享受盈满鼻间的清香。 「早上你不是说还要考虑考虑,怎么一下子就有了人选,是公司里的人吗!?」二姊问得客气,显然是觉得自个儿孩子的希望低了些。 「嗯,也算是公司的人!」 也算是什么意思!? 还是说这人的身分不止一个啰!! 「那是言家人!?」三姊马上兴奋地开口。 「嗯!是自家人没错。」言正吃了口茶,肯定的点头。 「所以是哪位这么优秀可以胜任!?」言美静再也忍不下去,现在的心情就好比乐.透开奖一般紧张,心跳都跟着加快了不少。 言正看在眼里笑在心里,故意卖着关子不说,慢慢喝茶。 「阿正,你倒是说啊!快急死人了。」 「急什么就这点小事!」 「小事!?这一个公司的代理总裁,怎么是小事!!一不小心,可是会出人命的!」 言正被言美静的话给逗笑了,「呵呵呵!哪能这么夸张,不就是代理而已,盖盖印章的轻松活能出什么事,没必要那么担心。」 轻松!?言家的众姊妹们怀疑言正这是伤心欲绝,到了视钱财为无物的地步,才会这样反常。 「那究竟是谁!?」 言正放下杯子,怕她们会急到心脏病发才舍得宣布,「小枫啊!」 「小枫!!」众姊妹们异口同声地喊,言正险些耳膜被震破。 「除了小枫,不然还能有谁吗!?」言正反问道。 「小枫!?怎么能是他!?他懂个什么!?」 「这股东们怎么能同意!?」 「他只是个养子!?怎么能让一个养子来继承!?」自从上次的老鼠事件后,她们对小枫的印象就不是很好,这无关乎能力问题,纯粹就是忌妒他在言正面前谄媚取宠的高超手段,不满一个养子到底凭什么可以掳获言正百分之百的宠爱,更甚自己的亲外甥。 「他不用懂什么,他只要会盖章就好!更何况,他早就幇着隽颢理公事,这点小事难不倒他。」言正笑道。 目光一个个扫过他的亲姊姊们愤恨讶异的脸色,不过他绝不会因为任何理由改变主意,谁叫她们无视他的感受,他的孩子还躺在病房里生死未卜,若能换回他的儿子清醒,他宁愿这些都不要。 「他凭什么当代理总裁!光凭你一人的喜好吗!」「言正,你是不是疯了!」言美静受不了他的胡言乱语,首先开炮。反正木已成舟,也沒什好怕的了。她们一早的劝说,言正不但没听进去半句,还故意是反其道而行,根本是要给她们难看。 言正紧抿了唇,一语不发地直视着他的亲姊姊们,眼底是慢慢熊起的怒火,这让眼前仍意欲争执的人连忙噤住了声。 久久,才沉痛的说:「我是疯了!我就是要把公司送人,省得所有人只关心钱,而不是我儿子。」一句话,打了众人的脸,让她们一个个脸上无光。 言正气得开门走了出去,看也不看她們,留下颜面扫地的众人。 章节目录 第456章 白纸黑字 「布布,我来帮你擦澡了。」小枫已经习惯一个人自言自语,就算床上沉睡的人从没有回应,但他仍不死心,他相信隽颢只是累了,等他睡饱了,一定会醒过来的。布布曾说过他是九命怪猫,不会这么轻易就和死神妥协的,他相信他会说到做到。 自从隽颢出事后,小枫基本上就跟着住在医院里,虽然有大批的佣人可供差遣,他却不嫌烦的亲手照料,从不假手他人。曾照顾母亲长达三年的他,照顾病人早就熟能生巧,现在陪在隽颢身边根本不觉得辛苦,江家医院的设备也比穷乡僻壤的老家要好上太多了,隽颢住的又是院里最顶级的房间,这些都帮了他大忙。 何况,从他俩相认以来,几乎都是布布照顾他,特别是在老家的时候,为了省钱,还用老旧的炉灶煮饭烧水,布布根本是第一次看到,却还是硬着头皮现学现卖,帮他煮了粥,一碗胡了的粥。 那粥,胜过他来到美国后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明明除了焦味再没其他,却让他永难忘怀。 和他比起来,布布一个打小就让人伺候着长大的人,为了他愿意屈身蹲在破旧的厨房里帮他煮粥,更让他觉得感动,光这一点,就足够他无怨无悔的照顾隽颢一辈子。 小枫想着等布布醒来,一定要告诉他,他真的很感动也很感谢,在他最需要的人陪伴的时候,布布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如果没有他适时的出现,或许他早就不在这世上了。他爱的是他的这个人,他的心,不是物质,也不是他的外表,更不会因为在他身上有任何改变就不爱他了,以后再也不允许布布质疑他的爱,更不能因此而赶走他。 小枫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他拿着热毛巾仔仔细细的擦,每天一次总要耗掉不少时间,但他却不厌其烦,也没有任何抱怨。 病房的小厅里,一早就坐了一群女人,她们前一天在言正那吃了鳖,尽管脸上无光,却不愿就此罢休,眼看着这天上难得掉下来的机会,就要成泡影,着急地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最后求助无门,只得找上高芸芸。 高芸芸听到了这消息,吃惊的程度不比她们小,虽然她猜想言正有可能指定小枫,却没想到会如此之快,毕竟小枫才十六岁,光年龄这点,就没办法说服董事们,还有成千上万买了言正股票的股东。 很快地,她就在亲姊们百般求救下,簇拥着来到医院,打算对小枫晓以大义,让他自动退位,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只要他没有意愿,言正肯定也拿他没办法。 以至于,她们一早就来探望隽颢,不巧碰上护士过来换药,只好等在那儿。好不容易,送走了医生护士,众姊妹以为就可开始说教了,小枫却说要先帮隽颢擦澡,意思说隽颢最讨厌药味了,每次换完药,第一件事就得帮他擦澡才行。 虽然言美静等人根本闻不出有什么呛鼻的味道,但是,连高芸芸都点头证实了隽颢这天生的怪癖,也只好由着他去。 这一答应,可不得了了,小枫一擦竟然过了一小时,还没搞定,透早,天还没亮就急得睡不着觉的人静静地看着小枫一会儿提水,一会儿帮他套衣服,看得几人东倒西歪地直打盹。 高芸芸坐在沙发上,想帮忙碍于行动不便,只得作罢,一路揪着小枫进进出出的忙,瞧他擦得仔细,边擦还边按摩,甚至头上绷带有点偏歪,他都会小心帮隽颢拆开重新绑好,扎一个好看的形状。 高芸芸见状,忍不住提醒他,何必跟一条绷带纠结,小枫却正经地回答:「布布!最爱面子了,今天不知道又会有什么大人物来探望,还是扎好比较妥当。」在他心里,隽颢就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就算扎着绷带也要帅帅的,这样才适合他的布布。 看小枫无怨无悔的照顾着自己儿子,每个细节都不放过,爱穿的内衣,喜好的香味,都知之甚详,那份心意完全凌驾在她这个母亲之上,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儿子偏爱哪种质料的衣物。 言正说了,他宁愿把公司送人,因为大伙想的全都是钱,而不是隽颢。只有小枫,一个人守在这寸步不离,而他自个儿身上的疲累,却被他全抛到脑后。 见到这般景象,她还要对小枫”晓以大义”!? 她在心中笑话着自己,竟然这么轻易的被言美静拖下水,纵使她爱子心切,不希望家产流入外人口袋,但看到这一幕后,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资格说小枫一句不是。 该汗颜的是她自己才对,竟然还想质问小枫!? 已经到周公那儿打盹的人更没有资格说什么,她们眼看着小枫一个人忙,却吝于伸出手帮忙,怪不得言正会忍无可忍得罪姊姊们。 小枫好不容易帮隽颢擦完身体,又帮他抑好被子,才走过来。 高芸芸马上招呼他到身边坐,一拉过他的手,心惊着这孩子消瘦到剩层皮了,「小枫,你别光顾着照顾隽颢,自己都不管,你到底有没有吃饭,瞧你瘦的!」 「我有吃。」对着高芸芸还有言正,小枫都觉得歉疚,布布是他推下去的,如果没有他,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你这叫有吃!?」高芸芸捧着他的脸颊,摸到的全是骨头,不由得心疼起来。「刚刚你牧华叔叔还帮你量过体温,你发烧吗!?」马上摸上他的额头。 「现在不烧了!叔叔他太爱操心了。」小枫赶紧解释道。 「不烧了,也要休息啊!那些事让佣人去做就好了。」 「奶奶,我不需要休息,叔叔说我是心理影响生理才会发烧,控制好情绪就好!」小枫立刻摇头,「妈妈刚过世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没事的,只要布布快点醒来,我就会好了!」说到这,小枫又忍不住鼻酸,他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布布能快点醒过来就好。 一旁的言美静听着小枫的话,颇为不屑,哼哼地小声道,「猫哭耗子……」有过上次被老鼠吓晕的经验,对小枫,她是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不过,就算她说的小声,小枫还是听得清楚,眼神疑惑地看着她。 言二姊马上也跟着帮腔,「我说人啊!要懂得分寸,知恩要图报,言家供吃供住,还给了在公司实习的机会就已经是很大的恩惠了,如果这样还想得寸进尺,那真是白养你了。」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小枫怎么都感觉姑姑们说的是他,他望了眼高芸芸,再看向她们,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姑…姑婆……」知道第一次见面时,就没有留下好印象,小枫一声姑婆喊的心虚。 言美静,印象最深刻的受害者也很不客气,「你千万别叫姑婆,我们可承受不起!」一句话断然拒绝掉,小枫很受伤,立刻难过地低下头,再不敢再多看她们一眼:「对不起!」 「大姐,别这样……」高芸芸看不下去了,把小枫紧搂着,出面缓颊。 「真不懂阿正到底喜欢他哪里!?怎么能让一个孩子做代理总裁!?根本是把公司的事当作儿戏。」 什么? 小枫吃惊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的耳朵里听见的,可是大姑婆的眼神明显地鄙夷,那肯定是真的了,但是……但是为什么!?他怎么可能代理的了布布的工作!? 万一……万一他搞毁了,怎么办!? 忽然间他小脑瓜的思路完全死机了,无法思考。 「是啊!你到底凭什么?」言二姊气得直指着小枫问。「就凭你那些谄媚的功夫吗?真的是很会装,实在知人知面不知心。」 小枫脸色苍白的厉害,别人求之而不得的事,他却没有半点喜悦,「我没有!我不知道姑…婆们说的意思!」 可小枫越是澄清,就让她们听了更气,「对,你没有,你根本就没那个能力,可阿正 却选择你!简直莫名其妙,这么多亲外甥现在还不如你一个养子。」 「一定是误会了!肯定是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那个位子!」虽然布布说坐上那个位子,成为家族的族长就可以把妈妈接过来,可是,这个责任太重大了,他真的承担不起。刚来到纽约的时候,他以为言正就是一家普通的公司而已,现在清楚公司规模之后,他是想都不敢想。 言美静抓住了他的语病,马上追问道:「没有想过是吗?你怎么保证!?」 「我…我……」小枫一时语塞。 「不敢讲了!?」 「没有,我真的没有想要争那个位子!」 「那你白纸黑字写下!保证不会接受代理职务,我们才能相信你!」言二姊见机立刻要小枫签字保证。一旁的众人心里乐得,还是二姊手段高,竟然能想出这招。 马上有人拿出笔纸,「签吧!写!如果你接受任命,就自动解除养子身分,永远离开言家!」 「大姊!这样……这样会不会太过了!?」高芸芸没想到言美静讨厌小枫,竟然到了这般地步。虽然高芸芸出声阻止,可言美静似乎没有善罢罢休的打算,昨天自己从云端跌到地狱,都是这个孩子害得,这次他要不白纸黑字写清楚,以后她不知道还要在这孩子身上吃多少次亏。 小枫手里拿着笔,在众人紧盯的目光下,不停地颤抖着,怎么也写不下去,手僵硬地好像他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了。 「怎么!?后悔了吗!?舍不得言家的万贯家财了是吧?快承认吧!其实你也是想的!」三姊一旁敲着边鼓,故意刺激小枫,恨不得直接拉过他的手,帮他给签了。 小枫的脑海里,不停闪过布布和爷爷在他来到这儿之后的各种期待,布布特地帮他请了老师,爷爷也天天手把手的教他,若是他签了,爷爷和布布会不会很失望。 他好难过,他希望有爱他的家人,但姑姑们根本不待见他,他能签吗!? 小枫咬了咬唇,紧握着手中像是通往死路的笔,在空白处慢慢写上自己名字…… 章节目录 第457章 悔恨 小枫在众目睽睽下被逼迫着签下不平等的合约,见他僵硬地签下字,言正的亲姊姊们心中正高兴着从此以后再无后顾之忧的时候,床头挂着药水的点滴支架突然毫无預警地应声倒了下来,几个女人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坐起,所有人立刻往床头看去。 小枫第一个反应过來,马上丢下笔,冲到床边,隽颢的一只手从腰腹滑落了下来:「布布!布布,你是不是醒了!?布布………」 「隽颢!隽颢!?」高芸芸双眼直盯着床上的爱子,压根忘了自己摔断了腿行动不便,扶着墙,一拐一拐的拼命往床边走去,就想亲自确认他没事了。 「什么醒了!?真的醒了!?」姑姑们见到此番情景,一个个却是吓得说不出话,这时间也太巧合了吧!难道冥冥中真有神的存在吗!?怪罪她们逼迫一个孩子吗!? 小枫激动地快哭了,可他摇晃了半天,床上的人却是无动于衷,这让他慌了手脚。 「小枫!快按铃,叫医生过来。」高芸芸还到不了床边,见小枫急得厉害,赶紧提醒他道。 六神无主的人立刻冲到床头去,狂按着电铃,眼泪因为心急,因为生气自己的手忙腳乱不由自主地涌出,深怕错过这可能的机会。 很快地,大批的医护人员冲了进来,就高芸芸描述的状况仔细确认,小枫站到一旁祈祷着奇迹发生。 希望破灭的姑姑们个个脸色惨白,万没想到这希望来的快,去得更快,怕要是隽颢醒来,发现他们逼迫小枫签字,可能连现在他们享受着的福利也会一并消失,大姊拿了小枫签好的合约,二话不多,趁没人注意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其他人见状当然不敢多待,不等通知高芸芸,就自行开溜了。 首先趕到的医护人員不敢说出实情,大伙等著江牧华赶到做完最后的确认,才告诉小枫这真的只是虚惊一场,隽颢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只是误会吗!?怎么可能!? 小枫听完根本无法接受事实,一下子像颗泄气的皮球,目光呆滞的颓坐在地上,抬起一双朦胧的大眼,呆呆的望着隽颢,脸颊早已经被泪水弄花,本就惨白的脸更因为希望破灭而没有一丝的血色。 高芸芸受不了刺激,一下子天上人间的心力交瘁,护士小姐扶着她走了出去。 翌日,不知情的言正按惯例一早就到医院来探望,先是问了句小枫人呢!? 「孙少爷他……」同小枫一直待在医院等候差遣的佣人,一问及他,便忍不住叹:「老爷,您帮帮忙,劝劝孙少爷,跟他说说,他再这样不眠不休的照顾少爷,身体会累垮的!」 「发生了什么事!?」言正皱眉问道。 「昨天,姑奶奶们一起到医院来,不知道让孙少爷签了什么,就在那时候,少爷床头的点滴架突然倒了下来,孙少爷以为少爷就要醒了,结果几番折腾,确定是虚惊一场,他失望透了!靠在床边哭了一整晚,不管怎么劝他休息,他都不肯,说是要陪着少爷,非得看到他醒来为止。」 言正听完,眼眶也忍不住犯湿,缓缓踱进病房里,累趴在床边打盹的人一手紧抓着隽颢,深怕他在睡梦中溜走似的,言正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两人心疼地难以言喻。 他沉默无语地握上隽颢的手腕,看着额头缠满绷带的儿子,忆起发生小车祸的那天清晨,父子俩同桌吃饭,他眼看着各种症状在眼前发生,却一点警觉都没有,后悔自己丛不关心隽颢,才让他身体败坏至此,顿时老泪纵横。 一声呜咽把小枫给惊醒过来,从没见过爷爷难过流泪的他立刻跪倒在地上:「爷爷!」内疚地紧抱住言正,「爷爷,对不起,都是我!都是我害的!对不起!!」 言正颤抖着双手抚摸着小枫的头,这些时日谁都不好受,特别是小枫,四方的压力全冲着他来,隽颢啊!你舍得小枫这么难过吗!?瞧瞧他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言正赶紧抹干了眼泪,把小枫从地上给拉起,「你胡说八道什么!害什么的不准乱说,知不知道!你这是要叫你纪叔叔白忙吗!」 小枫心惊地猛点着头,可愧疚的泪水仍是止不住,他还不了爷爷一个儿子,万一布布有个三长两短,他……他该怎么办!?「爷爷……布布为了我…为了我…」 「唉…那也是他的命,他的选择……你也别哭了,你叔叔该醒来的时候就会醒来,你啊!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看看你都瘦成了什么样了,等你叔叔醒来,看到你瘦成皮包骨,脾气上來,你可又要遭殃了。到那时,爷爷可救不了你。」言正努力扯开了笑容。 言正一句吓唬的话,立马让哭泣的人收了眼泪,双手拼命把罪证给抹去,就怕隽颢醒来看了生气。 言正笑看着他双手抹的迅速,这孩子跟卡洛儿一样,非得吓唬吓唬他,才肯定听话。 等小枫心情平复了,言正拉过他的手,淡淡地说道:「周五,准备准备跟我一道出席记者会。」 记者会!原來姑婆说的都是真的! 小枫脸色一下子刷地白了,这……这责任真的太大了,他…真的没有那个能力…… 股東們也不会答应,他只会制造爷爷更多的麻煩而已.... 「爷爷,我……我不行!我会毁了公司的……」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言正反问道。 「爷爷,我真的还不够……」小枫不住地摇着头,一脸拒色。 言正静静地看着他,沉吟了一会儿后,決定把手里的一份文件递给小枫。「你先看看这份文件!」 小枫不明所以的接过它,小心摊开手里沉甸甸的文件,才翻开第一页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记忆像拼图渐渐的回笼,他愕然地瞪大了双眼,越往下翻,印象越是清晰,直到目睹自己的亲笔签名压上了钢印,他几乎忘了呼吸。 「这.....这是.....」 「隽颢已经指名了你!难道你要他失望吗?!」 小枫就快石化在当场,张口悬了半天,却怎么说不出话来。 「他为了你躺在这了,你不替他守好公司!?宁愿看着他的心血,被人蚕食鲸吞!?」言正难得说了重话。 小枫如同被当头棒喝一般,整个人倏然一惊,失魂般的跪坐在地上,眼前全是隽颢的笑脸,犹记得当时他玩笑似说要送他一些子弹,待有一天,他被人欺负的时候,得替他报仇回击。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布布的玩笑话……布布给的不是一些子弹..... 布布竟然给了他全部……毫无犹豫地把所有的物产全给了他…… 布布是那么样的信任他,没有保留…… 曾经他信誓旦旦地答应过布布,要站在布布前面,帮他挡去敌人。 可现在他做了什么!!他都做了什么!! 布布为了他,人还昏迷不醒,他却要把他的心血拱手让人!!这就是他的承诺吗!! 小枫跪坐在地上,一滴滴眼泪,从殷红的瞳眸中不断流淌。 他甚至不敢看向隽颢,那会让他无地自容。 言正紧紧了手里拐杖,突然站起身来,无视他的痛苦,幽幽道,「既然你没有意愿,那我就送给别人了!」 言正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正打算步出病房,脚才刚迈开,小枫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猝然睁大了眼,跪爬着到他脚边,双手死死地抱住言正的腿,「爷爷!你别走,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答应过布布,我答应过他,我答应过的……我要替他守住公司……要替他报仇……」 「……我答应过布布……我答应过他的……爷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别走,我真的知道错了……」小枫哭哑了嗓子,仍紧抱着言正不放。 言正生生地顿住了脚,他紧闭起眼睛,才没让眼泪流下。 许久,才搁下了话,「周五!自个儿先准备准备。」话落,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悔恨不已的人。 章节目录 第458章 傻子 言美静偷偷差人打电话去医院确定,这才知道隽颢压根就没醒,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看着少了一半字母的签名,恨不能自己亲手掐死隽颢,这小子似乎就是生来跟她们做对,人都已经昏迷不醒了,竟然还能这么凑巧在小枫正要签名的时候出来搅局,实在太可恨了! 「大姊!一半就一半呗!真有需要再找人模仿签名,把后面缺字补齐!」二姊在一旁帮着出主意。 「是啊!大姊,我们至少现在可以发小道消息出去,我想股东们要是知道,未来的言正集团给一个半大的娃代理,我不信股东们不跳脚。」 言美静双眸精光一闪,频频点头称是,「没错,我们得让股东们一起联署去跟阿正抗议!」 姊妹们很快把谣言散播了出去,在一众记者的追踪报导下,周五的记者会尚未发表,谁出任代理总裁的消息已经不径而走,传得沸沸扬扬。 原本因为年龄关系不被看好的小枫,突然从表兄弟中脱颖而出,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引起一片哗然,杀人未遂的嫌疑更增添了这场豪门恩怨的戏剧性。 所有购买了言正集团旗下公司股票的人都开始有些担心了,的确如同言家大姊所预料的,谁也无法相信一个毫无领导经验的孩子怎么代理的了总裁的职务,言正并不是一家小规模的公司,在隽颢大刀阔斧的整顿后,又领军在各个领域开疆辟土,上下游全操纵在他一人手上,若是出一点差错,撼动的是整个经济体,不是只有言家而已,这才是财经专家最担心的事。 股东们和一些较有份量跟言家过从甚密的合作伙伴,在言正大姊们的游说下,众口一致的反对由小枫代理,他们相约着一起到了言家。 硕大的镜厅自从上次狸猫换太子的事件之后,好一阵子没出现过这么多人了。 早猜到众人来意的言正脸上是波澜不惊,完全看不出他老人家为何能如此淡定,命管家拿出上好的茶慢慢地沏着,让茶中的香气完全吐露出来,怡然自得的细细品着,完全无视众人的忧心忡忡。 几个不堪资金折损的股东,相互看了眼,直截了当的出声了,「言老爷子,我这就挑明了讲,今天大家齐聚一堂,不为别的,就是想请你重新思考这代理总裁的人选!」省了多余的寒暄,明白表示他们有多着急,全都是为了这代理人选。 「人选怎么了吗?!我这都还没宣布呢!你们怎么都能猜中我的心思?」言正脸色依然平静,小小地啜了口茶,生津润口的香甜,打从心里的满意,不住地点着头。 「这……」言正就一句话把众人接下来的话全给堵死,面面相觑。 有人灵机一动回道:「报纸上说的!大家猜测最有希望的人是小枫!」 「唉,报纸说的能信吗!?老李,难道你也胡涂了!」言正轻轻松松四两拨千金。 「难道不是吗!?」一下子所有人突然着急了起来,担心言家大姊说错了话,害他们被言正误会那就惨了。 言正放下茶杯,饶有兴味看向他问道:「假如我确实最为滿意小枫,你打算如何!?打算阻止我吗?!」 「老爷子,我们不是怀疑你的眼光,只是那孩子真的太年经了,又没有一点经验,这真的能成吗?」持股最多的老王不等其他人惊愕,率先把他们最担心的年龄问题给挑明了。 「对阿!」其余人一听,立刻也接上话,「老爷子!集团好不容易才有今天,您千万要三思阿。」 言正沉吟了一会儿,拿出早就备好的复印文件,「各位,先姑且不论能力问题,你们看看这份文件先,看完再告诉我结论!」管家即刻把复印件,发放给大家过目。 这一看不得了了,简直晴天霹雳,大厅顿时鸦雀无声,言正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不得不说他实在佩服隽颢,一切都帮小枫安排好了,这就是他培养出来的好儿子,竟然老早就准备好送死,却没想过他这个老父亲会有多心痛。 「话说,你如何能反对集团最大的股东代理总裁职务!?」言正心中的痛是常人无法理解的,隽颢当时将财产转让时,定是带着对他的怨恨,才会连一毛都不留给自己,身边只剩下一家损益不平衡的公司。 「老爷子!这……」股东们见大势已去,频频哀嚎道:「莫非也是您的意思!?这么大的事,怎能以您个人的想法定夺?」 「我早就没有公司股权了!怎么会是我的意思。你看看时间,这都好几个月前了!」 「隽颢怎么会如此!怎么有这种事啊!」股东们已是哑口无言,他们所有人加起来的股份连隽颢的一半都不到,根本没资格批评什么。 「那……我要退股!这太危险了!」一个小股东斗胆喊出这么一声,众人吓得全噤住了声,不知該不該冒险跟进。 「随君所愿!这我也没法勉强你!只是隽颢不但把股份转让,也把资金全给了小枫,他手上有足够的资金把所有股份买下。」 「什么!?」瞬间眼珠儿滚了一地,这真的是前所未见,从没听过有人蠢笨到这般地步,竟然把资金也一并送给了养子,万一,养子不孝,岂不成了穷光蛋了。 「既然隽颢早就心意已决,我也是无可奈何!不过,各位也不用太紧张,比起当年隽颢上任时掀起的风浪,这点风险还算小的吧!」言正笑道。与隽颢一口气砍掉一半的”老臣”,卖掉大半不赚钱的部门相比,根本是小巫见大巫,想当时,言家的门坎都快被人给踏破了,那才是可怕,现在这点小风浪根本是小菜一碟。 股东们一听,言正口中那些踏破门坎的正是他们,一个个鼻子摸摸,赶紧滚蛋。 这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举世震惊,竟然有这种傻子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送给一个无血缘关系的养子!而他的未婚妻却控告养子杀人未遂!?这难解的题因为言总裁的迟迟未能转醒而悬宕着……… 接收到股东们传来的消息,高芸芸惊愕之下,立刻交代下人有任何人探望她,皆说伤心过度不愿不方便见客,把言家姊妹全拒绝于门外。 高芸芸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儿子会有这一招,摆明着不愿有人干预公司的事,即便他躺下了,也不劳外人费心。她百感交集,担心着等隽颢醒来时,会怪罪于她,決定不再干預。 言美静手拿着缺了几个字母的王牌,气愤难平,真真想不到,隽颢早有预谋,百亿的资产宁愿送给一个外人,也不愿让言家人分一杯羹,可恶到了极点。 她不能让隽颢就这么称心如意,记者会是最后的机会,绝不能让他这么轻松的过关!言美静在心中做了决定。 周五 外头正是腥风血雨,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隽颢的房间里另一场战争也正在开打,一大清早,天都还没亮,老管家领着大队人马就守在房门外,等着孙少爷起床,队伍里诸如裁缝师,美妆师,发型师,造型师一应具全,后头还跟了一串打水的,修指甲的,还有更衣的女仆一干人全召集到房里,为孙少爷打理行头,第一次以言家少爷的身分在记者会上亮相,肯定不能马虎,所有细节都必须讲究,务必做到十全十美的地步。 在老管家准则里,就是一根微翘的头发都不能放过,绝对不能让孙少爷在摄影镜头下被挑出一个错,尤其是这种大型记者会最是可怕,万一有个小瑕疵,让孙少爷天天被人挑出来当笑果,他一定第一个切腹自杀。 小枫刚睡醒就见到眼前的大队人马,从没见过管家这么大的阵仗,就是小东公开身分的那会儿也不曾有过,他一直以为之前为他更衣的六大杀手已经足够可怕的了,现在才知道那跟本是小巫见大巫,眼前手指脚趾全用上还不够数,这才是真可怕。 在几名造型师的雷射电眼扫视下,开始小枫一早上的变装行程,在招架不住老管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愧疚哭诉没替大少爷照顾好他之后,小枫才勉为其难的同意装扮装扮,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打他头发的主意,可以修短,但不能改变原来的样子,这是他的坚持。 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来自某大,因为这发型是刚来这个家时,布布帮他修剪的,他印象深刻当时布布一双眼睛都发亮了,揪着他,害他脸红害臊了好久;而另一个原因,不管以后如何,他希望他还是初来乍到时的那个自己,纵使生活在这大染缸里,也不要改变。 这可真是为难了造型师,几个人想破了脑袋,还是想不出该怎么跟朴素的发型配合,在场唯一乐活的大概就剩下美妆师了,小枫的皮肤之好,简直让他爱不释手,人虽然是瘦了些,但是细皮嫩肉比婴儿还粉嫩的脸,害他口水直流,好在某大现在躺医院里看不见,否则美妆师这样色瞇瞇的摸,怕是早就头手分了家。 管家推来了一杆子衣架的西装,都是这些天让裁缝师赶制出来的,「孙少爷!今天穿哪套好?!」 小枫看着挂满衣架崭新的西装,没有一丝笑容。 这可把管家着急坏了,「孙少爷,是不是都不喜欢呢!?」 「不是的!管家爷爷,我想穿……」小枫神秘地笑了笑,起身缓缓走往隽颢的更衣间,打开一侧衣柜,他轻抿着唇,视线从一排排西装扫过,大大的衣柜里,入目是一套套摆放整齐的手工西装,全都是依照隽颢的身长高端定制。 管家好奇的上前观看,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里点缀有两套醒目的白,小枫伸手轻轻翻开它们,藏在长西装里,有两套较短的,一套黑,一套白,被隽颢身上的男香包围着,染上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小枫眼底泪多于笑,他轻手轻脚的拿起其中一套,「管家爷爷,这套可以吗!?」 看得管家差点喷泪,连连点头应允。 独留下他一人更衣。 章节目录 第459章 与我同在 管家刚一走出去,阖上门。 「……」小枫挣扎了一下后,伸手把衣柜里吊挂着的大衣取下来。 将属于隽颢的那两套一白一黑的西装拥到怀中,小脸深深地埋进西装里,就像是平时他总爱靠在他胸膛一般,让浓烈残香淹没自己怯弱的思绪,他紧闭住双眼,想象着他呼吸的节奏,他怀里的温度,甚至碰触自己的感受,熟悉的质感和重量,属于隽颢独有的香味沁入脾肺……和他高大的身影一样,沉稳却炙热的温暖,让他心神平静。 他需要勇气,穿上它们就好比隽颢一直在他身边一样,给了他鼓励,他必须坚强,在隽颢最需要他的这一刻,他没有退却的理由,布布把一切都交给了他,他会守好,在布布醒来之前,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取走一分一毫。 重新理好情绪,把一白一黑的两套西装用手将它们拉平整,布布的西装光是上衣的长,跟他比起来就好比小孩子偷拿大人的衣服玩似,裤子就更不用说了,他的腿之长根本是用来羞辱他的,明明布布不过就高自己20多公分而已,怎么差这么多,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小枫小心地吊挂回去收藏着,这两套西装,他和布布各有一套,款式布料全一模一样,除了它的价格高昂令人咋舌以外,对于他和布布也有着不同于其他的特殊意义。 他们曾打过勾勾,只有黑色的这一套呢,可以允许单独出席宴会时穿的,白色呢,定要是两人一起出席的时候才能穿的,至于为何白色得两人一起出席的时候才能穿呢? 小枫看着它,忍不住笑了声。 完全是因为某人的小鸡肚肠,从白色西装裁缝好,第一次试穿开始,他就恨不能把白色这套西装封在衣橱里,说是怕他这个养父会太忙,到时候会有赶不完的女孩在家门外守候,或者有接不完的电话,打扰他休息,说穿了就是不准任何人觊觎他的所有物。 虽然某大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是个大醋桶,也不会脱口说爱他胜过自己,可在当时,他尚未表白之前,布布就这么在乎,他心里美的冒泡,布布说什么是什么,全都答应他了,压根不会在意暴君订下许许多多不合理的”家规”。 他没忘记他们的约定,小心地抽出属于自己黑色的那一套,脱光身上的衣服,看着镜子开始套上衬衫,感觉彷佛回到当天套量衣服的时刻,他半裸着,一边穿上过大的衬衫,某大大站在身后不停地闹他,害他一件衬衫半天都穿不好,那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着。 那是他正如火如荼地准备着考试的时候,布布为了参加businessleadersaward颁奖典礼特别订制Armani西装,自从来到这个家,他就自然而然升格为隽颢造型顾问,参加这么重要的颁奖典礼,肯定得要有一套能显示他尊贵身分的西装,于是,身为造型顾问的他就算有成山的书看不完,还是在他各种软磨硬泡之下,抽空陪他去店里套量西装。 而他那令人吐血的理由,好在没成真,说他有的是钱,可以让他考一辈子不担心,多不吉利的话,只有他想得出来。 本以为到裁缝店也就是出出意见,评论评论这点小事,或许趁着空档,还能背上几个单字,所以他连小抄本都带上了,谁晓得,一到那儿,该套量衣服的人却坐在沙发上凉快,像是欣赏舞台剧似的,看着他换过一套又一套他指定的西装。 对外表本就不太在意的他最后耐性全无,布布才笑说他的西装够多了,想做几套同时适合他俩身材,又能一模一样的西装,这可真是难倒了一票设计师。 不说别的,光是身高就是一大挑战,遑论体型,而且布布平时健身有成,胸肩都比他厚实多了,哪像他干扁无力,可以想象整家店的人肯定都在心里偷骂着布布。以至于,在隽颢要求改东改西的时候,他在一旁拼命摇着隽颢的袖口,让他别再挑剔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上身仅着衬衫,衣摆刚好遮住了一半的底裤,底下露出两条细瘦的腿,笑着回想那会儿一个女的裁缝师半跪在他脚边,帮他量着腿长臀围等,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却看得某大莫名其妙地醋劲大发,当时他对那檔子事完全一无所知,谅他再聪明也想不到隽颢满脑子全是让人脸红心跳的事。 很快,在他还搞不清状况的时候,隽颢已经把设计师裁缝师全赶了出去,自己拿起皮尺开始帮他量腰围,只是这明明很简单的动作,布布的手也不曾靠到他的腰,他却咯咯地笑个不停,不由得脸红心跳的。 接着是臀围,他身上仅穿着一条小内裤,顿时浓烈的羞耻心涌上,就在他脸红地快能够滴出血的时候,裁缝师的尺寸表上还有一项艰巨著任务,就是量裤裆和跨内长度。 不待隽颢伸手,他已经看到自己不该有的反应,就像是想掩饰什么似的,慌忙地跑开,顺便送上一句:衣服,他不做了。 隽颢当然不会放过他,从来都不会,尤其是他脸红的时候,更让他性致高昂,这是后来屡试不爽之后,得到的结论,可惜当时他单纯的什么都不懂,所以,才跑出两三步,他就被逮住,给拎了回来。 无法可想的情况下,他只好用手去挡,这动作反而让大色狼往歪处去,咧开嘴大笑,「哦!原来你是害羞这个!」色狼突然眼睛为之一亮,更觉得这下完蛋了。 「我哪有害羞!」担心身体的反应被发现了,听到隽颢那样说,他瞬间像只炸毛的猫般挥着他的爪子,不让靠近,边说手遮得更紧,怕抵挡不了隽颢一只手的力气,根本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要不你挡着做什么!?你挡着我怎么量?还是说你比较喜欢女生帮你!?」最后那一句,说的酸不溜丢的,一股醋味,他迟钝地一点也听不出异样。大胆地在大色狼的瞪视之下,很白目的点头,他宁愿女生帮他,也不肯色狼帮他。 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小枫看着镜子,回想当时隽颢的脸有多黑,而自己有多蠢,摀着嘴,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让醋缸险些当场爆破,他根本是自投罗网,给了隽颢故意整他的理由,硬是要看看小家伙来那么久,又补充那么多营养,到底长大没有! 他当然不给看了! 只是这不是他说了算,他俩就在更衣室里追逐了近一小时,「你不要乱来!这是别人家的店!你占用这么长时间,一件都没买,人家还要做生意呢!」 「担心什么!他们做完我这套衣服,今年一整年的业绩都有了,怕什么!」 「这怎么可能!」不过就是西装,哪有那么贵,怀疑隽颢虎他的机会有多高。 「可不可能,你看到账单就知道了!更何况,现在拖延时间的人是你啊!」 「你………」他顿时为之语塞,确实是他不给量。 不过,那是当时,在他还不清楚隽颢定做一套Armani西装的巨富天价,才会那么想,事实是能等到隽颢,店家是求都求不到,甚至没注意到进门的时候,专卖店的店长直接拉下了门,一整天独独接待这位贵客。 怕真成了最令人讨厌的客人,他红着脸,随隽颢摆弄,最后,所有的尺寸,不管腰臀还是腿,全都被隽颢建了檔,甚至包括那里!而他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呢,说破了嘴也不肯删,理由是以后买小裤裤方便,实在太可恨了。 小枫微笑着套上外套,最后放上折好的小方巾,某大说这是男人帅气的潜规则,不过他教完当场就后悔了。 待小枫一身正装,走出更衣间时,不管是造型师,还是裁缝师看着都哑口了,发现今天他们的存正,真的只是打酱油的…… 中午,一打开电视,午间新闻画面,一个面色清逸,眼眸沉静,俊美尔雅的少年跃然而出。 一套价值十万美金,出自名师之手的西装,恰如其份,完美的将少年过于纤瘦的体型线条修饰的硬朗,细直的双腿在合身的剪裁下更显得修长,一身翩翩佳公子的打扮,照片印满财经新闻版面不说,就连八卦媒体也是大书特书,写了长长好几个篇幅的个人介绍,堪称史上最神秘,又最有话题性的贵公子了。 大批记者蜂拥而上,围着他堵麦,眼前尽是吵杂又混乱的场面,仍不改其优雅气度,墨黑的双眸依旧难掩哀伤,脸色也略显苍白,却无损他的俊美,缀着鎏金的双瞳又犹如朝阳般,俊雅宛如天人,令人移不开眼。 面对各家记者辛辣毒舌的问话,脸上默无表情,一心全系在那个躺在病房里的人身上,细薄的双唇淡淡的跟保镳交代了声:先到医院去,司机立刻驱车前往医院。 早就收到消息的高茂高盛看着电视机险些把遥控器给摔烂,马上命司机备车,也准备到记者会现场。 挺着大肚子的香琪,手里拿着刚洗好的照片,嘴角边若有似无地挂着一抹诡异的笑,看着有说不出来的邪恶。 一场悠关着百亿资产的记者会,就要隆重登场。 而主角却一如往常的到医院,亲手帮隽颢擦澡,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再大的风浪,再多的金钱诱惑,都比不过他的布布重要…… 章节目录 第460章 记者会上 眼看着记者会发布在即,小枫仍依照往例来到医院,在帮隽颢擦澡之前,他靠到床边,把隽颢的手拉过紧紧贴到自己脸上,轻声在他耳畔说:「布布,我有照我们的约定穿黑色的这套西装喔!好看吗?布布,你不醒过来,看看吗!?」 小枫唤了他半天,隽颢仍是动也不动的,他沉默了半响,最后失望地把隽颢的手放了回去,一直随侍在侧的佣人见他哀伤的样子,不由得替他难过起来,便道:「孙少爷,你有这么多事要忙,其实也不必天天来,我们会照顾好少爷的。」今天的记者会声势浩大,已经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各大电视台几乎是每几分钟刷新一次,就算没有更新的消息,也要找几个人发表意见,不过,记者找来的要不就是不知内情的人,要不就是反对他上任的人,孙少爷的名声原本还是好的,在列入代理总裁的可能人选之后,变得臭名昭著。 即便,众人皆知孙少爷是天天到医院探望,却仍堵不了闲言闲语,各种阴谋论尘嚣直上,甚至说他这只是作秀,是鳄鱼的眼泪,她们看在眼里实在不懂为何会有这么多反对声浪,这么多恶毒的指责,他年纪轻轻怎么能受的了。 小枫一听,立刻摇头:「不,我不忙,以前布布也是这么照顾我的。」小枫看着她们,微笑了下,以前他病得更重,甚至严重自闭,布布忙着公司的事,还把他跩在身边照顾,比他更加辛苦,都不喊累了,他怎么能说忙呢?! 他边说着,边脱下外套,拿过湿毛巾,熟练的帮隽颢擦澡。 佣人们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其中一人,突然想到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孙少爷,今天我发现少爷的脸色似乎红润多了,嘴唇也不像前几日那么惨白,你有没觉得?!」 小枫一听,目光立刻挪到他脸上,希望在他脸上荡开,小心捧着他的脸,确定不是体温升高的关系,「嗯!真的红润多了!」 他看得入神了,久久都没放开手,佣人们很识相的开门离去。 小枫眷恋的抚过他的脸庞,低下头攫取他刚毅的薄唇,在他的唇上印上一个吻,泪水瞬间滑落了下来。 布布,你一定是在开我玩笑的,是吧! 你根本只是睡着了而已!你哪里像病人?! 你脾气那么臭,神都怕你了!你不该回来吗?! 你说你是九命怪猫!都睡了这么久了,是不是该醒来了,布布! 他小心地撬开他的唇,濡湿的舌尖轻轻的扫过他口中敏感的肌肤,夹杂着咸咸的苦涩味道窜进喉间,已是泣不成声。 他蓦然停顿了下来,双唇依旧相贴着,他紧闭着眼,死死地闭着。 就像从前的每一次,趁着隽颢睡着的时候,偷偷吻上他,睁开眼时,最爱恶作剧的布布总要故意吓吓他,糗他一顿…… 这次呢……睁开眼的时候,会不会有意料之外的事发生?! 他在心里倒数着,直到自己鼓足了勇气,才敢微微的睁开,见隽颢依旧双目紧闭,长睫犹如黑色的羽扇,遮住了他的希望,坠入无尽的失落。 他贴着隽颢,双拳攥的死紧,把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肩窝,无泪的眸眶是从没有过的冷凝,无形中一股莫名的怒气正在心中发酵酝酿,等待适当的时机爆发。 记者会就在言正总部大楼里召开,针对这几天来闹的满城风雨的代理总裁问题,自从言老爷子发布记者会时间之后,四面八方涌进各种谣言,因年龄及身分问题最不被看好的养子突然从口袋名单中跃升到可能人选的第一位,原本上一次他在镜头前诚心祈祷的模样赢得了电视机前观众的同情,现在却被人污蔑成了别有用心,所有不利他的谣言纷纷出笼,甚至有人扬言若言正选他做代理总裁,就要聚众到现场闹事。 这让警方十分紧张,早早把会场包围的水泄不通,以致一一盘查,就怕小颖人尚未抓到,又出纰漏。 明显地感觉到这整件事情背后肯定有特定人士教唆,拙劣的技巧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刻意安排,至于暗中操办联系这个事情的幕后主使者到底是谁,貌似言老爷子一点也没兴趣追究。 当他脚步平稳的踏进会场时,面无愠色,一副泰然处之的模样,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难道他当真一点也不担心指定小枫的下场,可能是隔日大量股民抛售公司股票,那将会平白损失好几亿元吗?! 会场里,人满为患,不光是记者,股东,财经各界人士,全聚到了一堂,言家列在总裁代理名单中的候选人及其家族也难得的全到齐了,曾仗着联姻关系风光一时的高家弟妹也不落人后,唯独高芸芸以身体不便为由缺席。 众人有意无意的观察着言正的脸色,可向来老谋深算的他根本没人能猜到他真正的心思。 高茂高盛互看了眼,邪佞的笑得诡异,这次发布会请来的记者都是他们暗中安排好的,整个过程都会在新闻频道上进行现场直播,直播时会有的尖锐问题他们早就设想好了,就算不能把那臭小子的名誉毁尽,那至少将来代理总裁的路也肯定不好走。 高茂真心觉得这次就算姊夫只中意小枫一人,也无法抵挡舆论的压力,最后非得换人不可,毕竟公司形象还是很重要的,股民没信心,就算他继承再多的财产也不可能买回所有的股票的,眼看着离记者发布会的时间越近,现场已混乱近失控的状态,他真心觉得这次是稳妥妥的了,通过这次记者会一起把小枫给搞下来,重回言正吃香喝辣的日子又近了些。 待小枫在保镳跟警卫的簇拥下进到会场,短短不到百公尺的路,光堵在他面前的麦克风就快有百只,尖锐的问题一个个冲着他来。 「请问您杀人的动机为何?!」 「请问有什么权力阻止未婚妻探视?!。」 「听说您正准备告香琪小姐伤害是吗?!」 高茂看着直播新闻里,记者一个个追着小枫,不由得冷笑,性侵事件发生时,小枫在众多记者的询问下昏厥,这事他还记忆犹新,现在还只是小菜,纯粹就是给小枫施加压力。 小孩子嘛!就是要营造一种紧张的气氛来,他现在表面看不出来,心里肯定是紧张的,等等发布会开始,就越容易出乱子,最好能惹哭他,甚至昏厥更好,表示没有能力担起大任,他们打算用舆论来抵制小枫代理的计划,成功机率也就越高。 看着眼前黑压压地一片人头和麦克风,离会场入口还有小一段距离,小枫勉强步出了几步,便再难往前行。 「未来孩子出生,您打算分出属于他的那部份吗?」 「您觉得自己有权利独得所有财产吗?!」 林大特助担心发生意外,一直走在小枫身边,一路帮他谢绝采访,保镖们也极尽全力不让人靠近,正当他把小枫护在身后,打算用人墙顶出一条路时,小枫拉下他护在身前的手,出乎众人意料的向前迈进一步,一人正面回答记者刻薄的问题。 他缓缓地扫过眼前的众人,一下子现场全噤住了声,等他开口。 小枫最后站在摄影机前,对着全世界,毫无畏惧地开口:「这个问题该反过来问当事人,为何是我一人独得?!言总裁-我的养父,为何在已知孩子存在的情况下,仍把财产全数过继给我,而不是”亲生儿子”呢!?我想答案已呼之欲出。」他特别强调了亲生两字,最后浅浅一笑,趁所有人被定格住的时候,从容的步入会场。 小枫突然一手重炮回击,在场数百名的记者全惊呆了。 下一秒,斗大的标题啪啪啪把网页新闻全给刷新了,再没有比这更劲爆的消息了,现场一片议论声四起,镜头突然转向角落里的香琪,杀个他措手不及。 林大特助感觉小枫神色有些不对,却说不出哪里差异,不若平日温和带笑的模样,清秀削尖的脸庞看不出喜怒,却目光清冷的让人不敢得罪。 后头,高言两家的亲戚被小枫这一记回马枪,全乱成一团,一个个交头接耳,担心香琪肚子里的孩子真不是隽颢的,那可真的就再难翻身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太多时间讨论,很快地小枫就在数千双眼睛前坐下。 人还在医院里的江牧华,还有林管家、秘书等等全守在电视机前,收看着这场新闻发布会的现场直播,看到香琪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忍不住大声叫好。 言正也很满意他的回话,脸上满布的皱纹柔和了许多,眼尖的人立刻发现言正在得知孙子可能非亲生时,并无没有半点不悦,让这场豪门大对决更加悬疑。 林大特助简单的说了几句开场的客套话,很快把时间交给了言正。由他宣布代理总裁的人选。 言正静静看着底下上千上百不打哪来的记者团,毫无专业素养的鼓噪着,不动声色,等着他们什么时候停止喧哗,什么时候才开始说话。 时间一长,慢慢地有人开始发现不对劲,才渐渐安静下来。 直到台下安静了,言正才正式宣布,「首先,感谢各界对敝公司的诸多关切,对于代理总裁人选,各方面的分析评比十分精辟,经多方考虑后,终于选定由我的孙子暂为代理。」话落,如往昔的惯例,在场所有言氏的各级主管,特助,到保全上下一致拍手鼓掌通过。 这时,一人突然从台下站起,大声叫骂,「他凭什么代理?!光凭他一个养子的身分吗?!」 「没有半点经验,你们言家到底考虑了什么?!」早就被分派好等着砸场的手下,一个个站起来,叫嚣的叫嚣,鼓噪的鼓噪,就是要给小枫难堪。 很快,整个会场连记者也群起质问言正和小枫,更多不客气地话,全端了出来。 「以后就靠一个孩子吗?!」 「让年资超过三十年的主管听一个屁孩领导?!」 「简直胡闹!!」 从没见过这番场面的小枫,望着骚动的人群,心里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歉疚,怕给爷爷惹麻烦,不多的自信心在叫嚣声中削弱,正当他不知该如何平息众怒的时候,场外意外的骚动起来。 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沈涛,财经界赫赫有名的経营管理之神,缓步走入了会场,这是捧着大把钞票请都请不到的人,今日却不请自来,众人无不好奇他突然到访的目的。 见所有人惊讶的表情,沈老高深莫测地微微一笑。 在众人吃惊的眼神中,走到小枫旁边,不等言正站起迎接,小枫倒是先站直了,「师公!您怎么有空来……」对沈涛,小枫是既敬又畏,那等级如同对待言正一般。 沈涛瞧小枫在这失控场面里,受惊不少,隐隐地心疼起他,一步过去,大手豪迈地搭上他细瘦的肩头轻拍了两下,不着痕迹的鼓励,让小枫感动地控制不住情绪。 而他喊的那一句师公,更是把一干人等吓得掉了下巴。「沈老!您您是来………」 「我的孙徒儿升任代理总裁,我这做师公的,不该来替他说句好话,庆祝庆祝吗?!」沈涛顺势反问道。 孙徒儿!!!!这……这怎么可能!!!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沈涛意外的现身一举扭转了颓势。 章节目录 第461章 记者会中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在众人错愕几秒之后,开始有惊呼声发出。 「孙徒儿!!隐居多年的沈老竟然收了徒弟!!」 「太令人吃惊了,总理曾想重金礼聘沈老做为副手参选,却连个电话都通不上!!」 「这孩子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沈老的出现翻转了所有人对小枫的既有印象,开始好奇起这个即将接任代理总裁的孩子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惊叹声此起彼落,一旁沉默不语的言正终是稍稍放下了悬起的心,看着会场后头自己的姊姊和高家的两个败类,气得跳脚,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言美静气得险些扯断了手巾,怎么会有沈老的出现,她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前方,同她一样愤恨的还有高茂跟高盛。 「沈教授,请问您什么时候收的孙徒弟?!」 「是什么理由让您破例?!」记者没忘记现在正是开放发问的时候。 「大概八、九个月前吧!言总裁捎来聘书,见过一面后,我就答应了。」 沈老的回答又惹得一番惊叹,没想到是言总裁请来的!!这二三十年来,没有人能说劝的动他,可见言总裁对养子实在用心良苦啊!怪不得,他敢把全身家当都留给养子继承。 「请问沈教授满意您徒儿的能力吗?!足够代理总裁职务吗?!」记者问这话的同时,已经表明了外界对小枫能不能胜任的质疑大大改观了,沈老基本上就是个票房保证,有他背书没有人会质疑小枫的能力问题,毕竟能当上他学生那得要多么出众才能有的机会,史上也就仅仅一位。 会场后头,言家姊妹见这原本一面倒的气势,瞬间转向拥护小枫,气得跳脚,言家三姊和大姊对视了一眼,对记者席上的某人挥了个手势,一大迭的文件立刻悄悄地分发出去,记者们一个个低头好奇地看着手边传来的文件,大吃一惊。 这这……… 「代理总裁他……」沈涛正打算褒奖小枫一番,帮他的团队鼓舞一下士气的时候,突然有人很没礼貌地打断了沈老的发言。 「对不起,让我插一下话,我们抗议让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担任代理总裁的职务,请大家看看刚刚传阅的文件,这份声明书是有眼前这位未来的代理总裁亲笔签名,上面明明白白的写清楚了,若接受代理职务,立刻解除养子身份,摆明的就是为了名利而来的人,不但亲手推下养父,现在终于得偿所愿继承了所有家产后,就打算解除关系,像这样忘恩负义的人,人人得而诛之,我们抗议他接任!」 小枫一听,猛得抬起头,这才想起自己签下的声明书,那天……那天布布突然有了动静,他签了名,还有姓没写上,以前签名都是写的母姓很熟练,换成父姓之后变得不顺手,而且他犹豫着该签言还是慕,迟疑了好一会儿,可他竟然彻彻底底地完全忘记这件事了。 台下顿时一阵鼓噪,这份文件显地解释了小枫的意图不轨,怀疑他被人领养根本就是有目的性的,而且巧合的就在宣布代理之时,有了这份文件,几乎是败坏小枫名声的最后一根稻草。 文件传到言正手里,他定睛一看立即勃然大怒,只是这怒和外界想象的完全不同,他怒得是自己的亲姊为了财产,非要把一个孩子推向死路而怒。 可在记者眼里却更加肯定了小枫阴险的企图,对人正躺在床上晕迷不醒的隽颢不胜唏嘘,想他拚了一辈子,却养虎为患,把百亿身家全送给了贼人。 看着爷爷铁青的脸,小枫愧疚极了,这才刚宣布代理,就给爷爷捅了个大篓子,还是在直播新闻上,这该怎么办才好!! 林大特助见大事不妙,立刻宣布记者会暂停。 这真的是世上仅见的丑闻,天大的笑话,言隽颢总裁-商业奇才的一世英明,全毁在这上头了,消息一下子传遍了世界,没有比言正集团的恩怨情仇更有趣的话题了。 言正在众人的惊叹声中转身走向休息室,他心里有着一股杀人的冲动,但他必须忍着,否则一旦家丑外扬,言家整个家族面子里子全没了。 小枫拿起被言正甩在桌上的复印件,仔细一看,双眼陡然大睁,这怎么回事?!谁签了他的名字?!怎么会?!他明明只签了名,不该有姓阿?! 他抬头看向言美静等人,见她们一个个得意的嘴脸,无止尽的贪婪尽数表露于外,看得小枫心头一阵恶寒,心渐渐沉了下来,这时他似乎可以明白到为何布布会早早写下遗嘱,未雨绸缪。 权力财富使人贪婪,受不了诱惑的人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去得到它,失去理智。以前他不懂这个道理,他的世界里只有妈妈和他,总以为家人都会像爷爷那般慈爱。 不管布布强调多少次,不管挨了几次揍,他总是疼过了就忘,最后逼得他非得下”重手”不可,现在他终于了解当时的布布有多心急,担心自己有一天会傻傻地被骗去,不惜牺牲自己的血肉,就是要他记住。 “没有特例!!” “你记清楚了,就算是我,做错了,甚至与你为敌了,都不准你心软,更不准你道歉。因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同样不会对你心软,不会因为你是谁,就对你特别。你懂了吗!!” 嘴里似乎还能感觉到那股血腥气,布布真的是恨铁不成钢啊……… 看着眼前如恶狼般,直想将他吃进腹中的人,他这块朽木直到今天才体会出布布对他的用心…… 小枫抬起头,咬牙把眼眶里泛起的泪水给逼了回去,恨自己觉悟太晚。 他不能就这样算了,布布把一切都交给了他,不论如何他都得要守好,绝不能任人瓜分去。 他坚定了意志,大步往休息室去。 一进门,就听到言美静等三姑六婆正使着挑拨离间的看家本领,要求爷爷收回代理职权,言正沉着声还没来的及发表意见,言美静见到小枫进门,很不客气地率着众姊妹一起冲向小枫,不分青红皂白,伸手就是一个巴掌。 只是这次再也没能得手了,小枫急往后退了一步,言美静险些重心不稳,好在二妹拉了她一把才没真的跌下去。 打不到人,让她脸上无光,火气更大,仗着她这股气势,其他姊妹也跟着帮腔,五六只手齐上,貌似今日不出这口气就不准备罢休的态势。 小枫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眼神中看不出喜怒,他轻轻地一挥手,贴身保护他的保镳们二话不说,马上挡在他身前,把言美静等人给隔开。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竟然敢挡着我?!快给我闪开!」言美静大声喝斥着保镳,让他们退下,却意外地徒劳,只是浪费唇舌。 碰不到小枫一根寒毛,众姊妹心中的火气可是烧的又炙又旺,谩骂声随着时间只增不减,怕是门外的记者也偷得足够的八卦消息了。 不过,不管她们骂的多难听,小枫表情始终清冷,不发一语。 「你哑巴了吗?!还不叫他们退下!这个家还有没有辈分伦理了?!」言美静气愤不过的斥责,把辈分都给端了出来。 冲着她这句话,小枫唇角突然往两边上扬,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言美静还拼命骂,他一手捂着嘴,笑得都没了眼楮。 「笑什么笑?!你这个没家教的孩子!」言二姊也是被气到了,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骂了半天,竟然还笑得出来。 小枫并没有被她的话激怒,耸了耸肩,把手里的复印件举到她们眼前,淡淡道:「貌似几分钟前,我就不属于言家了!」 「你!好,好你个臭小子!」言美静气得都语无伦次了,但是更让她生气的事,还在后头。 小枫把文件轻轻地翻到最后一页,瞄了一眼自己的签名,再看向言美静,笑道:「这是蓄意伪造文书,我从来都不这么签姓氏的!大姑婆!纪叔叔可以作证。」话落,便把手里的文件交给纪翔。 纪翔比对了下自己手上的文件,哇的大叫一声,「这告下去可就一辈子吃穿不愁了,顺便加一条毁谤好了,这条叔叔送你的,免费!」纪翔拍胸腑,打着包票,以小枫现在的身份,这告下去可不得了了。 言美静气得脸都成了猪肝色,长这么大,她还从来都没受过这样的气,就算是言正再不高兴,也得让她这长姊三分,今天却被一个孩子污辱。 「你敢?!」言美静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恨不能撕烂小枫的嘴。 小枫看着她苦笑,「反正我已经是忘恩负义,臭名天下了,也不差这条!是不是大姑婆?!」他摆了摆手,接着苦恼道:「大姑婆,我到底该卷走巨款,脱离言家好呢?!还是兴讼,还自己清白好呢?!不过貌似,这两种都没您好处!」 言美静彻底被污辱个透,小枫脱离言家,她们一个子都拿不到,小枫不走,那就得反告她伪造文书,声明书才不成立,以为完美的计谋竟会搞到自己进退两难,还有坐牢的风险,这是她万没想到的。 可眼下她已经在外人面前丢尽了脸,不让她出出气,肯定血压爆管,她怒得顾不上身前的一排保镳,量他们不敢挡,张牙舞爪的往小枫去,完全没了贵妇形象。 就在下一段冲突将要爆发的时候,言正突然怒吼一声,「闹够了没有!」 才暂时中止了这场丟人现眼的闹剧。 章节目录 第462章 记者会下 进到休息室后,一直没有出声的言正终于开口,眼看着自己的亲姐姐们贪婪的脸,心中的怒火越烧越炙,他对待自己的家人一向不薄,虽然隽颢上任已经砍去大半,但公司里大部分的闲缺仍是都由自家人担任,并没有亏待她们,现在竟然利用小枫年幼,逼他签下不合情理的申明,实在是忍无可忍。 「言正,你看看隽颢教的是个什么样的孩子,竟然这样顶撞我,今天你要不给我个交代,我是不会罢休的!」仗着长姐如母的气势,言美静撂下了话,相信言正不敢对她如何。身后支持她的妹妹一个个站出来挺她。 高茂高盛也趁隙,悄悄地进到休息室看这场好戏。 言正扫了她一眼,直指着纪翔,「把两份签名拿过来。」 「是!」纪翔立刻把手上两份文件给呈上。 连言正都怀疑了,是吧! 她可是花了大钱,请人模仿的笔迹,这是让鉴定人员都找不出瑕疵的。「这野孩子如此无礼,他配担任总裁的职务吗?!」 言正将手上的档翻开一看,立刻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小枫法律上是隽颢的养子,当初申请公民时用的就是母姓,但美静等人不清楚,以为入了籍自然用言姓,这是很正常的,若没亲眼见过他平时的签名,大概猜不到会有这样大的差异。 言正合上了手上的档,脸色蓦然一沉,目光停留在小枫身上,那是风雨欲来的态势。 前一段日子,天天接受爷爷魔鬼训练的小枫,一见到他的眼神,心中喀噔一声,明白自己又做错事了,低着头走到他跟前,等着挨骂。 屋内不安好心的一群人则准备看好戏。 「爷爷……」看着爷爷脸上的恼怒,他愣住,担心爷爷也以为他是别有心机。 言正拧起眉头,瞪视着他,怒道:「你现在是什么身分?!这东西可以乱签的吗?!」 小枫惊的看着满脸怒意的爷爷,知道自己太不谨慎小心了,因为这份申明他桶了大篓子,现在他才明白人言可畏,不知道该怎么收拾残局的人,低头认错,感觉就连说对不起都很多余。 言美静盯着言正训斥他,有种大获全胜的喜悦:「言正,你说这事该怎么解决,我话可是先搁在这了,申明没人逼他,是他自己同意的,说到就要做到,才像个担得起领导的人。」她倒要看看言正怎么解决这事。 言正冷冷地看向她,微瞇起的双眼正是火山爆发的前兆,「说到做到是吗?!那他真去告妳,我们言家的脸都被妳给丢光了!」 言美静一听,立刻花容失色,「告…告什么?!明明是他亲笔签下的。」 「大姊,他今天喊妳一声姑婆是敬重妳,你没当好榜样,还闹出这种丑闻,能见人吗?!」 小枫猛得抬起头,原来爷爷并没有误会他。 「什么…什么丑闻?!他自己意图不轨,我管得着吗?!」言美静惊得瞪大了眼,话说的都起了颤音,身旁的妹妹也不敢帮腔了。 「大姊,难道一定要对簿公堂,妳才要说实话吗?!这两份合约的签名明显不同,妳还不承认?!」 「哪里不同?!怎么可能!」言美静一把将言正手中的合约抢了过来,不服气的她定要亲眼瞧个明白。她摊开两份合约,双目陡然大睁,这………「慕?!」言美静完全无法替自己多辩解,这差距实在太大。 「小枫的母亲姓慕,护照也是登记慕。」言正淡淡地说。众人一听总觉得这姓好耳熟,可一时间,还没法把小枫跟隽林联想在一起。 言美静顿时面红耳赤的说不出话。 「大姊,这样妳还要狡辩吗?!」言正怒视着她,「若小枫以代理总裁的身分告妳,妳不但得坐牢,光名誉损失就可能赔上妳全部身家!」 「我……」言美静紧张地四处张望,却没有人敢帮她说上一句话,说了等于是同谋,全噤住了声。眼见这板子上钉钉的事,没有转圜余地,言美静气势瞬间弱了下来,再不敢咄咄逼人,「阿正……」 「大姊,妳不支持小枫代理职务,竟然搞这种手段,现在闹得满城风雨,要小枫不告妳,唯一的办法就是请妳待会儿在记者会上说明,我实在没脸帮妳说话,言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言正忍不住说了重话,除了言美静亲自澄清,言正也想不出任何办法能取消声明! 「阿正……这…这我做不到太丢人了!」言美静都快急哭了,刚才的气势全泄了光。 「现在知道丢人有什么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我……」言美静赶紧看向妹妹们。 二姊、三姊逼不得已只好开口,「阿正,大姊只是一时胡涂,她的出发点也是为了这个家好阿!」 「为了这个家好?!别告诉我妳俩不知情!!」 「我我……」一听,两人立刻闭紧嘴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高茂高盛一旁看着,全笑在心里,「我说姊夫啊!你怎么胳臂老往外弯,宠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养子到底有什么好处?宁可推自己的亲姊姊去死,也不准动这孩子一根寒毛吗?!」 「代理没有他,还有别人啊!让大姊出去道歉,把言家的脸丢光,只为了一个养子,这真的是史上仅有!」 「阿正,我是死也不会出去说明的。」言美静听高茂高盛这么一说,又觉得有道理,凭什么言正就这么袒护小枫,这孩子好在哪里,不过就是会在他面前装乖而已。 言正看着他们妳一言我一语,不知悔改,双手紧紧了牛头拐,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像是下了决心似的:「既然妳死也不愿出面说明,那就让他脱离养子身分,脱离言家,从此以后,言家的家产全都是姓慕的,这样妳们可就称心如意了吧!」说完,言正就迈开步子往会场走去。 言美静等人一听,全傻了眼。 这是她们未曾设想过的,预期中小枫肯定不会愿意的!现在若是让他脱离养子身分,隽颢又已经将他的财产全过继给小枫,等同于所有家产现在全是属于姓慕的,跟言家再无瓜葛。 要是这样……等她百年后,她该拿什么脸去见自己父母,姊妹争产的结果竟是逼着外人接收 家产,还是自己帮他订下了声明,很显然的,她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言美静完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不道歉,小枫不但脱离这个家,随后也会提起诉讼,一下子软倒在地上,成了言家灭绝的罪人。她疯了似的跩住言正的一脚,怎么也不放手,扭头看向小枫却拉不下脸,说任何道歉的话。 站在一旁把一切看在眼底的小枫,接收到她的视线忍不住心软,但隽颢的话犹言在耳,布布说过即使对象是他,也绝不能心软。他两只手背在身后,拧得发白,用力撇开头去。 眼看希望破灭,言美静一颗心跌进谷底。 一边是自己的亲姊,一边是自己的爱孙,言正左右为难。 高茂高盛在一旁乐着,希望言美静坚持住,大伙才有明天。 「小枫!来……」言正突然唤了他一声,小枫急忙地走了过来。 言正伸手摸着他的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爷爷……」小枫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以后处处都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知道吗!」言正突然语重心长。就算让大姊对外说明,仍是言家的一大中伤,他无法忍受家族丑闻成为茶余饭后的笑柄,他看了两人一眼,最后做了重大的决定,补救声明书唯一的办法就只有一个,他从没想过竟然会在这种时机下 「对不起,给爷爷添麻烦。」 「走吧!跟我来!」言正踏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出去。 听言正这么一说,高茂高盛在心中沾沾自喜,看样子言正是服软了,倒在地上的言美静也立马收了眼泪,被妹妹们从地上扶了起来,一群人急忙跟上,等着言正取消小枫的代理职务。 言正偕同小枫再次出现在记者会上,马上又是一阵闪光灯拍个不停,待他们重新坐定位,记者会才算重新开始。 言正首先站起来发言,「关于刚刚传阅的声明书确有其事,我在此宣布慕羽枫-也就是我的孙子因接受代理职务,现在正式脱离养子身分………」 脱离养子身分!那么这意思是他真的别有居心吗?!言正集团竟然当着记者的面承认?!现场立刻进入到混乱状态……… 「另外,我还要宣布另一件事………」 慕羽枫!!好耳熟的名字!高茂一听不由得皱起眉头,「慕羽枫?!高盛为什么这名字好耳熟?!」 「是啊!哥,好熟啊!」 正当众人百思不解的时候,言正十分镇定的开口:「这是个好消息,容我正式替各位介绍,这一位才是我真真切切的亲孙子-慕羽枫,是我的大儿子言隽林的亲生儿子,过去基于安全理由一直欺瞒着各界,本人深感抱歉。」言正突然对外深深的一鞠躬,措手不及的小枫当场傻了眼,在惊讶表情中也跟着鞠躬,等于是承认了自己的身分。 「爷爷……」没想到,爷爷会在这个时间点宣布他的身世, 「从今日起,羽枫正式认祖归宗,从母姓慕,改回父姓言,尔后,请各位务必小心,别冠错姓氏!」言正亲口宣布完小枫的身分,回头突然忍不住激动的情绪,泪湿了眼眶,一把将小枫搂进怀里。 从他知道有这么一个孩子存在时,他几度忍不住想对外宣布这个喜讯,特别是看到其他人一口一个野孩子,一口一个养子,他就心疼不已,想着以前小枫就是过这种被人指指点点的生活,让他更加愧疚。 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他竟然是在这种场合来宣布喜讯,而且是为了羞辱他亲孙子的人解围,这让他更加自责。 几乎快塞下五百人的大会议室里,一阵静默之后,突然惊讶声四起,正在做转播的主播们听到这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几乎同时掉了手上的麦克风,久久不能回神,现场一阵混乱。 这……怎么会养子?!又怎么突然变成亲孙子了呢! 早就见过各种大风大浪的记者今天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做连三爆,言正集团的新闻真是一条比一条更夸张,明日就算用上四大版面也说不清阿! 高茂高盛,甚至言家的长姊们一个个嘴巴大张着快能塞下鹅蛋了,完全醒不了神来。 小枫才是亲孙子?!小枫怎么变成亲孙子了?!这……这怎么可能?! 之前欺骗着大家是什么意思?!难道,言正早就清楚小东是冒牌货?! 那他们算什么,是在耍猴戏吗!! 言正就这么玩弄他们?!看好戏?! 高茂高盛深深觉得自己被言正摆了一道,简直蠢到了极点!!气得脸部抽蓄。 而言家姊妹也好不到哪去,现在才终于一切都明白了,为何言正总是袒护着小枫,为何每次说要罚他,总是不了了之;不论她们怎么说,就是舍不得动他一根寒毛。 没错,只有一个人在言正心中能有这种特殊地位,那就是隽林,只有他,才有如此待遇,爱屋及乌的心理,言正自然也会把小枫疼到心尖上,怪不得根本不让人碰一下,对小东,他就完全没有这种待遇,从一开始就是!所以当初认亲什么都是假的了?! 言美静气到了极点,反而歇斯底里的大笑起来,原来所有人全都被蒙在鼓里,在言正眼里大伙根本都是蠢蛋。 言正难得一次在外头真情流露,久久无法从愧疚的情绪中缓和过来,那浓厚的情感只有小枫一个人能体会的出来,一瞬的惊讶过后,他回抱住爷爷,希望他能了解他真的一点也不怪他。 比起上次在玫瑰花园里,派头十足的介绍,这次毫无任何修饰,反而更加感人,祖孙搂抱的场面一下子杀光了底片。 待小枫将言正扶坐下后,记者尖锐的问题才正要开始。 「请问言老先生您怎么确定眼前这位确实是您的孙子呢?!您已经有过一次判断错误,这次有什么证明吗?!」 沈老见言正这才刚缓和了情绪,暂时不便回答,便自动开口:「容我补充一下,刚才这位先生的问题,我破例收下徒弟,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是言隽林的儿子,众所周知的,我只认他一个学生,所以,他的儿子才能是唯一的例外。」 沈老这一发表,众人立刻惊呼道:「所以,言隽颢总裁早就清楚慕羽枫就是大哥的亲生儿子,才收养他吗?!」 「是的,千真万确,就是隽颢告诉我这个消息!」沈老肯定的回答。 压根就没有认错这件事发生!! 时间直接往前推到小枫初来乍到的时候,意思就是说言隽颢打从一开始就清清楚楚,这真的是跌破众人眼镜啊! 站在会场后头的高茂高盛,和言家众姊妹这一听,一个个脸色又青又黑,原来耍着他们的还不只言正一人。 章节目录 第463章 反击1 身怀六甲的香琪才刚一摆脱掉记者回到会场,立刻听到这晴天霹雳的消息,站在她不远处的高茂高盛凑了过来,不怀好意地扫她肚子一眼,冷冷笑道:「未来的总裁夫人您的美梦都成泡影了,还来这做什么呢?!来庆祝新任总裁就职吗?!」 「过气的总裁夫人您可以请回了,这儿没您的戏份了。」高盛说完,想自己糗还有人比他们更糗,让他们稍微纾心。 香琪气得牙齿咯咯作响,紧握的双拳指节因怒意掐的泛白。 不曾正眼瞧过小枫的她一直当他是路边任人丢弃嫌置的可怜虫,不过就是一朝走了什么狗屎运,被隽颢捡回来而已,现在却成了坐拥集团的合法继承人,而她一下子从总裁夫人成了落水狗,四处被人取笑。 怪不得!怪不得,那日小枫敢当着众人的面,有持无恐地讽刺她。 「他不过是代理,代理!听不懂吗!!隽颢会醒的,我的孩子才是正统继承人。」香琪恼羞成怒的反驳。她从第一天见到小枫就对他反感,想不到,她的第六感是那么地准,那孩子真的是她的克星,如她所料,成为她孩子未来入主言正的绊脚石。 香琪话一出,不但吓阻不了高茂高盛对她的嫌弃,反而,惹得他俩更加鄙夷地奸笑了起来:「我说啊!这位以为自己飞上枝头的总裁夫人,您可能不知道言隽林,言家的长公子在言正心中的地位,那可是无人能及的,他还在世的时候,隽颢完全不被放入言正眼里,要不是言隽林出了意外,我那外甥怕是一辈子都没机会登上大位。」 「现在隽颢无端把财产过给小枫,其中确实没有任何来自言正的压力吗?!哪个白痴会把自己全部身家过继给侄子,现在小枫一人独揽大权,就算隽颢醒了,也不可能再吐出来了,更不可能送给妳的孩子。我看妳现在还是多筹点钱,准备对付言正集团的律师团比较实际一点,听说那天妳打了年轻总裁一巴掌阿!真是佩服您的勇气阿!哈哈哈!」 从不知道言家秘辛的她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内.幕,不禁蹙起眉来,顶着大肚子的她脸色愈加难看,抚着自己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有着美梦破灭后的恐惧。 「不过,这都离妳太远了,还是先确定孩子到底是不是隽颢的种比较重要吧!否则,妳连言家大门都跨不进去啊!」高茂高盛大声狂笑,生怕没人听到似的。 香琪面如死灰地靠到柱子旁,险些站不住脚,紧跩着自己手上最后的王牌,这次她定要好好击垮小枫。 记者会仍持续进行中,记者们的问题层出不穷,辛辣无比,很快旧事重提。 「请问言正先生当年意外发生时,您不清楚媳妇已怀有身孕吗?!」 「当年言隽林总裁离家的理由是什么?!」 「言老爷,您确定这次不会再认错人了吗?!是否有经过dNA比对?!」这会儿又把言正的伤心往事全给翻了出来,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让本就内疚不已的言正更加的自责,血压一下子又冲高了上来。 小枫眼看言正旧疾就快要发作,记者仍穷追猛打,非挖个水落石出不可,神色一凛,径自走向前去,双手支在桌面,靠在麦克风前,似乎是有话要说,台下此起彼落的发问声再对上他冷然的眼神后,慢慢低了下来。 直到再无人发问之后,小枫稳稳地把麦克风抵到嘴边,环顾了台下几名问题最为犀利的记者后,波澜不惊地开口:「关于各位的问题,我谨代表爷爷做简短的说明,我的母亲临终前将所有相关的检验证明,透过管家送给叔叔言隽颢,他本人亲自与我的母亲见面晤谈,自始至终就不曾发生误认事件。本人将会听从叔叔指示,肩负起公司事务,代理总裁一职,直到叔叔病况转好为止。今天的记者会到此为止,感谢各位莅临。」 小枫回答地稳稳当当,身分问题已由隽颢亲自确认,没有任何疑虑,站在数百只的摄影机前也毫无畏惧,思路清晰,用不到十分钟记者会就草草结束。 小枫走上风口浪尖,发表完说明,场面一度安静下来。 一走下台,立刻指示保全清场,不许再有任何提问跟采访。 和言隽颢不同的,这位年轻的后起之秀似乎较擅于冷处理,从他东方的面孔,稍嫌稚嫩的脸上,很难用一般打滚商场多年的经商思维去推敲他的思考模式,但他四两拨千金冷静的处理方式又成熟的像个老手,或许是因为背后有个像沈老这样的师傅,谋定而后动的关系吧!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扶起爷爷,虽然以他纤瘦的体型显得有些吃力,他仍是小心翼翼地撑着将言正送上了车,祖孙情感在此时表露无遗,这场景羡煞许多坐拥财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子孙厮杀抢夺的富豪们,聪颖孝顺的形象替小枫加分不少,反对声浪在业界大老们接连站出来力挺之后,渐渐销声匿迹。 撑起爷爷的那几十步路,小枫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压力更加的重了,可不论如何,在布布醒来之前,他必须撑好这个家,不能再懦弱了! 李凌许久不曾下山来采买日常用品,一踏进卖场,见采购人潮站在电视墙前议论纷纷,也忍不住好奇,上前询问发生什么大事了。 这不看还好,一看险些跳了起来,电视画面一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庞突然现在荧光幕前。 电视里的小枫脸颊瘦到快剩一层皮了,要不是合身的西装剪裁良好,否则真的就像快能被风给吹走,双目下幽深的黑眼圈用厚厚的粉底怎么盖也掩饰不了疲惫。 身旁的陌生人对着电视议论纷纷,李凌随机拦住了一个人跟他打听,方知言家短短几天竟出了这等大事,隽颢人还昏迷不醒中! 李凌火速开车回山上去,连日用品都顾不上拿了。 言宅 小枫扶着爷爷躺到床上,江树仁仔细检查过,确定没有什么大碍,众人这才放下悬着的心。 「爷爷,您好好休息。」小枫端来水,让言正服了药,正要离开。 言正却抓住他的手不放了,「小枫,都是爷爷的错,爷爷胡涂……」 「爷爷,你不要难过,妈妈从来就没有怪过您,还一直嘱咐我一定要孝顺爷爷。」小枫俯身紧搂着言正。 虽然事隔多年,可每每一想起是自己的专.制害得儿子一家天人永隔,流离失所就原谅不了自己。 见言正依旧自责不已,小枫仰头看着他,「爷爷,我好不容易才有一个疼我的爷爷,我只求您能长命百岁,把以前没有您的日子补回来,爷爷,答应我好不好?您要小心身体,不要再为过去的事难过自責了。」 小枫的话听在言正耳里窝心极了,不由得回抱住他。「爷爷也是,爷爷想多活几年,看你娶妻生孩子。」 「那爷爷,您得早点休息,保养好身体才行!」小枫服侍着言正躺下,重新抑好被子。 才走出房门,管家已经候在外头,「孙少爷,姑奶奶们车子现在在大门口说是想见老爷,这……要让她们进来吗?」 「不!马上回绝掉,说爷爷吃了药正在休息不方便见客。」 管家愉悦地领命而去。他也想直接回拒,碍于自己的身分是管家,不敢踰矩。 言家大门深锁,没有半个人出来迎接,姑奶奶们接收到对讲机里拒绝接见的回复,一个个气得在门外叫嚣,「那野孩子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这是对待长辈的态度吗?!」 小枫从房间的窗户看着她们不顾形象又摇又踹着大门,忍不住叹气,一场记者会搞得人仰马翻,不只爷爷,就连他也十分疲惫,再没多余的精力去应付她们了。 对讲机里再没有任何回应,姑奶奶们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只能先打道回府。 小枫伸手往口袋里掏手机,察看有没未回复的讯息,指尖却意外地先碰触到一迭硬纸片的边角,他疑惑地将它们全放到手上。 「这是什么?」小枫好奇地翻开纸片,目光才一聚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他疯了似的往下一张张翻看,刚印好的照片还带着一股油墨味道,照片影像有的反光厉害,有的稍为清晰,虽然光线阴暗,却能一眼看清是他自己,那全是他被小颖关押在山洞里,凌虐后被强迫拍下的不雅照。厚厚的一迭照片,让他觉得自己就像赤.裸着敞开在众人眼前。 小枫拿着照片的手猛得颤抖起来,一张张照片像是破碎的记忆掉落在地上,他脸色苍白如纸看着一地犹如洪水猛兽的照片吓得不停往后退,最后被桌脚绊了一跤,狠狠地跌坐在地上。 第一次亲眼见到传说中一直威吓着隽颢妥协的照片,小枫不由得滴下眼泪,他愤恨地搼紧了拳头,却忍噤不住脑子里满满恶心的镜头,对别人而言,那只是一张最后呈现的画面,而过程的血泪斑斑,却是无法道出口的恐惧。 外人何以想象小颖的残暴,被各种长物贯穿是他一辈子挥不去的梦靥,他边想着边往墙边退去,忍不住要远离那些照片,那是他拼命想忘却,可又一直阴魂不散的缠绕着他的恶梦。 同父亲一道从医院赶来的江牧华,进门便看见小枫倒坐在墙边,双眼直视着地上一张张的照片,刚才还挂在唇边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他半跪到小枫身边,连忙搂紧了不住颤抖着的身体。 小枫冰凉的身体终于感受到一丝温度,他慢慢从回忆里转醒过来,一见到江牧华泪水,立刻溃堤,在他温暖的怀里把心中的恐惧全宣泄出来。 章节目录 第464章 反击2 小枫倒在江牧华怀里哭得声嘶力竭,他下意识地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恐惧,身子却又不自觉得颤抖,压抑和害怕在脑海里拉锯着,他握紧起双拳,连指甲掐进肉里也不自知,一排贝齿更是将唇瓣咬得渗出了血。 他这样子看得江牧华心惊,他连忙掰开小枫的嘴,深怕他真得咬伤自己,回头拼命往外大吼,「快来人啊!」 正安排手下严密部属的王凯刚好巡到走廊上,一听到江牧华的吼声,立刻冲了进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小枫怎么了?」 王凯惊讶地看着房里洒了一地的照片,小枫情绪激动地泪流满面,江牧华一见到他走进来,马上喊道:「王凯!快,快帮我抓住他,我去拿镇定剂过来!」 王凯立刻走上前去,换手把小枫抓紧,江牧华瞬间飞奔了出去。 不太会安慰人的王凯抓着小枫,看着他身子颤得厉害,心如刀割,却不懂该怎么安抚,掌心里细瘦的手腕没半点肉,他甚至怕自己再多用点力,就可能会折断他的手。 他粗鲁地学着江牧华拍着他的背,只是这掌力怎么也控制不好,一会儿太轻,一会儿又太重,重得时候让人都忘了呼吸了,毕竟他这手天生就是训练来打架用的,恨不能出手就一掌毙命。 小枫就在他这忽轻忽重的安抚下,慢慢从激动的情绪中清醒过来,眼泪仍旧不受控制,可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 他无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双手从王凯箝制中挣脱开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地上杂乱的照片,不一会儿,他忍着心中的恐惧,强迫自己缓缓地往那些被他视为洪水猛兽的照片方向而去。 王凯不知道该不该阻止他,跟着挪到他身后,以防他突然崩溃失控可以先抓住他。 小枫跪坐在一地的照片旁,伸手挑起了其中一张,迷蒙的双眼根本看不清眼前的照片,嘴里喃喃地说道,「就是这些照片,都是它们,都是这些照片害的!!……呜呜呜………」他开始一张张的撕碎照片,一张又一张,深怕被人看出照片里的画面似的,他撕得碎碎的,小到指尖那么大,撕得手都肿痛了还不停手。 江牧华由外拿回了针剂,看着小枫跪坐在地上,拼命地撕碎照片,心跟着抽痛起来,不知该如何阻止安慰他。 小枫把散落一地的照片全捡到手边,一个劲的撕碎他们,跟前的碎纸都积成了小山,直到最后一张照片也成了碎纸,他顿时一愣,一声抽泣,猛得把小山给挥了去,白白的纸片像雪花飘下,他双手支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没有用,撕碎了也没有用,布布不会醒,发生过的事不会消失………” “那些印记就烙在他心上,永远除不去………” “他好恨……好恨……恨死拍下照片的人,恨那个用照片威胁布布的人……他好恨……” 见小枫哭得声嘶力竭,情绪就在崩溃的边缘,江牧华赶紧上前和王凯合力,先帮他注射镇定剂,免得昏厥过去。 可小枫却挣扎了起来,「不!不要!」他忍着又要溃堤的泪水,连喘了几口大气,才能吐出话来,他正视着江牧华说,「叔叔,不要!我不打针!」 「小枫,你这样……」 「叔叔,我不打针,以后也不要给我打,我……」小枫死死咬着唇,忍着鼻间另一波酸涩,好一会儿,才又道:「我……不可以害怕!我怕…也不要理我!」 他紧闭起双眼,就像忍着极大的痛楚,过了一阵,才又睁开眼。「我要替布布报仇,都是这些照片害的……呜呜……都是他们害的……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小枫像是只被逼到尽头,毫无退路的小狮子,除了无所畏惧的正面迎战,再也没有其他求生的办法了。 他转过头,眼神坚定地看着王凯,「王凯叔叔,我要她们跟我一样生不如死,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帮布布报仇,叔叔,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王凯有些不敢置信,担心小枫这是被照片给吓疯了,对看了江牧华一眼,瞧他也是一脸担忧,犹豫着怎么开口,毕竟他就是一个粗汉子,说话根本不懂得修饰,深怕自己这一出口,没疯的人真被他给逼疯了。 他扒了扒有些过长的浏海道,「方法当然有,只是有风险,万一对方狗急跳墙,真把照片传出去该怎么办?!当初隽颢就是怕这点,才会让香琪得寸进尺。」 “布布就是为了抢回那些照片才会无条件接受她的威胁,甚至赔上自己的双眼,也要保护好他,布布为了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他那几张照片又算得了什么!他一定要替布布报仇,让她们尝尝这痛苦的滋味!!” 小枫紧握起拳头,像是下定了决心,嘶吼道:「就让她传出去,让她传出去!!传出去她就再也没有威吓我的理由了!!」 「你……真不怕?!」小枫的决定令在场的两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隽颢试探的话犹言在耳……”流出去就流出去呗!别人有的,我们也都有啊!怕什么!!” “反正我也一起被看光了,有我陪你一起被笑,有什么关系!”若是他当时听出布布的话中有话,当场应允下来,或许什么事都没有了…… 「我不怕,不过是几张照片而已!又不是女孩有什么好怕的!」小枫话一出口,登时一愣,突然问向王凯,「叔叔,我要香琪的裸.照,拿得到吗?!她用照片威胁我,我也要用同样的方法对付她,最好是小颖和她鱼水之欢的镜头,如此一来,还能一起揭发她是共谋的真相!」 「只要你不怕她的威胁,事情就好办了!」王凯顿时大喜,对他而言,几张裸.照真的不算什么,若是牧华或许会在意些。 「我要让她们后悔!」 小枫绝决的话一出,王凯顿时信心大振,战斗力倍增,「我早就看她们不爽了!要弄死那两个女人根本不是难事,若不是有那么多的顾忌,早就干掉她们了。」 王凯一副磨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恨不得那女人现在就在眼前。 「叔叔,小颖肯定常和香琪碰头,才会那天一偷到我的包包就往别墅跑,只要盯紧香琪在她身边事先埋好监视器就有机会录到两人交欢的画面。」 王凯被小枫这么一提醒,瞬间醒悟过来,猛得击掌道:「或许可以找找之前埋在别墅里的监视器!!」 「有监视器?!」江牧华和小枫异口同声地说。 王凯一脸懊恼,他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有的,当初老爷子想出了法子,把香琪锁在别墅之时,让我去装了监视器,隽颢发生这么多事到最后才东窗事发,过程老爷子都不清楚,所以也就没有人知道有监视器的事了。」 「所以,监视器装在哪里?!」 「就在她的卧室里。如果没被发现,应该都能拍下来。」王凯斩钉截铁的说。 「你这家伙,这么重要的事到现在才说!我看你脑子也不好使了!」江牧华真恨不得把他脑子剖开来看看,是不是哪条神经短路了。 「我真没想到还可以有以牙还牙这招,我还是快去把录像文件载出来吧,以免节外生枝。」王凯立马开溜,深怕江牧华真把他拿来练手。 瞧他一溜烟就不见人影,小枫忍不住笑了出来。 江牧华见他笑了,这才安了心。 他捧起小枫的脸,仔细擦干他脸上的泪水,轻声道:「小枫,叔叔能理解你的感受,但你不必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照片一旦曝光就收不回了,你得要想想清楚,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我们宁愿多花点时间找其他的办法,也不要你勉强自己,懂吗?」刚才他入门时,小枫看到照片的激烈反应,他仍是余悸犹存。 小枫望着江牧华,微干的眼眶又泛起了湿意,眨眼间就窜进江牧华的怀里,江牧华顺势搂紧他,拍抚着。 「……我要替布布报仇!」他怕,他当然怕,或许照片曝光的时候,他真的会躲起来永远不见人了,但是只有这样才帮布布报仇。 江牧华明白他这是在逞强,「傻孩子,隽颢要是知道你这样牺牲,等他醒来还不心疼死吗?」 心疼吗?!布布要是心疼就该早点醒来,不要留他一个! 「叔叔,布布还要睡多久?!我好想他,好想他!」一想到医院里,仍昏迷不醒的人,小枫又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我也是!他真的躺得太久了!该醒了不是嘛!」小枫一句话问得江牧华跟着悲从中来,正当他眼泪就要夺眶而出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小霓子!言家发生那么大的事,你怎么没跟祖爷爷说阿?!」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祖爷爷!!」江牧华这一喊,所有的希望似乎全聚拢了过来,在小枫眼里瞬间点燃。 章节目录 第465章 反击3-乃叔之枫 刺眼的阳光洒在川流不息的办公大楼,一幢幢高大的摩天楼把天空给遮得剩一条缝儿,片片玻璃帷幕就像小枫将要面对的世界,所有人的眼里看似向着你的,可隔着面皮你却永远也猜不透对方的心思,眼前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一整个公司。 在宣布代理总裁后第一天上班,小枫深深地感觉到以前布布对他实在太心软了,若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宁愿布布再严格个十倍二十倍都可以,他都愿意,至少不至于像现在这么惊慌。布布不该放任他,他毫无危机意识,直到今天他坐在这把椅子上,才觉悟到自己所学的远远不够去经营一家公司,甚至让他能正常营运都很困难。 而他的爷爷和师父两人在记者会上对股民信誓旦旦,众人无不以为他俩将效法古代垂帘听政,好好辅佐儿皇帝,万没想到,记者守候了一早上,整个言正根本找不到他俩的身影,最后发现竟若无其事的相约在家泡茶,到底是心脏太大呢,或刻意演戏,实在匪夷所思……… 一整天大小会议下来,小枫根本是疲于奔命,差不多每分每秒都有突发状况轰炸他,包括言家高家根本见不得他上台的亲戚们,众人连手一起无事找恁,摆明着就是要给他点颜色瞧瞧,明显的刁难让一旁衔命辅佐他的五大特助看得都想掀桌子了,可小枫竟然还能耐着性子,听他们叫嚣胡言乱语,扰乱议程…… 「……这个案子已经延宕很久,请总裁立即裁示!」这些代理总裁该称堂伯的人心知他第一天上任,故意拿出陈年案件,让他难堪,好替母亲们报这一箭之仇。 坐在首位上的人怎么听不出他们的意思,不动声色的扫了他们一眼,这一整天的会议有一半的时间,被他们给浪费掉了,忍着所剩不多的耐性,淡淡地说:「先搁着吧!下一道议题!」 这才第一天交手,并不想让烟硝味太重,但有些人卻不怎么识相,不肯息事宁人,自以为能扭转乾坤。 「代理总裁如果不清楚来龙去脉怎么不直问呢?!至少给我们机会发言发言啊!」终于逮到机会,言美静的儿子镇中首先发难,那位子本该属于自己,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占去,叫他如何心服! 小枫静静地听他说,表情倒也没什么不悦。 镇威一见,感觉这小子没这么难应付,准备顺着大哥一起落井下石的时候,小枫突然抬手阻止:「暂且不必!」回头,对特助说:「今日会议请按急迫性,顺序发言!下一道!」镇中和镇威当场被打脸,封住了嘴,好像他俩的提议像垃圾一样不重要,瞬间被众人无视掉,接着谈论下一个议题。 相较自家人的战火猛烈,会议中,大批的高阶主管却成了最沉默的一群,他们如坐针毡,从言正宣布小枫真正的身分之后,就一直噩梦连连,根本无法想象那个天天在一旁倒茶递水的孩子,被他们吆喝使唤的”工读生”,竟然是前总裁的亲生儿子,才是言正集团真正的继承人。 恨只恨这言家老老小小口风未免也太紧了吧,任他们怎么也瞧不出小枫竟然会有血缘关系。事实上,恐慌的还不只这些高阶主管,毕竟在隽颢的眼皮底下,他们再怎么大胆,也不敢真的给小枫难堪,而且好歹他们都是部长级,就算小枫记仇,也不可能一夕间把他们撤换掉,算是有惊无险。 最最担忧自己职位不保的,是代理总裁曾经实习过的那些部门,主管们压根就无法将这位长相纤瘦,衣着朴实的实习生跟高高在上的言总裁联想在一起,甚至连养子也搭不上边,据说总裁对养子疼爱有加,怎么可能把他送到这些小单位实习跑腿,还挨了主管的骂。 曾当众羞辱他的设计部经理,赫然见到新闻画面上熟悉的脸孔时,恨不能眼前有条绳子可以当场自镒,那次事件高他三级的所有部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多数的人都是同情实习生的,毕竟他年纪真的很小,身分又是实习,就算真做错事,也不该如此对待,更何况他不但没错,还得到长官赏识。 代理总裁上任的第一天,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虽然解决掉一个经理,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但大家还是期待能看到王子复仇记,最好别一下子就把他给裁撤,最好能灭一灭他的嚣张跋扈在另做处置。 会议仍在进行中,本该一小时该结束的会议,却拖了快一倍久,接近中场休息时间,代理总裁终于耐性尽失,暂停会议进行。 在场数十位的高阶主管,这还是第一次面对新任总裁,见他一早稳稳妥妥地坐在那把椅子上毫无扭捏,清冷隐晦的表情实在很难猜测他的想法,和从前那个心情全写在脸上的孩子,完全是判若两人,不同于隽颢外放的气势,他像一片平静的幽湖深不可测,众人不由得正襟危坐着等他开口。 坐在稍嫌宽大的总裁椅上,小枫纤瘦的身形实在有些不对衬,好在剪裁合身的西装很好的将他原本温润的个性掩饰掉,硬挺的线条带出了他清冷的气势,他坐直身子,环顾眼前年纪长他好几倍的各部首长,抬手指了下手上的腕表说:「本次会议十分没有效率,归总上段议程的所有讨论事项,依急迫性分类,最急件只有一,次急件有三,其他不需要在今天的会议上讨论,为节省时间,增进效率,下阶段会议,在会议开始前,请主管先过滤好最急件优先发言,次急有剩余时间再做讨论。与议题无关的主管不必参与,散会!」话落,轻快地走了出去,留下一脸错愕的人。 代理总裁第一天上任,简洁有力对会议下了结论,清楚明白的表示,他是讲求效率的人,冗长的会议请立即检讨;另一方面,却也刚好把不相关的人一起踢出会议,例如,他的堂伯--镇中和镇威。 林大特助等连秘书在内,感觉大快人心,再也不必浪费时间跟这些人唇枪舌剑,而小枫的表现也让人刮目相看,想大家一定以为他一个孩子代理总裁,对付这些牛鬼蛇神,怕都怕死了,能做什么事,不过就是占个位子坐坐而已,没想到,这才第一天就把效率两字端到部门首长面前,准备改革公司的风气。 这点当初小枫就跟老爷子提过,他老人家也非常赞成,以前公司内部的运作模式确实已经不合时代,要不是隽颢天天像个机器人不停的工作,谁能应付的了这么庞大的公司,他身体会累垮,或许是经年累月下的结果。 身为他拜把的兄弟,希望隽颢休息够了,能快点醒来,他实在不能相信号称九命怪猫的他真的这么一躺下就再也不起了,他相信隽颢一定会醒,在那之前他一定会好好辅佐小枫,也会帮他顾好公司,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果然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道命令砍得不是别人,就把言家的余孽给扫出核心会议,堂伯两人立刻颜面扫地,听母亲说记者会那日这孩子是怎么羞辱她们,当下还不敢相信,虽然只有几面之缘,但从外表还真看不出他的厉害,现在是彻底的领教了。 他不会正面冲突,甚至连口舌之争都能省则省,这才是高超的地方,对付这不慍不火的人才更让人气到内伤,却无处发泄。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这明显针对他俩,镇中气不过立刻冲了出去,上了年纪的他身材有些腴肿,力气挺大,一把跩住小枫,纤瘦的人倒退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好在一旁的警卫马上扶住他,把人给隔开。 「你x妈的,凭什不准我俩出席会议?!我们在这公司待多久,你待多久,从表舅一直延续下来的规定,你凭什么一天就把它改掉?!」 「就连你爸都得敬我们三分,你一个奶娃代理,堂伯都沒見你叫过一次,凭什么自作主张?!这就是那个未过门的媳妇教出來的好兒子!怪不得进不了言家门!」从记者会到现在,一直被打压的亲戚们到这时,算是气到了顶点了。 镇中和镇威正好是反对小枫的核心人物,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代理总裁怎么处置。 刚从虚惊中缓过来的人站直身子后,定定地看了他们一眼。 就在走廊上,当着众人的面,不带一丝情感的宣布:「感谢两位堂伯多年的付出,你们的职务就到今天为止,不送!再见!」下一秒,连同不知情的保全人员眼球也跟着滚了出来……… 消息很快传入言正耳里,传送消息的人本以为言正定会大为光火,没想到他老人家只是浅浅一笑,老神在在的又啖了一口茶。 陪他喝茶的江树仁反倒是十分惊讶,皱眉回问传来消息的人:「确实是小枫说的?!没听错?!」那柔弱的孩子?!可能吗?! 来人点头称是亲眼所见,让江树仁吃惊不已。 才放下杯子的沈老则是频频摇头,最后掩著脸,忍不住大笑,道:「这真叫乃叔之枫啊!啊哈哈!」 章节目录 第466章 反击4 沈老朗声大笑着,大概没有人能猜的到小枫第一天上班就拿堂伯来杀鸡儆猴,真是大快人心啊!这些老家伙从隽林到现在油水吸的饱饱的,看在亲戚的份上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竟然还不知足,自己亲弟弟家里正是多事之秋,做姐姐不帮忙还添乱,小枫这么做,他举双手支持,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看样子,老爷子您接下来几天耳根子是清净不得了!」就不知道言正怎么看,不知道会不会怪罪小枫,毕竟这些是连隽颢都不敢出手的人。 言正大概也猜到他的担心,传话的人仍站着不走,于是,道:「唉!我这身体不行啦!得多休息管不了那么许多,现在只能祈祷隽颢早点醒来。」听得了结论,传话的人能交差了,马上告辞,小厅里的三人心照不宣的看着他离去。 一提到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气氛一下子又低迷了下来,江树仁比任何人都还更要担心,怕会不会是牧华开刀时出了错,否则,怎么人到现在还没能醒过来。 「大哥……我实在对不住……隽颢昏迷这么多天了,竟然没有法子让他醒来……」为此江树仁也已经是好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大哥是这么样的相信他们江家的医术,却发生这样的事,他实在无颜见他。 「树仁,如果隽颢命中注定有这一劫,大罗神仙也没有办法的!你就别自责了,回家千万不要怪罪牧华,我想他的压力比谁都大,隽颢实在不该让这么多人担心他。」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这么虚了,以前随便哪次都比这次严重多了,也没见他躺这么久!」曾经教过隽颢一阵时日的沈老这会儿也忍不住了,过去他一直怀疑隽颢是不是真的能容得下小枫,这次亲眼见了,对他的误会才真正化解掉。 这小子虽然平时总一付不可一世的样子,不过确实是条汉子,把一切全给了小枫,眼睛也不眨一下,甚至只留给自己一间负债的公司,实在有够自负,不过,事实上他也必须作绝了,才不会害到小枫,闲言闲语可是比刀枪还可怕。 话说回来,从前他怎么就没从隽颢吊儿啷当的样子,看出他这么深思熟虑呢!沈老自个反省着。 「他得快快醒来才好,否则,小枫那身体怕也是吃不消………」江树仁点出了大伙的另一个隐忧,不确定小枫打从娘胎就带上的遗传病,师公到底治疗到什么程度,这些天都不曾发作过,但能撑多久,就没人敢说了…… 小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走廊,隔音测试几乎百分之百的大门很好的把外头的叫嚣声全挡在门外,镇中镇威等不满拿到解聘的人一直在外大吵大闹,最后,林大特助暗示他们不如赶紧去请老爷子收回成命,否则这解聘一成立,出得去怕是再难回来了,怎么也比得上在这叫嚣有希望,才摸摸鼻子离开。 林大特助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这才松了口气,反正老爷子有的是办法,早点把人赶走省得在这浪费唇舌。 开门看着大办公桌后头,埋首在公文堆里的人,林小宝这是见一次心疼一次,明显地感觉到这孩子是在硬撑,逼自己快速成长,以前他不愿意插手公司的事,现在面对隽颢的托付,他不论如何都得撑到他醒来为止。 林小宝总觉得老天爷对小枫是实在很不公平,小小年纪就要经历这些,一下子千头万绪的,才十六岁,别人家的孩子现在可能在打游戏,趁开学前四处玩去了…… 林小宝把老爹千交代万交代一定要看着小枫喝下的补品给端到桌上。 「小林叔叔,你不用……」仍不习惯被人伺候着的人立刻回头婉拒。 「没事,你快把这补品吃一吃,然后快点回去休息吧!这些让我们几个处理就好了!」瞧他人原本就瘦,现在更是皮包骨,再这样下去不累垮才怪。 小枫摇头道,「我不能回去,我得把这些看完再走。」 「这都堆成山了,这来个几天也看不完,既然看不完,就慢慢来吧!身体要紧,你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公司不会因为你这几个小时的休息就垮的。」林大特助努力的劝着,这是只有小枫才有的待遇,若是别人他可不管。 「不能回去……既然布布什望我接手,我不能让他失望……」在布布醒来之前,他一定要撑住,要帮布布守好他的公司,他有太多不足,要能快点赶上布布,只能多花些功夫。 见小枫又坐定位,准备继续埋头苦干,林小宝真想仰天长啸,这两人根本是生来互相折腾来着,隽颢为了小枫连命都不要,现在小枫也为了隽颢,即使赔上健康也在所不惜。 依他看来,顶多再撑个几天,小枫就先弄垮了身体。然后,等隽颢醒来,见小枫奄奄一息,还不剥掉他一层皮!不行不行!!不只隽颢,还有他老爹,那他肯定死得很惨。 一想到,未来可能的下场,林小宝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把小枫一拎,轻轻松松带到旁边的沙发上,惊讶手里的重量轻得还不如个女孩。 在小枫反应过来他的以下犯上之前,林小宝赶紧使出绝招,求道:「小枫老大,您可别硬撑,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等隽颢醒来,你小林叔叔第一个没命啊!你的管家爷爷一定会剥了我的皮,你还是行行好,补汤快喝一喝回去休息啊!听叔叔的!」 小枫被林小宝的话给逗笑了,看着林小宝可怜兮兮的滑稽模样,好多天来难得的笑颜,「哪有这么严重?!」 「怎么没有了?!你没见过隽颢吃人的模样吗?!只要是你的事,他哪一次不大发雷霆!!伴君如伴虎,你知道不?!叔叔我可是活的颤颤惊惊地,他醒来真的会把我捏死的!」 小枫原本还笑着,突然嘴角就垮了下来,看着林小宝红了眼眶,把小林给吓得就要从地上跳起来。 「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了?!」 「叔叔,布布会醒吗?!我好怕,我怕他……」他和牧华叔叔抱着最后的希望,把曾爷爷接到了医院,才看过一眼,就摇头叹气,「曾爷爷早上来看过,说他也没有办法……叔叔,布布会不会……会不会……」他不敢想,但是连曾爷爷都帮不了布布,还有什么希望?! 「小枫,我们得相信他,放心你叔叔出生入死那么多次都没事,他摔下山谷全身移了位都能奇迹的醒过来,这次没有理由不醒啊!他或许是之前太过操劳了,这回趁机睡饱一点。叔叔,相信他一定会醒的,否则等我上了天堂,一定好好糗他一顿。」 小枫听林小宝这么说,才总算收起了眼泪,有些信心。 「你知道他这个人最好面子了,哪能受得了别人怀疑他的能力,或许明天去看他的时候,你就在耳边揶揄他只会说大话,说自己是九命怪猫,现在竟然躺这么久,搞不好他一气之下就醒过来了!」林小宝想尽办法激起小枫的信心。 这话说得实在太贴切了,布布就是这个个性,听得小枫狂点着头,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小枫,你还是快把补品吃了吧!」 或许是林小宝的话起了作用,小枫又有了动力,盘算着赶紧把公文看完,或许还能赶到医院去。 林小宝摇头看着他稀哩呼噜的把补品吃完,马上又往那成堆的公文扑上去,心想着隽颢当初一心只考虑自己不在的时候,把全部的财产都让给小枫,就能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却没想到结果恰恰相反,他留下的是小枫一辈子的负担和压力,如果让他看到小枫现在这个样子,怕会是后悔莫及。 为了让小枫能更快上手,言正将公司大部分例行性和进行中的事务全分配给隽颢的五大特助,余下的才是需要由总裁亲自核定的开发案,五大特助必须一一将每个案子解释给小枫听,直到他清楚明白每个案子的来龙去脉后,下决定,再呈报给言正和沈老并提出充分的理由,直到他们满意才算过关,其中自然是免不了各种刁难及挑刺,小枫过的是战战兢兢的,深怕自己表现不好,俩位对他的期待落空。 为了彻底明白每个环节,又怕给工作顶天的特助们添麻烦,小枫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可尽管如此,他仍不能真正的帮上忙,实在是言正的业务范围太广了,绝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通透。 好不容易看完一份公文,时间已近凌晨,他站起来给自己倒杯水,身子一晃,一手刚好掀掉了一落的文件,刷刷刷地掉了一地,怕又被特助嘮叨,赶紧蹲下身去捡,一张写满数字的估价单引起了他的好奇。 或许是从小生活拮据的关系,小枫对数字特别的敏感,在看公文的时候,也会不自觉的注意数字总合正不正确,他把上面印有类似表格的纸张收集在一起,一页一页排出顺序,对内容有些狐疑,来了一年他还不曾听说公司做过艺术品的买卖,布布向来只对机械有兴趣,十足的阳刚,会收集的东西大概也就跑车之类;爷爷虽然多点艺术细胞,那也仅止于音乐方面,不曾听他谈论过任何名画,怎么会有这么大一笔款项需要支付。 支用的项目是常态布置?!常态用的画需要花上这么多钱吗?! 小枫越看越奇怪,这么大一笔数字为何压在不明显的文件里,而不是对总裁面报,会不会连布布自己也不清楚?! 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可小枫却好奇的紧,马上坐回位子,上公司内部系统查找以前的纪录,好在布布自己就是计算器专长,公司的各种数据全都登录在系统上,不管多久以前的数据都能查个一清二楚。 小枫边查边觉得自己可能犯有强迫症,明明眼前全是杂乱无章的账目,时间也越来越晚,他还有成山的公文没看,却一头栽了进去。 等他终于理出头绪,累趴在桌上,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的时候,还不知道他竟然挖出了言正集团内部最大的贪污案。 章节目录 第467章 反击5 翌日,小枫醒过来的时候,扭伤的脚已经不痛了,可身上每一个被狠狠疼爱过的地方,不论是胸前小豆丁,或者腿间的青涩小家伙几乎是无处不疼,特别是承受过隽颢威猛的柔嫩处,像是去了层皮似的隐在身后,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觉,浑身都很不舒服不自在,眼睛也因为太过刺激,飙泪整晚后觉得刺痛,而睁不开眼。 睁不开索性就闭着吧,他不想看到隽颢得意的脸,小枫幽幽地吐了口气,心想下次绝对不再做这玩火的事了,他只是小小的挑逗一下布布,相信他那动作和其他爱慕隽颢,天天想着帮他生孩子的女人相比,真的是小巫见大巫。可他从没见过布布对哪个挑逗他的女人心动过,只有他惨兮兮。 到后来,他甚至觉得布布根本就是挟着新仇旧恨整着他玩,平时一晚上布布兴之所致,顶多一次两次就放过他了,可昨晚他却极富耐性,把他横抱到床上后,以为布布会急不可耐的提枪上阵,而他也确实看见他昂立着的炙火,可在帮他做完润滑,吻遍他全身之后,布布竟然能忍住又大了一圈的炙火不顾,抬高他的脚,把它们挂到肩上,开始饶有兴致地用手指在他的嫩径里穿梭。 令人脸红赧然的地方尽数落入他眼里,而他可以清楚的看见他修长的指头在他最脆弱娇羞的地方慢慢地深入,又曲起指头轻轻地辗转,一百九十多公分的他指头自然也比一般人的长,进了两指之后,其实跟真枪实弹也没两样,可他怎么也不碰到点上,他就这么刮着软壁,若有似无地磨着他的性子。 小枫总在他急闯进来的时候,以为这次能求个解脱,却刻意在他止不住的吟叫后收手彻兵,引得他情绪一直停在高点,褪去不了,全身因受不住这刺激的疼爱方式而微颤着。 隽颢这手技非常好,抓准了他的喜好,几分力能让他的宝贝尖叫,几分力能让他的宝贝忍不住喷泪,他了如指掌,拿捏的恰到好处,用在平日**时,能让人欲仙欲死,但若用在惩罚他的宝贝,那可比痛揍他一顿屁股还有效,所以,当他终于找到这小混蛋时,为夫的第一直觉就想把他压到床上,好好修理修理不乖的老婆,竟然为外人的几句话怀疑他的爱,今晚非好好疼爱他不可。 这个大坏蛋明知道他最受不了这样,既享受又痛苦难熬,他想伸手去安慰垂垂滴泪的小家伙,手却被恶狼拨开,就是不准他自己解放。 布布……求你了,我想了……求你他说了不下数十次,但隽颢只是笑,指头又快速地往里探,跟着又是一声惊叫,他只能紧扯住床单,没有遮蔽的身体跟着痉挛了下,垂垂欲泪的小家伙就在两人视线间狂抖。 一直到他叫得喉咙都哑了,眼睛也因为身体得不到释放而流泪,隽颢才开始他教育妻子的目的,反复问爱不爱他,信不信他的话。 他已经数不清到底应了隽颢几回,所有的心思全集中到指头上,想象它在身体里轻勾慢捻着,随着动作径道一阵紧过一阵,嘴里告饶的话已经分不清是回的哪一句。 布布,不要了 我爱你……啊……我爱你……真的真的…… 我信你的,信你的,下次不会了…… 虽然,最后隽颢终于还是满足他了,待他一顶到底,不等他回过气,又更深地再来一次,他这才明白之前那些还只是惩罚的开始而已…… 对他一个不合格的情人确实是该罚,昨天他真的打翻醋坛子了…… 身体沉沉的,动也不想动,干脆就这么半趴在床上,反正扭伤了脚,布布早就下令不准他下床,多挣扎也只是自讨苦吃。 他就这样静静地躺着休息,许久之后,门外传来脚步声,屋子很安静,旋开把手的声音显得格外明显,然后有人从外走了进来。 长毛地毯隐去了些许的脚步声,来人一个个放轻了声音,可即便如此小枫仍旧可以听出来,往他床边靠近的有四个左右的人。 被子的一角透进了冷风,垂放在枕边的手被厚实而有力的大掌宝石般的包了起来,握在手里,温热的手指轻抚在上面,被摸着不觉得痒,反而觉得舒服。 这已经是一天了,小枫怎么还没醒?是爷爷的声音,声音透露出焦急,里面尽是满满的担心。牧华,你快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天?他竟然睡了一天,他还以为才早晨而已…… 小少爷,昨儿个扭伤了脚,早上起来有一点低烧,不知这是摔伤了哪,才成了这样。 低烧?!有吗?!他真睡得这么死,连自己发烧都不晓得?! 接到电话匆匆赶来的牧华听着他们的对话真有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了,心里疑惑着扭伤脚和发烧什么关系了?! 看着床上半趴着的小人,眼神不由得地转向一旁从进门就一直保持安静的人,向来最紧张小枫的隽颢怎么没话了。 别看他了,一个当叔叔的,连吃药时间都给忘了。小枫他病了忘了,那也就算了,难道你也病了不成,连吃药这点小事都记不住?昨晚上管家告诉他隽颢煮面给小枫垫垫胃,准备吃药的时候,他还挺欣慰的,没想到,隽颢就做了半套,该让小枫吃下去的药竟然给忘了。 牧华挑了挑眉,怎么听都觉得事有蹊跷,我们言大总裁可能忘了签约,可能忘了股票大跌,但绝对不会忘记小枫什么时候该吃药。 没关系,我先瞧瞧再说吧!其实牧华自己也不知道该瞧些什么,在场的好像全忘了他的专业不是骨科呀! 一听牧华叔叔说要上前瞧一瞧,小枫神经一紧,想着是不是该自动醒来,牧华叔叔是开不起这类玩笑的人。 不过还等不及他考虑,牧华上前抓住他脚踝,最怕痒的他身体反射地动了一下,言正马上就觉察到了,惊喜地俯身在小枫头顶上方,小枫,是爷爷,是不是醒了,身体还难受吗? 眼睛还是肿得厉害,就睁了一条缝,他摇摇头,想开口说话,喉咙却异常干涩,我没事了。 老管家一听,眼捷手快地倒来了水,言正马上把他扶坐了起来,让小枫靠在自己怀里喂他喝水。 小枫这一个翻身,隐隐作痛的那处立刻抗议,眼眉儿跟着皱得死紧,是不是脚还痛?言正直觉地问道。 小枫看着大伙儿,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最后目光越过牧华看著正望天翻着白眼的人,心虚地说,额……脚痛…… 脚明明就搁在他手里怎么会痛!?牧华一道目光扫过,小枫只好压低了头,你的脚在哪扭伤的?除了脚,还有哪痛吗? 我从楼梯上摔下来……刚醒过來,仍处在混沌中的人,不経思考的爆出秘密。 楼梯?! 多高的楼梯?!他这么一回,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连隽颢都不得不正视他,因为小枫昨晚上说只是走走摔了而已。 过了一整晚,大伙都还以为只是偎到了脚,而实情竟是摔下楼梯。 十……小枫开口卷起舌头想说十,可他口型一出,三、四个人眼睛都大了起来,他马上改口,五……好几双眼睛慢慢变小,他又想改口说三,但他都这么大个人了,三个阶梯还能摔伤,岂不是手脚不协调更严重了。 屁股着地?牧华想到有这可能性,立刻问出口。 额……小枫不知道该不该回有,深怕他和布布的事在爷爷眼前露馅。 看小枫没回,言正和管家很自然地以为小枫的答案是肯定的,只是害羞不敢说,倒没怎么多想。 可牧华可就精明多了,我想我还是内诊看看好了。 内诊……哪?! 小枫显得惊慌失措,看着隽颢求救。 而隽颢只用眼神,叫他不要慌。其实他也有意,让牧华帮小枫诊诊伤口,昨晚他确实做的有点太过头了,小枫睡了一整天都不醒,还有点低烧,他着实吓了好大一跳。 言伯伯是不是……牧华暗示着要清场。 言正第一个起身走了出去,虽然他在场也没关系,谁叫他孙子脸皮薄呢!其他人也跟着他出去,屋内就剩小枫、隽颢和牧华。 你也出去。牧华一脸正色地下令。 我?! 就你怎么着? 布布!小枫开始有些担心了,牧华叔叔想怎么内诊呀! 本来就对牧华有些害怕的人现在紧张地手脚都僵住了,他求救地看着隽颢,但又不敢开口叫布布别走,留下来陪他。 牧华撇撇嘴,一本正经道:你不出去也行,我不诊了,直接打止痛药了事好了。说完,从包里拿出一只特大的针筒,看得小枫只差没尖叫跑出去。 你……你别乱来! 我乱来?!那你待这儿,看我是不是乱来!牧华的音调一下子拔高了起来。 隽颢不敢赌,转头瞧了眼小枫怕得快哭的脸,又看了眼有些微怒的牧华,不得已下也只好让步,好好好,我出去。 他才一转身,小枫忍不住叫住他,布…布……别…… 可他也无可奈何,只得开门走了出去,总不能真让小枫去挨一顿针刑吧!牧华他说到做到,可不是个能开得起玩笑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忍不住废話了,別丟我水果。。。。。快爬走爬走。。。 ... 章节目录 第468章 反击6-傻小枫 同过去一个月来的每一天,小枫下了班就往医院去,不管那天公司到底多累多忙,他一定会将空下的时间用来陪到隽颢身边,两人同挤在一张病床上,单人的病床本来就不大,躺上两个人压根就没有翻身的空间,小枫一整晚都只能侧睡,还得担心身体不小心压到隽颢输液的管子。 对于他一个人疲累至极的人,躺在狭窄的空间里,身心都无法真正的放松,根本没有一点睡眠质量可言。目睹他这鳖脚睡姿的人个个都觉得难受,纷纷劝说,可不论谁来劝都没用,小枫还是依然故我,这小小的堅持,众人本不以为意,只当是两人共眠已成惯性的原因。 后来,院里的医生护士实在看不下去了,见他精神一天比一天差,便抬来小床搁在隽颢床边,但几天过去了,小床还是同第一天来时一般整齐,半点皱褶都没有,怀疑小枫从没躺到那小床上去过,最后逼不得已,才破例将两床给并成一床,虽然增加每晚巡房时的麻烦,但她们已经被这对叔侄的情谊给感动,宁愿给小枫多留点空间休息,也不愿再拆散他们。 每晚睡前,无人打扰的时候,小枫便敞开心胸和隽颢说说话,说说公司里一天发生的事,问问隽颢有没有什么主意,当他仍清醒似的,巡房的医护偶尔遇上这个情景,都不敢打扰他们,常常是站在门外被小枫的话感动的心窝都发酸,甚至跟着他流泪。 如同过去的一个月,沉睡中的人身上是一如既往的炙热,和强有力的心跳声,但小枫却等不到他的半点回应,满心的期待后是无尽地失望,说到最后总惹得他泪眼汪汪,常常挂着泪,在哭泣中不知不觉地入睡。 李易把一切看在眼里,从他得到消息下山,亲眼目睹小枫日渐消瘦,整日愁云惨雾,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为了守好隽颢的事业版图,扛着一整个集团,心疼地无以复加,时刻纠结着是不是该把自己手上仅剩的一颗丹药给隽颢服下。 虽然没有人敢十足十的保证隽颢吃了这丹药会立刻转醒,但过往的事实证明,举凡服用过的病患十之八、九都复原良好,李易就是因此而得神医盛名。 「师公,我担心小枫这脸色大概撑不了多久,也要垮了!」李凌心疼地看着小枫往隽颢的床边走去,自个儿已经累得不成人形,仍坚持着帮隽颢擦洗按摩。 「………」不必李凌提醒,小枫的身体状况,李易自然比谁都要清楚,小枫再硬撑下去,不出几天就会把之前好不容易才补回来的身体给搞垮,若这回真让他透支倒下,就算他李易有三头六臂怕也是再也治不好了。 小枫先天不足的毛病就差最后这一味药,便能完全治愈,可他这时候又不能让小枫知道有丹药这么回事,一是怕小枫和牧华察觉他私心下给的隽颢只是清淤的普通药材,二来是一旦他说出这药的疗效,依小枫的个性肯定把药给隽颢,那他的宝贝儿这辈子怕是只能在病痛中渡过,一不注意可能随时都有危险。 可若是隽颢不醒,小枫像一株没有大树依靠的小草,在强风烈日下又能撑多久,最后两人他一个也救不回,那他李易不如就和他们一道上天堂去吧! 给不给都很为难,让李易做不了决定,本以为或许再等个几天,隽颢会自动清醒过来,可现在看来要想奇迹地可能越来越低了。 「师公,我们真的能见死不救吗?!小枫不能没有隽颢,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扛不住的。」李凌在一旁劝道。 「什么见死不救!你别胡说八道,要是让小枫知道,我就先剥了你的皮!」 小枫一如往常的到了医院,没有人发现他中途去到相馆。 李易见小枫端着脏水进浴室里,立刻上前阻拦,指着候在一旁的佣人:「妳去换水。小枫儿,这给佣人做就好了。」边说边把他手上的脸盆递给佣人,顺势给按到椅子上休息。 「师公………」身为唯一知道秘密的人,李凌真的非常为难,他考虑着该不该背叛师公,因为他知道万一有一天小枫真的扛不住了,痛苦地会是师公自己,届时再来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接连着好几天都睡不到五个小时的小枫,一双漂亮的大眼黯淡无光,眼底尽是血丝,空洞的眼神彷佛这躯壳早就魂不附体,李易心生恐惧,担心地拉过他的手腕要诊一诊脉,小枫却收回了手。「曾爷爷,我没事,不必诊了。」 「没事?!小枫儿这才是真有事了!」 小枫扯开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对着李易说:「曾爷爷,我就是累了点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现在马上到隔壁房间好好睡上一觉。」李凌双手一扣就要将他从椅子上拉起。 小枫却立马挣扎了起来,「不,我不到隔壁房间睡,我就睡布布旁边。」 「这么小的位置能怎么睡得好!」李凌拖着小枫要往隔壁房去,他急抓住铁栏杆,说不走就不走。 「我就在这睡会儿就好了,我不要离开布布!我不要!呜呜……」清楚自己气力根本对抗不了,小枫急出了眼泪。 搂着小枫的腰将他往外带的李凌,惊讶着手里这副瘦骨如柴的身子,压根不敢用力,深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这纤瘦的人给折了,两人持续僵持着,可小枫就是不肯离开隽颢半步。 「我要陪布布,我不走!」其实,李凌一把就能把小枫抱走,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任谁也不敢强迫他。 正好路过的江牧华闻声而来,见小枫脸色煞白,赶紧对李凌摆手,才让他把人给放了开。 江牧华立马上前安抚道:「小枫,没事了!你想哪睡就哪睡吧!别哭了!快躺上去!」 小枫这一听,才收了眼泪,他爬上床,极为小心地靠到隽颢身边,像只受惊的小动物把小脸枕到隽颢手臂上,这才安心了下来,他的举动看得身边三个大男人都不舍。 江牧华边帮他拉来被子抑好,在小枫累得快瞇上眼睛的情况下,不着痕迹地帮他做简单的检查,微热的温度从掌心下传来,但没有体温计的情况下,他也不确定小枫是不是发烧,于是小声问道:「小枫,叔叔帮你量一下.体温,好不好?!」 小枫想也没想,马上摇头,彷佛刚才的举动让他受了惊吓,现在他怎么也不肯松手,怕被人拉离隽颢身边。 「小枫儿,你有没有觉得身体发热?!给曾爷爷看看!」李易也凑上前去。 「没有,我什么事都没有。我困了,想睡觉了。」说完,他立刻闭上眼,明白的拒绝。 三人面面相觑,总觉得今日小枫有点古怪,江牧华仍不放弃,俯下身去查看。 「小枫,你这样叔叔不放心,让叔叔看看好吗?!」 小枫没有了应答,似乎是真睡着了。 李凌瞧了瞧,在牧华耳边小声道:「等小枫睡熟了,再抱去隔壁检查吧!」两人互看一眼,同意这是个好办法,他们都不舍得再逼迫小枫做任何他不愿意做的事。 小枫睡得很熟,在隽颢身边总能让他特别安心,江牧华轻唤了他几声,都没什么反应,便伸手去抱他。 手小心穿过他的颈肩,一个提气就要把人给抱起,没想到,小枫另一只看不到的手却和隽颢紧扣着,结果,江牧华没把小枫抱起,差点连人一起扑向隽颢,李凌连忙上前稳住他。 江牧华吓了一大跳,虽然小枫不沉,但抱着他还得拚命撑住不摔向隽颢,实在有难度,摇摆间好不容易稳住重心,才深深地墟了口气,果然他还是不太适合做坏事的,一做坏事就有报应,吓得他一身冷汗。 此时,熟睡的人或许是因为晃动的关系,突然呓语了起来,声音极小,江牧华好奇地凑上前去听,「不……不要……」累极了的人即便在睡梦中也不让人带离隽颢身边。 江牧华一惊,以为自己把小枫给吵醒了,仔细观察着他的眼睛,没有半点睁开的迹象,才放下心来。 小嘴还在说着,江牧华又低下头去听,全是泣诉。 「布布…我们要一起……等…香琪……之后……我去找你……」 李易和李凌见牧华惊讶的表情,也探头过来。 「……布布…等我……我…我去找你……」小枫喃喃地说着,眼眶也跟着湿润了起来。「不要…离……太远……会找不到布布……」 去找隽颢怎找把自己也搞的昏迷吗 三人无不瞪大了眼,他们从没想过小枫心里竟是这么样盘算的,虽说梦话作不得数,可却和现实不谋而合。 不管病床有多挤,旁人看着都难受了,小枫怎么劝都不听,非要和隽颢同床,原来就是这个原因,把身体累垮了,他就能去另一个世界和隽颢相伴小枫是这个意思吗 或许,这想法真的很蠢,但对于久候不醒,一直处在绝望和愧疚中的他却可能是唯一能解脱的办法。 李易心头发酸,开始有些动摇,看著他几天下來惨白毫无血色的小脸,深深地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地走了出去。 李凌見他无奈的背影,回头抚着小枫微微发热的脸,道出一句不相干的话:「师公都败给你了,傻小枫!」 章节目录 第469章 反击7-大新闻啊 病房里出奇地安静,为了让小枫能彻底睡个饱觉,江牧华把一整层楼都给净空了,保全和警卫也全部撤离到楼梯间,脚步声一瞬間消失殆尽,病房四周只剩下冰冷仪器里发出的规律声响,但这完全影响不了床上十指交握着沉睡的人。 十多天来成山的文件早已经把小枫压的透不过气,绝望中寻求解脱,刻意要搞垮身体,疲累的他这一睡就是整整一天,再睁开眼时,满室的漆黑把他吓得不轻,以为自己又落入那可怕的山洞里。 正当他吓出一身冷汗时,并靠在一侧传来的温度,提醒了他,其实他仍在医院。 待双眼适应屋内的黑暗,他滴溜着环顾四周,发现身上和隽颢覆着同一条被子,伸出手去,竟摸不到边,身下不再是以前的那张单人病床,翻身移动都不是问题。 他转了转脑袋,原本沉重晕眩的脑袋现在轻飘了起来,身上的热退了,舒服的睡上一觉,精神好上许多,他猛得回过神,立刻从床上惊坐起,扭开灯,急忙把手背上的针头连同胶带一起拔了去,快得都渗出了血,他也不在意。 就像手上缠着毒蛇似的,把针头甩到地上,这些是会阻饶他去寻找布布的东西,会害他更加远离计划中的”死”,会害他离布布更远更远,一股无能为力的挫折涌上心头。 虽然他早就明白自己那点小伎俩根本没可能躲过牧华叔叔的眼,但布布迟迟不醒,他等得好心慌,他怕布布会像妈妈一样,再也不睁开眼了。 他回过身,把小脸埋进在隽颢肩窝里,不一会儿就呜咽了起来,因为自己的没用和不足。 他在众人的面前,在记者会上答应过要守好公司,可过了一周,他还是无法上手,甚至发现自己的存在,根本只是加重小宝叔叔他们的负担,没有他,反倒是好,明显有效率的多,虽然小宝叔叔没说过任何责备他的话,或表示出不耐烦的样子,但他自个儿清楚他一直在麻烦叔叔们,因为他的心有一半悬在隽颢身上,惭愧自己并没有尽到全力。 他没有办法阻止自己胡思乱想,虽然布布有牧华叔叔看护着,但他还是提心吊胆,担心布布突然有个三长两短,公司离医院这么远,会不会连追上他的机会都没有! 他小小的心愿是希望能随时伴在布布身边,分分秒秒守着他,就像他生病自闭时,布布时时刻刻照顾着他一样,他们绝不分开,绝不!他不怕死,比起死,他更害怕失去布布,若上帝非要分开他俩,他会毫不犹豫的结束自己,随他而去,没有留恋。 他红肿的眼眶盈满了泪水,默默地看着隽颢如沉睡般的俊颜,轻抚着他红润的唇,光洁的皮肤,还有那一对如黑蝶般的长睫,依旧那么帅气迷人,就如同他第一次见到布布时一样,完全不像个病人,可不管他怎么唤,布布就是不醒。 为什么?!布布,你为什么还不醒来?!我好怕,你知道吗?! 我好怕你留下我一个! 你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你从不食言的,不是吗?! 他强忍着嚎啕大哭的冲动,把脸贴向隽颢,伴着不停滑落的泪水,吻上他的唇,细细的描绘着他的唇:「布布,你不想我吗?!」 小枫扯开自己上衣,把隽颢的一只手贴在自己身上,就像平時布布抚摸他,顺着胸口一路到了腰际,「布布,抱我好吗?!你醒来抱抱我,我想你了,想你了……呜呜呜…」过了好久,床上的人依旧死沉沉的动也不动。 小枫彻底崩溃,伏到他身上,不住地大哭了起来。 害怕和绝望全顺着泪水发泄了出来,直到他再也流不出泪,他抽噎了几声后,从柜上拿来了手机。 他点开相本,把放大的照片拿到隽颢眼前,「布布,我去拍了相片,你说好看吗?!」 「相馆的人全都吓了一跳,他们不相信我竟然会选上他们!布布,我让她们找来最棒的摄影师拍的,听说还得过什么摄影奖,是不是真的很好看?!她们称赞我皮肤保养得很好,呵呵,她们不知道这都是你的功劳,你每天帮我擦的护肤霜……」小枫咬着唇,久久说不出话,每个晚上布布总是不欠其烦的帮他擦护肤霜,有时候,他烦了,还嫌弃布布像大娘一样啰嗦,当时他不懂珍惜两人相处在一起的时光,以后……恐怕都没有了…… 这是不是他咎由自取的结果?! 「布布,以后我什么都不怕了,我都不怕了,裸.照什么的,她们想传就传,想登头版就去吧!没有什么事比你更重要了!布布,你能回来吗?!布布,回来好吗?!」小枫趴伏在隽颢身上泣不成声,不停地低唤着,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做的事到底是对是错。 从他见到布布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曾分别这么久过,他的眼里只有布布,不管他身在何处,布布总是伴随在他左右,只要布布在身边,他就能安心,他的心里就只有他。可现在,他再也无法听到那磁性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再也没有人为他遮风挡雨。 他不是快濒临疯狂而已,他是已经疯狂,从他踏进相馆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发狂了。 此时,搭在小枫腰上的那双手,食指微微动了一下,那力道轻到根本察觉不了。 痛苦不堪的小枫抬起了上身,低头又吻了吻他最爱的人,坚定道:「布布,你等我,等我帮你报仇后,我……我就去找你,你不要离我太远,不要让小枫找不到你,你等我,一定要等我!」他抬起头,深呼吸一口,逼着自己忍住掉泪的冲动,帮隽颢重新抑好被子,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压根就没注意到,被子底下欲阻止他的手,正勉强的微微抽动着…… 他抽出放在外套里的几张洗好的照片,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将它们撕成几片,在走出医院大门时,连同一些不要的垃圾,一起丢进垃圾桶里,一、两张翻飞的碎片随风吹到了路上。 一个守在医院外的八卦记者不经意地捡起了一小片碎纸,惊讶自己眼里看到的人物,很快地他马上回过神来,拼命往前追着另一张纸片,一见到相片纸上小小的公司logo,他激动的脸都抽搐了,差点乐的跳起来,像是发疯似的喃喃自语着。 大新闻啊!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大新闻啊!! 章节目录 第470章 反击8-恨 伴随着一道划破天际的呼啸声,啪地一声落在柔嫩的皮肤上,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是一道凄厉的尖叫,火烧火燎的疼痛猛得窜进心尖,皮肤好像要爆裂开了,火辣辣的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香琪死死咬着唇想忍住叫声,却经不起疼痛折磨,边拼命扭动身躯,避开自己即将临盆的大肚子,边哭叫着求饶。 「放了我……放了我求你,别打了,求你,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会保不住,啊啊啊…我的孩子…啊啊……」 可不管她怎么躲都是徒劳,自从小颖打算活捉小枫几度失手后,他的性情变得更加暴躁易怒,一个不经意的眼神,或者一个反射性地抗拒,马上就招来惨痛的教训。 香琪比谁都希望警察能早点将他逮捕归案,但是有着不错的易容术,和天生的男女综合体,让他轻易躲过警察的各种追捕,几个星期后,小颖终于趁他们疲累松懈的时候,窜进了香琪的屋子。 深夜里,香琪看着他从窗户进到她房间,比地狱来的厉鬼还要更加可怕,她这一辈子都不曾这么后悔过,后悔自己曾经妄想着跟他连手…… 小颖-一个有特殊僻好的精分患者,他没办法跑远,必须有个人随时供他发泄,即便他心知警方已布下天罗地网,可病入膏肓,又得不到药物缓解,他只有冒着被逮捕的危险,去找一个可供他发泄的对象。 那人不必多说,对象自然是香琪,她有太多的把柄落在他手上,只要他泄漏几个字,相信她会比他更早入狱,毕竟香琪才是真正的主使者,光就这点小颖有绝对的优势,不论香琪愿不愿意都必须配合下去,就算她痛得哭爹喊娘也没有用,举发他等于就是举发自己。 「哈哈哈……」房里两种极端的声音此起彼落,哭喊声和笑声交错着。 「啪啪……啪啪……」 「哈哈哈…求我啊…」 「我求你……求你,别打了,求求你,啊啊……啊啊……」 小颖像是大悲慈悲的要放过她,但下一瞬,更可怕凄厉的尖叫声,又在房里响起。 满布着一道道赤红色、纵横交错血痕的嬌躯,要不到几秒又多出一道,不论她怎么躲,小颖下手只有更重,没有更轻。 正当她以为自己离死不远时,希望在手机响起的那一刻发生…… 小颖停下手,把手上的鞭子甩到一边去,走到茶几上查看香琪的手机,一串不知名的电话号码拼命震动着。 香琪半躺着,一头秀发满是冷汗,散布在床上,双腿极其不自然地大劈着,小颖提着电话靠到她脸颊,光就这个动作就让香琪怕的止不住的轻颤着。 小颖用眼神警告她,避免她说话的口气,暴露他藏身于此。 香琪脑子里兴起的那一点举发的念头,在他可怕的眼神下消弭。 「快说话!」小颖狠狠地给她一个眼神,香琪硬生生地吞了好几次口水,才敢吐出个字,否则,连说话都能起颤音:「喂!」 「我们总裁想要见你。」电话的另一头王凯的声音响起。 「总裁?!隽颢醒了?!」香琪一下子喜出望外,隽颢醒了,表示她的孩子仍有希望。 「隽颢醒没醒不劳您费心,言正的代理总裁言羽枫要见你。」 「我呸!他也配当总裁,等我儿子出生,我一定弄倒他。」香琪一听到小枫的名字,一肚子的怒火马上升腾上来,她没忘记记者会当天小枫对她的羞辱,还有医院那次的对话……. 「欢迎,随时奉陪!!见不见一句话!」王凯实在不想跟这女人废話,每多听一个字就让他觉得恶心。 小颖站在一旁,用眼神告诉她”必须答应”。 香琪背上又是一阵冷汗,「见!怎么不见!当然见,那小子啥时这么带种,不要到时候站在外头哭。」 「代理总裁要求是要单独见面,地点你选!」王凯完全遵照小枫的意思转达消息。 小颖立刻直指这里,香琪根本不敢违背小颖的意思。 香琪心想着那臭小子也真是够蠢的了,经过医院那次本以为他是聪明点了,没想到仍是一样的笨,真是自找死路,那就怪不得她挖坑给他跳。 香琪突然有了一瞬间的心软,在自己遭遇这些天来无止尽的凌.虐过后,她彻底了解到小颖的可怕,若小枫再一次落到她手里,下场肯定比她还要更惨,但没有小枫,她又该怎么脱离这苦海,很快地那一瞬的同情,立刻扫出她脑海。 「要我说这里呢?!他敢吗?!」香琪笑道,相信那小子听了肯定退避三舍。 王凯有了半秒钟的犹豫,但还是应承下了,输人不输阵,虽然他真的有点担心。 「那就周三两点!」 「没问题!」这完全出乎香琪的意料,或许心里有个不知名的角落,她还是不希望小枫来,那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同情敌人的一次。 王凯收了电话,一旁的小颖嘴角抽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忍不住邪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让香琪瞪大了眼看着他,感觉就像见到了地狱来的罗煞,她抱着肚子,缓缓地往他的反方向靠床边退去,就不知道这个疯子还会对她做出什么事。 彷佛小枫已是囊中之物,小颖完全忘了香琪的存在,事实也是双方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他舔了舔嘴角,似乎已经开始回味着将他压在身下的快感,他慢慢步了出去,打算给小枫一个大大的惊喜。 见小颖终于踏了出去,香琪提着的一口气才从胸口吐了出来,前一刻,她真以为自己今天就没命了,差点就没命了……… 她的孩子…… 香琪抚着自己凸出的肚子,恐惧和害怕忍了许多天后,在这一刻爆发,要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她怕是撑不了这么多天非人的生活,她频频摸着肚子,原本好动的孩子怕是被吓坏了,半天都没感觉到他伸伸腿脚。 香琪突然哭了起来,深怕孩子被吓坏了,「坚强啊!孩子!坚强啊!都是妈妈不好……别怕……呜呜……孩子,你动一动,动一动,别吓妈妈啊!」 香琪有些后怕的拼命抚着,拼命和孩子说话,可肚子仍旧没有丝毫动静,她急得疯了,开始扯自己的头发,捧着肚子往外冲去。 小颖一听到动静,马上跑了出来,见她疯了似的往外去,忙追上她,将她拖回房里。 香琪沿途嘶吼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被你吓得没心跳了!我要去医院,我要去医院,你放开我!!」香琪对着他又啃又咬,为了孩子,这时她什么害怕都没有了。 小颖一手被咬了个血口子,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直接打到了墙上:「竟然敢咬我?!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接着,又连甩了好几下,直到发完脾气,舒爽了才停手。 这时,香琪已经是奄奄一息,只剩一双眼能瞪着他。 「在小枫出现之前,你哪都不准去!给我好好待着!」话落,便把房门给落了锁。 彻底的绝望激起了香琪从未有过的恨意。 她咬牙,擒着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发誓不会让他好过.......如果她的孩子,出了事,她一定替孩子报仇雪恨...... 章节目录 第471章 反击9-神秘武器 言正集团总部的秘密基地里,江牧华、王凯和林大特助正死死盯着单向透视玻璃后的情况,一间刻意布置如主卧室的屋子,模拟小枫当天和香琪单独见面可能有的场景。 日子已经订下,不去有失面子,可去了,又担心会节外生枝,谁也不敢保证小枫的精神状况能不能支持的住这么大的压力,万一小颖和香琪连手,那小枫岂不是自投罗网! 身为小枫敬重的叔叔之一,就算这当头没有隽颢托付,王凯也不敢大意,为了顾全小枫的安全,一通完电话,他马上命人摆置了一间相似的屋子,在那日到来之前,他必须先教好小枫简单的防身术和届时逃脱的办法。 小客厅里站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和一个带着面具穿着打扮类似目前刑警正追缉中的逃犯-小颖,两人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突然朝着小枫扑了过去,灯光师也按照着王凯的吩咐,把灯光调暗了些,模拟最恶劣的状况。 原本还能应对自如的小枫,跟假小颖距离几步之隔,在他所能忍受的安全范围内,倒还能挺住,一见到室内灯光暗下,恐惧感油然而生,一时反应不及,被假装小颖的人趁隙给逮个正着,就在假小颖伸手抓住他的同时,彷佛可怕的回忆也跟着勒住了他,小枫手脚一软,还是抵挡不住心中根深蒂固的恐惧,软软地摊倒在桌上。 他闭着眼睛,嘴唇发白颤得哆嗦,两手撑抵着桌子,让自己勉勉强强的站稳,大口大口地急喘着气,冷汗一层层地从额顶渗了出来,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紧握的拳头泄露他正努力平息自己的恐惧,希望在场看到这一幕的叔叔们不要为他担心。 江牧华第一个从外冲了进来,没有谁比他更明白小枫有多努力在压抑自己,他看得难受,想上前抱一抱他,却被小枫拒绝了。 小枫截住牧华张开的手,反手抓住他的双臂,撑住自己的身体喘息着,如果是平时他会希望有人抱抱他,特别是爱着他的人,但是此时他不能再依赖任何人,单独见面是他提出的,到时候谁也帮不了他,他也不能再给大伙增加麻烦了,说什么都得挺住。 他久久才开口道:「叔叔,谢谢,我没关系,真的,刚刚只是我没预料到大白天的会突然灭了灯。王凯叔叔设想的很周到,好险有先模拟,不然,我怕是又要被抓走了。」小枫扯了个难看的笑容,深喘几口气后,接着说:「王凯叔叔,我们再试一次吧!」 「确定?!」王凯也有些后怕,看小枫的脸色实在不怎么好。 「我没关系,真的,多来几次就不怕了,来吧!」小枫笑了笑,接着又道:「我应该也要顺势练一练怎么挣脱。」 「对,打回去!别怕,等等你试着用全力挣脱看看!」王凯看他还能笑,也就放下心。 「嗯!」小枫试着握拳,极有架式的用力挥了两下,感觉还挺满意自己的动作,结果他这两下花拳绣腿却把江牧华和王凯给逗笑了。 唯一完全不会武的林小宝倒是蛮同情他的,他可以体会在两个武林高手面前班门弄斧的感觉,马上朝他靠拢过去,问了个挺真切的问题:「小枫啊,你以前打过架没有?!」 小枫挠了挠头发,尴尬地摇头:「没有耶!」做为一个跳级生,他的年纪比同班同学小的多了,就算有意见不合的时候,同学也会让着他,他也不可能打得过高年级生啊,所以打架还真没机会发生过。 「隽颢没教你几招?!」江牧华倒是好奇了,小枫是真需要学会几招防身才行。 「没有,唯一有的那次我失手把布布房里的落地窗整个砸了!」 「原来是你砸的?!」又是一阵隐忍不住的笑声。 小枫吐了吐舌,有点内疚,那一大片加厚的防弹玻璃光是修复它就花了不少的钱。 「隽颢哪会教他啊!教会了,以后还有谁给他欺负!」林小宝送江牧华一拐子,意有所指地说,众人会意的笑了笑,频频点头。 小枫一听,消瘦的小脸马上染上一片红晕,原因无他,隽颢只会在一个地方欺负他,那就是床上。 瞧小枫都快钻地洞去了,王凯突然搂过他的肩笑道:「没打过架,怎么能叫做男人呢?!来来来,叔叔教你几个招式,再加上秘密武器,以后谁也不敢惹你!」 边说边回头朝江牧华和小宝使了个”一切包在我身上”的眼神,下次隽颢还想欺负小枫可没这么容易,怎么能让”言正第一武林高手”过着这么轻松惬意,你说是不?!等他醒来,要吃到小枫得伤伤脑筋了,王凯光想就觉得好笑。 隽颢的好友们从不相信他会就此成个植物人,等他休息够了一定会醒的,他怎么舍得丢下小枫独自一人,成天郁郁寡欢呢!相信这会儿天堂早已经被他砸烂了,凭他的火爆脾气,神也不想留他,迟早会醒过来。 「真的?!」小枫立刻来了精神,「我要学,我要学!师傅,快教我教我!」小枫立刻窜到王凯身边兴奋不已。 一句师傅听得王凯可乐了,马上挟着小枫往边上去,两人唏唏苏苏不知道说些什么,回头的时候,江牧华见小枫手腕上多了一串佛珠,黑黑的乌珠子除了比平常的串珠大,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待会儿,歹徒往你身边扑来,你就脱下佛珠使劲往地上砸,知道不?!砸完就跑,不要回头,就是跑。来,我们先练习这个!等练好这个,叔叔再个别教你挣脱术。」王凯非常的用心,既然小枫都这么勇敢了,他定要助他一臂之力,这次他肯定要把她俩一网打尽,以雪前耻,再不会是个畏首畏尾的龟孙子。 或许是有秘密武器的加持,小枫顿时信心大增,至少在危机发生时,不至于手无寸铁,毫无自保的能力。后面几次特训变得顺利多了,就算暗下室内的灯光也没吓着他,都能积极的反抗,表现非常之好,让王凯和江牧华等安心许多。 不过,直到小枫由专人送到约定地点,他都还不清楚王凯送他的佛珠到底是藏着什么东西,他猜想大概是烟幕弹之类。 大敞着的独栋别墅,金边的窗帘在风中翻飞着,「他真的来了!呵呵呵!」小颖远远地从屋子里透过窗台看着他的猎物慢慢靠近,难掩”性”奋之情。 香琪则频频抚摸着自己凸出的肚子,担心宝宝的状况,计划着是不是该趁此机会逃出这个牢笼,她的孩子自那日起就毫无动静了,她必须去看看医生,谁来救救她的孩子?! 临出门前,小枫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全身被人涂满了防晒油似的白色乳液,江牧华建议他穿着一套较为深色的长袖t恤和弹性牛仔裤,方便危及时挣脱和逃跑,本就削瘦的身材穿上深色衣物更显得弱小,再戴上口罩,疲累的脸色感觉像病重似的,轻易地松懈了敌人的警戒。 四周满布的警察把别墅绕了一圈又一圈,他们连夜埋伏在别墅外,准备活逮小颖。 正当小枫一步步踏进别墅,几个特别掏选出来,身手矫健的探员也已经偷偷潜到别墅里,以备不时之需。 最后收到消息的言正已经来不及阻止,他坐立难安的守在言宅,下令务必让小枫毫发无伤的回来,自己则紧张的必须得靠着药物才能压制住不停暴冲的血压。 就在这一促即发的关键时刻,一则花边新闻悄悄地爬上了头版,斗大的全.裸美男照片随着热搜代理总裁一词,霸占了所有的社群版面。 和王凯一起驻守在别墅外的江牧华,今日充当医护班随时一有状况就能紧急支持,看着王凯命人把小枫里里外外涂了好几层药膏,叮咛他一路都要戴着口罩,也不免好奇王凯给的小枫是什么佛珠,这么神秘! 「哈哈哈!这武器可神了。」 「到底是什么?!如果这么威,那小枫万一跑来不及,会不会有危险?!」这是江牧华最担心的。 「不会,如果你担心,可以准备一些碱性水,等等小枫一出来马上让他冲澡。」 「到底是什么?!」江牧华越听越害怕。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军事上常用的一种化学武器--」王凯靠到江牧华身边附耳道:「糜烂毒剂,只要她俩一吸,别说是抓小枫了,抓自己都来不及了!!!」王凯笑的恶劣,他期待着两人全身皮膚溃烂的样子。 江牧华则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怪不得,王凯自始至终就没跟小枫解释过,若是让小枫知道了,还不吓死他。 见王凯沾沾自喜着,江牧华却笑不出来,身为一名医生,下这样重手实在有失仁德,虽然这是出于王凯之手,但他还是暗自祈祷着千万别走上那一步。 章节目录 第472章 反击10-谈判〔上〕 正当所有人聚焦在香琪的别墅时,一张特写裸.照霸占各大报头版头条,粗体大字的标题写着“疑言正集团长孙公子裸.照外流”,摊开的第一页就是一张足以引爆众人眼球的美照。 照片中,一个年纪约十三、四岁中国籍的美少年,侧着头,背部全.裸地趴伏在一张紫色丝质大床,一头深褐色的秀发披散在细颈上,调皮的几绺发丝垂挂在他雪润皓白的脸颊,半遮半掩的双眸似是小憩,又或是为了掩饰藏匿于眸中的羞涩微微低垂着,脸颊上一抹粉红,更增添一股耐人寻味的青涩稚嫩。 如金沙般炫目的阳光洒落在少年纤瘦的身子,宛如度上了一层金粉,让他像极了一个落入凡间的精灵。白色轻纱柔柔地挂在他粉嫩的翘臀上,往下直绕过他如一双剪子的修长细腿,销魂裂谷在那无法触及的深处岔开,令人呼吸急促,血脉喷张,每每有股想拨开它一探究竟的冲动。 整张照片由摄影大师操刀,尺度完全控制在安全范围内,性感又不失纯真,美得不可思议,完全无法和低级的裸.照联想在一起,看过它的人只会用艺术品赞叹之。 在前一波代理总裁事件还未完全消声匿迹的时候,年纪最小的代理总裁立刻又冲上到热搜话题的排行冠军。 这张裸.照不但拍的美,还很技巧的避开私密处,而最最精妙之地方是少年他半闭着眼侧着头,摄影师从他的头顶往后拍,巴掌大的脸蛋只剩半张,根本无法肯定地说这照片里的人物是不是言正的长孙公子,或者只是个身形相似的人。 若这张照片真的是代理总裁言羽枫,以他未成年的身分根本不能公开,记者已构成了犯罪事实,各大论坛为了新闻从业的道德正义吵的不可开交……… 照片中的主角对此无任何意见,在他决定和隽颢双宿双.飞之后,刻意撕毁它丢进垃圾桶里,就想着引来医院外头苦苦等候的记者们,裸。照对他已无任何威胁作用,也不想关心外界如何看待,他一心只想着能早日与隽颢团聚。 小枫一脚踏入香琪的别墅,立刻隐隐约约感觉到被人窥视着,不禁环顾了下四周,却没见着任何蛛丝马迹。 他相信小穎正躲在某处,但他並不害怕,他甚至希望他能張大耳朵,听清楚他和香琪的对話,一心想著如何替布布报仇的他早把恐懼抛诸脑后。 香琪大着肚子走了出来,不确定是不是一身孕妇穿着的关系,嚣张气焰要比记者会那会儿弱上许多,整个人的气色也不是太好,甚至有种说不出的紧张,看得小枫疑惑地皱起眉头,不过这并不是他今天来的目的,香琪是他的敌人,绝不能对她心软,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布布的,他没有必要做出无谓的关心。 他要替布布报仇,布布昏迷不醒都是她们惹出来的,必須让她們付出代价。 「瞧瞧这谁啊?言正的代理总裁耶!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啊!不知道我这个没有法定资格的前总裁未婚妻有什么可以效劳的!」香琪不改其夹枪带棒的说话语气,对于那日小枫说她毫无法定资格一事,一直怀恨在心,正找不到地方发泄,这臭小子就自动送上门来了,实在够蠢。 小枫毫不被她的言词所影响,清澈的大眼淡淡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股看待降将的同情,仿佛大局已然底定。 「我是来感谢妳一直以来,默默地妥善帮我保存着照片,大半年了到现在才明白妳的苦心,现在我终于有机会回报妳,看在妳如此尽心的份上,我想支付妳一点保管费用,才不枉妳的辛苦努力。」小枫开门见山的提出他今日到此的目的。 「你……你你……什么保存……把我当成什么了!!」 「不是吗?!听说你比我还担心照片外流,隔三岔五的都要提醒一下布布,还一直不停地更换保存的地点,深怕被偷儿给劫了去,不是吗?!」小枫面不改色的说着反话,简直把香琪鄙夷成了银行保险柜的管理员了。 他既不带脏字,也没有火爆.口吻,却把香琪气个半死,「谁管你外不外流,那些照片足够让你身败名裂,言家丢不起这个脸,你最好快点主动下台!!」 「身败名裂吗?!你实在太为我设想了,但似乎事实并不非如你所猜测的那般严重阿。」小枫自信地笑笑,打开手机,随手搜寻了下代理总裁的关键词,裸.照一下子占满了所有连结,他点开其中一则新闻,来自纽约第一大报,评论区全是惊叹和赞美。 他把照片放到最大,将手机屏幕朝向香琪,「好像是你担心过度了,这照片已经是艺术品等级了,可媲美蒙娜莉萨婆婆的玉照呢!」小枫小小的提醒了她,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个龟裂的笑话。 可惜,香琪这时没半点幽默感,看得眼睛都直了,画面里的人模样确实是小枫没错,但是……但是,她不敢置信小枫竟然毫不在乎?! 他怎么会不在乎?!怎么可能?! 「不信?!」小枫收回了手,把手机抵在唇上淡淡地笑,「果然代沟好深啊!00年代的谁在意这东西啊,又不是女人!这都什么时代了,全.裸半裸的网红多的去了,妳没见过?!」 香琪死死地盯着小枫,瞧他有没半句假话,这个可能是她始料未及的,确实很多人不在意,更何况是个男孩子。 「还担心?!那妳大可把妳保存大半年的照片,丢几张出去试试,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小枫依旧面不改色,把香琪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我可要先提醒妳……」 小枫说话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听的香琪一阵紧张:「快说!别拐弯抹角的!」 小枫半掩着嘴,用着气音说着,「第一,我未成年,第二,妳就成了我这张美照的现行犯,第三,绑架案妳就从证人变成共谋!妳还是小心点,别为了豆大点事,惹来牢狱之灾啊。」 一瞬间,手上足以威胁小枫下台的筹码顿时成了废纸,香琪两排贝齿咬得磕磕,看着小枫清澈无邪的大眼,让她直想冲上前掐住他的脖子。 「说吧!多少钱?!趁我现在挺宽裕的,要是布布醒来,妳可能一块钱也拿不到!」小枫现在对她毫无惧意,不管她表情有多骇人都威吓不了他。 香琪深喘着气,怎么也没办法平息心中的火,败在一个孩子身上,让她脸上无光。一个甩手就把花瓶砸个粉碎,「你得意不了多久的!」 章节目录 第473章 反击11-谈判〔下〕 小枫看着她,眼神中尽是同情的目光,他可怜香琪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被妈妈当成一个生财工具,今天他来此的目地就是断了香琪的希望,也等同于断了这孩子的希望,他可能一辈子父不详,甚至有可能是小颖的孩子,永远带着污点。 「妳以为到这个地步,你还有机会翻身?!」小枫淡淡地对着香琪说,不懂她的自信从何而来,他不止一次的提醒她,为何仍执迷不悟,非要给自己难堪。 香琪恨死小枫看她的眼神,每次她总在临门一脚的当头,栽在这孩子的身上,从第一天见到他开始就是如此,他抢走她的男人,她的权力,她的一切!! 「你有什么好得意!等我的孩子出生,你就得分他一半的财产!你的父亲早死了,现在的言正是隽颢打出来的天下,你凭什么独占,我的孩子才是真正的正统继承人。」 小枫并没有因她提及父亲而生气,事实确实是如此,言正这几年内的成长都是布布的功劳,他就算继承,那也只能是部分,可这是他将来会跟布布讨论的事,与她无关。 「在你眼里,孩子到底是什么?!生财工具吗?!」小枫突然觉得这世界真可悲,他和布布永远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他多希望他们能有自己的孩子,就像正常夫妻一样,而香琪有了孩子却不知道珍惜。 「我的孩子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有什么不好,一生无忧无虑,吃穿不尽,将来他对我只会有感激!」 「那也得他真的是布布的孩子才行啊?!」 「怎么不是了?!我的孩子是谁的种,难道有人比我更清楚吗?!」香琪表情和语气渐渐变得愈加歇斯底里,她说了上千上万次,但总是被質疑,是不是隽颢孩子的这件事就像她的猫尾巴被人给踩了下一样,深深地刺激着她。 「你怎么来的孩子,布布什么时候跟你恩爱了?!」香琪的赌定,让小枫迟疑,虽然他也坚信布布不可能跟她发生关系。 「这不用你管!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干嘛跟你说?!」 小枫犹豫着该不该把事实说出来,有一段时间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的他,可以感觉到香琪现在的状态和他当时类似,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把真相给冰封,潜意识里不管孩子到底是谁的,她都会栽赃给布布。 他突来的心软被香琪看了去,她得意地大笑了几声,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对小枫说:「你这一个屁孩懂什么?!隽颢从来不戴套,多的是机会!」 戴不戴套……!! 小枫轻咳了声,两颊不自然的绯红,他是个小屁孩没错,但是他比谁都清楚某人戴不戴套,好在他们搬进爷爷家里就没再回去过,否则别墅里那一柜子奇形怪状的套子,差点就要用在他身上了。 好比这尴尬的时候,小枫会觉得他和布布关系不公开是件好事,否则他和香琪的对话,岂不成了大小老婆之争,十分怪异的情况。 一提起,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对香琪的同情很快消褪殆尽去,他会说出事实,彻底击垮香琪,让她再也没有机会兴风作浪,关于裸.照,关于孩子,甚至包括小颖,从前他不敢面对的,害布布为他担心到失明的,他都要铲除掉,然后他就能追随布布而去了。 「那妳知道他为什么敢不戴套吗?!」 这也是他为何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单独和她见面的原因,布布这从未公开的秘密,他绝不会对外说的,像布布那么好面子的人肯定不愿意自己这小小不完美成为外人茶余饭后的话题,而他也不可能让这样的事发生,就如同布布不愿他的裸.照曝光一样。 他心里明白直捣虎穴的行为或许不是很明智,若被布布知道他做了这种蠢事,下场肯定很惨,但他就是不能容忍任何人笑话他的爱人,以布布知名的程度,和记者们神魔乱舞的鬼扯能力,”不能生育”大概能传成”不举”,”不行”甚至更难堪的污蔑言词,对比过去他在报章杂志上的完美形象,布布肯定会很受伤,而他们不伦的关系也不允许他出面帮布布说一句话。 此时此刻,小枫突然心神领会到隽颢当时不论如何都不愿意告诉他裸.照的原因,不管叔叔們怎劝,布布就是不听的原因,若他知道香琪以此做为筹码,为了不让布布受到威胁,他一定会像今天一样,自个儿把裸.照散播出去,就算他可能从此都不敢出门了,但为了布布,他不会有第二句话,而这正好是布布最不愿意的,就如同他现在一样的心情。 他们心照不宣,默默的用着自以为是爱的方式,守护着彼此,在外人看来这真是蠢到了极致,但智商超高的他俩却乐此不疲,因为没有谁比自己更珍爱对方了,所以只要还有一丝丝可能,说什么都必须阻止,绝不会让对方为自己牺牲。 小枫直勾勾的看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移开这些障碍物,他就离布布更近了。 「当然是因为想要有孩子!」香琪斩钉截铁道。 小枫浅浅一笑,「他如果这么想要孩子,那么他从来不戴套,不早该儿女成群了?!」 这一问,把香琪给问的蒙了,顿时哑口。 「因为不、需、要!你懂吗!不需要!」小枫一字一顿的说,听得香琪一张脸全皱到了一块,一时半会竟嚼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久久,才不很肯定的问,「什么意思?!」 「还不懂?!」小枫气得站直了起来,「不会有孩子,听懂了吗!就算他不戴套,就算他上过所有的女人也不会有孩子,因为他不能……」 「你骗我的吧!我没这么好唬!他明明好端端的,怎么可能!」 「不可能?那为何当妳自信满满以为怀上孩子的时候,布布毫无当父亲的惊喜?!虎毒不食子,若肚子里真的是他的孩子,他不会想置妳于死地!更不会把财产全送给我。为何他连检验都不需要,就直接否定妳,这道理实在简单,因为他早在坠下崖的时候,就不能了。懂不?!」 香琪一下子青了脸。 小枫一语惊醒梦中人,令香琪错愕至极。 这话不无道理,如果隽颢不戴套已成习惯,那么不早该有孩子了吗?!凭他的财力和权势多的是女人倒贴,在他未成年之前,早就有诸多诽闻了,这些她比谁都还要清楚。 如果她肚子里不是隽颢的孩子,那么……那么是谁的?!小颖?! 不!不!不!她不要跟那个疯子有孩子! 她……她的孩子会和隽颢一样帅气,一样风流倜傥,绝对不会是个变态…… 不要变态……不要! 小枫看着香琪一脸惊恐,完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瞧她喃喃的念着变态二字,脸色惨白,那样子就如同当时吓坏了的自己,不禁怀疑起香琪和小颖的蕾丝关系是不是已经破裂。 倘若正如他所猜测的,那么他的计划离成功又更近了一步。 「不管你信不信,你肚里的孩子绝不会是布布的!至于,你处心积虑想要的那个位子,这辈子你是休想得到它了。」 「你!!」香琪这还没从晴天霹雳中清醒过来,马上被小枫浇了盆冷水。 「看在你这么尽心尽力的保管着照片的份上,你说个数字吧,我把它买回来,也算多少补贴你一点保管费用。」见她一脸挫败,小枫没有半点喜色,只想早早远离这里。 香琪颤着双唇,情绪激动异常,却不得不相信小枫的话。 她极尽了全力,才有办法思考小枫抛出的交易,在一切变成泡影的同时,她手上那堆废纸的剩余价值,竟成了她计划失败的遮羞费,这比扇她两巴掌还更让她觉得丢脸。 最无耻的是,她明知这是羞辱她用的遮羞费,她还得必须收下,走投无路的小颖见计划失败,肯定会打死她,而她唯一逃生的办法,就是身边有一笔足够她逃亡的费用,小颖看在钱的份上,便不敢放肆,这是她活下去仅存的办法了。 香琪在深思熟虑后,双目偷瞄了眼,走廊尽头那不甚明显的暗影,大声说道:「一千万美元!现金!」扣除掉小颖逃亡需要打点的费用,香琪还留了不少给自己。 小枫笑着摇头,「不值这个钱。」 「那那……八百万!」 「你再想想!」 「五百?!」 「………」小枫还是摇头。 香琪看着他,愤恨地咬着唇:「多少直说!别卖关子。」现在她没有任何抬价的筹码,只能任人羞辱,腹背受敌的她气得双目血红。 小枫早料到这情况,让她说个数,其实只是个幌子,主要是给暗处的人听得,好慢慢地分化她俩。 见时机成熟了,小枫缓缓地举起手,比了两指。 「两百?!」香琪双目瞪得老大。 「太多吗?!」小枫无辜的回问,表情很无邪。 两百万,不多不少,刚刚好是足够小颖逃亡的钱,这是他让王凯叔叔给打听来的。 此时的香琪真真切切地后悔自己从一开始便看轻小枫,她一直以为的小屁孩,今日终于扎扎实实的还了她一拳。 躲在暗处里的人听到这话,气得面目狰狞,狠绝的双眼满布着血丝,他慢慢走出阴影,双手指节盛怒下用力弯曲着,像是在下一秒撕裂整个世界似的。 小枫从光洁的玻璃柜门看到了他,心口霎时顿了一拍,小心地把腕上的佛珠握到掌心里,缓缓地深呼口气,把急训的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正眼迎向他去。 章节目录 第474章 反击12-惊吓过度 小颖缓缓地从暗处走了出来,灯光照耀在他狰狞的脸上,逃亡的日子不太好过,人枯瘦了一圈不打紧,脸颊凹陷,面色青黑,头发散乱、下巴满是胡渣,本就心术不正的脸现在更加的邪佞,令人看了心生恐惧。 小枫一对上他的眼,就不由得害怕,一颗心那是扑腾扑腾的跳动得剧烈,感觉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身体潜意识里对小颖的畏惧,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他整个人就像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定在了原处,不得动弹,他拼命说服自己不要害怕,却怎么也办不到似的。 小颖唇角扬起一抹冷蔑的笑,笑他的猎物竟不请自来,笑这一切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边走边把玩着手上的皮鞭,想象着期待已久的滋味,时不时的舔着唇,满眼春.色,一付色.欲熏心的模样,让人作恶。 与小枫过招数次,小颖已是心知肚明他的小猎物有多害怕他,害怕到不惜推倒自己最爱的叔,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这也证明了今日他的势在必得。 小颖慢慢地逼近小枫,一手故意缠着条皮鞭把玩着,不时轻击着掌心发出啪啪地声音,屋子静得出奇,平时见面总要酸小枫两句,好逞口舌之快的香琪,现在也特别的安静,皮鞭啪啪击打在掌心上,声音显得格外的刺耳,冲击着记忆里最痛苦最急于掩饰的那一块。 在别人眼里看到的或许只是一条普通的皮鞭,但曾被蹂.躏过的人而言,那是最不堪的回忆,尤其是前一天才亲身经历过的人…… 香琪悄悄地退到小颖的后方,一手抚着自己即将临盆的大肚子,鞭打声刺激着她的神经,连日来不堪回首的记忆让她心生恐惧,刚才对付小枫的那股气势,在这可怕的声音底下慢慢退缩。 为了孩子,她必须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如果小颖用孩子威胁她,她肯定会崩溃……… 香琪在心中盘算着趁这机会逃出小颖魔掌的可能,经过接连着而来好几次的挫败,她隐隐有股第六感告诉她,小颖胜出的机率非常之小。 虽说小枫提出的那两百万美金是少,但能听得出他另一层意思,她若能把照片全数归还,小枫就不会告发她合谋之事,若能趁这机会一举除掉小颖,她一人独得两百万美金,那么生养孩子就不是问题了,将来她的孩子也不会知道自己有个变态父亲,和一个坐过牢的妈,她在心头打定了主意。 「两百万就想打发我?!也太容易了吧!!是不是太久没教训教训,都上了天了!」小颖突然沉了声音,毫不掩饰的怒意,令人为之胆寒。 小枫紧咬着牙,才能撑住自己不往后退,虽然他已经害怕的哆嗦着身子,可不论如何,他都不能挪开一步,就算只有几公分都不行,只要他一退就输了,彻底输了。 他不能怕,不能怕,不能怕!!! 布布!! 给我力量!!! 过了这关,我就能去见你了!!! 是的,过了这关,他就能见到布布了!!! 单纯的念想给了小枫勇气,大概这也是他现在还能活着唯一的理由了!!! 小枫僵硬的四肢慢慢放松,原本该退却的双腿,在小颖的注视下,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挪了些,他挺直腰杆,回视着小颖道:「那是保管费,没有打发你的意思!监狱里管吃管住,你不会需要钱。」 这大概是小枫这辈子最大胆的言词了,对着一个曾蹂,躏过他的人,曾经让他害怕到发疯的人。 就在话出口的同时,小枫眼看着小颖面色由红转为铁青,大张着的双目像是能吃人一样,怒意腾腾的盯着他,手上原来还把玩着的皮鞭,突然猛得一挥,把雕花的手把给劈成了两半。 「你说什么?!」小颖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迸出字,简直不敢相信小枫胆敢这样顶撞他。 「我说的是实话,像你这种变态迟早都该被关起来!」小枫也不知道自己打哪来的勇气,本该畏惧的像只耗子四处乱窜的他,现在不但不想逃,反而勇气百倍。 「厉害了啊!!!真是厉害了!!!」小颖气得双眼通红,简直就快爆裂开来,脸上得皮肉也跟着扭曲。 连小枫都瞧不起他,变态!!!说他是变态!!! 小颖最痛恨别人说他变态,不男不女就是个变态,他生气地曲起双手,极不自然的扭动头,就像只随时就要扑向他的野兽。 小枫小心地把佛珠给握到了手里,双眼趁小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扫了眼屋子里四周的入口,几道不明显的暗影藏在门后,他伸手摸了摸耳朵上的钻石耳坠,是准备出击的暗号。 一旁紧盯着小颖反应的香琪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光顾着往门边退。 说迟时那时快,已气到没有理智的小颖突然往小枫身上飞扑过来,小枫险险躲过天外飞来的鞭子,差点没直接打到他小脸蛋上。 小颖见自己第一次在小枫眼前失手,火气更盛。可惜,他瞬间施力过猛,以为能打到小枫,没料到,这小子几日不见,反而聪明了,竟然能躲过他的鞭子。小颖一个踉跄差点摔飞在地上,他险险抓住一旁的沙发这才稳住。 但这却不能浇熄他的怒火,很快又挥出第二鞭。 小枫见他一抬起身,再也忍不住的尖叫,怕自己挡不了他的攻势,他几乎反射性的把手里的佛珠,狠狠地摔到小颖脚尖前的地板上,猛然一阵轻烟,从摔裂开的佛珠里喷薄而出。 小枫顾不上去回头看看那阵烟的效果,而是遵照王凯的指示,拼命往门边跑,边跑边压住口罩,王凯告诫他不下百次,叫他佛珠一落地,马上用口罩遮住自己鼻子,然后拼命往外冲,如果能闭气最好,千万别回过头去,尽管往外冲就是了。 「啊----」一道道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从小枫背后传来,但他不敢回头看,只管拼命往外冲去。 「这是--这是糜烂毒气----是毒气---」小颖无预警的情况下吸了不少烟,双手摸着沾黏在脸上的不明气体,轻轻一摸,连皮带血一层皮肤竟然像湿透的纸,从脸上剥落下来,可怕的程度堪比电影异形终结者。 眼睛也开始肿胀疼痛,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他碰都不敢碰,深怕一不小心眼皮就垮下来,他止不住地尖叫声中夹带着对毒.药的恐惧。 「啊----这是什么毒,啊--解药解药--给我解药---」又一阵惨叫,来自香琪,「我的脸我的脸,啊----啊啊啊----」 香琪高八度的尖叫声,比起小颖更加来的骇人,听得小枫心底发毛。 门边早就全付武装,准备瓮中抓鳖的探员们,从小枫身边擦身而过,看到救兵一个个窜入,小枫总算松了口气。 这时,他才提起勇气往回看,一直以为王凯给他的秘密武器,顶多就是电影里常见的烟.雾.弹,了不起也就催泪瓦斯等等之类的东西,他拿在手里没有一点害怕,直到他看到屋子里两人惨烈的情景,吓得动也动不了了。 眼前正四处逃窜的小颖一身血迹斑斑,身上脸上不时掉落一片片剥落下带血的皮肤,他的脸已不成人形,红一块白一块,坑坑巴巴,深一点的甚至已经见骨。在追兵的紧迫盯人下,他顾不上自己像个血人,也顾不上随时就会剥落的皮肤,一手抓紧窗沿瞬间逃了出去,留下可怕的血印子带着一片不明的皮肤黏在窗框上,恶心至极。 而另一个没逃过毒气的香琪吓得腿软,她双目通红,脸上也是一片斑驳,爬行着到了小枫脚边,用两只血手拼命抓住小枫的脚。 已经吓得石化住的小枫,想尖叫,却叫不出声,想挪开脚不让血手碰触到自己,可手脚怎么也不听使唤,只能呆呆地看着香琪紧紧抓住他。 「求你,救我!!!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香琪边爬行着,边看着自己剥落下的皮肤尖叫,全身剧烈的颤抖,她慢慢靠到小枫脚边,紧紧抓住他的一双腿。 小枫惊吓得程度不比她低,他下意识地想去推开香琪,可她全身尽是斑驳的血印子,让小枫无从下手,「小枫,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我该死,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可是求你,救我的孩子!求你,我的孩子!!呜呜呜,我的孩子!」她疯了似的拉开自己衣裳,露出硕大的肚子,轻轻一碰,肚子立刻像透湿的纸剥开一层皮,吓得香琪又是一阵尖叫。 收到探员回报的江牧华匆匆从外跑了进来,就是看多了血淋淋场景的他也被眼前的一幕给吓了一大跳,「小枫?!」 惊吓过度的小枫脸色惨白如紙,完全说不出话,他一见到江牧华,突然就像被抽去了灵魂的娃娃,一瞬間,倒在他怀里昏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75章 转折〔上〕 静谧的病房里,阳光从窗棱洒落进来,粉色的窗纱遮挡去强光,仅存的几屡暖阳折射到了床边,雪白削瘦的小脸一半埋在澎软的枕头上沉沉的睡着,细眉不时紧皱起,闪现几分痛苦神色,明显地睡不安稳。 一阵哗啦哗啦作响的水流声从角落的浴室里传来,伴随着几声男人的哀叹,接着是刷子使劲刷洗的声音,几分钟过后,一脸盆的水倒掉了,沉重的桶子在地上被拖着走,发出闷响,下一轮的刷洗工作又重新开始。 小枫被水声给吵醒,从睡梦中缓缓地睁开眼,他轻轻的眨了眨,半天才适应了屋内的光亮,记忆慢慢回笼,看着手背上扎着的针头,一天没进食的他全身无力,卻还是下意识的慢慢把它给拆下。 他环顾了下四周,这才发现浴室里半开的门里透出晕黄的灯光,源源不断的水流声引起他的好奇,他瞇起眼,使劲往浴室里瞧,却怎么也看不清里头不时发出哀叹声的人到底是谁,流水声更是惹得他一阵尿意,見四下无人,沒人可帮忙的情況下,逼不得已,他只好用力撑起软绵绵的身体,倚着床一步步往浴室挪去。 好不容易靠到门边,他偷偷地探头进去,看到一个壮硕的男人蹲坐在小板凳上正和成山的床单和枕套作战,浴室里一地的水和泡泡,好像永远也冲不干净。 男人挫败地拉起一床床单,套到水龙头上,双手使劲拧干水,结果水没拧出来,反倒长出更多的泡泡,看着奋战好几个小时的成果,一条被子都没洗好,男人双手猛扒着头发哀叫。 躲在他身后偷瞧着的小枫,眉头都拧成了结了,才小心翼翼的出声,「王凯叔叔,你…在做什么啊?!」 王凯猛地回过头去,见小枫站在门外,还没想到出声询问他身体状况,一张脸却先垮了下来,「小枫,你不是还想吐吧?!」 王凯特别的紧张,有些手忙脚乱的找来了一个空脸盆,放到小枫眼前。 小枫看了看眼前的大脸盆,又看了看王凯有些窘迫,连忙摆手道:「没没没,我没想吐了,我只是想上个厕所而已。」 「那…那你上吧!等等…」王凯看着一地的水,都快淹到脚踝了,隨便一拨就能是道浪,被单床单枕套丢了一地,洗了跟没洗是一个样。 王凯尴尬地笑了两声,他实在是沒有当个家庭煮夫的命。 「王凯叔叔,这些是……?!」一地全是病床上除下来的被套枕套,小枫这才忆起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他咬着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是不是我吐……」 「哀……」王凯骚了骚头,也觉得不好意思:「害你吐了那么多次,你牧华叔叔特生气,把你抱回来,这一路上所有人都赏我白眼,觉得我不该下那么重的药,把你给吓晕了。叔叔我啊,现在是可怜的过街老鼠阿,人人都想赏我一脚。」 「所以这些是………」小枫指着地上的布,迟疑道。 「你牧华叔叔生气了,罚我把你吐脏了的这些布,全手洗干净,待会儿要检查呢!」 王凯说出了来龙去脉,把小枫给窘了个半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王凯了,竟然让叔叔帮他清洗这些脏被单。 几小时前,他一清醒过来,记忆回到那血淋淋的场景,胃就恶心的连连翻腾,来不及冲进厕所,肚子里的东西就全吐了出来,被子床单全沾满了脏东西,换过两套床单,终于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光了,剩下酸水才罢休。 他迷迷糊糊地睡去,没想到,王凯叔叔竟然会因为他,被罚清洗这些被他呕吐过的床单,原来这一屋子难闻的酸味都是他的杰作。 小枫知道真相后,一脸面红耳赤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又想象王凯一付健美先生身材的肌肉猛男,蹲坐在小板凳上,像个女人似的跟床单奋战,不由得莞尔一笑。 「我真的拿它们没办法,瞧,冲了半天,还是这么多泡泡!」王凯可怜兮兮地拎起一件被单,他一个呼风唤雨的老大,多的是小弟服侍,什么时候洗过衣服了,要不是,全部的人一起赏他白眼,他哪能沦落至此。 「叔叔,你倒了多少洗衣乳啊?!」小枫忍着笑,也拎起一条布,手里滑腻腻的敢情这再浇上一缸水也不可能洗干净。 「我想这么多要洗,用瓶盖一个个倒太慢了,结果手滑了一下,就成这个样了。」王凯无奈的摆手。 小枫想象他这一滑,大概也去了半罐,才搞得他一身狼狈,刚刚他猛得抓头,现在头发上全是泡泡,对比王凯叔叔以前老带着一帮兄弟出生入死的样子,实在天差地别。 小枫慢慢地咧開嘴,最後实在忍不住,顾不上给王凱留点面子,自个兒捧腹大笑起來:「叔叔,哈哈哈,你到底倒了多少啊?!你的头发上都是泡泡了……哈哈哈……」 王凯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一头泡泡,不过,比起湿淋淋的一身,其实也没多大差别了,谁让他得罪了神医呢,他一帮兄弟出事的时候,还得仰仗牧华的妙手回春,老大的老大不爽了,他也只能摸摸鼻子,硬着头皮认罚了。 早就吐光了肚子,全身无力的小枫被他笑到蹲坐在地上,「哈哈哈………」 好久不见小枫灿烂的笑容了,自从出了事,小枫就一直悶悶不乐,王凯看在心里,那是既心疼又感慨,他不会说安慰人的話,也没能力让隽颢醒过来,那么博君一笑也还是可以的。 小枫蓄了点力气,边笑边从地上站起,「王凯叔叔,哈哈哈,你先出去,我上个厕所,刚挂了一大瓶水,现在膀胱快撑破了。」话落,马上推着王凯往外走,一张小嘴都快咧到耳际,却还止不住笑。 王凯一站定到厕所外,小枫马上转身落了锁:「叔叔,这我来就好了!」 「喂!小枫你怎么来啊?!你要害死我啊,等等你牧华叔叔一来,我就死定了。」王凯拼命敲着门。 「没事就冲冲水,把泡泡冲干净就行了,让你帮我洗这些脏东西,太过意不去了。」小枫上完了厕所,就开始捣腾那一锅的床单,他实在没什么力气,只好坐到板凳上,把脚洗洗干净,用脚清洗了。 王凯人在外头,急着敲门,被白眼了一整天,他可不敢再得罪牧华,「小枫,你别洗了,快回去躺着吧!」 「我没关系,很快的。」 可不论小枫怎么快,都敌不过衰神来敲门,某只今天出门忘了烧香的家伙,越担心牧华出现,报应立刻就发生。 江牧华由外推门进来,还没来的及看清床上小人去哪了,反而先看到狂拍着门板的王凯,他白眼一瞪,王凯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床单洗好了?!」江牧华双手环胸瞪着王凯,亲眼目睹过现场惨状后的他恨不能把王凯给揍扁,就是他一个当医生的人看了那血肉模糊的情景都想作恶了,更何况是小枫。 「没,还没洗完呢。」 「那你站这做啥,还不快洗洗。」 王凯哀怨地指指浴间,「小枫醒来,抢了我的工作,说不好意思让我洗。」 「小枫?!」江牧华看了看床,哪还有小枫的影子。 「我叫他开门,他不肯,说是要自己来。」 「他不开门,你就没别的办法了!?」江牧华眉毛一挑,有点鄙视这位号称令人闻风丧胆的”老大”。 王凯大概也是被泡沫给浸满了脑洞,直觉的回,「他不开门,我能怎么着?!」 江牧华狠狠地瞪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个铜板,示威似的拿到他眼前,最后,靠着喇叭锁,轻轻松松就把门给打开了,看得王凯差点掉了下巴。 他……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 「快去洗,哼!」江牧华朝他冷哼了一声,无视他的哀怨眼神,走进厕所里,把那只不听话的小家伙给拎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476章 转折〔中〕 江牧华一踏进浴室里,就见到小枫一双细腿半截没入水里正吃力地踩踏着,他没什么力气,上身基本上是瘫在腿上,就剩一双脚还动着。 一听到声响,小枫惊讶地回头,一见到来人整个脸色都不好了,明显地不相信竟然那么快就被逮个正着,张口结舌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是要大难临头了。 江牧华看着这场景,一股无名火跟着升了上来,不确定那是来自小枫还是王凯,或者就是自己,吐个死去活来该躺着的人竟然在搓床单,那个受罚的人今天突然就变笨了,笨到让病人一身湿的在这捣腾这一山的床单。 他走过去,闷声不吭地一把就把小枫给抱了起来,平时见面虽然江牧华话不多,也没什么笑点,但就算是他正经八百的时候,也没有现在可怕,看得小枫连大气都不敢喘了,眼神越过江牧华刚好偷瞄到王凯跟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让小枫更不敢说话。 江牧华抱着他走出来,冷冷瞪了王凯一眼:「还杵着做什么!快去洗!」 王凯哪敢抗旨啊,三步并作两步,立刻埋进被单山里,就怕动作慢了,一会儿被眼刀凌迟至死。 「牧华叔叔……别罚王凯叔叔了,我其实…没关系……」小枫尽力想着法子帮王凯脱罪,可是,一记起当时血肉模糊的画面,空空的胃马上又翻了两翻,特别是香琪抓着他脚的时候,记忆最是深刻,肚皮活生生的脱下一块皮,近在咫尺的恶心场景,还有挥之不去的浓浓血腥味,一时半刻真的很难忘掉。 小枫捂着嘴,用力咽了咽口水,把翻涌的酸水给吞回肚子里,可仍摆脱不了鼻间满满的血腥味,他急忙就地取材,迅速拉过江牧华的头发,捧到鼻下用力吸了几口,带着竹棻清香的头发很快把气味给压了下去。 本还在气头上的江牧华看他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又舍不得地埋在他的头发里猛吸了好几口,忍不住笑道:「我都不知道我的头发什么时候比止吐药还有效了!」 「真的很好闻,而且不想吐了。」小枫嘘了口气,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也有点尴尬,竟然拉着叔叔的头发像仙丹似的不放手。 「那剪下来给你好了!」江牧华蛮不在乎的说。一直隐身在暗处的人马上黑了脸,清楚江牧华一向说到做到的个性,兴许下一刻真就拿起剪子喀嚓喀嚓剪个精光,秦云紧张了,立刻翻箱倒柜把屋子里可以当作凶器扼杀他最爱的头发的各种可能全毁尸灭迹。 正拖拉着好几床被单的人一听,躲在门后偷乐着,等看好戏。 「不不不,不行不行!这么漂亮的头发怎么能剪。」小枫赶紧把江牧华的头发拨回原位。 「哈哈,几根头发而已,再长就有了!」 「这怎么可以,叔叔,你还不如倒点洗发水给我就行了。」 「好像也是喔。哈哈!!回头我把同一款式的香膏给你就好了。」其实他没有使用这些香氛产品的嗜好,全都是某个背后灵的杰作。 「有香膏那就更好了!」小枫拍手直乐着,希望快点摆脱那个记忆,呕吐的感觉实在很糟。 小枫的开心撑没多久,一板一眼的江牧华很快拿来他拔掉的针头又要埋进去,他一手被江牧华拉了过去,小枫看着他在手上擦上酒精,默数了一会儿,他一个咬牙,把自己的手从江牧华的手里抽了出来,赶紧背到身后去。 江牧华讶异地抬眼看着他,小枫眼神闪闪躲躲就是不敢正视江牧华,最后,终于找到了理想位置,盯着被子上的小花支吾道:「叔…叔,我…能不能别打了,很疼……」 疼?!这还是第一次小枫对他这么说,以前他再不愿意,也只能忍着,「那叔叔轻点!」 江牧华又去拉他,小枫躲得更加厉害,「呃?!叔叔…我现在不吐了,应该…应该休息一下就会好了!不打了,可以吗?」 「怎么?!你现在跟隽颢也一个样了,自己当起医生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江牧华这话说的重了,小枫吓得一个劲的摇头,就怕他生气。 「既然没有,那为什么自作主张把它给拆了?现在还要白白再挨一次!」 「我…我想上厕所。」小枫有点心虚,明知这理由根本说不通,但他还是说了。 「上厕所,你可以推着架子去。」 「我…饿得没力气,推不动了。」 「推不了,你可以叫人啊!」江牧华这是打算问到底的气势。 「屋里…屋里刚好没人……」小枫越说,一颗头那是低到快能埋进被子里,尽显他的刻意为之。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有个求救铃。」 「………」小枫一双眼珠子顺着他的手指转向红色的警铃,嘴唇嗫嚅着不知道该回知道,亦或不知,感觉不管怎么回,前方都是死胡同。 江牧华见他没话了,从他身后抽出小枫背着的手,意外这次没有任何反抗,便把针埋了进去。 屋里安静极了,小枫一直是低着头的,看着他动作,什么话也没说。 江牧华不确定他一脸郁郁,是因为疼呢,还是因为第一次在他面前撒谎,虽然他的个性跟小枫一样好骗,但毕竟他比小枫年长的多,他那点明显逃避的小技俩仍逃不过他的眼,猜测小枫现在羞愧要比难过多上好几倍,相信他绝不是故意要扯谎的。 江牧华臆测着他的目的,再把当时小枫的梦话串在一块,似乎猜到了可能的原因,他在心中叹气,这说出去怕是没人会相信,但小枫就是傻,跟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凭着一股傻劲,执着到底的人。 他伸手把揽过小枫的头,笑着安抚,想打破这沉闷的气氛,「这么疼吗?!叔叔好伤心哦!」他不想戳破小枫的谎,因为那是他现在还呼吸着的支柱,没了这个支撑他的力量,怕是这傻小子就殁了。 江牧华这么一揽,差点把小枫的眼泪逼出来,他伸手环住他身上的大白褂,像个孩子似的窝在他怀里。江牧华不急不徐地抚着他的头,明白这孩子不能再承受更多了,没有人比他痛苦,他表现于外的是那么的坚强,其实支撑着他的仅仅是隽颢可能醒过来的那一丁点希望。 只是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得渺茫难熬,经过这段日子的风风雨雨,小枫已经开始做最坏的打算,这些日子他都是为隽颢而活着,他是为了隽颢才努力让自己壮大,否则,他连活下去的意义都没有了,他没办法忍受孤单一人。 小脑袋瓜在他胸前摇动,说谎不是他的强项,如果他能说不会保留,但他能告诉谁,谁会同意让他追随布布的脚步而去…… 牧华担心小枫随时会干出傻事,隽颢一天不醒,小枫突然犯傻的机会就越高,怕他闷不吭声,突然有个闪神,没人盯着就做出蠢事,好比登在报上沸沸扬扬的那张沙龙照一样,它的出现杀得众人措手不及,到现在他们甚至还不清楚小枫是啥时去拍的沙龙照,会不会是突然一时脑热,或者受了谁的刺激。 江牧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杂志上截下来的照片,说实话他觉得这照片拍得极好,若不是小枫身分敏感,再多几张都能出写真集了,他能肯定这一定大卖。 虽然是未着吋缕的裸.照,但各大媒体上的评价却褒多于贬,一面倒的支持这是一件摄影的艺术品,着实出乎意料凭着小枫的身分,随便写个几笔都是新闻,却能逃过记者的无情的评论。 「小枫,你什么时候拍的照片啊?!」江牧华相信有什么话还是说开了得好,免得节外生枝,最好的负面例子就是现在躺着动也不动的隽颢,他老想着瞒着小枫,结果却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小枫探出头来,他没想到江牧华会拿着照片当面问他,攀比江牧华如此清风亮节的人,这裸.照在他手里显得特别肮脏,一时间,小枫整个人全身都僵硬了,脑袋瓜也不转了, 江牧华明白自己这方式确实粗糙,也太过直接,但小枫这明显是要豁出去,跟敌人共存亡的念头,让他担心。不论谁,连生死都置之度外的时候,谁还会在意这区区一张裸.照呢。他怕他的猜测是对的。 许久的沉默过后,小枫盯着照片中的自己,艰难的开口,「叔叔,你…会觉得我很……脏吗?!竟然拍这种三流照片……」面对香琪的时候,他是学得隽颢的口吻,才那么厚脸皮;可在亲人面前,他害怕周围的这些叔叔伯伯会看不起他,误以为他骨子里其实就住着一个猥琐的人。 江牧华看出了他的顾虑,这也是他希望小枫会有的反应,于是,他又加重了语气,「你既然这么担心,为何还要去拍?!面对我都这么艰难了,那么你又该怎么面对爷爷?!你不怕他看到这照片会大发雷霆?!」 小枫明显地又僵了一次,爷爷的反应……他根本就没有胆子去推测,他相信爷爷看过照片后的脸色会比暴风天更可怕。 江牧华极有耐性地等着小枫的答案,故意不告诉他大伙看了照片的评价,其实没有他想象的糟,照片发布的时间,小枫刚好入到香琪的别墅,再出来的时候,人就晕了,小枫根本没机会知道言伯的反应,但另一方面,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根本也没打算会在见到大伙。 小枫嗫嚅半天就是答不上,当他一心只想到隽颢的时候,他根本无暇在意其他人的感受。 江牧华搭上他的肩,轻轻地抚着他的头,在脑子组织着该怎么把话说得委婉,「你怕爷爷大发雷霆,却还是拍了这组照片……叔叔是不是可以猜你这么大动作,连名声都豁出去不管了,全是因为你正计划着,若隽颢不醒,你也不想苟活了?!」 像是天外落下一道閃电,直接竄入小枫身体,他惊讶地抬起头,紧盯着江牧华,不敢置信自己已经用尽全力隐瞒的计划,叔叔却一猜就中……… 章节目录 第477章 转折〔下〕 江牧华一语道破小枫的心思,小脑袋瓜瞬间停止了运转,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叔叔怎么看出来的?!叔叔是猜的吧?!但为什么会这么准?!小枫心虚地移开眼,不敢正视着江牧华,深怕泄露自己的心思。 可他紧抿着唇,犹豫着不知如何回应时,时间已经一秒一秒的过去,反而露了马脚。 江牧华不动声色地看着小枫,瞧他在心里自个儿纠结半天,一个字也答不出来,想破头也不知道破绽在哪的样子,实在可爱的紧,他还是第一天见面时那个单纯的孩子,单纯到令人心里发疼。 他伸出手,捧起他别开的小脸,让他面对着自己。 小枫仍然垂着眼,就是不敢看他,在心里警告自己绝不透露一点蛛丝马迹,就算被逼也绝不承认。 江牧华把他眼睛里闪现的挫败看在眼里,抽丝剥茧读出他的心思,「……你天天挨着你叔叔睡,就算挤得难受也不愿离开,就怕他离你太远,是不是?!工作都没了心思,深怕下一秒他就和妈妈一样,再也找不着了,是吗?!」 「……反正死了,也没有知觉,裸.照什么的也不重要了,与其让香琪到处散播不雅照,倒不如留张美美的艺术照?!」 江牧华一字一句道出小枫的心思,不能承认的他听得眼眶逐渐泛红。 「…消极不配合治疗,也不愿休息,是不是想着累倒了刚好能去陪你的布布?你是这样想的吗?」江牧华話说的極轻,不想让小枫誤以为这是責备他的意思。 小枫不敢回答,可眼泪却泄了他的底,豆大的水珠在眼眶中转呀转的,摇摇欲坠。 「你就这么舍得丢下爷爷,丢下叔叔,一声不吭的走?!大家都这么爱你,还有你曾爷爷把你都宠到心尖了,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他老人家年纪一大把了,哪能受得了,还不就跟你一块去了吗?!」 江牧华忽然把李易给端了出来,小枫噙着的泪水一个没忍住,便噗酥酥的落了下来。 「你舍得大家这么难过吗?!」 「我……」小枫呜咽了一声,心里愧疚万分,大家都很爱他,每个人都对他特别的好,尤其是爷爷还有曾爷爷,他们年纪都那么大了,肯定受不了他再出任何事,可是,他真的好想好想布布,等得心都疼了,布布还是不醒。「我……我想布布了,我好想他……牧华叔叔,我怕…我怕他就这样丢下我……我等不了了……我……想去找布布……我不能没有他……」说到激动处,小枫再也忍不住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这时,房门被人悄悄地开启,正想进房来探望的李易顿住了脚,偷偷隐在门外,把小枫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我……我对不起叔叔……对不起爷爷……曾爷爷……我对不起……」 听着小枫泣不成声,频频道歉,江牧华抱着他险些和他哭成一团,久久才平复了情绪,安慰他道:「小枫,再多给你叔叔一些时间,以前他全身好几处重伤都能活回来,这次没理由不行的,是吗?!更何况,他这么爱你,肯定舍不得丢下你一个,再等等好吗?!」 小枫哭得像个泪人似的,为了隽颢,他一直逼自己装作坚强的样子,可经过这么长日子,希望慢慢幻灭,他再也说服不了自己,开始担心布布这回是真的要丢下他了。 「再等等,好不好?!小枫,你回答叔叔,叔叔要听到你的回答才能安心!」江牧华把小枫从怀里拉起,让他看着自己,他担心小枫随时有可能抑郁症发作,真会走上绝路。 小枫抽噎着停不下来,扁著嘴不肯放弃,江牧华细细地帮他抹去眼泪安慰着,却毫无成效。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和床单被单奋战的王凯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双手环胸倚着门,贼笑道:「小枫,你再不答应你牧华叔叔,我现在就去帮你诏告天下,把老爷子、师公,还有最啰嗦的管家爷爷都一起找来,看他们烦不烦死你!!」 哭得不能自己的小枫才听清王凯恐吓的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王凯迈着步子往门口走,吓得他眼泪都忘了流了,急着下床阻止,「叔叔,你不要!不要去!我答应我答应!你不要跟爷爷说!求你了!」 小枫突然冲下床,还好江牧华手急眼快,先把他给拦住,不然,又得摔得一身伤了。 和隽颢一样满满恶趣味的王凯,见小枫紧张得差点跌下床,还很坏心眼的故意要去拉门,差一步就要走出去,把小枫急得又飙出泪,「牧华叔叔!叔叔……叔叔……」他猛扯着江牧华的衣服求救,见王凯完全忽略他,急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只能拼命的扯,结果哭得更凶,害江牧华忍笑忍得难受,这都是个什么情况了啊。 「没事,他吓唬你而已,没事了,没事了!」虽然江牧华这么说,但小枫两只眼睛还紧盯着王凯,不肯放松。 王凯逗他逗得起劲,装着随时就要冲出去的样子,玩着门把,一下子又抓住,一下子又放开,把小枫急得一抽一抽的直跳脚,最后江牧华实在看不下去了,感觉自己好像到了幼儿园似的,回头送了”王三岁”一个卫生眼,才停住王凯幼稚的动作。 「好好好,叔叔投降了,我不说了,不说了!」王凯还真把自己当作三岁娃,举起双手装投降。 “言小枫”也不甘示弱的用着满是鼻音的语调,奶声奶气的问,「真的不说了?!以后都不可以说喔?!」 「以后?!恩?以后我得考虑考虑!」王凯望着天,一手搓着下巴装傻道。 言小枫见他不立刻答应,又是一阵紧张,看看江牧华又看看他,找不到帮手,一个抽气又要哭。 江牧华受不了王三岁的幼稚,都几岁的人了竟然跟小枫玩起小孩的游戏,气得狠踹了他一脚,把他踢到角落去,结果,他没痛还乐得捧腹大笑。 言小枫被他吓傻了,根本搞不清王凯说的是真话假话,噘着嘴,看他笑得快抽筋,心里仍想着王凯何时才要答应他不说出去。 就在江园长头痛着不知该怎么收拾的时候,门外冲进来一个医生打扮的人,「江医生,和小枫一起送来的孕妇刚开完刀……」 「结果呢?!」江牧华立刻正经起来。 「孕妇的肚子里是一个死胎!孩子老早就没有心跳了。」妇产科医生沉痛的说,不舍失去了一条小生命。 江牧华惊讶着这出乎意料的消息,香琪是那么在意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会是个死胎呢 「孕妇现在人呢?!她知道了吗?!」 「知道,她正在病房里大闹着,说是要见……小枫少爷……」医生把目光移到小枫身上。 「见小枫做什么?!」江牧华回头搂过小枫,问道。 「不清楚!她闹得病房鸡飞狗跳的,不得安宁,不知道小枫少爷能否过去看看她,让她別再乱下去了!」 前一秒還笑抽了的王凱,馬上從地上爬起來拒絕,「让保全直接把她轰出去。」 恨不得早早解决这祸害王凯第一个冲了出去。 而被点名非见不可的人卻迟迟无法从死胎的两字醒过神来,脑海里浮现的全是香琪抱住她双脚求救的模样,害怕是自己放的□□杀了她肚子里的宝宝........ 章节目录 第478章 芯片 王凯带着一票自己的手下来到十楼的妇科病房,连同王凯在内全穿着黑衣黑裤,一付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病房走廊上的妇人和孩子各个争相走避,来不及跑的几个小朋友看着他们哇哇的哭了起来。 小枫也被王凯一付准备干架的模样给吓得不轻,担心王凯一不小心,就像给他的炸弹一样,把人给炸个面目全非,他不禁放开江牧华揽着他的手,想跟上他们的脚步。 「小枫,别去了。你王凯叔叔会处理好的。」江牧华伸手拉住了他,香琪包扎过后,虽然大部分的伤口是遮住了,但整个看起来半人不鬼还是挺恶心的。 「可是,我怕叔叔一怒之下会控制不住……」控制不住什么那就不必多说了,比隽颢更重兄弟情谊的王凯就等个机会亲手灭了她了,现在她不请自来怎么可能轻松放过。 这也是江牧华担心的地方,香琪痛失爱子,正该是伤心欲绝的时刻,点名小枫肯定有特殊的理由,可是,他又不敢冒险,小枫呕吐的状况才刚稳定下来。 「叔叔,我没关系,我就躲在王凯叔叔后面看看就好,或许也没对上面的可能。」 「那好吧!叔叔陪你去,若看了不舒服就快点跟叔叔说。」小枫点点头,两人就尾随着王凯的脚步而去。 果不其然,人都还没走到病房,就听见屋子里传来乒乒砰砰的声音,同房的病人顾不上拿走行李,纷纷窜逃而出。 王凯一行人才刚走到门口,一大塑料杯直接从房里飞了出来,见状,王凯也很不客气旋身一踢,塑料杯又回到房里,重重砸在墙上,变形掉了下来。 病床上的香琪被这突来的异物吓得不轻,那杯子不偏不倚的就砸在她的床头,王凯要嘛就没看,要嘛就是故意,两者都让香琪惊骇不已,但未达目的的她不会这样放弃,她紧紧地闭上眼,叫自己保持镇定,王凯既然来了,表示小枫也在不远处。 王凯踢了踢地上砸碎的物品,一付流氓大哥的痞样,冷嘲热讽道:「我道是谁这么大脾气,闹的整个医院鸡飞狗跳,原来是言正集团”未来”的总裁夫人啊!」一年以前,他和隽颢几人一块出门乐活的时候,临时凑不齐女伴,都会找香琪充数,对她的了解不可谓不知,只是当时实在太轻忽这女人的能耐了,巴望着总裁夫人头衔的何其多,但她们心思全在衣服首饰上,花钱就能打发,没有一个人像香琪野心这么大,没能力也没远见,还想学高云云吃下整个言正,真是痴心妄想。 「你来做什么?!我要见的人是小枫,马上把他给我带来。」 王凯仍是一派轻松,不过两手却已经握紧了拳头,蓄势待发的模样,「好大的口气,你当你是谁啊!凭什么小枫要听你的,说来就来,你孩子都死了,你现在什么都不是,怎么还能这么嚣张,我真佩服你这比地壳还厚的脸皮。」 才刚失去爱子的香琪一听见死字,就脸色煞青,她大睁哭红的双目,摀着自己刚开完刀的伤口,从床上爬了下来,一身雪白的病服,凌乱的头发,和裹满绷带的脸皮肤,看起来就像个从地狱出来的女鬼,「我的孩子在保温箱睡着,谁说他死了,你胡说八道,不准你咒我孩子!」 王凯看着她张牙舞爪朝他而来,没闪没躲,难得听到香琪说了句像个母亲该说的话,从她怀孕以来,只见她挺着肚子到处耀武扬威,总让人感觉孩子不过是她的一个工具。 「谁准你咒我孩子,我要撕烂你的嘴!」 「你什么时候珍惜过他?!孩子不过是你的工具!」 「你胡说!」香琪趴在王凯身上拉扯着他的衣服,不顾自己才开完刀,闻声而来的护士立刻上前阻止,王凯动也不动,也没招惹她,可香琪就是不放手。 「你给我滚,叫小枫过来,他诅咒我的孩子,我不会放过他!」香琪边叫嚣着让王凯滚,两手却又抓着不放,使命的扯。「叫那个臭小子过来!叫他过来!你们通通给我滚!」 小枫站在人群后头,偷偷往病房里瞧,看香琪喊得声嘶力竭,半个身体全裹着绷带,伤口已经开始渗着血还拼命扯着王凯,而王凯也好不到哪去,不与女斗的他两只臂膀被抓的是一道一道红痕,却好像没有痛觉似的。 自从在香琪的别墅晕倒后,现在看到血变得特别的恶心,才看一眼脸色就不好了,站在他身边的江牧华立刻上前托住他:「回去吧!这里让王凯解决就好。」 小枫用袖子摀着嘴,可胃里早就掏空,只能干呕。 江牧华帮他拍着背,「回去了,别看了!」 「喝点热水,纸巾你拿着!」护士站里的护士见状好心的端来温水和纸巾,小枫喝了几口,这才感觉好些。 三、四件大白挂凑在一起刺眼的白,引来香琪的注意,一见到猎物,她猛得放开王凯,趁众人不备的同时,冲上前去,从背面去扯小枫的衣服。 才刚顺了口气的小枫,身后突然出现一双细长的鬼手在他背后抓了一把,心惊之后是一道尖锐的疼痛,接着一股拉力把他往后扯,他一手是杯子,一手是纸巾,怕摔了杯子,自己却像没了重力似的往后倒去,离他最近的江牧华也被吓了一跳,只来得及拉住他一只手,正要去稳住他的上身。 香琪已经抢先一步,锁住小枫的脖子,江牧华手不敢放,才没让小枫摔到地上,王凯想从背后攻击,香琪回瞪他一眼,把小枫勒得更紧:「通通给我出去,不然我勒死他。」 小枫就快吸不到气了,看着她手上全是伤疤,又不敢去抓,只能拚命挣扎。 「我们出去,我们全出去。」见小枫快没气了,江牧华先一步喊大伙退出去。王凯是极不愿意,但再勒下去小枫真的撑不了多久。 直到房门被关上,香琪才放开手。 小枫软了腿,倒坐在地上,不停抹着被勒伤的脖子,拼命咳嗽。 香琪也没好到哪去,她倒在另一边摀住裂开的口子,血正一点一滴的从伤口渗出来。 小枫终于缓过气,偷瞄着香琪痛苦难当的摀着肚子,又看看房门,趁这机会逃跑其实很容易,但是她冒着伤口裂开的危险也要跩住他到底是什么原因,在牧华叔叔的医院里,想见他何等困难,他的病房外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保镳,除非把他引出来,否则很难见到他。 「嗯--」香琪疼得发出了呜鸣,小枫就在她身旁,很难见死不救,就算他明明很怕她。 在无法视若无睹的情况下,小枫不得已缓缓靠到她身边,她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让小枫一见就作恶,甚至手都不知道该放哪,才能把她从地上扶起。 「我……扶你起来吧!快让医生看看伤口。」找不到可以搀扶的地方,小枫只好开口。 香琪侧头描了他一眼,口气恶劣的说,「你不趁现在逃跑,不怕我杀了你?!」 小枫被她看得浑身一颤,未裹住的伤口在她说话的时候拉扯着,血肉模糊更加恶心。小枫紧闭着嘴,根本说不出话,就怕一开口,酸水就从嘴里吐出来。 他没跑,反而是把手伸到香琪面前,香琪看着他伸来的手,顿了好几秒:「能有你这么笨的吗?!像这样的你凭什么当代理总裁!心这么软!言正迟早败在你手里!……」香琪对着他骂咧着,用词越难听,双唇就越是颤抖的厉害,逼得她双目泛红。 可过了半天,小枫的手还在那儿,表情也没因为她不堪的言词有任何变化,香琪又盯了他的手好几秒,才把自己的手给搭上。 这是她这辈子最感到屈辱羞愧的事,当所有人都离她远去,见到她就像见到鬼的时候,扶着她的,竟然是她成天处心积虑想要赶走的孩子。 为了辗走他,什么伎俩她没使过,现在却得要靠着他才能站起,老天爷这是重重的扇了她一巴掌。 小枫小心翼翼地把香琪扶到床上,并没有因为她以前的所作所为趁机使小手段,见她躺好了,才开口道:「我去找医生来?」完全是询问的语气,怕她又做出更多过激的事情。 「站住!等我把话说完!」 「你说快点吧!血……一直流……」小枫瞥了一眼,目光立刻从伤口移开。 「我血流干了,你不是更该开心!!」香琪不信这世上真有这么笨的人。 小枫半垂着眼,暗自难过着,「你已经受到惩罚了……」而他也没觉得多开心,布布仍然没有半点清醒的迹象,报复什么的换不回他的布布…… 香琪咬了咬唇,无法否认。久久,才又道:「两百万还算不算数?!」 「算!你把照片还来,就算。」 香琪瞄了他一眼,突然往胸前拿出一片半个拇指大的芯片,「全在这里。」 小枫不由得瞪大了眼看她,惊讶异常,以为永远也不可能找到的照片,香琪竟然会这么轻易的就还给他?! 「惊讶什么?!这些照片对我还有什么用处吗?!」 小枫激动不已,却不敢多说话,怕说错话,又刺激到香琪敏感的神经。 「两百万现钞!一分都不能少!」 「现钞?!」 「我说现钞就现钞,怀疑什么!」香琪暴吼一声,吓得小枫不敢多说一句。「现钞!!十天后,放到左外道上的仓库里,记清楚了!!」 香琪一双凤眼狠狠地觑了他一眼后,把芯片放到小枫手里。 小枫在她同过去一般无比骄傲的目光下,小心地接过芯片,对视着的眼里,他看到她眼中不着痕迹的决绝,虽然不清楚香琪打算做什么,心中却莫名的升起一股道不出的同情。 他把芯片紧紧地握在手里,顿时感概万千,就为了这小小的芯片,费了布布多少心力,才害得他累倒…… 「还杵着做啥?!还不快去把医生叫来!!」香琪见他一付泫然欲泣的脸,对小枫是各种鄙夷,不懂自己为何就败在他手里。 小枫立刻飞奔出去,一直在病房外踱步的众人,见到小枫完好如初的走出来,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 江牧华第一个冲上前查看,「小枫,你还好吧?!她没对你怎样吧?!」从头到脚仔细确认一遍,见他毫发无伤才算安心。 「叔叔,我没事。你看……」小枫看着江牧华扯开一个笑容,眼眶却不由得泛红,他噙着泪水,把手伸到他眼前摊开:「布布,就是为了这个,为了我……」 「这是照片?!」 「嗯。」小枫点了点头。 江牧华和王凯两人互看了一眼,实在不敢相信,香琪竟然会这么轻易的把照片还来,不知道这又想搞什么把戏。 「叔叔,我想拿去给布布看!」小枫求道。 「快去吧!不过,看完得回来接着输液。」 「噢……」小枫鼓着腮帮子,极其不愿的应了声,垂头丧气的往隽颢的病房去。 这种时候他就会特别想念布布,虽然平时他生病的时候,言大娘会很唠叨很着急,脸色难看到需要替他挂个牌子”生人勿近,内有恶犬”,但只要他喊一句疼,布布就会帮他挡掉应该或不应该的针药,更多时候为了他,不惜和叔叔吵架都是有的。 当然理亏的最后都是布布,但他却是感动在心里,因为总有个人,你疼得时候,他比你更疼,你哭的时候,那座自走式火山简直要爆炸毁灭地球了。 小枫边走边想着过往的点点滴滴,嘴边带着笑,视线却不受控制的模糊。 就在他差一步,准备拉开门的瞬间,他听见隽颢房里发出两人对话的声音。小枫不由得停下脚步,好奇地从门缝往里头瞧。 原来是曾爷爷和李叔。 他心道好险,没这么就走进去,让曾爷爷看到他哭,又要多了一个替他难过的人了。小枫站在门外,使劲地抹干眼泪,猛吸了几口气,把刚才悲伤的情绪全甩开去,等着红肿的眼睛消褪的时候。 李陵突来的一句话,让门外的人彻底崩溃……… 章节目录 第479章 开不了口 李易躲在房门外,听完牧华和小枫的对话,心头一揪,鼻间莫名地涌起一阵酸涩,不忍再听下去,转身离去。 李陵跟在他身后,见他神情郁郁,担心他老人家为了圆一个谎,得扯更多的谎,天天心思郁结,吃不下睡不好就怕东窗事发的那天,再这么下去都快得忧郁症了。 这一辈子过得最乐活最自在的李易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担心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徒孫兒知道真相后会讨厌他这个爷爷,他并不后悔那天牧华来取药的时候撒了谎,他本就有权支配这药给谁服用,要不是今日躺在床上的人是隽颢,是他的小枫儿最爱的人,他可是半点难过也不会有。 他缓步往隽颢的病房迈去,脑海里还浮现大雨滂沱的那日,小枫倒在屋外奄奄一息的样子,如果再晚个几个时辰,他一条小命就没了,谁能保证他的宝贝枫儿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就是隽颢也不敢保证,他口口声声说爱小枫,却总是那个伤最深的人。 他心疼啊!出事的时候,他的宝贝儿连个家都没地方去,还得求人收留他。 他的小枫儿这命怎么这么苦啊!没了爹又没了娘,还带着一身病,现在连唯一一颗能保命的药都有人抢,如果现在他把药给出去了,以后小枫有个三长两短,还有谁能救的了他。 李易坐到隽颢床边,仔细地为他把脉,可不管怎么探,总探不出个问题所在,隽颢这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呼吸也很平顺,要不是知道他开完刀,这红润的脸色甚至比事故发生前更加帅气,怎么看也不像个病人。 这段日子以来,李易是隔三岔五的就要来给隽颢把一把脉,希望手里这唯一的一颗药能留给小枫,他多舛的命运还不知道何时是尽头,而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得那么久,看到小小枫出现。 「师父,你不能再瞒下去了,把一切都告诉小枫吧!」李陵真是看不下去了,身为其中一位知道真相的人,他有必要劝一劝师父,为了师父,也为了小枫,他都必须这么做。 「我瞒了什么!你别胡说八道!」 「师父,你给的那药根本治不好隽颢的眼疾,不是吗?!你不就是怕小枫生气吗?!」 「什么话?!你说的什么话?!我那是活血化瘀的药,哪里不对了!」 「可您当时不是这么跟牧华说的……你说那药可以……」李陵大起了胆子把李易一直掩盖着的事实说了出来,得了他老人家一个狠戾的白眼。 站在门外的人听到李陵的话,呼吸猛的一窒,脑子完全无法运转,像是不敢置信般,他挪动僵硬的脚,把耳朵贴到门上,仔细地听着他两的对话。 「……师父,小枫不会怪你的……」 「谁是你师父?!我不认识你!」 「这是他的人生,药只有一颗,你就让他自己选择吧!」 「我让他选过了,他选了好几次,都选择自己服用!」 「师父……我记得小枫选的是红色匣子,那是空的,丹药一直都放在绿色匣子里……」李陵今天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我老早换过了,哼!」李易虽这么说,却气得把李陵的一双手给甩开。 药只有一颗……红色匣子是空的……他掷的筊也是空的…… 门外的人忆起当日的情景,仿佛利刃穿心,原来当时曾爷爷是让他选择救不救布布……而那也是曾爷爷留给他唯一的一颗药,曾爷爷曾说吃完那颗药,他以后就不会再犯气喘了…… 「师父…明明是您……」李陵不敢再说下去,怕李易恼羞成怒,一气之下把自己给赶出去。 「我怎么了?!我舍不得我的宝贝枫儿,我不想让他受苦,不行吗?!」 「师父……」 「我就当个恶人,小枫恨我也没有用,我得帮我的宝贝枫儿留条后路啊。陵儿,小枫儿这病不是开玩笑的,现在是药效一直压制着,这再要复发一次,恐怕神仙都救不了他。我相信颢颢他若是能说话,他一定也会选择把药留给小枫。」李易忍不住红了眼眶,他再也不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了。 李易的话又让李陵闭了嘴,他亲眼见到小枫命悬一线的瞬间,也是第一次见到人称神医的师父心焦到双手发颤,怕救不回小枫,他好几日都不敢沾床睡,就连后来小枫服药泡澡也是全天候紧迫盯人,半点也不敢马虎。 不单单只是因为小枫是师父的爱孙,而是他的病若再恶化下去,真是无药可医了。 门外的人一手抚着自己胸口,瞪大了眼,他……他难道不只是气喘而已吗?! 布布说只要小心点就好了?!不是吗?!再一次,他真的会死吗?!所以,曾爷爷一直瞒着?! 可小枫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自己切身的病痛,心神全被那颗药给吸引去,只要布布吃了那药就有救了,是吗?!布布吃了药,就会清醒过来!!! 小枫盯着床上个把月一动不动的人,让他等得快要发疯的人,不禁喜极而泣,才收起的眼泪不自觉得坠了下来…… 好比无垠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就算眼前有洪水猛兽,他也不怕了,什么也顾不上了,只要布布能醒过来,他……没有关系…… 李易突然站起身,一会儿掐住人中,一会儿又刺他指尖,又按他太阳穴,半天也没啥用,最后气極了,恨恨得捏了他脸颊一把,「你别装了,快醒醒,快醒醒,你再不醒,小枫都要去陪你啦?!」 「师父,你做什么?!」李陵连忙上前阻止,李易压根就不听他的,不但刺激他的四肢,还不停的摇晃他。 「等小枫去找你,你可别后悔啊!」 「你再不醒以后别想看到小枫了!」 「师父!师父!我们去看看小枫好点没有!」李陵拼命把李易拉离床边,半推半就的扶着他老人家往外走,怕再不离开这就要出人命了。 就在他们转身的同时,床上的人眉头微微一动,手指也因为发疼的刺激颤了好几下,却没人看见…… 「师父,我们去看看小枫,如果不吐了,我们给他做点好吃的,补一补啊!」李陵故意挑李易最爱的话题聊,赶紧把他带离开病房。 一拉开门,两人同时被眼前跪在地上的人给愣住了。 小枫怎么会在这.....他..他听到了多少............ 李易吓得一把老骨头都要炸开,好半天都找不回自己的舌头,扶着他的李陵也好不到哪去,两人双双石化在当场。 跪在地上的人任眼泪不停地往下淌,面对这个最疼爱自己,疼爱到近乎顽固的老人家,他没有理由责备他,也没有理由求他把药让给布布,要不是他遇上了曾爷爷,他老早就没命了,他这条小命是曾爷爷捡回来的。 虽然布布一直瞒着不告訴他病情,但他自己身体自己清楚,自从滑雪场那次紧急送医后,基本上他就没能快跑过,一动起来就好像有人勒住他脖子一样难受,是曾爷爷把他的身体调好的, 一个年近百岁的老人家,三餐不厌其烦的亲自为他熬煮中药,亲自帮他烧水,甚至他泡在药池子里的时候,还帮他舀水担心他着凉,他的苦心差这一步就能成功了,他有什么理由求他放弃呢?! 他明白该要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但是他更爱布布,没有布布他真的活不了,他想求曾爷爷,可他真的开不了口,他实在对不起他。 「我的小枫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李易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立刻上前要去拉起他,小枫却怎么也不起来,把李易给着急坏了。 小枫使劲的摇头,眼泪因为李易焦急担心的话,掉的更凶。 「爷爷的宝贝儿啊!你跪着做什么?!爷爷看了心都疼了啊!」最怕看到小枫眼泪的他慌了手脚,刚才在李陵面前的顽固不灵,全被小枫的眼泪给融化了。 他心疼地跪到了地上,把他的宝贝儿紧紧地搂住,两行老泪是无法言语的不舍,他知道他抵挡不了小枫的恳求,可是他的宝贝将来该怎么办才好?! 章节目录 第480章 楣星 好不容易处理完香琪,江牧华按例到隽颢的病房巡视,人才刚一到门口,就见李易和小枫一老一小跪坐在地上相拥而泣,把他给吓了一跳。 呆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李陵眼角余光瞄到江牧华,有些惭愧的侧过脸去,不敢直视他。 见状,江牧华是一头雾水,真不懂这是个什么情况:「李叔,发生什么事了?!」 李陵半垂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知该从何说起,「牧华,叔叔我都没脸见你了!」 「李叔,这是发生什么事?!你怎么会这么说……」 李陵趁着师父正被小枫拖住,把江牧华拉到一旁,开门见山地直说了:「牧华,我就长话短说了,你当时求祖爷爷给隽颢的药,其实并不能真的治愈他的眼疾,那药只剩一颗,祖爷爷本就打算留给小枫,他一直瞒骗着你们,刚刚被小枫偷听到了……」 「骗?!」江牧华这一听,脸色骤变,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的撞了一把! 他一手抚着额头,紧咬着颤抖的唇,努力克制着不停升起的怒火,这是身为医者绝不容许犯下的错误,不论祖爷爷有再多的理由,可以不给药,但是为什么要骗?! 他还一度相信那药真能治愈隽颢脑子里的瘀血,如果后来没发生这些事,隽颢岂不是白白错失良机,他每天逼着隽颢难喝也得喝,劝他相信祖爷爷的医术,他像个傻子一样把希望全寄托在祖爷爷身上,结果全都是骗他的! 他求来了一堆没用的药,硬生生地成为隽颢昏迷不醒的帮凶,这叫他如何不气?! 李陵见向来好脾气的牧华难得一次暴怒的神情,自责道:「其实我全都知道,我应该早点说的,不该帮着祖爷爷,牧华,实在对不住!」 江牧华深吸几口气,用力压下心头的怒火,半天才从齿缝中憋出话:「李叔,这不怪你,我懂得你的难处,怪只怪我自己医术不精……」他相信祖爷爷肯定用尽各种办法威胁李叔,果然,求人不如求己,是他自己不够精进,怪不得别人。 「牧华,你千万别这样想!」 「……我就是为了隽颢才学医,结果到头来,却帮不上忙……」江牧华陷入沮丧与自责之中,恨不能扇自己两巴掌。 「牧华,这怎么能怪你呢?!」李陵发觉自己的话触到江牧华的痛处了,不管他怎么劝似乎都无法让牧华释怀。 两人的对话引来了小枫的注意,李易见小霓儿如此自责,心里更加愧疚,根本无颜面对他,低头暗自难过着。 小枫看看平时如顽童般性格的李易一脸伤心,又看了看严谨自律的江牧华气得说不出话,这情势一发不可收拾,怕他俩原本和睦的祖孙情谊为这事闹不愉快,先安抚李易道:「曾爷爷,这不怪你,是我自己没照顾好身体,才让你这么操心。」 小枫搂着他,拍了两拍,马上又走到江牧华身边,「牧华叔叔,布布是因为我才累病了,他曾问过我很多次,是我太爱钻牛角尖了,不过是几张照片,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叔叔,没有你,布布……或许就不在了……」可不管他怎么说,双方都听不进去。 江牧华不能,也骂不了李易,只能怪自己;而李易心知自己私心作祟,不配神医之名,愧疚的抬不起头。 眼看气氛仍疆持不下,两边没有丝毫让步的可能…… 小枫心里难过不已,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自从他来到这里,衰运也跟着来到言家,层出不穷的祸事就没停过..... 他一个抽泣,把自己一直压在心底,害怕说出来会被讨厌的话吐露出来:「……其实…其实,我才是那个祸源,不管谁…沾上我都会倒霉,爸爸…然后是妈妈,现在连布布都……逃不掉……呜呜呜……这都怪我……」 虽然他自己也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谁遇上他都会倒霉,就算是布布,曾经重伤都能醒的九命怪猫,现在遇上他,都敌不过他衰神的威力,没有他就好了,那日布布赶他走的时候,他毫不留恋地离开,现在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小枫越想越肯定自己就是那个带着霉运的人,最后他摀住了脸,泣诉着:「……我早该走了,走得远远的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小枫?!你说的什么?!哪来的这些怪力乱神的谣言?!」本还气愤难平的江牧华听到小枫把错全怪到自己身上,愕然的回头阻止他再继续数落下去。 处在惭愧边缘的李易听小枫这一说,人都跳了起来,马上窜到他身边,「哪个王八羔子那么说你?!曾爷爷和他拼命去,简直莫名其妙!!」 小枫摀着脸使劲地摇头,眼泪从下巴滴了下来,「不是谁这么说,是我真的是个衰神……一直都是……」 「小枫,不准你这么想!」江牧华着急坏了,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是气得祖爷爷,不是要怪罪小枫。 「什么一直都是?!」李易一见到他的宝贝儿哭得伤心,一颗心全拧在了一块,「你才不是衰神,谁胡说八道来着,曾爷爷研究易理这么久,怎就没看出你哪里带着霉运。再说了,没有你推颢颢那一把,他脑子里的瘀血到现在小霓子还不敢动手清呢!是不是?!」李易看着江牧华,一手紧扯着他的衣角,让他跟着应声。 「是的,小枫,隽颢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否则,我真没把握。」江牧华心疼地帮小枫擦去眼泪,他从不知道这孩子一直担心自己会带来厄运,害怕被人讨厌。 看两人终于是说开了,李陵这才松了口气,「小枫,你别胡思乱想的,那都是子虚乌有的事。」 「就是,就是,曾爷爷的宝贝儿只会带来好运!」李易不舍地把他抱在怀里,「你看看,曾爷爷我精神可好了,遇到你,曾爷爷天天都开心着,这会儿要担心万一活到一百二十岁,都快成妖怪了都!」让他再听到有谁说他的宝贝儿是衰神,他肯定毒死他。 这话听到小枫耳里可笑不出来,他抽抽噎噎地说:「曾爷爷……你要活很久很久…你…呜呜呜……不是妖怪……」吐了一整天的人脱水脱的严重,好不容易输液一天才刚补了些回来,现在又差不多流干了,像是力气被抽走,小枫抱著肚子,突然软软地瘫坐下去。 「小枫!!」江牧华赶紧托住他,才没让他跌到地上。 他直觉地要打横抱起小枫,把他送回床上去。可小枫却一手扯住李易不放,「曾爷爷,求你,求你把药给布布,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乖乖的,不做危险的事,不乱跑,全听你的,好不好?!你让我哪待着,我全都听你的,你把药给布布,好不好?!」 「这……」李易看着他虚弱的快睁不开眼,还帮着隽颢求药,心疼地无以复加,始终无法松口。 「曾爷爷……」小枫用着最后的力气紧紧盯着他,有气无力地乞求着,「曾爷爷……衰神……衰神只会害别人,从来都不会害自己倒霉的……你不用担心我的……真的……」 就在小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垂下手之前,耳边终于听到李易痛苦地答应了他。 他笑着,闭上了眼。 请点此下载叔能无过含锁文部分,叔能无过全文 章节目录 第481章 一命换一命 记忆停留在摔下楼的那瞬间,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二楼,眼前是小枫惊怕哭泣的脸,朝他的方向狂奔而来,他本能的张开手想圈紧他,深怕他的宝贝又缩回到过去那个自闭世界里,没料到宝贝他精神不稳时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两人竟重心不稳地摔下楼梯。 他什么也顾不上去想,他的宝贝早就吓傻了,两人腾在空中,小枫看着他,就在那愕然的瞬间,他庆幸着自己反应机灵,在坠落地面的几秒里,他把小枫包在怀里,一阵剧痛后,他就再无意识了。 他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游离在一个白色的空间里,飘来荡去,累了又进入到沉沉的梦境,他半点力气也没有,如同一缕幽魂没有重量,想停下来却没有任何可以倚靠的东西,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器物,尽是一片的白。 偶尔能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有女人,有男人,也有老人,他不明白自己现在到底是死是活,这里像是个梦境又不像个梦境,只有意识存在着,他看不到自己的身体却又能感觉得到有人挪动他,他无法控制的挣扎着想要从梦里醒过来,却无能为力。 直到有一天,他再一次努力的挣扎着要离开这个梦境,一只透明看不到的手抓住了他的臂膀,肩上突然多出了一股重量,他不再飘来荡去,无声的空间里取而代之的是耳边低低的泣音,百般隐忍着在他身边偷偷的流着泪。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哭泣声,只有他傻气的宝贝才会哭得那么令人心疼,相识以来他就是那个样子,仿佛忍着各种委屈,非到忍无可忍时才宣泄出来。 其实,小枫并不是那么爱哭的,至少在遇到他之前不是;他的心思不难猜,虽然习惯隐忍,可开心就是开心,难过就是难过,全写在脸上,只要别太粗心都能猜的到,特别是遇到他这么一个习惯掌控全局、事事项项都享有特权的人,打小就不懂得忍是啥东西,见不得自己心爱的人有一点委屈,”教”过他几次之后,小枫慢慢的习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不主动说就等着看他黑脸。 或许是大男人主义作祟,他喜欢小枫的依赖,宁愿花大把的时间在他身上,特别是他哭得越伤心难过的事,就越能满足他无端的大男人心态,处理起他的小麻烦也就越积极,成就感远远胜过谈成任何一件合作案。 耳边熟悉的泣声让他安心,虽然辨不清现在到底处在何处,可至少离小枫不远,他还能哭呢,表示小枫是没事的,这是唯一还能令他庆幸的地方。 他的精神状况很差,时而清醒,时而熟睡,可不论他何时醒来,那泣声总是不停,开始的庆幸渐渐变成了担忧,听他哭得肝肠寸断,他却没办法安慰他,动都动不了,担忧又变成了着急。 他的宝贝需要他,不停地叫唤他,可他却好似被什么牢笼给困住了,他能听到小枫说话,能听到其他人说话,甚至能感受到两人贴靠着的体温,能感觉到针药的痛觉,却怎么也喊不出声,他动不了。 他想抱抱小枫,可稍微挣扎一下,精神立刻就变差,好比姑姑们逼着小枫签字的当时,他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却感觉到小枫的难过,他用尽全力奋力一动,很快就脱力又失去了知觉。 再一次醒来已经不知是多久的事,有人抚着他的脸,吻过他的唇,一遍,又一遍,咸咸的泪水,滴落在他脸上唇角,一滴又一滴,他知道这不是梦,是小枫在他身旁,他能感觉到他柔软的嘴唇,闻到他身上的淡香,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的心跳,却什么也不能做。 甚至小枫主动抬起他的手触摸他,描绘他的曲线时,他往常一碰就叫嚣个没完的兄弟,当下却软趴趴的抬也不抬,他怀疑自己已成了个废人。 小枫哭着问他:「布布,你不想我吗?!」 他感受到他的怯弱,他的无助,和他的疯狂,可他却答不了,回不了,他好难受。 他无法动弹,没办法阻止那泪水又一次溢出眼眶,他好想抬手抚去他脸上的泪水,好想用无比温柔的吻好好疼爱他,可他就是做不到。 最后,他的宝贝哭成了泪人,说出让他心惊胆颤的话,小枫说要替他报仇,说要去找香琪,那一定是他听错了,小枫怎么替他报仇?!一个蛇蝎女人和一个疯子,小枫怎么是她们的对手?! 为什么没有人阻止他,牧华去哪了?!王凯去哪了?!为什么没有人阻止他!! 小枫!你回来!!该死的这些人都在做什么!! 过激的情绪,很快的又耗尽了他的体力,他不想睡,可睡意却战胜了他的意志力。 黑暗罩了下来,不论他有多着急,多担心,他还是睡着了,再次睡着。 这一次,当他再醒来时,小枫不在身边,换成祖爷爷陪着他一起。 他的人中被狠狠的掐了好几下,手指被尖锐的东西刺痛,可他的身体仍旧像嵌了铜块似的动也不动,他开始有了可能变成残废的准备,可更让他胆寒的事却在后头。 唯一一颗能治愈小枫的药,竟然要被用在他身上?! 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把那么珍贵的药用在一个废人身上有什么用?! 既然他都成了废人,醒不醒又有何差别?! 绝不能听小枫的!!不管他怎么求,怎么哭,都不要理他!!别理他!你们听见没有!! 门外有哭声响起,杂沓而来的脚步声,尖叫声,众人急忙奔跑着。 一股药的香气靠近他,那药味让他莫名地焦躁不安,他喘着气,想要爬起来把撬开他嘴巴的手给甩开,却爬不起来,他就像陷在腐臭的泥沼里的人,越是想动,就越陷的更深,他在心中吶喊着,千万不要把药浪费在他身上,却没有人听见。 他曾预想过变成废人的各种可能,也给了自己足够的心理建设,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就算现在形同植物人,他也不后悔。 这药是给小枫保命的啊!祖爷爷,你怎么能用在我身上呢!! 你既然有了这个私心,就坚持下去啊!! 没有了药,小枫以后怎么办?! 下次他发病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他等死阿!! 不!不可以! 这时,隽颢是彻彻底底的后悔,他拼命想闭紧嘴巴,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他想要清醒过来,却怎么也做不到,他恐惧的无以复加。 他吼着,咆哮着,根本没人听到………… 他恨不能自己摔下楼的那一刻就死去了,他不要小枫这样牺牲…… 他会疯的........ 章节目录 第482章 一切归零? 隽颢服用了李易仅存的一颗救命丹后,言家上下多日来萎靡的精神无不因此而为之一振,虽然就连李易自己都不敢百分百的打包票说,服了药肯定会醒,但是他妙手回春,救人无数的神迹,还是给所有人打了强心剂,这个家终于又有了点笑声。 小枫一如往常地来到医院帮隽颢做擦洗清洁的工作,经过这几十天,他已经熟练到就算只有一个人也能在半小时内完成,手脚是越来越利落了。 给小枫打下手的佣人们三三两两的围在隽颢床边,帮他按摩着手脚,边聊着天道:「听说这些天言正的相关类股慢慢的回温了,买气长红啊!」 「有这种事?!」 「是啊,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老爷请来了神医,相信要不了几天少爷就能醒来,股市分析师已经开始倡导股民趁机低价买进言正股票了。」 「那我们是不是也该买几张存着啊?!」不懂得投资的人一听赶紧询问其他人意见。 「对啊!该去买几张才是,现在真是史上最低点了!」 「等少爷醒来,肯定立马飙升上去,到时候,我们哪能买得起啊!」 兑了杯温水,准备给隽颢沾上的小枫,在茶水间里听到佣人们的对话,众人一片欣喜地氛围下,他更加确信自己把药让给布布是个正确的决定,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仍然没办法说服曾爷爷,让他别为自己担忧,但这药还没发挥它真正的疗效,却已经先拯救了身边所有的人,光是这点就已经值得了。 小枫端着盘子从茶水间走了出来,佣人们见了他并没有停止话题,反而笑得更开心。 小枫也微笑着响应她们:「现在买可是能翻倍的喔,大姐姐妳们得要快点下手!」 「哇……」孙少爷都这么说了,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圆成了金币,闪闪发亮。 「聊什么啊?这么开心?!」一大早来巡房的江牧华刚推门进来,就听见此起彼落的惊叹声,向来双耳不闻窗外事的他也忍不住好奇问道。 「是江医生啊……」 「没事,没事!」女仆们瞬间就噤住了声,一个个尴尬的摆手,在美男面前谈这些庸俗的投机之道,彷佛自己也变得低俗。 「我不能听吗?!」一屋子的笑声顿时消失匿迹,更让人好奇。 江牧华有些吃醋了,该怎说呢,他总感觉他所到之处,笑声总尬然而止,难道他真这么不受女性欢迎吗 小枫沾湿了隽颢的嘴唇,笑着抬头,「我们在聊现在正是逢低买入言正股票的好时机,牧华叔叔你说,对吗?!」 「耶!对喔!确实是好点子,稳赚不赔的喔!」江牧华听完,忙不迭地点头,再同意不过了。 「江医生也玩股票吗?!」女佣们惊讶的问,这会儿感觉平时远在天边的美男一下子似乎靠近凡间许多。 江牧华掩着嘴,腼腆地笑了两声,自嘲地耸肩:「完全不懂!我一看数字就头晕!」女仆们有些失望,果然美男还是如想象般地不食人间烟火,难以亲近。 「不过,我听小宝说过要逢低买进!」不想让人觉得他是死板的医生只会拿手术刀,江牧华赶紧补充道,却还是没办法让一张张失望的脸开心起来。 小枫在心里偷偷乐着,曾看过女仆们爱慕地聊着江牧华的他立刻解围道:「哈哈,那叔叔把钱交给小宝叔叔打理就不必伤脑筋了。」边说边顺手拿起了自己的背包。 「好主意!亏了还可以叫他负责,是不!」一句话惹得大伙哄堂大笑。 「不是不是!这我可没说喔!」小枫赶紧推掉责任,免得小宝叔叔把帐算他头上,他可赔不起。 「哈哈哈!就这么定了,回头把小宝找來。」江牧华瞧小枫提起了包,一脸奇怪的问:「小枫,你这是要上哪去?!」 「我回公司看看!好几天没去公司了……」小枫有些歉疚的说,他已经翘班好些天了,一直在养病当中。 「小枫别回去了,在这等着隽颢清醒过来,公司的事有小宝处理,反正他再忙也就这几天了。」连江牧华也毫不怀疑,对祖爷爷的药抱着百分百的希望。 「我回去收拾收拾,如果帮不上忙,我马上就回来了。」 「那好吧!」小枫朝牧华笑了笑,低头在隽颢脸颊上亲了下,才提着包包离开。 小枫一身正装来到公司,大门外挤满了采访不到代理总裁的记者,一个个扯开嗓门大声问着几日来沸沸扬扬的各种传闻,小枫回看了他们一眼,双手合十,仅说了声谢谢关心,便一脚踏进公司,但他精神多了的气色却给了记者们满意的回答。 已被神化的李易不仅仅有一票记者粉丝帮他做宣传,连守门的警卫也对神医十分的敬仰,小枫能明显地感觉到,警卫和他打招呼的音调高昂了几分,和前些日子低迷的气氛大大的不同。 能请到曾爷爷亲自下山来,果然是一件大事,小枫在心里嘀咕着,却从没想过,不是谁都能让李易拿出法宝,这是只有他才有的特权啊。 电梯来到了顶楼,小枫才刚走出去,林小宝马上出现在电梯口:「隽颢有救了,真的是太好了!小枫!」 「嗯!」小疯狂点着头,看着连日来克尽职守,被折腾的连天生的婴儿肥都消失无踪的林小宝感动莫名,这公司如果没有小宝叔叔撑着,真全权交到他手上肯定垮掉无疑,他实在惭愧:「叔叔,对不起,我都帮不上忙。」 「这怎么能怪你?!这么大一间公司,谁来都不可能马上上手,更何况是没有太多历练的你呢!小枫,别想这些了,我们现在该高兴,隽颢终于有救了,我们该高兴才对,你也不要再愁眉苦脸了。」 隽颢不在,最感压力的就是林小宝了,在公司经营上各方面能力都比不上隽颢的他这段时间过的是战战兢兢的,没睡过一晚好觉,深怕一个不慎就把公司给搞垮了。 小枫笑着点头,把毫无帮助的情绪收起。 「加油加油加油!再撑个几天就行了啊!」小宝拍了拍小枫的肩膀,也顺便给自己打气。这群龙无首的日子终于看到了尽头,他重新振作起精神,往会议室去,准备好好撑起最后这几天。 小枫看着林小宝的背影,眼神突然黯淡下来,他缓缓地开门,走到隽颢的大办公桌旁,桌面文具理得井然有序,根本没有需要他收拾的地方,整个总裁办公室干净地连一点灰都没有,感觉这个空间里,唯一多余的其实是他自己。 见到所有人正为布布而欣喜的同时,他心里虽然同样的高兴,却没办法抹去一个掩不去的事实,这一切的危机全都是因他而起,把大家带入痛苦中的不是别人,全都是因为他这个无敌衰神。 他害不死自己,只会害死别人。 自从他随着布布来到美国,也把衰运一起给带来了,害布布撞车,害他累倒,又推他下楼,为了保护他,宁可牺牲自己,甚至连他一生的心血都毫不犹豫的全交给他。 布布那么信任他,可他什么都帮不了布布,只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身体又差,随时都会病发,以后也只会给大家添更多的麻烦而已,对此,他一直都是心知肚明的。 小枫从落地窗鸟瞰着言正的五幢大厦,这是多么不容易才从布布手里壮大到现在足以傲视群雄的高度,却险些毁在他手上,如果没有小宝叔叔,可能要不了一个月就拱手他人了。 他不舍的闭上眼,在心中和自己拔河着……… 离开,一直都是他毫不怀疑的最佳选项,特别在经历过这一次生死离别,他更加坚信这是唯一的办法。 在布布醒来之前,他是不是该走了?! 让一切重新来过,就像他不曾踏入这里,让一切归零,布布就再也不会遇上危险了……… 他是不是该走了?! 再不走,等见到布布,他肯定又走不了了…… 他不想再害谁了……再也不要了…… 章节目录 第483章 终于醒了 江牧华望着小枫离去的背影,心头霎时涌上一股莫名的担忧,总感觉小枫的表情并不如想象中的开心,但怎么可能呢?!这是他好不容易从祖爷爷那求来的药,隽颢若能苏醒,最高兴的肯定是小枫无疑,他不懂自己为何会有这么怪异的第六感。 回头看着床上仍静静地躺着的隽颢,江牧华缓缓坐到床边,伸手小心地抚着他的眉眼,恨自己空有名医盛名,真到危急时刻却毫无功用,几十天了,试过各种办法,这一双眸子始终不曾睁开。 从不相信怪力乱神的他到了这个时刻,也只能向天乞求赐予神迹,除此之外,他不晓得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提起隽颢的手包裹在掌心里,闭上眼喃喃地祈祷着:「隽颢,快醒来吧!你再不醒来,小枫可要内咎死了,你可知道这孩子说些什么吗?!他说这一切的厄运都是他一个人带来的,你舍得他把错都揽在身上吗?!你舍得吗?!……」江牧华痛苦万分地低泣着,开完刀后,隽颢没有半点转醒的迹象,身为主治医生的他面对各方质疑的压力其实不小,只能默默的承受着。 沉睡中的人感觉到眼睛正被人触摸着,精神慢慢从游离的空间里聚拢,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昏迷多日,记忆像拼图一块块凑齐,回想起失去意识前,自己正被人强迫着喂下了药,平白浪费了一颗救命的仙丹。 小枫……… 他必须动一动,就算一下也好,否则,他不知道小枫还会做出什么傻事来,他周身的人竟沒有一个人阻止小枫,这让他躺都躺不住。 隽颢很着急,他拼命使唤着自己的手脚,一直像是被什么困住数十日的他,意外之中竟感觉到自己彷佛能曲起了脚趾头,早就在认定自己已全瘫了的他,心头猛然一震,不敢置信地又动了一下,这次他可以确信自己跟残废二字沾不上边。 几乎要喜极而泣的同时,他明白了这是祖爷爷的药在他身上起了效用,他的傻小子也因此失去了他唯一一次能够治好顽疾的机会……… 「……隽颢,快醒醒吧!小枫需要你,他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把药让给你,你要是再不醒,小枫他……」江牧华把隽颢的手紧紧地拢在手里,担心这唯一的希望如果也幻灭,该如何是好?! 「……他傻……你怎么不阻止……?!」隽颢极近气音地冲口说出了话,这是他忍了好久想问却问不出口的。小枫傻,难道你们也跟着傻了吗为什么要由着他 沉浸在哀痛中的人,不疑有他的回道:「我……你一直不醒,我也没能力救你,我舍不得小枫,但是………」 「但是……」江牧华还想接着解释,却突然停住了嘴,好半天都不敢喘气。 他……他在跟谁说话?!他刚刚……刚刚听到了声音……那声音好像……好像是…… 他咽了咽口水,僵硬着身体,把手从眼前挪开,怕自己这是和鬼魂说着话,怕希望落空,怕一切是幻觉……… 直到他的眼球,对上眼缝儿里的那一对黝黑星子,看着两片唇瓣径自开合着……… 「……牧……华……」隽颢逼自己要吐出个音,可仅有的力气在一句话后已殆尽,恨死现在虚弱的自己,他拚了命的仰起头,想让牧华看清他已经清醒。 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江牧华,眼角不自觉得涌出泪水,颈子像是被人勒住似的发不出声音,直到隽颢紧皱的眉头突然颓下,无力瘫倒,他才从愕然中惊醒,反应过来自己医生的身份。 「隽颢?!隽颢……你醒了……隽颢……」江牧华从没这么慌张过,手脚止不住的颤抖,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作梦,可隽颢真的动了…… 他动了…… 他真的动了…… 这一刻他真的没能力做个冷静的医生,连忙按下紧急按钮,就要出去叫人,隽颢却对着他吃力地抬起了手,就那么一下,又马上无力的垂下。 他拧紧眉头,痛苦而又虚弱得喘着气,却还是硬撑着要把话说出来,「牧……华……叫小……」江牧华赶紧忙把脸贴到他嘴边,才听清楚从嘴里吐出的气音,「……叫小……枫……来……马……马上……」 江牧华好不容易听清楚隽颢的话,虽然是满腹的疑问,却还是应承了下来,「我现在就去通知他!!我现在就去!!」 一声有如催魂的警铃声响彻了整个江家医院,在安静多日的病房中格外刺耳,不到一小时的时间,整个商界就像是炸开了锅,言总裁摔下楼后近五十天,昏迷指数只剩3,竟奇迹苏醒的消息,传遍了世界。 偷偷收拾着行囊的小枫摸着隽颢重新拼组好的恐龙,万分不舍,那会儿布布为了应付香琪,都不敢回家怕他发现异样,独自一人,忍着欲裂的头疼,也要把恐龙组回去…… 他忍著淚,把拼图一片片拆下... 其实,布布只要骗骗他说不小心掉了,都是就可以的,可他就是这么温柔的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处处呵护着他,替他挡去风雨,这样的男人叫他如何离开的了,有太多太多两人的回忆牵绊住他,让他走不开脚…… 但他害怕他现在不走,未来隽颢还会遇到更多更危险的事,他才来到这不过一年的时间,隽颢不知从鬼门关走过几遭了,他还怎么能留下他再也说服不了自己说这都只是巧合! 正当小枫小心翼翼地支解开恐龙拼图的时候,林大特助欣喜若狂的由外冲了进来,厚重的门撞得整个顶楼都能感觉到了震荡。 「小枫!!隽颢醒了,他醒了!!!!他醒了---」 小枫彷如雷击的楞住,拼图直接掉到了地上,喉咙里无意识地蹿出结巴的几个字,「醒!?……醒来了……布布…醒来了!?……」 「对!!他醒了,他醒了!!祖爷爷的药是仙丹啊!!他真的醒了---」林大特助又哭又笑的拼命摇晃着他,积压近两个月的恐惧一下子释放开,现在他恨不能手上有个大声公,可昭告全世界这个大喜事。 小枫掐着桌沿,喘着如急鼓般的心跳声,眼眶胀了又热,颤着嗓子一个醒字在口中百转千回,激动得不能自己。 「走!我们快去医院看他!!隽颢一醒来叫着你,我们快到医院去吧!!」 「布布一醒来就叫我!?」林小宝这一句话,把小枫满腔的思念全唤醒了起来。 「是啊,牧华说他一醒来,立刻就要见你!」林小宝斩钉截铁的说。 小枫看着他,呜噎着停不住泪水。 布布要见他……… 布布一醒来就唤他……… 这叫他怎么走得了!? 他也好想看看布布,可是一看他就走不了了,再也走不了了……… 他压抑不住内心那份思念之情,可将布布推下楼的那一幕,又历历在目……… 他该怎么办才好……… 林大特助见小枫迟迟没有下个动作,心里响起牧华交代他的话,叫他无论如何都要第一时间把小枫带到医院。 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二话不说,立刻把小枫腾空抱起,直接带往医院里去。 在整个医疗团队七手八脚,再三确认无碍过后,病房才终于安静下来。 虚弱至极的隽颢躺在床上,不管江牧华怎么劝都不肯稍稍阖上眼睛休息,看得他一脸心急,「隽颢,你刚醒过来,身体还虚弱,先睡一下,等等小枫一来,我马上叫醒你!这样可以不?」 同样的话,江牧华不知说了第几次了,可床上那固执的人宁可咬痛自己的唇,也执意撑住眼皮,绝不让自己再还没见到小枫之前睡下。 江牧华不懂隽颢的坚持,最后也只得了他一个虚弱的摇头,更是让他急得在病房里踱步,持续电话催着小宝加紧脚步。 下一秒,随时都可能昏厥的人强逼着自己醒着,耳边尽是自己狠绝赶走小枫的话,那痛彻心扉的感觉还停留在他胸口,相信小枫也是一样。 当他坠下楼的那一刻,他最后悔的就是没能亲口跟小枫解释,他怨老天爷的无情,不肯多留给他一点点时间,就算多一秒钟都好,他不能这样离去,小枫会痛苦一辈子。 现在好不容易醒过来,他一秒钟都等不了,否则,他死也不会瞑目的。 他要看到小枫,一定要。 章节目录 第484章 空无一人 隽颢清醒的消息在第一时间传回了言家,收到消息的言正难掩心头积压数月的担忧,瞬间湿红了眼眶,含着泪走到母亲和祖宗牌位前,念念有词地合掌膜拜,报告这个好消息:「感谢言家列祖列宗的保佑,隽颢终于是醒过来了,有救了……」 一旁的高芸芸也跟着喜极而泣了,经过这一连串不幸的事,险些失去儿子的她已不再过问公司的事。 「一道去医院吧!」高芸芸看着言正,不免犹豫,她的儿子从不待见她。 言正明白她的难处,红着眼眶拍拍芸芸的肩膀安抚了一会儿,夫妻俩一同往医院去看看他们唯一的儿子。 江牧华揣揣不安的等在病房里,迟迟等不到小枫人影,一颗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在这紧张的关头,言正和高芸芸双双踏入了病房,更加增添了紧张的气氛,若让言老爷子发现隽颢死撑着等小枫不知道这对父子又会起什么争执。 他有些挫败地抚额,不禁暗自叹气。 「牧华,隽颢是不是真醒来了?!你怎么还一脸担心的样子!」言正一进门立刻发现江牧华的异样。 江牧华抹了把脸,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太高兴了,一下子还不敢相信。」 「牧华肯定是累了,谢谢你照顾隽颢这么多天,真是太谢谢你了!」高芸芸突然挽着江牧华的手,害他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由于隽颢不爱谈及母亲的关系,他们对高芸芸并不太熟悉,甚至有些防备的心理。 言正笑着点了点头,把感激藏在心中,江家父子不管有何需求,他肯定全力支持到底,没有二话的。 他缓缓朝隽颢的病床步了过去,刚才激动到落泪的情绪已经褪下,言正又回到了在儿子面前一贯的老样子,不论他多想抱一抱他,就像20年前他小时候受伤时的时候,却再难收起他为人父的架子。 他静静地瞧着隽颢几乎能媲美枕套的苍白脸色,心里愈加难受,当天他就是这么看着自己儿子一头撞到地上,鲜血如泉涌般不断冒出来,隽林也是,隽颢也是,这个家到底造了什么孽要遭这种罪。 床上的人听见往床边靠过来的脚步声,勉强掀了下眼皮,这眼缝儿的高度也仅能见到来人一只满布皱纹的手正紧捏着拐杖,不发一语。 镶着暖玉的牛头拐不必睁开眼看全,也能猜到来者何人。 父子还是没法敞开心胸说话,千言万语全溶入到这静默气氛当中,隽颢并不是感受不到,只是他仍旧不习惯老头的转变,决定还是别对上的好,免得先把自己给恶心到了,继续保持着两人相敬如冰的老样子,才是父子觉得最舒服的样子。 就在闭眼的一剎那,眼角余光越过了言正落在他身后的母亲身上,想起病中小枫签下的不平等条约,眉头不由得紧皱,可惜的是此时此刻这付虚弱的身体让他连生气都不允许,除了眼不见为净,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他甚至连驱赶的力气都没有,马上又无力的闭上眼。 隽颢就这几个眼神,言正那是心知肚明,知子莫若父,没有谁比他更了解。人毕竟是醒了,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手上的拐杖拧了又拧,就是说不出一句关怀的话,但隽颢极度虚弱的样子又看得他心急,深怕一切只是昙花一现,才忍不住出声,道:「牧华,这……」 不待言正发问,江牧华已经先一步解释,「伯父,刚才全检查过了,身体没什么大问题,详细的资料要等报告出来,目前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体力!」 「有什么可以补……?!」 「不不不,现在还不能进食,晚点可以吃些流质的食物!」 终于抓到一点能做的事,言正顿时父爱大发,连自个儿都没自觉,立刻回头交办下去,「让厨房准备准备……多派些人到这帮忙……」言正想装着平时一付严父的样子,焦急的口吻帮他泄了底,此时看着病房里每一处都不满意,「这花要每天上新……床单什么的换套新的,房里都换一换……」 老管家跟在言正身后,一手猛擦着眼泪,频频点头,忙记下老爷交办的事项,虽然这些不必老爷交代他也一样会安排好,但他心里明白老爷就是心疼少爷说不出口,才管着这些小事。 要这屋子能换,他也想跟着一起换了吧!把一屋子的霉运全去了,从此以后这家人再也不会遇上这些祸事。 言正在屋里逛了一圈,再也挑不出刺了,打算先行离去,反正留下也没话可说,徒增尴尬而已。 他缓步走到了门口,可房里的医生护士却没人移动半步,于是回头交代了声:「让他好好静养,牧华你也该休息休息了。」 「谢谢伯父,您慢走。」牧华朝他行了个礼,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言正似乎觉出了蹊跷,从他进门就有的怪异感觉,「牧华,你怎么还站着不动呢?!」其实他也是出自于好心,否则以牧华的脾气大概会等到隽颢能下得了床,才肯歇息。树仁和牧华这对父子的脾气简直是一模一样,把人交给了他们,真的是一点都不必操心。 「这……这…」江牧华低头着,一时竟想不出理由。 「在等什么吗?」言正站定了脚,等着,这更让江牧华着急到心都快蹦出来了。这世上他最怕的第一当然是江树仁,不过父亲会找他麻烦的事容易猜,可言伯他是永远也猜不着,所以更加害怕。 「等……等小枫…」江牧华最后还是说了,躺在床上的人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心叹着真是个榆木疙瘩,就说要探探脉搏,或者交代看护什么都可以啊!竟然掰也不掰就吐实了! 「小枫?!说到小枫,他人还没到吗?!」言正像是被点醒,不由得地拔高了音量,回头看了眼病房内外,压根就没有小枫的影子。但所有人都清楚最希望看到隽颢醒来的人肯定是小枫了,而他却到现在还没出现,真是奇哉怪哉。 「小枫还没通知到他吗?!」高芸芸也忍不住惊讶,这对叔侄情感不仅仅感动了院内所有人,当天小枫在记者面前双手合十,求大家一同祈祷的画面更是引人热泪,评论早就超过百万之谱,隽颢醒来都过了近两小时了,小枫竟然还没到?!实在不可思议。 「通知了,正在来的路上,可能是塞车了吧!」江牧华解释着。 言正同高芸芸又坐回到沙发上,扫了眼床上明明精神不济,却始终微睁着眼的人。 江牧华怕自己又说错什么话,不敢在房里待着,便走到门外去等,频频看着手表,就在他忍不住要再拨电话过去的时候,走廊的另一端一阵急促的跑步声响起。 一条隐约的人影大小高度差不多能看出是林小宝,而后头跟着矮了他一截瘦小的人应该是小枫没错,这才放下了心,匆匆进门去报告好消息。 果然,用不了一分钟时间,林小宝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安静的病房一下子闹腾了起来,隽颢也就只有一秒钟瞧他的时间,马上就被人给紧紧抱住,一肩扛起公司,领着五虎将苦撑数月的他比谁都高兴隽颢终于醒来,趴到床上立马鬼哭神号了起来,比他爹死了还要夸张。 (作者:不不不,呸呸呸,没人死~~~~) 「隽颢,你终于醒来啦!你再不醒,我都准备去陪你啦!感谢老天啊!终于醒了~~呜呜呜~~~~」 不夸张!!林小宝那是真的不要面子的大哭,哭得都没个首席特助该有的风范了。 背后所有人被他这像是八百元请来的奔丧助念团哭法给笑得前俯后仰,只有一人脸青了又绿,绿了又青,那就是林老管家。 他的脸面都被这儿子给丢光了,匆匆走了过去,也不吱一声,狠狠地一个拳头就往他头上K 去,林小宝抱着头哀哀大叫,把众人逗得肚子都笑痛了。 林小宝哭丧着脸回头,看见了K他的人,惊险中把准备破口大骂的话给硬生生吞了回去,才发现原来老爷跟夫人都在,当场一脸萌逼。心里哀号着:怎么没人通知他老爷和夫人也到了啊?!他这下丢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再看向隽颢,虚弱到无力的人都忍不住赏他了个白眼,林小宝这是无辜极了。 站在门边的江牧华眉头一皱,问出了大家的疑问:「小枫呢?!小宝!小枫呢?!」 「小枫?!疑?!怎么没跟着进来?!」林小宝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匆匆往外奔了去。 江牧华也跟着探出头,走廊上空无一人。「人呢?!」 「啊?!人不是在我后头吗?!怎么?!」林小宝走出了病房,左右看了看,连个影子也没,顿时吓出了冷汗。 「刚刚还在的啊?!他明明跟我一起往这儿跑,怎么一下子人就消失了?!」此话一出,病房瞬间炸开了锅。 言正才刚松开的神经马上绷紧了起来,有过N次小枫离家出走的噩梦,一听见消失两字,就忍不住着急,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打算亲自找人去。 躺在床上的隽颢听见小宝一声惊呼,顾不上自己虚弱的身体也想从床上爬起,被老管家生生压在了床上:「少爷,您不能动啊!您在床上等着,我让小宝去找,跑不远的,您别急!」 一屋子的人像无头苍蝇似的全冲到了廊上,分头去找人。 走在最前头的江牧华对医院最是熟悉,来来回回的找,却一无所获,正当他开始要相信小枫又离家出走时,一阵轻到几乎听不见的抽泣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定住了脚,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那抽泣声才渐渐明显,转身让所有人都停下脚步。 一个人悄悄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他放轻了动作,用极慢的速度靠近到转角,那熟悉的泣声,他肯定就是小枫沒错。 听他捂着嘴,嘤嘤的哭,像是用尽自己整个的生命也无法诉说心中的苦,牧华也跟着难受起来。 后头一干人等也慢慢的靠近,江牧华对着大伙摇头,叫他们不要靠近,回屋里去等着。 直到确定所有人全退了回屋子里去,才缓缓走到小枫身边..... 章节目录 第485章 自食恶果上 小枫提着忐忑的心半推半就的跟着小宝到了医院,他比任何人都还要期待隽颢醒来,可到这当头他反而迈不出脚了,看着小宝叔叔先他一步兴奋的奔进去,身体似有意识地缓了一步,趁屋内的人没有发现异状的情况下,自动缩回了门外。 他并没有当即离开,虽然他应该要这么做,否则一旦被大伙发现,他该如何解释过门而不入的理由。但他舍不得,舍不得就这样离去,盼了数月布布终于清醒过来,至少让他听到布布的声音,确定他真的没事了才能安心。 小枫就着半掩的门极力的往屋里头探,可惜,小宝叔叔的鬼哭神号盖过了一切,压根就听不到其他的动静,他将布布昏迷后公司股价跌多惨,状况有多危及,基本上都在这短短几分钟内抱怨的差不多了,顺便还要说了一说公司有多少重大决策等着隽颢拿主意,小枫虽然隔着一道门,却听的清清楚楚。 叔叔这连珠炮似的抱怨方式,和他第一天到美国时大同小异,当时布布为了他旷职近一个月,公司已混乱到一个极至,内容诸如快死了,公文堆积成山,计划停摆等等,统归一句就是刺激他早点上工好分担他的工作量,但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当时的他只是个懵懂的孩子,听来唯一的感觉就是布布真忙。 可现在的他经过沈老和爷爷的指导,也到各部门实习过一轮,再没多余的借口,就是自己能力不足而已,公文堆积如山不是早已钦点了个代理总裁吗?!计划延宕无人决策,难道新闻发布会上的那个不是个人?!否则怎会如此混乱?! 小枫自惭形秽地低下头,对自己的失望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形容,代理布布的工作真的太难了,不管他怎么努力都做不好,只会给叔叔们添麻烦,想当初布布是那么信任他,没有二话的把自己的一切全托付给他,结果却变得一团乱,他怎么还有脸见他?! 趁布布还没亲眼看到公司惨状前离去,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至少……至少还有留个好印象,他忍痛放开了门把,转身要走的时候,屋子里传来老管家的骂声,接着是爷爷的笑声,听得他呼吸一窒。 「爷爷!」小枫轻轻地喊了声:对不起,爷爷,我每次答应你下次绝不再离家出走,我却从来都没做到。爷爷!叔叔不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叔叔是被我推下楼的!香琪并没有说错, 如果我早点离开这些事都不会发生,爷爷,我必须离开,我就是个祸害,布布逃得过这一次,谁能预测下次是不是还能这么幸运!布布,迟早会像爸爸妈妈一样,被我害死的…… 正当小枫依依不舍地对爷爷做最后的道别时,屋内霎时一阵骚动,杂沓的脚步声齐齐往门外奔来,小枫根本来不及反应,看着一通到底的长廊,时间已经来不及逃跑,他迅速躲到杂物间去。 下一秒,所有人突然从病房里涌了出来,分散整个楼层。 「小枫呢?!」众人把矛头指向林小宝。 可就连他也是莫名其妙,「他刚刚明明走在我后头啊,怎么不见人影?!」 「小枫!小枫!」寻人的声音此起彼落,最后连言正都走出了病房,打算亲自去找。 小枫躲在杂物间里,注意力全放到走廊上,听着最爱自己的人焦急地在走廊上寻着,心头一阵酸楚,惭愧不已的他捂着嘴哭,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响,等到言正拐杖落地的响声发出时,他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愧疚抽噎起来。 细细的哭声引来了牧华的注意,他悄悄地走到杂物间的转角,发现躲在门后的小枫,怕惊吓到他,也怕在众人的压力没法让小枫说出心事,他挥退了所有人。 林大”胆”接收到牧华的指示,只好硬着头皮把众人赶回病房里,其中还包括了老爷和夫人,他拼命摆手不准任何人靠近外,还要大家噤声,这举动看得言正眉头紧皱,不过既然是牧华的要求,肯定有特殊的原因,原本打算好好训一训小枫的话不得不先忍下,回房里等待消息。 江牧华不敢贸然的出现在小枫面前,而是等在一旁,直到哭得抽噎的人发现他的存在,才上前抱住他。 小枫先是一阵愕然惊讶,很快被温暖包围,江牧华拥抱着他没有责备,更让他泪流不止,结果被圈得更紧。 他把脸全埋在牧华胸前,惭愧的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现在被找着了,更没脸见大家。 牧华轻轻地抚着他的背,直到他哭累了,才小声地问:「你不想看你叔叔?!」 这当然是明知故问,反应是立即的,抽噎声马上又响起,早就灌满鼻水的他整个人抽得厉害,他点了点头后,像是怕见不着似的,憋了半天才吐出话:想…非常想…… 那满是鼻音的话语,听得牧华心头发酸,说不出的可怜和委屈,让人恨不能把他揉进身体里,虽然不懂他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可以确定小枫绝不是平白无故躲起来,再想想隽颢急得非得要现在见他不可,肯定是事情发生前,隽颢又不知变了什么法子欺负小枫了。 知道自己将要失明的那会儿,隽颢是成天想着怎么能赶走小枫,现在可好了,不用他赶小枫就要自己走了,也算是自食恶果,人才刚醒来动都没力气,还得担心小枫随时可能离他远去。 真是活该!! 江牧华突然一点都不同情隽颢,反而觉得小枫非常委屈,要不是隽颢刚醒,拿身体自虐,他恨不能现在把小枫藏起来,急死隽颢算了。 不过,他还是得先证实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既然想他,就进去看看啊?!」牧华边说着,就要拉着他走。 小枫双手抓住江牧华,求道:「叔叔,我……不进去了!你…你就当没看到我,好不好?!」 江牧华明显地感觉到事态严重,今天若不让小枫的心结解开,就算逼他留下,以后他随时仍有可能消失。 江牧华放软了语气,试图开导他,「叔叔可以当作没看到你,但你总要有个理由说服我才行!如果离开更适合你,叔叔会祝福你!」 有了一线生机,小枫从警戒中放松了下来,他咬着唇瓣磨半天,快流出血了,才垂着头惭愧的说出原因之一:「我……我一直给小宝叔叔添乱,半点忙都帮不上……」 小枫说得很小声,越说头垂的越低,一张小脸快被刘海遮盖得看不见了。 而充当和事佬的江牧华却慢慢咧开了嘴,「你真相信你宝叔叔的话?!以为他要累瘫了?!以为是你拖累他?!」 小枫没听出江牧华快忍禁不住的笑声,重重的点头,害得江牧华差点没爆笑出声:「小傻瓜,你宝叔叔演技之烂有目共睹,没想到竟然有个你还真信了他!!让叔叔我先笑两声,不然我要憋死了。」不等小枫回,江牧华肩膀已经剧烈的抖动起来,原因无他,光是这个理由就足够让床上那个急得跳脚的人把林小宝给掐死,他想着自己是不是该这么坏心,告上一状,还是等哪天能派上用场时,拿来威胁小宝。 小枫有些窘然地盯着江牧华:「难道不是这样吗?!宝叔叔看起来真的很累的样子。」 忙完自己的事还得教他这块朽木,有时候解释两三遍他仍听不懂,耽误了他好多时间。这都是他亲眼所见啊! 「哈哈哈,会吵的小孩有糖吃,你听过吗?!他不嚷嚷,谁给他加薪,自然得说得越惨越好,演技虽破,但效果满分,隽颢又不小气,有求必应下,你宝叔叔的薪水可是全美大小特助望尘莫及的啊。至于能力,首席特助的位置可不是一般人能坐得住,尤其是对上脾气跟石头一样硬的老板,别看他现在嚷嚷,等他累到连嚷嚷都没力的时候,至少还能再撑个三个月,这你就无需操心了。再说了,谁没当过新人呢,你叔叔刚上任的时候不也是手忙脚乱,更何况现在公司的规模要比他上任前大了五倍不止,你没历练个两、三年怎么可能上手呢!」 江牧华亲眼见证着言正集团在隽颢手里壮大,他的话最有公信力,听得小枫哑口。 他笑抚着小枫的头边把他脸上的泪水拭去,「你能力行不行,你叔叔比谁都清楚,能辅佐你的人也都早已安排好,你真的不必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第一个出走的理由很快被江牧华化解掉了,小枫觉得自己真的是笨笨的,竟然小看了宝叔叔。 可就算如此,江牧华并没有从小枫脸上看到一丝喜悦,清澈的大眼仍旧蒙着一层忧伤,显然他还没找出真正问题的症结…… 另一边,病房上的隽颢撑着几乎就要黏在一块的眼皮,看着大伙儿从门外退了回来,大感疑惑。 「………枫呢?!」看着众人脸色郁郁,隽颢好半天才集了点力气,抓住老管家问。就这么一个动作,已经累得他够呛,他难受的深喘着气。 老管家被他这么一抓,吓了一大跳,大惊道:「少爷,您躺着,别动啊!」 虽然是小小一个动作,可隽颢身上插满各式各样的管子探测器,他猛然这一抓,身上的管子要不被扯掉了,要不就偏了,又见他喘得难受,老管家慌了手脚,拼命大喊人来。 「快!快找医生来!少爷快喘不过气了!」老管家这么一喊,所有人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搞得整个病房兵荒马乱的。 「爸,你别急!我马上去!我马上去!」小宝大叫一声,马上冲了出去,边跑边朝护理站大喊:「快来个医生啊!病人危险了!」 整个楼层都能听见他的吼叫声,躺在床上的隽颢也一样听到了,他皱紧了眉头,被小宝这声大吼给气的,他那儿危险了!叫你快把小枫找来,不是让你把医生找来,把小枫带来,他就不危险了!!可惜,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人摆布。 躲在杂物间里的小枫,听到宝叔叔的呼救声,一张脸煞白煞白的,脚步跟着他传来的声音,不自觉得往外走去,他已经忘记自己正准备要离去,看着走廊上奔跑的医护们担心地眼泪直流,捂着嘴不知如何是好,而一颗心早就飞到了隽颢身边……… 章节目录 第486章 自食恶果下 静谧的外科病房,从走廊的尽头不断传出求救的喊叫后,頓时陷入一阵兵荒马乱,护理站里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几乎是一听见声响,立刻带上急救器材往病房里奔,谁也不敢漠视头等病房里的金主霸霸。 众所周知的江氏医院能有今日规模完全倚靠言正集团的无条件支持,这些年不停地往外扩张买下周边土地,盖医学大楼,现在已是私人医院规模最大的教学医院。 推车的滚轮声嘎吱嘎吱的过,奔跑声、吼叫声不绝于耳,听得小枫一颗心全揪在一起,他以为布布醒了就表示完全脱离危险,原来是他想错了。 布布动的是脑部的手术,且極为凶险,怎么可能一醒来就全好了,眼睛能看了吗?!脑子有没有摔坏?!四肢是不是都正常?! 他……他都不知道………会不会跟爸爸妈妈一样…… 布布到底怎么了?! 小枫控制不住自己,不断往坏处钻牛角尖,眼看着医护们来回推着笨重的机器,眼泪更是担心地滚滚直落,刚开完刀的那会儿,布布还没度过危险期,一有紧急状况,就是依靠这些仪器才能脱离险境,現在为何还需要用到這些精密的設备,布布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捂着嘴的双手颤得厉害,两脚更是不自觉地往病房靠去,跟在医护后头的林小宝发现了他,见他脸颊全是泪水,一心全在隽颢身上,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曝光。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江牧华朝他摇了摇头,暗示他装着没看到,更让他摸不着头脑了,不懂现在是演着哪一出戏,小枫既然担心怎就不进门去看看呢?! 可时间不容他多想,再慢个半秒,怕他的老父亲会先上演大乂灭亲,对此,林小宝丝毫不敢怠慢,把满心的好奇先抛诸脑后,往病房冲去。 江牧华一把握住小枫发颤的手,担心过度的人这时才回过神来,而他竟完全忘记叔叔仍站在他身边,连忙推着江牧华往病房的方向去,「牧华叔叔,布布危险了,你快去看看他,求你快去看看他!」 小枫已经混乱到了极点,压根就忘了自己还准备离开的事,现在他只担心病床上的那个人,什么解释什么理由,他根本顾不得想,而是拼命地把江牧华往病房推去。 「有其他医生去了,没事的!」虽然他是有点意外,不知道病房内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他确实检查过隽颢身体,不应该有什么问题才是。相比有其他医护看着的隽颢,小枫的危险度更高,他随时有可能离去,不看着肯定会出大乱子。于是,他舍弃了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非解开小枫的心结不可。 曾经因为没看住小枫,差点害他丢了小命,这次再不敢有半点疏忽,不管病房发生什么事,他都要紧守住小枫,相信只要小枫没事,隽颢也就会没事。 如同江牧华所想的,隽颢真的半点问题也没有,唯一让他难受的就是像个废人,动也没力气,只能任人摆布。 「快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情况?!」言正再也坐不住了,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他老人家明显地苍老了许多,若隽颢再有任何意外,他一条老命真得要一起搭上了。 金主霸霸都发话了,值勤医生们哪敢怠慢,各种精密设备全都派上用场,可就是找不出除了体虚之外的任何毛病,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禁不住要怀疑刚刚的惊呼声根本是虚惊一场。 那几招路术,隽颢从小到大是熟悉到不得再熟悉,整个人被七手八脚地翻来翻去,找不到原因还得瞎掰几句给老头安心,用这些已套好的招术对付他一个急着留住小枫的人,只会让他更加火大,奈何他现在半点力气也没,唯一能动得只剩下眼球,可怜又无辜的林小宝立刻成为他火眼金刀痛宰的对象。 虽然隔着一道人墙,但林大特助还是感受到这一记凌厉眼刀的内力,身为好友和第一特助不必老板多说一个字,他立刻会意到自己又要遭殃了。赶紧视趣的推倒人墙,就算挡路的是老爷和老爸也不敢犹豫,自动站上前去把耳朵凑到隽颢嘴边。 这样的表现让隽颢一肚子火稍稍平息,尚可满意的回了一个白眼,收起欲吃人的眼神,用着仅存的气音问:「……小枫呢?!。」 「小枫……他……」林大特助望了望门口,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背叛哪一个。 这时,门外一片白色的衣角缩了回去,林大特助紧张地看向隽颢,他其实不必那么担心,牧华就在小枫身边,可就这么一个眼神已经泄露了小枫的踪迹。 两人彷佛有一股心电感应,小枫站在门外,身后明明隔着一道厚实的门,可他的背上却像是长了对眼睛似的,他能感觉到隽颢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隔着的这道门简直是一道空气。 他瞬间呼吸一窒,好像小时候玩家家酒被吸血鬼给找着了一样恐怖,他不懂为什么自己害怕的想躲,而他也真的迈开了步子,才刚跑开两步,江牧华都还没来的及阻止他。 病房内,陡然一声女人的尖叫。 啊----隽颢---- 隽颢---- 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过后,满屋子乒乒砰砰的铁器掉落地上,那声音之大整个走廊都能听见,才迈开步子的小枫马上停住,和江牧华两人愕然地回头,男人女人各种尖叫声、惊呼声此起彼落,两人一前一后同时往屋里冲去。 意外的景象吓得江牧华不由得一愣,该好端端躺在床上的病人,现在竟然摔落在地上,不幸中的大幸是靠在他床边的小宝,在他落下时拉了隽颢一把,用上身圈住了他,硬生生当了肉垫,才没直接摔在地板上。 可即使如此,对一个昏迷几十天的人怎受得了这般折腾,隽颢就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人挂在小宝身上,紧闭着眼,四肢动也不动的。 江牧华急得朝众人大吼:「这是怎么回事?!怎会让病人掉在地上?!」这么多医护围在病房里,难道都是空气吗?!一个虚弱的病人都看不住?! 没人敢回他话,因为谁也没想到,一个说话都困难的病人会突然翻身,选择自杀的方式下床。 「快把他抬上床去!!」江牧华又是一声狂吼,医院里真没几个人见他这个样子,四、五人伸手穿过他的后背,齐刷刷的同时站起,才把高大的他搬回到床上。 隽颢被身上的痛觉给惊醒,纠结的五官和紧搼着的拳头都清楚的告诉所有人,他正使劲的忍下,深吸了好几口,却仍是缓不过气。 他那痛苦难当的表情,让甫一进门就楞无表情的小枫,豆大的眼泪不停地滑。 「到底怎么回事?!」江牧华趕緊湊到床边,把隽颢的表情看在眼里,声音不由得又拔高了几分。 「就.......」林小宝看眼了小枫,捡着字说:「隽颢想亲自去找小枫……翻身下床的时候,手没抵到床,仆了个空,整个人就栽到了地上。」 江牧华一听,整个人差点没炸掉,不等隽颢有任何反应,直接吼道:「你还想摔几次才满意啊?!」 可惜,隽颢压根不给他多余骂人的时间,脸部痛苦指数已达到顶点,「快!快注射......」一群穿着白袍的医护马上冲上前去,施予急救。 吓呆了的小枫双手掩着小脸,呜噎地痛哭起来,泪水从指缝间沁出,冥冥中似乎有一道声音正讥笑着他,告诉他,他不走,隽颢就会像这样随时有意外发生。 他瘫坐在地上,已没了心神。 许久,经过一阵抢救,隽颢的呼吸才又平稳了下来,在药效发挥下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般。 心脏受不起这样大起大落的震荡,言正被管家搀扶着出了病房,连同高芸芸一道回家休息,屋内多余的闲杂人等也逐渐地撤离。 小枫楞楞地看着床上的人,他努力蓄着离开的勇气,说服自己,若不走,将会有更多的意外发生。 就在他终于打定了主意,准备从地上站起的时候,床上沉睡着的人,紧闭的双眸裂开了条细缝,如黑曜石般黝黑的珠子正对上他,烁烁目光中承载着歉疚和悔恨。 两人无声的对视着,那是唯有他们能懂的世界,泪水稀释着几十天来两人阴阳两隔所承受的痛苦,直到一方再也支持不住,缓缓闭上眼,小枫見狀,猛然睁大了眼,恐惧崩毁了他的理智,迅速从地上爬起,冲上前去紧紧环抱住隽颢,「布布?!布布……」 听见小枫的哭喊,隽颢又勉强撑开眼,泪水顺着贴合的脸颊美丽的交织在一起。 「……上……来……」隽颢用尽了力气,才吐出了字。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他感觉得到小枫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可惜,没有力气回应,他的宝贝那哭泣声令他揪心,现在好不容易醒了,他只想将他拥在怀里。 小枫双眼揪着他拧紧的眉头,因为他的话,连呼吸都忘了,身体似有意识般,自主地爬上床,贴靠到隽颢身上,最后,在他怀疑的眼神中,看着顽固的男人终于满意地闭上眼。 被隽颢难受表情吓坏了的小枫,这才意识到险些失去他的恐惧,从他把隽颢推下楼到现在,经过了数十天,他终于又有了生气,那个说要保护他一辈子的人回来了,他回来了,他终于把他给盼回来了,再也不是没有回应的自说自话了。 他忍不住靠在他身上嘤嘤地抽泣,压抑多时的激动情绪一发不可收拾,爱哭鬼正准备水漫病床的时候,紧闭的红唇发话了:「……吵……」 简单一个字马上堵住了小枫的嘴,他乖乖地憋住上涌的泪液,死咬着手背,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就怕吵到隽颢休息。 红肿的双眼直盯着他长长的睫毛,担心他还有任何的不满,僵直着身体,像个木头人不敢松懈。 正当他打算就这么僵硬的缩在床边,让出所有舒服的空间时,一只大掌霸道地从天而降,他的世界一下子变成了黑夜,拢罩他半张脸,用力把他搂在怀里,「.....睡了!」 一道命令下来,小枫险些没忍住眼里上涌的泪水,他用力紧闭上眼,双手环抱着隽颢的胸膛,深怕不抓紧些,幸福就会消失无踪..... 章节目录 第487章 他回來了 那天晚上,小枫依偎在隽颢怀里熟睡,没有人清楚他俩闹着什么别扭,为何最该高兴的人反而避而不见,好在最后有病在身的人终究是博得了同情票,勉强把小枫给留下了,大伙才松了口气。 经过数十天几近绝望的等待,好不容易才等到隽颢清醒的小枫感觉一切来的太意外,太不真切了,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是处在幻想的世界里…… 深夜连连恶梦,如出一辙的梦境像鬼魅一般缠着他不放,自从隽颢在他眼前摔下楼后,一到深夜,噩梦总会不请自来,悄悄钻入他梦里,不论周身是什么场景,不管他怎么拼命地奔跑,最后,隽颢总会出现在尽头,下场是被他给推倒,一次又一次看着他摔下楼,躺在血泊里,怨怼的眼神望着他,像是问他为何这么做,直到没有呼吸心跳…… 小枫挣扎着从梦中惊醒,猛得睁大了双眼,冷汗不停地从颊边滑落,他剧烈的喘息着,头发和身上的衣服也全被冷汗浸透,好半天才喘匀了一口气,可身子仍是颤抖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做恶梦了,但他摁是吓得不敢再睡下。 那是清晨五点,太阳还没升起,房里黑蒙蒙的,窗外的路灯透进来的一些光亮,仅能大致区分出物体的轮廓,滤净器规律喷出新鲜空气,仪表上绿色的线图忽闪忽闪地秀着心跳脉搏,小枫抓住隽颢的一只臂膀,贴靠着有温度的他提醒自己现在不在可怕的二楼,也没有任何东西追逐他,布布还在他身边。 久久,他才定下神来,习惯地看看身边的人有没睡好,隽颢面朝上直挺挺地睡着,开刀的缘故不得已剃光了头发,难得见到他蓄着一头板寸,完美的头型搭配深邃的五官,帅气程度一点也不比长发时差。 霸道地盖在他脸上的手现在正平放在身侧,睡颜无痛无忧平静地仿佛这只是一个躯壳,一如数十天来他一动不动的昏迷状态…… 刚从梦境里逃脱出来的人看着他紧闭双眼,不论他怎么翻身怎么扭动丝毫没有反应,顿时心生恐惧。 小枫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不想自己吓自己,可他的手却不自觉地颤得厉害,用另一只手稳住,才能感觉那小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喘息正规律的吐纳,可紧张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减轻,这情况和他所认识的隽颢不同,占有欲强烈的布布就连睡觉都不会放开他。 不论何时,肯定有一只手搭在他身上,睡姿端正更不是他的作风,睡惯了大床的他越是熟睡,霸气睡姿更显个性,手长脚长的他非占着整张床不可,从没见过他睡得端端正正的,除了昏迷的这些天…… 他紧张地撑起上身,又盯着隽颢看了好几眼,只见他长长的睫毛静静地低垂着,在眼睑下绘出一道深幽的弧形,不带血色的双唇,在昏暗的视线中更显惨白,小枫吓得没了呼吸。 难道,布布没醒?!是他……在作梦?! 小枫捧起隽颢的脸,指尖从他的眉毛眼睑鼻子一路滑到嘴唇,隽颢始终没有一丝反应,仍旧沉睡着,他不放弃双手捏了捏他脸颊,担心一切都是幻想的他甚至还用了点力,可就算如此隽颢还是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他的双手不敢置信地定住,泪水沿脸颊落下,手上一湿,才感觉到希望破灭的可怕,他不放弃地用力摇了摇隽颢,根本没有反应,就像数十日来一样的无动于衷,最后,颓丧地把头埋在隽颢的肩上,环紧他的身体嘤嘤地哭。 被江牧华以不配合、任性妄为为由,在吊瓶里加了些许的安眠药,隽颢这一夜睡得很沉,天塌了也不会有感觉,直到天空第一道曙光穿过百叶窗射进屋里,他才从深眠中转醒。 他微瞇着眼,习惯先扫视一下四周,确定自己身处何处。此时,全身四肢一阵僵硬感传来,仿佛这一睡突然老了几十岁,骨头像被钢钉钉在了床上,唤都唤不动的难受。 正当他努力伸展像是被点了穴的四肢,耳边细细地抽泣声引起他的注意,他小心地扭过头去,一颗小脑瓜紧紧挨着他的肩膀,不时地呜噎两声,可怜兮兮的哭声,像是有人欺负了他还不能还击一样。 高过小枫一个头不止的隽颢,从上往下的角度只能瞧见他娇俏的鼻头,和一张咬红了的小嘴,削瘦的下巴挂满了泪珠,更显委屈。 这可把隽颢给心疼坏了,回想起过去几个月无眠的夜晚,在他耳边响起嘤咛的哭泣声音,总要把他的心给揉碎,他想摸一摸他却动不了,现在他终于能抬起手了。 以为小枫正做着恶梦,隽颢不动声色地伸长了手,穿过他一边的肩膀,轻轻地把他往自己身上揽,大掌顺势环过他,拍抚他的脊背,复又习惯性地揉着他滑顺的秀发,这是他在昏迷时,想过千百遍醒来最想做的事,原以为这辈子是再也不可能有这个机会了。 要他怎么死都可以,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小枫,他怕自己为了小枫受伤而死,他会自责一辈子,那是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偏偏就是发生了,连一句话都没有机会跟小枫说,如果他真的醒不过来,那么这理由足够让他怄到下辈子。 体力尚未恢复的隽颢还不能太大的动作,嘴唇贴着小枫的额头,轻轻地磨蹭安抚着。哭泣中的小人儿感觉到肩膀上多了些重量,他停顿了几秒钟,确信揽着他的手,移动了他,这次绝不是作梦。 他不敢置信的抬起了眼,呆愣地看着隽颢,眼眶里晶亮的水珠晃烁不停,再对上隽颢微瞇起的瞳眸时,鼻间一阵酸楚袭来,小枫不由得放声大哭,看得隽颢生生地愣住了手。 他一手愕然的停在空中,这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状况,也是从未发生过的,第一次他的宝贝在他的安抚下,竟然越哭越凶,难道他昏迷这些天,他的宝贝性情大变,连他都不认得了!! 而最惨的是,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能言善道,在这个时刻竟然顿失功力,他像个哑巴似的忘了自己还有说话的能力,这让一向最会安抚人的隽颢束手无策。 小枫揪了他好几眼,隽颢半声不吭的完全不像他的个性,这让小枫开始怀疑眼前又是一个假象,他见到了海市蜃楼,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小枫突然猛抓住隽颢的肩膀,双手紧抓住他,用力抵着,他哭得声嘶力竭地,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吼:「不要再耍弄我了,布布没醒,不要再骗我了,呜呜呜…不要再骗我了,布布不会醒了…不会醒了……不要再耍我了……我要疯了…呜呜呜……」 他不停地重复着相同的话,最希望隽颢醒来的是他,而最无法忍受希望破灭的人也是他,只求上天不要再耍弄他了……… 隽颢真是哭笑不得,这场景实在有些二,感情他的宝贝这段时间被他反复的病情给吓坏了,看着小枫等待得快要发疯的心情,心窝处是一阵一阵地暖,「宝贝?!我已经醒了,宝贝……」他尝试着唤了他几声,却没多大功用,豆大的泪珠落得更凶,这让隽颢忍不住想笑话自己,也有词穷的一天,特别是在这么重要的时刻。 僵在空中的手,不知该不该落下,是摸一摸他好呢,还是大力晃醒他好,如果光是摸一摸,以现在小枫激动的模样,大概会像空气一样被忽略,大力摇醒他好吗?!会不会吓着他?! 小枫双手抓着他的肩膀,五官因哭泣微微的泛红,嫩唇忍着失望的情绪,咬的快滴出血来,看得隽颢一阵悸动,本想着等体力恢复,可现在他却再也隐忍不住了。 伸长手把身上各种管线全扯开,包括手背上碍事的针头,一起甩到一边去,他闭着一口气,用力翻了个身,把小枫给压到了身下,一手穿过他的秀发,托起小脑瓜,逼着他与自己对视。 一阵天旋地转,身上突然多了一股重量,一张俊脸罩在眼前,小枫还没从惊讶中回神,「呜.......」唇已被吞没,思绪还停留在悲伤中的他紧闭的贝齿被柔软的舌给撬开,一贯的强悍又不失温柔地窜入他蜜糖似的嘴里,如爱抚又似在挑逗地舔过他每一寸嫩肉,一次次缱绻地吮吻着他的小舌,再更深的探入他敏感的地带。 「唔……」没有人能这么轻易的带起他的欲念,除了他那霸道不焉的爱人,那种肺里的空气即将被抽干的热吻,只有一个人可以,承载不住的思念在此刻爆发,他娇软地环紧他的上身,主动贴上他,在他极具技巧的吻技下,不由自主的发出轻吟。 大掌顺势钻进他的上衣下襬,扶着他的细腰而上,柔嫩的肌肤明显地令某人爱不释手,就在他上衣被翻起,红樱就要被人摘去的瞬间,身上的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他颊边,粗重的气息喷在他耳际喘息个不停,他瞇着眼揪着小枫,调皮地噘着嘴,不敢相信自己就剩这么点能耐,看得小枫眼眶泛湿。 最后,他不得不自嘲地笑道:「……没力了……」唯一庆幸的是,他发现他的小弟弟是有知觉的,只是可能有好一段时间派不上用场了。 隽颢还笑着,可拧紧的眉头告诉他,这人现在身体虚弱得很,就算他想装英雄,想逞强,也是做不到的。 小枫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不等隽颢多想,他已翻身主动将小嘴奉上,他不愿见到他的男人折损一点点傲气,即便是大病初醒的此时,在他眼里他永远都是最强悍最霸道的,他愿意一辈子屈服于身下。 小枫提起他的手,往自己的胸脯贴上,笑着径自撤掉上衣,小舌在隽颢的一声赞叹声中,一寸寸蜿蜒而下…… 章节目录 第488章 心机boy上 清晨,一片氤氲昏暗的病房里,两条影影绰绰的人影交迭在一起,虚弱的那一方意外自己这么轻易被压倒,更不敢置信的是大病初醒的身体竟敏感异常,不过几个细吻已经让他忍不住发出浅浅的低吟,身体渴望着能弥补这些天两人的分离,理智却担心这一发不可收拾之势会不受控制。 他微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一脸赧然,却不愿折损他半分骄傲的少年,水翦双眸抬都不敢抬,微张着带有点湿意的润红唇瓣,从他绷紧的下巴点点碎吻往下移动,缓缓停留在他的咽喉,随着滚动的喉结胡搅蛮缠了一会后,滑下他的颈子,柔软的舌尖一点一点地舔动溜到他锁骨的凹处,身长体硕的身驱太久因这细微的动作猛得一震。 「宝贝……」隽颢舔了舔双唇,用力忽略身下叫嚣的兄弟,哑着声音,在自己还能控制的范围内赶紧喊停,「宝贝……先…先不要了!宝贝……」几个字极其艰难的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这声音听来更像是欲迎还拒,隽颢忍不住赏自己个白眼。 不要……?! 小枫惊讶的眼神已代替了回答,一股失落感莫名地涌上心头,布布竟然不想要他了,因为是他把布布推下楼的关系吗?! 小枫极其担心地顿住了动作,有些受伤的看向隽颢,一直梗在心中的刺,他怎么也不敢问出口。 隽颢怎么看不出来,有些话小枫不说,但他的那个表情吶!却是明明白白帮他露了馅。大手捧起他小小的脸蛋,与他对视着,红红的小兔眼里满满的失落,他的宝贝主动”献身”却被拒,看得隽颢不禁失笑。 小枫揪了他一眼,发现被看穿了心思,立刻不满的噘起嘴,见他还笑个不停,羞红了脸,伸手捂住他的笑脸,结果却是惹得隽颢一张嘴咧的更开了。 某只脸皮堪比铜墙铁壁的大色狼,尽管身体不适,逗着他的宝贝越玩越起劲,奋力抬起下身,故意举起他半垂着的xxx顶顶他的,用”事实”证明他有多想要他,才几个吻就硬成这模样,只可惜,此时此刻不是个好时机,也不足以满足他几个月来的强烈需求。 ******** 虽然中间没有激情,但是,晋江不准提脖子以下的事,但是我又很需要这前奏.....只能这样了 ************************************* 檔案名稱:?_?尼俄司_488_含?文.txt 文件大小:2.96mb 下載流量:0mb 下載次數:0次數 最後下載:2017-06-0520:49 Filedescription叔能无过_驹尼俄司_488_含锁文 ************************************************* ******* 紧抓着床沿两侧,隽颢用了洪荒之力才没让自己陷入□□的漩涡里,低头瞧他站着直挺挺的兄弟,他真不知道是该骂自己教的太好,还是怪小枫领悟力太强,没一会儿功夫自己就快要沦陷了。 章节目录 第489章 心机boy中 「等等…等…」最后,他还是不得不吭声,这哑剧再演下去,房间就要失火了。「宝贝…宝贝停一停……现在真不适合,我也没有体力……」边说着,赶紧拉开小枫握着他把柄的手。事前工作不先做好,事后小枫可是会躺个三、四天不止。 「谁……」小枫突然涨红了脸,低声道:「谁…谁需要你有体力来着……你……没叫你忍着……」 隽颢摇了摇头,习惯性地扬起眉毛,轻轻托起他纤瘦的娇躯,与他对视着,温柔地微微一笑,「傻瓜,那样你会受伤的,我怎么舍得……」 隽颢一句真心的不舍,意外触动了小枫的泪腺。 他抬起头看着隽颢,眼眶里泪水正在打转,回忆这两个月来差点失去他的恐惧,心间就涌起难以言喻的痛楚。 他咬着牙,忍着鼻间的酸涩,质问眼前这狠心的人,「那……你怎么舍得留下我一个……偷偷离去……」 小枫的话听得隽颢心头一震,这是隽颢一直都不肯真诚面对的问题。 「你……怎么舍得推开我……一个人…目不能视的孤独终老……」 「你知道吗……当我听到你计划着从我生命里消失……心……这里……痛得不能呼吸了吗……」 「我……好想好想……去死……你知道吗?!」 「你舍不得我痛……却舍得丢下我……你知道没有你……我生不如死吗?!」 面对小枫的控诉,隽颢竟是无言以对,他的指责没有错,他一句都反驳不了。 小枫凝望着他,大眼淌满了泪水,不依不挠的等着隽颢的答案。他瞒骗他这么久,不曾问过他一句愿不愿意就擅自做主,替他决定了人生,险些就与隽颢天人永隔,他只想问他一句他怎么忍心丢下他,不要他?! 隽颢僵了好一会儿,捧起他伤心欲绝的脸,一贯地将他紧搂在怀里,可这回却不管用了,小枫使劲地要挣脱开他,拒绝他一再地敷衍而过,不肯面对他。 两人并没有僵持太久,不一会儿,虚弱的隽颢终是脱力的垂下手,好不容易挣脱开的小枫心间百感交集,死而复生的欣喜和伤心欲绝的痛楚同时交织在一起,他不愿在隽颢最虚弱的时候与他争执,却又害怕一次次重蹈覆辙。 原本甜腻的两人世界,瞬间沁透着一股难熬的酸楚,室内安静了下来。 小枫一头抵在隽颢胸口,正当他后悔不该在这个时候跟隽颢争吵时,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宝贝……」大手穿过他的发丝托着他的后脑勺,男人紧绷的脸埋进他的肩颈处,愧疚的说:「…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只想着自己……」 小枫一听,简直傻眼,他不是这个意思,布布怎么是只想着自己的人,他是……他…… 小枫连忙抬起头,想解释清楚,却惊见隽颢剑眉深锁,双眼紧闭深喘着气,发白的唇吓得小枫什么气都忘了,立刻从床上爬起,拼命拍打床头的警急按钮。 大批的医护人员鱼贯而入,见隽颢身上个种导管点滴扯得七零八落,指责意味浓厚的瞪了小枫一眼,才重新把他身上的针管安置回去。 小枫站在一边,将隽颢的一只手包在掌心里,心疼地看着护士把针扎上;天生皮厚,刀砍都无痛觉的隽颢一直是面无表情,可拉着他手的人却比他还痛,每扎一针,身体不自觉得跟着颤一下。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瞧他愧疚的要哭了,隽颢赶紧把他揽到臂弯里,别让他看了;等全部安置妥当,医护人员全撤了出去,隽颢的病号服袖口已湿了大片。 「哭什么呢?!又不是扎你身上……」隽颢揉着怀里的小脑瓜,轻声安抚着。 「……我看着好疼……」小枫憋了半天才吭出一句。 隽颢笑着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我不疼啊,没事的,你别哭!」 「疼……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架了……」小枫愧疚地说,总觉得自己就是个衰神,又害得布布白挨的针。 「谁说我们这是吵架来着?!看你眼睛都哭肿了,熊猫都败给你……」隽颢笑得有气无力,还是尽力安慰着他。 小枫吸了吸鼻水,赶紧把眼泪拨去,让一个病人休息时还要担心他眼睛肿不肿,实在太不象话了。 隽颢出神地凝望着他,瞧他拼命擦干眼泪,把刚才有的不满全吞回肚子,最后挤出个难看的笑。 抚着小枫柔嫩的脸颊,隽颢突然有感而发的说:「你看你,我都不痛,你已经哭成这样,我如果失明,你岂不是要跟着哭瞎了吗?!」他说着,苦恼地皱了皱眉眉头,「我舍不得啊,宝贝,不如把你送走,就算彻底讨厌我也好!」 小枫刚止住的泪水,立刻又被隽颢给惹哭了,他直勾勾的看着隽颢,说出连隽颢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另一面,「你胡说!你骗人!呜呜呜……你只是想送走我,为什么把公司所有的一切都给了我,你舍不得我难过,却狠心留下我一人,你骗人!你为什么这么坏?!把我的心偷走,还要我一生都忘不了你!呜呜呜……」 小枫一双小手拼命在隽颢身上捶打,他不仅仅要把他送走,他根本是不想活了,甚至有了跟小颖同归于尽的准备,到了现在他还要说谎,还要骗他,想蒙骗他一辈子。 隽颢心头震了震,许久,干哑地开口说道:「是……或许我就是这么个心机boy……」 「每一天……我好想去死……我想你……无时无刻不想着你……你为什么这么坏?!」耳边是小枫一字一句充满血泪的泣诉,他自以为这是对小枫最好的安排,没想到,自己心里阴暗的那面,竟成为他俩一辈子都抹不去的伤痛。 隽颢鼻子一酸,胸口却被某种温暖的情感填得满满,他忍不住把眼前小人儿紧抱住,哽咽地说道:「是的,我真的很坏、我就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到死也不放开你……是的,我真的很自私……就算到了另一个世界,我也不放手……」 「你让我看着你摔下楼……看着你在我眼前消失……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小枫哭进了隽颢的心窝,再没有谁比他更疼,比他更难过,原来这世上最自私的人是他,对小枫最残忍的也是他,他口口声声称爱,却是伤害彼此最深的人。 「对不起,宝贝,都是我不好!对不起……」隽颢愧疚连连的道歉,将吻一个个烙在他的发上、额上,他从不知道自己阴暗的那面是这么的自私。「我也很后悔,听到你每晚在我耳边哭泣,我想伸手抱抱你,却没有办法,后来她们逼你签字,我气到不行,却只能看着你任人欺负,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吗?!」 小枫噙着眼泪,惊讶地看着隽颢。 章节目录 第490章 心机boy下 隽颢捧起了他的小脸,指尖轻拭去他颊上的泪水,这张脸似乎有股魔力,相认后,他就再也离不开,也舍不得离开了,过去他不曾在意过任何人,以为情爱都是世人吹捧过了头,哪有不能断的,母子亲情都能论斤称两了,更别说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他曾经以为的信仰在遇到小枫之后,全都被推翻了。 从不轻易落泪的深邃双眸此时水光泽泽,隽颢自嘲地轻笑了声:「……从你走出我房门的时候,我就后悔了……」 这一句话,小枫听得真切,书案上留下的字迹不是假的,透湿发皱的纸上那些泪痕全是布布当时就后悔的证明…… 「当我看到你冲向我来,我只想紧紧抱住你,摔下楼的时候我没有后悔,唯一令我懊悔的事,没机会告诉你,我爱你……」隽颢猛地抱紧他,紧绷的脸理进他的肩颈处,「我后悔不止千次万次,后悔赶你走,后悔没告诉你真相,我怕我真的就这么走了,害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里……」 小枫伸手环抱住他的颈项,伏在他如岩石般坚硬的胸膛上,感受来自男人一如既往的强烈占有欲,和一往情深的霸道柔情,或许他的作法不总是对的,但他的爱不会假。 「……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后悔有什么用?!听着她们一个个仗着辈分大欺负你,实在忍无可忍,可我却动也不能动……」捧起小枫的脸,颤抖地印上他的唇,「你能想象那时我有多生气吗?!她们凭什么逼你?!以为我不在就可以为所欲为?!」 「所以,你气得扯倒了点滴架?!不是凑巧垂下手?!」小枫忆起当时的情景,眼底全是感动,带着笑问道。 「我气死了,可就是不能动!不管我怎么使劲都动不了,看!上天都帮着你,罚我动也不能动的躺了整整两个月。」隽颢可怜巴巴的说,为的就博得”爱妻”同情。想他一个过动儿,将他绑在床上动弹不得,那是比凌迟还更让他难受的事。 「你活该!」小枫朝他皱了皱鼻子,一点也不心疼的说,却还是忍不住偷笑了两声。 可以想见躺在床上的那些日子布布是要憋坏了,平时有点小病小痛,要他多休息会儿都不肯听劝的人,竟然被钉在床上两个月之久,肯定是他的坏,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才会这么罚他。 「宝贝,原谅我吧?!我被老天爷罚了那么久,也算给你出气了,是不?!」隽颢难得示弱,只为求得”爱妻”的原谅。 「不算!一码归一码,老天爷不是我请来的打手;等你出院,我买十个搓衣板给你,跪坏了我才消气,哼!」小枫看也不看他,把脸撇一边去。布布骗了他那么久,连命都要搭上了,好不容易才逮着他吐实,这回绝不能轻易放过。 「你好狠心……竟然要我跪搓衣板!!」隽颢失望地颓下了肩,「……唉……醒来后,世界都变了……不是我可爱的宝贝了……」为了免去家法,一向高大尚的他竟然开始耍赖,咬着被子装可怜,还故意说话刺激小枫。 拉长了耳朵的小人儿尽管把脸给瞥向一边,可隽颢的话却是一字不漏的听进去了,虽然心里气愤着他爱装英雄爱逞强的个性,可听他这么抱怨,心尖仍是紧了一下,不是他可爱的宝贝,听来有些酸酸的。 「反正你皮厚,哼!」小枫犹豫着该不该放过他。 「我哪里皮厚了?!跪搓衣板很疼的!你舍得吗?!」隽颢扯着小枫的袖子,现在是十足的狗熊。 「疼死你更好,谁叫你害我哭了好久!才不理你!」小枫赶紧甩开他的手。 「那我不出院了!就住这儿吧!」隽颢突然变得孩子气,整好身上的被子,端端正正的躺着,真打算住一辈子似的。 「你怎能这么耍赖,没病住医院做什么?!浪费医疗资源!」 「我哪有浪费医疗资源?!我心痛!有人太狠心了!」 「病好了不出院占用一整间病房就是浪费,还有其他人更需要病房。」 「这病房我不用,也没别人用的起,我这是帮医院增加收入呢!」 小枫怎么也贫不过隽颢,他总有千百个理由耍赖。「你赖皮,家规你自己定的,结果,耍赖的都是你!」 「我没赖皮啊!你要怎么罚都可以,不过得等我出院,不是?!你舍得我一个加护病房的病人跪搓衣板吗?!」 隽颢就是有理由,小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不理你了!!」 就在两人幼稚的斗嘴,谁也不让谁的同时,护士端着药从外开门进来,小枫小心地接过,仔细问清楚怎么服用后,把盘子放到床边的小茶几上。 「该吃药了!」小枫从茶水间兑了杯温水走过来,刚刚才说不理,马上又服侍起他来了。 就见隽颢扫了盘子一眼,不但不主动坐起,还钻回到被子里去,顺势拉过被子把头一起盖住。 小枫看着他也是懵了。 「布布!护士小姐说这药饭前得先吃,你快起来吧!」 「不吃!反正我打算住这了,病好不了,才能一直住下去,免得被说浪费资源。」隽颢整个人闷在被子里说,脸不红气不喘的像个孩子似的,把小枫给气到,不是亲眼所见,谁都不会相信堂堂言大总裁会这么幼稚。 是开刀伤到了脑子了吗?!所以,行为突然变成了幼童?! 小枫不由得的担心了起来,常听人家说动过脑部手术后,很多人行为都变得怪异了,难道布布真伤了脑子不成,因为他从没见过布布这么幼稚过。 「布布,你快把药吃了吧,不然一会儿身体又难受了,怎么办?!」小枫放软了语气劝道。 可结果却让他气结,「跪搓衣板也是难受,不吃药也是难受,倒不是住医院里有人伺候!」小枫手插着腰,在他看不见的背后,咬牙切齿,挥动他的两只小爪子,这是彻底被他的无赖给打败了,他这脾气就同昨天一般如出一辙,用身体的病痛逼着你让步。 虽然幼稚到了极点,却十分管用,特别是心软的小枫,他太了解某人好面子的个性,不达目的是不会松手的,回忆刚才他痛苦的表情,若不是真的难受,布布绝不会让他瞧见的,一想到这些,他还怎么狠得下心跟他对峙,跪搓衣板当然是个玩笑话而已,可好面子的布布没得到他亲口取消,是拉不下脸的。 小枫心里头叹气,某人定下的那些约定,根本是对付他一人,他大老爷总能想出千百种免死的理由,每次到了最后都得是他先让步。 「布布,你快点吃药,好不好?!」小枫爬上床,伏到了他身上,摇晃着蒙在被子里头的人。 「一点都不好!」隽颢边说着,把被子盖得更紧些。 「好嘛好嘛!布布你快点出院回公司,搓衣板什么的都不算了,好不好!」小枫耐着性子像是哄个孩子似的,拉开被子,环着他猛撒娇,又亲又蹭了他半天,某只骄傲的狮子王才勉勉强强接受了将功赎罪的协议。 狮子王这下可得意了,高高竖起尾巴,把药往空中一抛吞了进去,小枫真是无奈极了,不过也懒的跟他争辩,一旁收拾东西去,只不过,如果小枫以为这样就能满足大色狼,那就大错特错了…… 到了早餐时间,老管家率领着仆人大阵仗的来到医院,昨天江牧华已经交代过刚苏醒过来的病人,只能吃些流质的东西,所以,一早言家的大厨就领命起床熬粥,把各种上好的珍贵食材全熬煮的软烂,取出最精华的汤汁来炖煮成粥,营养满分最适合病人食用。 小枫想象所及的流质的食物,大概也就是白粥之类,原本还担心挑嘴的隽颢不爱吃,没想到,一掀开砂锅,一阵清香扑鼻瞬间而来,光就这么闻着都能让人口齿生津,更别说含进嘴里的滋味了。 小枫觉得十分感动,老管家肯定又是一大早就起床张罗,这小小一锅粥不知费了多大功夫才熬煮完成,布布住院这段时间,他老人家没少操心,病房张罗的和家中一样的舒适,现在布布好不容易醒了,他定是恨不能一碗粥就把布布的身体给养好起来,让这个家快点恢复平静。 小枫舀起一口粥,放到嘴边吹凉,放心送到隽颢嘴边,大伙全等在一旁,眼巴巴地期待着能听到少爷给到一个满意的赞美,必竟厨房的众人真的是费尽了心思。 隽颢眼看着小枫舀来一勺白糊糊的米粥放到他嘴边,尽管香味是挺好的,但真的是清淡到几乎透明,还能见到化开的米粒在水里载浮载沉。 大伙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挪到隽颢身上,见他撇了撇嘴,把脸歪一边去,冷冷地吐出一句,「没胃口,看着就不想吃!」活生生地把所有人的期待给打入了地狱。 小枫一脸愕然,把众人失望的眼神看在眼里,他搅动手里的粥,想着要不是这锅的份量看来似乎不够喂饱隽颢,他闻着都想喝上个几碗,结果,大爷他竟然连尝也不尝一下。 他十分地同情一早就起床熬粥的厨子们,可又不好当场责怪隽颢。 「少爷,我马上叫厨房重做!」老管家不愧是拥有皇家御用封号,听到主子这样的刁难竟然眉头都不见他皱一下,对比他身后的仆人,脸色就难看多了。 老管家很快领着仆人们离开,小枫见状连忙追了出去,他在走廊上喊住了他。 「管家爷爷!!」 「孙少爷!」 小枫一看,马上安慰道:「管家爷爷,您就别忙了。我去劝一劝布布!他会喝的。」 「可是少爷他不喜欢……」做不到让少爷满意,老管家心里是自责的,一个劲的叹气。 「没事,布布他可能刚吃了药,嘴里发苦,才会没食欲,一会儿就好了,早餐就别再重做了。」 「这样……可以吗?!」老管家有点担心,少爷那脾气…… 「可以的,您先回去休息,这就交给我吧!」小枫在管家面前打了包票,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去。 小枫打开门,看着埋在棉被山里的人叹气,其实他根本没把握能劝的动隽颢,只是不舍得管家爷爷难过罢了。 他拿起碗,自己舀了一口粥,含进嘴里,感觉这粥稀是稀了点,但喝一口精神都来了,跟市面上能买到的鸡精感觉挺像,布布能喝下去,身体应该能好的快。 「布布,这粥我吃了一口真的很好喝,不像我做的那样没味道,很香的,你试试看?!」小枫试着劝道。 「不喜欢!!」 「布布,真的很香喔!你试试嘛!」 「不想试!」 好脾气的小枫遇上一颗顽固的硬石头,也是没辄,趁着蒙在被子里的人看不到他,他举着两只爪子有股想掐他的冲动。 可他已经答应了管家爷爷,布布不喝,这餐可就要饿肚子了……他那个破胃哪能撑得了空肚子…… 小枫看了看快要凉掉的粥,再看了看床上臭脾气的人,突然回想起在山上的那一晚,顶着高烧同样孩子气的他,各种耍赖,当时他完全忘了生命中曾有过这个人,可心里头却有股想要好好照顾他的念头,他没生过孩子,却有种母性大发的感觉。 而现在……他也一样放不下…… 小枫自己含了一口,拉开隽颢的被子,仰起他的脸,俯下身把粥哺喂到他嘴里。 没想到,小枫会来这一招,隽颢一脸吃惊地随着他张嘴,一股鲜甜滋味在嘴里化开,吃完药的苦味马上被汤汁覆盖过去,肚子里饿了好久的馋虫全被唤醒了起来。 小枫闭着眼睛,根本不敢多想,当时隽颢可是烧的迷迷糊糊,他才会那么大胆,现在……他怕布布笑话他,用这么肥皂剧的办法。 小枫”认真”地寻着两人唇对上唇最好的角度,小心地一点一点把嘴里的汤汁度了过去,深怕一不小心把汤汁给洒了,紧张加上害羞,他动作奇慢无比,小嘴又吸又含着隽颢的唇,汤汁在双唇间辗转流动,他连舌头都用上了,最后甚至整个包覆住,堪比法式长吻一般热情。 平时接吻就容易脸红的他现在活脱脱就像只煮熟的虾子,而他不知的是这”认真”的动作正惹得隽颢腹间一阵燥热。直到耳边传见隽颢喉结滚动的声音,汤汁全度了过去,小枫才敢放开他的唇。 「是不是很香?!」小枫小小地吐了口气,发现一滴都没洒,在心里夸奖了自己一番。 两人拉开不到三公分,隽颢盯着小枫红润的双唇看了一两秒,脑子想得不是粥好不好吃,全是小枫好不好吃……. 两人思考方向压根就不在一条线上。 他猛地伸出大掌,扣住小枫后脑勺重重按向自己,反客为主地伸舌进到他的嘴里,侵门踏户的舔舐他贝齿和软滑的内壁,小枫被吻得昏天暗地,等他喘匀了一口气,才发现某人正看着他笑。 「很香!你喂的,感觉特别的香!」隽颢贼笑着。 小枫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感觉自己又被占了便宜,「那快把粥吃了吧!」 「你喂的才香!」 小枫看着他,有种想杀人的冲动,「那么一大碗得喂到何时?!」 隽颢耸了耸肩,笑道:「在山上的时候,你不也喂了我一大碗汤面!」 「才没有,那是用汤匙喂你的!」小枫立刻反驳道,可脸上的红霞已经红上了耳根。 「我不介意你每一餐都用嘴喂我,当作奖赏!」 「休想!」小枫回过头,送给了他一个大鬼脸,还吐个长舌头。 隽颢叹息一声,把下巴搁到了小枫肩上,可怜巴巴的说:「那我没吃饭的动力了!白粥太难吃了!」 那就饿死你好了!!小枫在心中狂吼着,回头却见某大幼稚的噘着嘴,精神也突然变差了。就这么神来一笔,他提起手按上他额头,一股想尖叫的冲动就快冲出喉咙。 ..... 好不容易,喂完隽颢一碗粥,小枫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想象着出院这条漫漫长路,没有尽头,他忍不住趴在隽颢身上叹气,「布布,你能快点好起来吗?」掌心里,是隐隐的低烧,难得隽颢的心理年龄降到幼童层级,小枫却高兴不起来。 这人生了病,比谁都闹,而他就是被欺负的对象。 隽颢瞇起眼准备到周公那报到的人,笑看着他,朝他勾了勾指头,「如果有诱人的奖品,肯定能激励我快点好起来!」隽颢笑得贼乎。 小枫歪着头,想了半天,就是想不到有什么奖品能吸引到他。 「什么奖品诱人?!」不禁回问道。 「你!」隽颢正经八百的回。 只见小枫顿时瞪大了眼,乍听之下竟还有一点点感动。 某只色狼见小枫感动了,眼睛立刻放亮,毫不犹豫的趁机打劫:「家里的柜子里,我订了好久的□□、还有跳跳球都没机会.......」那是隽颢梦里幻想N多次的场景,和他对手的人自然只有小枫一个,显示着他的忠贞不二。 可惜,小枫压根就没\"性\"趣,不等隽颢说完,某只脸红的小兽已经抄起椅子上的抱枕直接砸到他脸上,通红着脸冲出去....... 此一局二比零,小枫被彻底完败。也证明了隽颢的至理名言,一赖天下无难事。 章节目录 第491章 新鲜人的烦恼 清早,小枫正打点着隽颢惯用的日用品准备到医院去,老管家兴冲冲地从外走了进来。 「孙少爷,这儿有一封您的信,从别墅那收到的。」老管家拿了只牛皮信封递给了他。「我的信?谢谢你,管家爷爷。」这还是小枫到美国后第一次收到信,赶紧伸手接过。可他没有忽略刚刚管家爷爷口中别扭的称呼。「管家爷爷,您别叫我少爷,叫我小枫好吗」 记者会后,老管家这真是恨不能全世界都知道小枫不是养子,他是言家的孙少爷,这一口一个少爷,叫得越来越顺口,听得小枫很不好意思,他还是喜欢大家叫他小枫就好。 「那怎么行!管家爷爷心疼你,你知道吗?!那些不长眼的人成天欺负你,现在终于能出口气了,怎么能放过她们!就要让她们长长见识!」老管家义气填膺的说着,早看不惯那些婆娘很久了,成天就欺负我家小枫善良。 小枫听了心里很感动,笑著上前抱住了他,「小枫知道,小枫最爱管家爷爷了。管家爷爷,我们不要在意她们,我喜欢爷爷叫我小枫,这样很亲近,我有两个爷爷爱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哪里只有两个爷爷,那曾爷爷摆哪呢?!哼!」李易由外走了进来,顽童个性的他听到小枫的两个爷爷没算上他一个,立刻就生起气来了。 小枫怎么也没想到李易会一早就出现,这下遭了,他真漏算了曾爷爷。 「曾爷爷是小枫最爱的师傅!」这会兒,也只能硬凹了,他在心里吐着舌头。 「你还记得我这个师傅呢?!教你的,该是忘光了吧!」 「沒有,沒有!我我....曾爷爷……我马上恶补!!好不好?!曾爷爷,最好了!一定不会生气的,是不是!」小枫厚着脸皮缠上李易使劲的撒娇。 他差点就忘了,曾爷爷最爱没事就抽背他的药理真经,虽然不过几千个字,背过了N次,忘是不会忘,但也没把握真能一字不漏的全记住。虽然谁都知道李易不可能罚他,但是他是发过誓,立过但书的入门弟子,万一哪天李易较真起来,他可就惨了。 李易瞧他急的,心里老乐了。他这怪脾气总爱没事呢,吓一吓小枫,让他缠上一会儿,撒撒嬌,心里就舒坦了,实在是难以理解的古怪,也只有小枫能忍受,老管家在心里嘀咕著。 李易这可不是来找小枫麻烦的,隽颢醒来也有两三天了,他今天才能拨出空下山来看看小枫,结果瞧他这脸色,心情又不好了,「恶补什么?!不准恶补!!看看你这脸色,是怎么回事?!颢颢不是早醒了吗?!你怎么脸色反而更差了?!」 小枫捏了捏自己的脸,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曾爷爷,你一定是看错了,布布醒了,我开心都来不及了,怎么会变差呢?!」 小枫笑着应道,可李易仍皺著眉头。 这状况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这些天隽颢醒了是醒了,但他的工作量并没有减少,身体还在恢复中的隽颢不但不能分担他任何工作,还每天增加小枫的忙碌,吃饭送药,洗澡睡觉都非得小枫不可,佣人都插不上手,晚上隽颢还要瞎闹他过完干瘾,才肯让他休息,公司医院两头烧的小枫根本没有一点休息时间。 女佣进门通知,车子已经等在外头。 「曾爷爷,一会儿你要一起到医院去看看布布吗?!」 「有什么好看的?!他吃了我的药,活到一百岁都不成问题。哼!」现在他担心的只有小枫而已。 「孙少爷,你快拆开信,看看信里写些什么?!」老管家一旁提醒道。 「差点忘了!」 光顾着说话,都忘了看信了,小枫赶紧拆开信封,还没读到内容,信纸上大大的校徽已经让小枫眼睛放亮起来,原来是学校寄来的入学通知书。 言家近几个月来,发生这一连串事件,小枫几乎忘记申请学校的事了。 终於等到入学通知,他高兴极了,满脸满眼的笑,掩都掩不住。 「孙少爷,信里写些什么?!」两位老人家光看他一脸兴奋的表情,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学校来信说……说批准我的入学申请了!」小枫尽力保持自己语气平静,但信里有一行成绩评比,却让他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拿来拿来,曾爷爷看看!!」李易把他手里的信抽走,老管家也凑上去瞧瞧。 小枫趁着两人急掏着老花眼镜的时候,红着脸,跩上自己的背包,先溜上车去。 就在他刚踏出房门的时候,听到房里传来老管家一句惊呼,「是最高分啊!!师公,我这没看错吧!是不是?!孙少爷是最高分啊!哈哈哈……」 「99.6……!评比最高分啊!我的小枫儿……」两老拿着通知书,高兴得抱在一起又笑又叫的。 门外的小枫听着他们连连地惊呼声,不习惯被人赞美的他一张脸都红到耳际去了,赶紧钻上车去。 到了医院,言正也刚好在场,医生正报告着隽颢身体检查的进度。 小枫在一边旁听着,心里纠结是不是自己来告诉爷爷和布布这个好消息,若等老管家来当着他的面赞美他,他肯定要羞死了。 还有隔几天就要来到的开学日,该是要让爷爷和布布知道好,还是不要知道好,小枫突然觉得自己不知何时竟染上了选择困难症,一个小问题都要纠结好久。 小枫的忧虑绝不是没有原因的,正当他在心里拉扯着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同时,学校那边也正尽其所能地想着各种可能的办法,给这位几近满分成绩进到该校企管系的高材生所有的优惠,他做为言氏代理总裁名声大噪的新闻,更让他成为本年度最热门的学生。 小枫看了看正仔细听着医生简报的言正,又瞧了眼床上的隽颢,考虑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奇蠢无比的问题,他到底该不该让布布或者爷爷陪他去学校?! 在老家,一个穷乡僻壤的农村里,孩子考上大学是件大事,好不容易把一个孩子拉拔到能上的了大学,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开学第一天报到,那肯定是家里老老小小全员出动,特别是准备住校的学生,那更是大包小包,各种生活用品都得带齐全,顺便拎两只鸡,满满装上一卡车陪同到校,虽然这种情景看来有些乡土又俗气,但真情流露下还是有不少学生到校后,跟家人分别时,哭上好一会儿的都有。 从年龄的角度来分析呢,一般大学新生都已经19岁了,都还让父母长辈陪同去学校,那么小他们很多岁的他,岂不是更有理由?! 从学校的知名度来说呢,通常新生的学校越顶尖,父母越有面子,那肯定非要陪同报到不可,为的是蹭蹭面子,祖上烧得好香,家里难得生出了个状元儿子,这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事,怎能错过?! 可话说回来,现在他不在国内,外国孩子都很独立,新生报到从来也没出现过国内那种盛况,满满的家长亲属把校门口挤得水泄不通,比人类大迁徙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是不是也该入境随俗,自个儿报到去?! 至于学校的知名度,爸爸、叔叔都是这学校的校友,在别人家里h大或许是名校,在这个家里却是一点也不稀奇,如果还有其他比h大更好的学校,那么h大就是低标,他只能算是低标飞过,根本不值得一提。 但最令人尴尬的还不是以上这些,若邀请布布或爷爷一道去,那记者们不知道又该要把学校围上几圈了,或者根本也不需要爷爷或布布帮称,光就他这两个月霸版的知名度也足够挤破学校大门了。 他甚至觉得连司机都不需要叫上,从言宅到学校也就一个半钟头,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刚好是个尴尬的距离,住校似乎又没那个必要,不住校天天来回,其实也很耗时间,如果遇上考试交报告,或者需要和同学讨论的时候,车程上耗费的时间就成了最大的难题,实在令他伤透脑筋。 但就算跟老天爷借十个胆,他都不敢在布布面前提起住校两字,那是用膝盖想都能猜到布布的反应,除非他不要命了。 小枫总结了以上各种分析,得到一个低调的办法,那就是一个人去报到最好。 但又有一个问题,如果他没有告知布布或者爷爷,在他去到学校的那段时间,万一被两人其中之一发现他失踪!!而不敢说的原因,竟是因为怕太过招摇,故意拒绝他们陪同他人生中唯一的一次开学,他深深的怀疑回家后,他的屁股会不会开花…… 那可是一次惹怒两只狮子…… 小枫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光想都疼,哀怨地在心里大叹着: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章节目录 第492章 开学日 在隽颢缓慢的复原速度下,小枫迎来每一位高中生都引领期盼的大学生活。 经过几日的纠结,小枫在选择困难症状越来越严重,简直快把花园里的玫瑰花瓣给摘光时,他还是勇敢的做了决定,虽然心中仍期待着家里有个谁开学日能陪他一起,但这小小希望却明显地有点遥不可及。 他也不懂自己为何会兴起这种念头,或许是因为好不容易完成了妈妈的愿望吧!如果妈妈还在世的話,一定会陪他一起來的........说不出口的遗憾满满地占据了他的心头..... 这天,他悄悄地把一些身分证件、成绩单、通知书放进了包里,小小的对家人撒了个谎,跟医院那头说公司有事回去处理,又和小宝叔叔通了电话说布布喊他过去,两边都没有任何怀疑的情况下,他才松了口气,暗自祈祷着自己能快去快回,便自个儿搭了地铁到学校报到。 通知书上并没有阶次到校的分配,这天是所有新生统一到校报到的日子,肯定人满为患,小枫早早就溜出家门,想着早点去,也能省点排队时间。 结果到了门口,依旧是人山人海! 小枫看了看手机,有点无奈,担心这一时半刻是搞不定了,也只能一样一样的按照学长姐的流程进行。 h校不愧为名校,新生报到的人数虽然比不上国内大学,却是各色人种都有,有人大热天全身包紧紧,有人只着了两片遮羞布,奇装异服一到这也都见怪不怪了。 不过,最棒的还是这里有许许多多和他年龄相仿的人,一丢丢扎堆的感觉特别的新鲜,尤其是新学期开学,似乎整个h大都洋溢着青春的朝气。 小枫边按照学长姐的指挥排队,闲来无事便观察着周边的人,心想着中国不愧是占了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虽然远在美国,广场上很快聚集了不少的老乡会,感觉特别亲切。 等了快一个小时,终于轮到小枫,协助登记的学姊是个棕色短发的外国女生,个儿起码有一米八吧,高高瘦瘦的,皮肤晒的通红,一看就是体育健将的模样,令小枫好生羡慕。 正当他幻想着自己再多长个20公分能不能构到隽颢肩膀时,学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后,惊问:「小弟弟,你……这不是走错学校吧?!你确定没来错地方?!」此话一出,音量所及的四周新生全转过头来,一下子数十只眼睛落到小枫身上,看得他分外紧张。 几个个头高大的本地新生好奇地对着小枫品头论足了起来,目光来来回回的对比着广场上身高和小枫相似的中国人,不时还伸出手比对一下,最后笑而不语的下了结论,肯定这孩子是走错学校了,瞧他这个头和白嫩嫩的脸蛋,一个痘疤都没有,应该连青春期都还没到吧,怎么看都不像个高中生,顶多也就十二、三岁吧! 这几乎是所有见过小枫的人最后可能猜测出的年龄,学姊朝小枫笑了笑,摆出了爱莫能助的表情,跳级生在这学校并不稀奇,但十二岁大的这一届那肯定是没有的。 小枫一时间突然找不到舌头替自己辩解,特别是站在这一群近两米的长人中间,这儿连女孩都高他一个头,他还能怎么解释呢! 再对比左右新生,每个人要不就是t恤,垮裤,再不然也会配上一件牛仔裤,更扯的还有海滩裤,拖鞋,只有他,工作的关系,正经八百的穿著白衬衫黑长裤,没套上西装外套,看起来确实像个国中生打扮。 不想打脸学姊的小枫捏着手上的通知单,不知该不该将它缴出去。 就在这尴尬的当头,一个黑头发黑眼珠,百分百是中国人长相的学长,脸上带着笑容迎了过来,好心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儿有个孩子来错地方了,我想他应该是要去对街的国中报到才是!」短发的学姊朝学长美美的一笑,那爱慕的眼神毫不保留的表露无遗,只要是有眼珠的人都能察觉,这让小枫也忍不住朝这长相清秀斯文的学长多看了两眼。 事实证明,他确实是女孩们可能心动的对象之一,脸上亲切的笑容更是化解了小枫的紧张心情。 「有这种事?!」魏辰回过头打量着小枫,乍看之下,就连他这地道的中国人都差点要被他的长相骗过;好在,他视力还不错,眼尖的发现小枫手里的通知单上秀出了一小块校徽,这才确定他绝不是来错学校了。「莎莎,你这实在太冤枉人了,新生差点要被你吓跑了。」 「他?!是今年的新生?!没听说有这么小的啊?!」莎莎还是不敢相信,连同四周的人也不敢置信。 魏辰赶紧扯扯她的手,避免她再说错话了。回头,给了小枫一个肯定的微笑,才没让这气氛接着尴尬下去,「学弟,通知单给我就好了!证件到下一关缴交。」 小枫愣愣地把手上的通知单缴了出去,从头到尾,没开口辩解过一句话的他,这时才在众人面前露出一个赧然的浅笑,他绝不是故意要打脸周围的人,只是他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扯的状况。 魏辰微笑着接过小枫的通知单,在小枫走远之后,偷偷瞄了眼成绩,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把手上的单子递到莎莎眼前,手指头弹了弹评比分数那面,揶揄她道:「妳入学时拿多少分啊?!说人家国中生,唉!我们都被妳给害了,一起被打脸啰!」 莎莎捂著額头,下次再不敢以貌取人了。 终于松了口气,过了第一关的小枫,由衷地感谢着这位替自己解围的学长,这是他开学头一天,第一个印象最深的人。 小枫直直地朝着缴交证件的第二关卡走去,低头又看了看手机,忍不住惊呼了声,不过,缴个通知单他已经费了一个半小时,打算在中午吃饭前赶回医院的人,这时不得不加快脚步,想着被布布或者爷爷发现的惨,还有他撒了那个小小的谎…… 今晚他可是一点都不想吃红烧屁股……… 章节目录 第493章 下次见 看了眼人满为患的摊位,小枫不得已下只好厚着脸皮插个队,好在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新生们个个兴奋不已,三三两两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倒没有什么人注意到队伍上突然冒出了一个他。 小枫望了望墙上的大笨钟,不过是简单的送个证件,已经耗掉两个小时,加上回程的车程时间,要再赶到医院去,似乎已经有些勉强,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他的情绪是越来越紧张起来。 或许事情并没有他想象中恐怖,小枫开始给自己找退路,算计着爷爷放过他一马的可能性,但布布……额…还是有点困难…… 他必須找个合理的理由,把一切推给记者还是比较稳妥的说法,布布受伤后还不曾露过脸,这時候要是出现那肯定少不了记者追逐,有了记者就算没事也得写成大事,毕竟这是他们的工作,旧事重提冷饭热炒是记者必备的生存之道,而这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有过这些日子的霸版经验,小枫深有体会。 他最佩服的就是隽颢,打小就活在镜头下,已经练就一身好本领.... 不不……上回记者曾乱写过,布布喝个烂醉回来,这真是个好例子,表示布布也受不了記者,不过,他可以提这档事当挡箭牌吗?!会不会死的更惨?! 不论如何,这都是下下策,既然已经决定自个儿来了,那就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他不想事后再来追究到底谁该不该陪他来,那实在矫情了,更不想增加家人的麻烦。 若撇去这些无谓的烦恼,风和日丽的今天偶尔还带上一阵凉风吹过,真是个出游的好日子,好久没和布布一起旅行了,突然怀念起过去两人在别墅里简单的小日子。 看着校园里贯穿南北的大道两旁种满了路树,泛黄的叶子不时从树梢上飘洒而落,多的时候真的就像轻飘飘的羽毛随风翻飞,少的时候,三三两两也能成一幅画,落在他的肩上身上,顺势滑落掉了地面,一下子又被风卷进了湖里,坠入悠悠荡荡的蓝色波浪中。 小枫沉浸在这美景之中,忆起小时候妈妈曾告诉过他和爸爸初次相遇场景,仿佛就在这所校园里,他的名字大概就是因此而起的吧!不知为何,他似乎有种代替妈妈旧地重游的感觉,或许这也是妈妈希望他也能考上这所大学的原因吧!这是她初恋美好的回忆,这辈子再也没机会来了,只能把希望放在兒子身上! 「下一位!」 陡然一个叫号声,把小枫给唤回了现实,他忍不住揉著自己双頰,气自己现在竟然还有时间赏景,是不是真想吃一顿红烧屁股呢?! 他连忙把手里该要缴交的文件从信封拿了出来,仔细核对了一下张数,怕到这的时候分不清东南西北,他在公司就已经先打印好了。 「1、2、3……耶,还有一张呢……」小枫努力往信箱里面翻找,有张小张的夹到学生手册里了。正当他急着抽出纸的时候,指头没把纸捏紧,风一来,中间的身分证复印就飞了出去。 小枫一看,吓了一大跳,不到十公尺就是湖边了,这要吹下去,那好不容易才轮到的号码牌就得重来了,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还怎么有空重新打印,再重排一次呢! 他惊得追了出来,深怕被风给吹进水里,也顾不上路上人来人往的学生。被吹跑的纸就像个顽皮的孩子,一会儿这,一会儿那,耍弄着情急的人,眼看着就要逮住它了,才一伸手,又飞了出去。 小枫追着它,又跑又蹲的走了好几公尺,看它躺在离湖边不到几十公分的地方,情急之下,他猛得冲了过去,刚好一辆自行车朝他而来,骑士急急地煞住车,手脚灵活的跳下,才没连人带车一起摔出去。 追着纸的小枫压根就没注意车子行人,担心它下一秒就要掉入水里,拼命往前追,直到车子前轮煞在他脚边才反射地往后倒去,惨的是,他仍舍不得弄脏纸,人往后倒的時候,手肘硬生生地撞到柏油路上,另一只抵住地面的手撑着全部身体的重量,奇惨无比的擦在地上,手心就这么刮掉了一层皮。 骑士发现撞到人了,顾不上看自己昂贵的自行车有没刮伤,立刻弃了车跑过来查看。 掌心传来的痛把小枫给打醒过来,隽颢常告诫他安全第一,可他总是忘记,专注在一件事上头的时候,就一头往上哉去。 现在可好了,他的手……呜呜呜……… 看着擦破皮的伤口上泥土和血水混到一起,还有一层要掉不掉的皮,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就差没坐在地上哭起来,擦药他是第一怕,再来就是回家后,布布那张铁青的脸了…… 他哭丧着脸正准备从地上爬起,那张顽皮的纸正卡在人行道和花盆底下,朝他摇头,像是在跟他说:来啊~来啊~来抓我啊~ 就是这张害死人的纸,小枫二话不說,噔得一个跳起,顾不上刚刚才解体过一次的骨头,立刻趴了过去,一掌心狠狠的往纸上拍去,疼得他嘶嘶大叫,他这个白痴忘了手上有伤,竟然用伤手拍到那张纸上…… 纸是终于捡回来了,可这代价实在太大了,现在他已经管不上报到不报到的事,他担心着回家看到黑脸.... 还有……他惨了…… 撞倒人的骑士朝他走了过来:「同学,你还好吗?!」 一个身材修长的学长靠到了他身边,见他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样,赶紧把他从地上扶起。 小枫还在为自己回家后的壮烈就义哀悼,心里害怕回不了他的话。 骑士看了看广场上长长的排队人潮,再看看他急抓在手里的打印纸,「原来是新来的学弟啊!你要不要紧?!我带你到医务室擦药去吧!」 一听到医务室,好比听到屠宰场的小枫马上醒神过来,哀悼什么的就先省了,立刻摇头:「没事,没事,我还好,只是撞了一下,没事!!」刚刚才被误认为国中生的他,现在去擦药,那还不哭成三岁小孩了,他不想那么丢脸。 「真的没事吗?!可我看着你的手……」骑士不太相信,他分明见他手肘撞到了地上。 小枫感觉到目光,马上把手背到身后,「没事,真的没事!」小枫终于抬起头,正眼看清了骑士的面貌,英俊的五官像极了钱宁戴普年轻时候的样子,中分的挑染刘海有些过长正挂着汗滴,肩上挂了个大垮包,一身标准的骑手服装,显然是自行车的爱好者。 骑士还想劝说,一阵风轻轻从中吹过,小枫扬起头,如丝绸般轻盈的发丝随风飘起,几根细碎的额发在他清澈的大眼前晃荡,刺的他发痒,欲伸手去拨,可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还捏着信封袋,只能用手臂去擦。 骑士一看,不由自主的伸出手,修长的指头穿过了额发,帮他撩开恼人的黑丝,巴掌大的清秀小脸透了出来,在小枫没注意的一瞬间,那手顿了一两秒才舍得放开。 「你的车?!」迟钝的人完全没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乌黑的双眸看向地上被他弃之不顾的自行车。 「啊啊?!没关系,车嘛!就代步的工具,轮子没歪就好。」骑士一派轻松的说:「倒是你真不需要擦药吗?!」 「不不不!不用不用!我得赶紧报到去!」小枫边说着,赶紧要冲回队伍里。 男子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我叫杜轩,是学生会的会长,有什么事需要帮忙都可以找我!」 小枫有些不解的回望他。男子看了看脏了一块的衬衫,仍有些担心:「比如:医药费,或是赔偿什么的……」 「是我窜出了车道,该赔偿的也是我才对啊!」小枫朝他轻笑了声,想着竟然有人比他还傻…… 男子微微一笑,没有反驳,「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慕羽枫……」不是故意要隐瞒,只是他不想”言羽枫”成为话题。「我快来不及了,白白!」 「下次见!」杜轩这才放开了手,只是连他自己也不懂,为何心头有总感觉还能在遇见他,而且非常期待。 病房里,隽颢百无聊赖的翻着报纸,老管家还不到中午就率领仆人和厨子来到隽颢的病房。 床上的人有些不解的皱眉,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问道:「这不是才十一点?!」 「今早孙少爷说公司有些事要忙,怕午饭不能按时到,所以我就提早过来准备。」 「公司忙?!」 「是的,孙少爷是这么说的!」 「嗯。」隽颢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太多怀疑,低着头接着翻动报纸。 隔不久,病房里又出现一人,看得隽颢眉头瞬间拧成结,来人不是别人,竟是林小宝,他端着一落的文件走了进来,放到隽颢床头。 隽颢摁是没吭声,光用眼神招呼他。 「签一签吧!就等两位总裁盖章了!」林小宝有些怨怼,深深的喘了口气,这一落文件可不轻,从办公室搬来,真是粗重的体力活。 「小枫呢?!」隽颢挑了挑眉问。 「小枫不是被你叫来医院了吗?!所以我把公文都带来了!」林小宝看着隽颢口气不太好,不懂这人现在装个什么傻,小枫整天被他吆来唤去,还要处里公司的事,他大爷在病房里爽着,不让佣人伺候,非要小枫不可,把他累的不成人形,还好意思问他人呢。 现在他直接把公文搬来,让他明白明白他自己的公司有多大,有空闲快回来上班,也好替小枫出口气。 「我什么时候叫他了?他一直在公司,不是吗!」隽颢有点恼怒,最不爱别人栽赃。 这下,换林小宝摸不着边了,「公司?!没啊!他说你叫他,一早就过来了。」 隽颢口气也不好了,「什么?!可管家说小枫告诉他今天公司很忙,中午可能不能按时过来了!!」 老管家据实禀报着,「是的,孙少爷是这么样说的!」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小枫说谎吗?!」 「可小枫为什么要?!」小宝不敢再說下去了,深怕害了小枫。 「这……」三人面面相觑。 隽颢看著眼前的狀況,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章节目录 第494章 一个样 江家医院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子从住院大楼的角落偷偷穿过花园,一个翻身轻而易举的越过围墙,他迅速走到车道旁,挥手叫了辆出租车,往知名的沙龙店calisto而去。 一进到店里,不到一分钟时间,沙龙店的铁门即刻拉下,挂上本日公休的牌子。 「言总!?」 「快!给我一件黑色圆弧t恤、抽绳及膝的短裤、鸭舌帽、墨镜、来个银戒吧;嗯,耳环也来一个,休闲鞋……」 「是,马上来!」 男子盯着镜子里半长不短的板寸头,十分鄙夷,又往下交代了声,「有发片吗?!给我弄个造型,涂银粉上去……」 「有的,立刻请造型师来。」 「快,我赶时间,你只有20分钟的时间,越快越好!」男子定下了时间,一群设计师马上听令冲了上去,使命必达的在客户要求的时间里,做出能让客户满意的造型。 「言总,今天这么赶是要出席重要宴会吗?!」沙龙店老板珍妮一接到消息立刻赶回来店里招呼贵客,半信半疑的她总觉得店长肯定认错人了,言总不是人还在医院里吗?! 待她亲眼见到本人时,一张嘴惊讶地快能塞下一个鸡蛋了。不过,向来以口风紧对应得宜闻名的她还是装着平静的样子,小心地和贵客聊着。 男子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指挥设计师发片再加长些,「唉!说来话长……」 他撑着下巴,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叹了一声。 ………… 就在大伙查清来龙去脉,终于发现全被小枫骗了之后,他从原本的担心转而变成生气,忍不住撂下狠话:「这小子真的越来越皮了,回来铁定要好好修理他!」 一旁的林小宝听了立刻帮小枫打圆场,道:「隽颢,先查清楚再说吧!你住院的这段期间,小枫够辛苦的了,或许有什么急事,一时不方便说!」 「是啊!小枫已经很累了!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接到通知的江牧华也帮着小枫说话。 「他有什么好急的,大伙三天两头找他就不急吗?!回来先揍他一顿,死定了他!」 忙着布置午餐的老管家,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难得一次反对主子的话,「打不得啊,少爷,这怎么能打呢!言家继大少爷之后,又出了个状元,在我们那个年代状元可是能当官的,怎么能打,不能打不能打……」老管家得意洋洋的说着,听得病房里的其他全是一头雾水。 「老爸!你这是在说些什么?!我们现在谈的是小枫啊?!您胡扯些什么呢!」林小宝担心老爸是不是得了阿兹海默症了,这都说些什了。 对中国文化不甚了解的隽颢和牧华更是一头雾水。 「什么小枫小枫!!是孙少爷!」老管家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我哪里胡说了,孙少爷的学校来了评比的成绩单,孙少爷是第一高分,第一高分不是状元,是什么?!死小子,你竟敢怀疑我!!」 「最高分?!管家你怎么知道的?!」江牧华吃惊地问,不禁替小枫高兴。 「学校寄来了开学通知单,我亲眼看到的!」老管家炫耀的说,好像是自家的小孩一样,「我记得是99耶……99点多少呢……」 「开学通知单?!」 「怎么我们都没听说?!」大伙异口同声的惊呼。 「孙少爷没说吗?!」老管家愕然的回问。 「小枫什么都没说啊?!是哪一天的事了?!」隽颢再也躺不住了,立刻从床上坐起。 「前两天孙少爷曾回家一趟,拿了些日用品,就那天!」老管家一提醒,隽颢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几天小枫老盯着他瞧,欲言又止,问他又含糊其辞。 「通知单呢?!老爸,几日开学呢?」大伙似乎找到了端倪。 「开学日……好像是五号,又好像是六号?!哀呀!我这记性!」老管家也不敢肯定了。 「那通知单呢?!通知单哪去了?!」江牧华急问道。 「通知单被师公带回家裱框去了,他说这东西就该要挂墙上做纪念,现在该是在裱框的店里。」 「我的天!!」在场的三人这一听都忍不住要仰天长啸了。 「小宝,快查查是不是今天?!」 「肯定是今天了,每年都是五号。」林小宝肯定的回道。 「你怎么知道?!」隽颢脸上是大写的问号。 「五号是创校纪念日啊!老大!」 「哦?!创校纪念日?!纪念谁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怎么可能听说过?!大学四年,您来过几天,我用十只手指头都能数得出来!」林小宝忍不住调侃他。 「噗!哈哈哈!」江牧华在一旁捧着肚子笑着,「别说开学日了,他连文凭都没去领!现在大概还躺在失物招领处吧,哈哈哈……」 隽颢耸了耸肩,突然成为众人的笑柄,倒是蛮不在意的,反正,他本來也就是个混混。只是……「小枫干嘛不说!这有什么好瞒的?!」 隽颢顿时感到内疚不已,身为小枫的监护人,他实在失职。 江牧华止住了笑,帮着小枫说话,「小枫是多么体贴的孩子,你现在还住院呢,他肯定不会说的……」 ………… 男子头疼地揉着额角,忍不住骂道:「这个小浑蛋!!」 珍妮小心地观察着他,瞧他不大红润的脸色,感觉还有些惨白,新闻说他才动过大手术,又昏迷了两个月,好像是上星期醒过来的。员工们说进门时,是穿着病号服,现在能出院吗?!……心头不免有些担心,这要在店里出个什么事,她这小店可担待不起啊。 「言总,您还好吧?!」她不禁关心地问道。 「啊?!没事,只是我家小孩失踪了。」一句话又让珍妮瞪大了眼,小孩失踪了,还不快去找,您老想到的,竟然是先打点衣着?! 果然,这些名人的脑袋跟常人不同!!珍妮在心中下了结论,快速达成要求,赶紧把大爷送出门去,免得节外生枝。 当男子离开沙龙的时候,已经完全认不出来是刚才穿着病号服的男子,年轻又时尚的造型,加上完美的身高比例,帅气程度可是远远超过了当红明星。 男子伫立在车道旁,不过几分钟,已经吸引了上百颗眼球,正当众人准备拿出相机的时候,一辆红色的拉风超跑停靠到他身边。 一个身着黑色西装,和跑车完全不搭嘎的人从车子里下来,一见到男子立刻恭身走了过去,:「少爷,车子给您送来了。」 「嗯!你先回去吧!」男子接过车钥匙,朝着驾驶座走去。 「少爷,您这…这样好吗?!您要去哪?!还是我送您过去吧?!」司机有些担心的问道,他一小时前才送管家到医院去,少爷明明还在医院的啊,现在怎么会在这呢……叫他把车子送来这是怎么回事?!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没事,你先回去吧!」男子看也不看他,发动车子,便扬长而去。 司机看著他的背影,怕这是要出大事了,二话不出,赶紧拨电话回言宅通报去。 老管家去了医院,人不在家中,正准备吃中饭的言老,直接收到了司机的电话,气得摔了筷子,「马上把人给我抓回来!」 这一天,言家又是不得安宁了…… 章节目录 第495章 住校 杜轩…… 下次见……… 小枫回头望了望背过身去牵车的人,刚刚还说两个轮子没歪就好,结果现在却得背着车子回去,瞧他无奈地推了两下,果真不行之后一个提气,把自行车给扛上了肩。 不知怎的,他突然觉得这人特别傻,没跟他要修车费用,竟然还想付他的医药费。小枫瞧他扛着车特别费劲,潇洒不起来了,忍不住掩着嘴轻笑。 就在这时,杜轩像是要转身,小枫赶紧侧过头去。 杜轩扛着造价不斐的自行车--曾经陪他上山下海的小老婆,走在南北大道上,脑子里全是那只巴掌大的小脸,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才一眼竟然就忘不了了。 身为学生会会长的他向来就是个风云人物,他虽目空一切的在路上走,可一旁的女同学却不停对他抛出十万伏特的爱慕眼神,恨不能自己就是那辆自行车,让他扛着走。 「哇噢!杜轩,你的小老婆被车辗啦?!天啊,轮子都歪了!」杜轩的好友赵高老远一声惊叫,就像看到了神迹似的走了过来,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杜轩的小老婆被辗成这样,他老兄竟然半点也不心疼,以前稍有损伤都会跟人拼命,今天是哪根神经短路了,竟然没动粗。 赵高惊叫这一声大概隔三公里都能听见,杜轩一见到他走来,马上空出手把他的嘴堵住,「少废话了,去把你的车开来,帮我载回去!快去!」长脚一伸,往他屁股踹上一脚,连忙赶走这个走动式的扩音器。 赶紧回头望了望那刚认识不到十分钟的人,深怕他听到刚才的对话。定睛一瞧,哪还有个人影,他环顾了下四周,却再也找不到人了。 排在他前头的人仍在队伍上,可他人呢?! 一股说不上的失落在杜轩心中盘旋,后悔光知道他一个名字而已,心头不免担心他是不是这才发现自己摔伤了…… 小枫手拿着好不容易捡回来的证件复印本,一种不好的念头直上心头。 准备SAt的时候,他还是个养子,用着慕羽枫的名字去申请学校。布布昏迷的这几个月,怕有心人从中作梗,节外生枝,公司的事务已经都冠上”言羽枫”的身分了,于是,他多准备了一份新的证件复印本。 刚才他不经意的一掌拍到这影印本上,血渍就印在他的相片部分,整张脸浸在血迹里,看得他心惊。 虽然鬼怪厄运都是无稽之谈,但早已恶名昭彰的他在布布才刚醒这会儿,看到这不吉利的征兆,坏念头怎么也驱之不去,不管他如何在心里头说服自己,这只是巧合,他还是不敢赌。 言家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一连串事件,剧情比电影还精彩,不仅仅有着之前狸猫换太子的剧目,紧接着上演逼宫,又出现连环杀人事件,最后,隽颢未出世的孩子死到了养子手里,到现在都没法证实孩子的生父到底是谁?! 而这一连串豪门争斗的主角在接收代理总裁之后,更是让这剧情攀升到高点,成为茶余饭后聊天的话资,无辜的他在这个打字不必负责任的年代里,从苦情的养子角色,一下子变成这整个事件里最深沉最富心机的核心人物。 以为隽颢醒来一切就能真相大白,但好事者却不肯就此放过他,话题仍旧持续无限的渲染当中…… 这个巧合令小枫感到不安,这么多张打印纸为何偏就是这张染红?!他绝不能用它,这……这太不吉利了……不吉利…… 几分钟前还担心着时间不够回到医院的人,现在竟毫不犹豫的把沾血的打印纸撕成碎片,就算回家挨打,他也绝不会用这纸了。 问过学姊,找到学校最近可以重新打印的地方,就在图书馆里,连忙奔了过去。 到了图书馆,小枫泄气地发现,这么重要的开学报到日,漏东漏西的新生可真不少,四、五台打印机旁人满为患,排队的人潮竟和外头缴交证件的队伍有得比拚,令小枫忍不住叹气。 他看了看手表,一脸无奈,认命地接着排下去,这回他是真的死定了,神仙也救不了他。 「听说啊,我们这一届企管系有一个新生,是言正集团的长孙耶!」 「什么?!就是这几天常上新闻的那位吗?!」 「竟然跟我们同班耶!」 「所以,以后我们会有机会和他一起上课?!」 「是啊!你知道言正集团多有钱吗,如果能被他看上了,我的天啊!那么多的钱要怎么花啊?!」 「花?!那也得你有那个命啊?!那孙子很阴险阿,连自己的叔叔都不放过,亲手推他去地狱,你知不知道?!」 「有这么可怕?!可他叔叔不是醒了吗?!」 「醒了有什么用?!财产都已经在他名下了,看这多划算,在他叔叔面前装装样子,一年就把所有的财产过到自己名下了,去哪找投资报酬率这么高的生意?!你说是不?!」 「确实聪明!真是笔好交易阿!怪不得,可以考取我们学校!」 「噗?!考取我们学校有什么难的,他叔叔上一任总裁就是靠着言正集团的名声入学的,只要你有特殊身分,像是皇亲国戚,学校都巴不得你快来,谁知道这次又送了多少钱疏通了。」 站在它们背后不远处的小枫,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的努力在言正的光环下,被彻底的漠视。 「不过,就算如此,他总还是需要娶妻生子的,只要能被他看上,生了孩子,难道他还毒死老婆孩子不成?!」 「毒死老婆孩子是不至于,因为根本不需要他动手啊!」 「什么意思?!」 「你知道他克父克母,连收养他的叔叔几次都差点没命了,你知道吗?!他叔叔未出世的孩子也夭折了,到现在检调还查不出原因,你说他厉不厉害了!讨厌的人根本都不需要他动手,只要一个眼神,你就滚去苏州卖鸭蛋了,多神!」说话的新生不禁大笑了起来,其他人也跟着帮腔,「那下次恐怖分子出现就派他去好了!哈哈哈」。 「也是也是!哈哈哈!」女孩們听完这故事,对于总裁夫人的位子是敬谢不敏,再也不敢肖想它了。 他们的笑声仿佛一把利剑,直刺进小枫的心窝,钻心的痛令他难以承受。说他贪婪也好,说他满腹心机也行,只有一件他无法忍受,就是克父克母这个魔咒。 一而再,再而三的应验,他命中带煞,和谁亲近,谁就要倒霉了,就连一直自称是九命怪猫的布布也差点回不来了,这一次还有曾爷爷的药可以救,那下一回呢?! 看着染血的碎纸片,恐惧挥之不去。 染血是什么意思?!是受伤的意思吗?!他,还是谁?! 不!他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了!他不能一次又一次的犹豫,最后才来后悔,那根本就没有用!这次他不能再自己骗自己了!! 小枫把手上的资料全部重新复印过,回到队伍里,填妥了住校申请表,缴了上去。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只要以认真学习为由,相信爷爷是会答应他的,只要爷爷答应了,布布也没有理由留住他了吧! 这一次,小枫异常地坚决,已想好了对策。 轰!轰轰!!!~~ 如烈焰般火红的车身,犹如一团疾驰的火球在弯道一闪而过,车影在超过一两辆老爷车后,窜下了交流道,一个潇洒地急煞车,十分拉风地停在校门口。 如雄鹰展翅的车门无声无息地掀起,一双尖头复刻休闲靴裹着长腿,首先从车子里踏了出来, 戴着黄色反光墨镜的年轻男子利落地从车里站了起来,他身穿一件无袖包臀长t,罩着条纹黑纺长衫,肤色肌理在暗黑长衫中若隐若现,一头蓬松凌乱的长发随性一拨,风中自成一格,几缕银色带绿的浏海不焉的垂挂在眼前。 男子毫不在意的丢下掐指可数的限量超跑,无视方圆百尺内爱慕的目光,犹如行走在伸展台上的模特,所到之处都能引起一阵惊叹。 踏入久别的校园,他一指稍稍勾下了眼镜,露出一双深邃电眼,寻找他的目标猎物,正排着队的新生一见到如漫画中走出来的主角,一个个提起手机喀嚓喀嚓的拍起照来。 尋了一圈,偏偏就是找不到他要的人…… 这让他也些煩躁........ 章节目录 第496章 风雨欲来的脸色 缴完了证件、申请书后,新生们列好队,由学长姐带领做简单的校园介绍,通常到这个时候,大部分的学生已经离开了,只剩下有意愿申请住校的学生,而小枫就是其中之一。 既然有了住校的打算,未来就是得要自力更生了,并不是要和言家脱离关系,只是他更懂得生存要靠自己的道理。 学长姐领着大伙,从教学大楼一直到各系院所,巨细靡遗的介绍了一遍,新生们这还是第一天见面,来自不同国家,吱吱喳喳地各种语言都有,根本分不清你我,由于互相还不熟悉的关系,零零散散的围着学长姐走,好比刚从洞里走出来的蚂蚁大军,挤进一栋大楼,又从另一个出口钻了出来。 为数不少的涌动人潮,引起了隽颢的注意,正找不着人的他赶紧跟上了队伍。 为了化解尴尬,学长姐拿着大声公,努力挤出笑话,尽管语言不通,但新生们还是很给面子的笑了,场面才不至于太枯燥无聊。 「这里呢,就是大学四年最重要的恋爱场所啦!男同学们,千万不能闯进女生宿舍,抓到剥光晾校门口,也不能把女朋友带回来,抓到一样剥光,晾校门口。」 「剥光女生还是男生啊?!」 「这当然以颜值论,不然伤眼睛啊!」一下子新生们全鼓噪了起来。「剥女生啊!造福全校男同学啊……」「剥男生啊!像学长这样……肯定是剥学长啦!」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为了不让各位同学出洋相,学校非常的贴心,在这摆了数张情人专用摇篮椅,可躺可坐可运动,在上面跳着都没问题啊,坚固耐用……」学长突然飙起车子来,意图明显把大伙逗的哈哈大笑,「不过,为了人身安全,学校贴心装了监视器……各位同学,想”一举”成名就靠它了!!」 「哈哈哈………」台下笑得是前俯后仰,连同小枫在内,全都笑弯了眼。 「申请住校的同学呢,现在跟我进去瞧瞧,下午你们就会收到通知住在哪一栋楼,现在呢我们就去参观一下这为造福全人类,孕育杰出新生命的伟大建筑物--宿舍!」又是一阵爆笑声。「没住校的就不必进去了,宿舍已经列入一级古迹了,限制参观人数的啊,否则随时都有可能崩掉的啊!」 「学长,就是古迹才要参观啊!」 「崩了要住天桥下啦!住校的同学参观就好了……」 隽颢距离新生队伍还有好一大截,但透过扩音器的传播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一双电眼不停在队伍中搜寻着目标物,突然在花花绿绿的一大群人中,看到一个纤瘦的背影有別於其他人突兀的正装,白衬衫黑西裤站在各色奇装异服的新生中显得格外的醒目;另一方面,卻也告訴了隽颢,小枫预謀多日,肯定是有备而來。 不过,若是因为他住院的关系,倒是其情可悯,他是很愿意轻轻放过的,这么一来,他的小王八蛋就会更爱他点,隽颢腹黑地想着。 正沉浸在小小的得意当中的他,龙心大悦,花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找到小枫,更觉得心有灵犀。 他急忙追了上去,想给小枫小小的惊喜,却看着他踏上阶梯,走进宿舍里。 一旁非住校生还在努力劝说学长姐,让他们一探究竟,可他的小王八蛋怎么就可以进到宿舍了呢?! 这不禁引起了隽颢的怀疑,他小心地退到人群后面,避免他特立独行的衣着,引起小枫注意。他并不是有意猜忌小枫什么,而是他这宝贝蛋总把心事藏得深,有什么难过或不开心的事从来也不会对任何人说,像只闷葫芦痛苦只进不出,特别是在他面前,越是和他相关联,就越是躲避,若不想点法子逼他,怕是憋到死也不会泄漏。 隽颢慢慢后退到树荫下,远远观察着他。 不多时,住校生已经分批参观过宿舍,学长姐一天的工作也快接近尾声,「到这里校区已经大致介绍过一遍,申请住校的同学可以到图书馆后方的购物中心采买生活用品和文具,这周凭学生证有七折优惠,同学不要错过喔!那今天介绍到此,就地解散,申请住校的同学两点请回到宿舍分配房间,逾时不候喔!」 一大群人立即鸟兽散,有往校门走去的,也有往购物中心去的,小枫低头看了看表,有些犹豫,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往购物中心去。 这让远处的隽颢看得是一头雾水,小枫皱眉的表情显然是十分担心时间的问题,可为什么最后却选择往购物中心去,难道他真不怕谎言被拆穿吗?!当真他一觉醒来,小枫性情大变,连他都不认识了?!竟然不害怕他生起气来,会狠狠扁他一顿?!这怎么可能?! 隽颢实在想不透,心口卻有一点酸酸的,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深怕自己是真的不懂他的宝贝了……… 小枫鼓足了勇气,往购物中心走,既然决定要住校总得买些必需品,床垫枕头这些都得自己准备,至于谎言,反正老早就来不及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增加点坏印象,或许更能让爷爷同意放行,他这是做好了豁出去的准备了。 隽颢眼看着小枫走进了购物中心,就在寝具架边徘徊,不时压一压枕头,又搓一搓床垫,测试一下柔软度,最后全放进购物车里。 他的动作看得隽颢愕然心惊,答案似乎就快要呼之欲出,但隽颢却怎么也不肯相信…… 小枫这是在做什么?!做什么?! 为什么选床垫?!选枕头到底要做什么?! 隽颢直想一冲向前,好好问个清楚,但他忍下了……用力忍下了…… 能想象到的日用品,差不多全放上了购物车,小枫的脚步最后停留在笔记本前…… 这住校肯定得用上笔记本,否则连选课都麻烦了…… 他从头到尾,一台一台试着打打字,摁摁按钮,确定手感不错之后,才开始注意起价钱,这不看还好,一看连眼珠子都瞪大了一圈,忍不住惊叹了声:「怎么这么贵?!」 这话钻进了隽颢耳里,他悄悄地从货架上的空隙观察着小枫。 「这要一千多啊?!」小枫一个个往后翻看价格,比完全部的笔记本,就是最便宜的也得要上七八千元,只能望着笔记本兴叹了。 实不相瞒,做个代理总裁的薪资还远不如一个工读生,这认知也是小枫直到上个月账户里半毛钱都没增加的状况下,才发现的可悲事实。公司从来不曾有过”代理总裁”这个职务,没人核定过代理总裁该有的薪水,唯一有权做决定的人正昏迷不醒,而他总不能自个儿批自个儿的薪资条吧!实在于理不合…… 会计部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拖欠他的薪水就一直延宕,直到布布醒来,这薪水该不该去要,他是更没底气了,他根本帮不上忙,没制造更多麻烦就已经偷笑了,还怎么厚着脸皮伸手呢!现在正是他经济最拮据的窘况。 最后,他摸了摸笔记本,有些无奈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服务员走了过来,亲切地告诉他,可以分期付款,最长可以有四十个月喔! 小枫这一听,眼儿都放亮了,「一个月只要付25元吗?!」 「是的!这是开学促销优惠,而且免利息。」 「免利息!」小枫高兴地差点没跳起来,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阿。 他马上推着购物车往柜台结账去。 彻头彻尾都没注意到隔着货架的另一面站着一个人。而那人听了两人的对话后,和小枫高兴心情迥异的是一张风雨欲来的脸……… 章节目录 第497章 男鸳鸯 不知将要大难临头的人拿出提款卡结账,看着明细单上锐减的现金,心窝还是小小的抽疼了下,不过他很快又打起精神来了,想妈妈生病那会儿比现在都穷,他也一样活过来了,只要能尽快找到打工机会,生活应该就没问题了。 正当他想着该怎么把枕头床垫搬回宿舍时,柜台小姐很亲切的告诉他,购物中心有免费的服务可以帮他送到宿舍,小枫真是喜出望外,感觉这一整天每当他走进死胡同里,似乎总能意外发现新的一扇门,这难道是上帝正暗示着他搬出言家是对的选择吗?! 小枫抛出这么样一个问题给上帝爷爷,刚一低头他就被门板上的征人启示给吸引过去,原来是学校的归档室一名工读生,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这么幸运,他立刻走上前撕下一截连络电话,到此他真的相信他的选择是对的,神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是不! 他兴奋地手足舞蹈,完全忘了自己手掌上的擦伤,双手乐得一拍,冷汗都被他给拍了出来。他疼得闭上眼,哈了半天的气,才把手上的疼给忍了过去。看着伤口,他犹豫了好半天,不得已下才往洗手台走去。 尾随在他身后的隽颢,看着他结完帐,又盯着征人广告好半天,在嘴里像是念咒一样,不停循环同样的话:别生气!别生气!别生气! 接着大口大口地深呼吸,才没让自己直接冲上前去,按住那小王八蛋好好揍他一顿屁股。 在自己尚存一丝丝理智的时候,他拨了电话给秘书:「帮我订两台笔记本,要效率快,轻的,不要超过一公斤、黑白各一......」 隽颢忍着就要爆发的火气,仔仔细细地交代属下,得订购一台能替小枫学习加分的工具,他昏迷太长的一段日子,竟然连小枫开学都忘得一干二净,确实惭愧。 但这并不能阻止他好好教训他的”逃妻”,如果他不能给出一个令他心服口服的理由,那他绝对会好好的教育他,直到他明白从他眼皮底下逃跑是多么不明智的事,而且他必须保证这辈子,下辈子,还有下下下辈子都再也不敢了。 隽颢狠狠地挂上电话,走到小枫已经打包好的寝具旁,销售员以为他是学生来着,同样好心的告诉他,购物中心开学的免费专送服务。 「你们大概几点会送过去?!」 「等宿舍抽签决定每个同学的房号之后,就会送过去!」 「哦……那假如抽签时………」 「抽签时……如果……」 销售员的回答提醒了隽颢,他灵机一动,瞬间有了个好点子…… 小枫走到了水龙头旁,把旋钮转开,哗啦啦的水柱冒了出来,他慢慢把手伸到水龙头下,怕疼的他手停在水柱旁,好半天都不敢伸进水里,瞇成条缝的水亮眸子一下子睁开,手才靠近一点,马上又瞇在一起,那是怎么也碰不到水。 在他身后的隽颢看得一头雾水,悄悄地挪到他斜对面的角落里,才注意到他侧面的黑色裤子。脏了一块,正猜测着到底发生什么事的时候,突然一声尖叫,吓得他差点冲了过去,好不容易停住脚,就看见他的那个小捣蛋用空下的手抓住另一只,苦着脸拼命吹气,不时用力甩两下,好像那疼是个东西,甩丢了就不痛了似的。 隽颢现在是猜都不用猜,光看他的表情就能明白发生什么事了,肯定是这家伙又弄伤自己了,只是这一次他才真正亲眼见识到,他的小浑蛋都是怎么对待自己伤口的,果然小枫的保证根本无效,说过他上百次了,受了伤一定得去擦药,然后这个小混蛋又想着冲冲水就算了。 「啊---」隽颢简直要气炸了,猛得扒了好几次头发,试图让自己冷静冷静,连照顾自己都不懂,还想住校! 绝。对。不。准!!他在心里吼着。 小枫完全不知道他以为幸运的一天,根本是在自掘坟墓,如果他知道正有一双眼睛瞪着他快要冒火,他期盼的应该不是住校那么简单,该是直接变成隐形人,消失在地球表面。 水流撩动刮下的碎皮,小枫痛得发出呜鸣,他连碰都不敢碰那皮儿一下,咬着拳头,可怜巴巴的在嘴里唤着隽颢:「……布布。」他知道该要把那皮给剪掉,伤口才能愈合,可是他就是不敢。 如果布布在就好了……某人终于被人想起了,而且正是最需要他的时候…… 小枫就这么握着自己的伤手,坐到湖边的树荫下,很不争气地暗自落泪。住校的念头到此时终于有一点点松动,虽然言大娘见到他又给自己嗑掉了一块皮,绝对会非常生气,但是,生气过后,言大娘会心疼,会安慰他抱抱他,好像伤口就不那么疼,那么难受了。 突然想起了隽颢,想念他的唠叨,想他急得抓狂的表情,想他知道他打算住校会有什么反应…… 隽颢看着他缓缓往湖边走去,还以为他这下是真想不开,打算就这么跳下去,把他给一并气死,两人就能同游阎罗殿了。 好在,一切都只是他瞎想,他的宝贝还算聪明,否则就算到了阎罗殿,阎罗王在前,他也要揍他一顿,以示”夫”威 不过,”夫”威还没展现,隽颢一颗心却先揪起来,他那笨得让夫心疼的小王八蛋,抱着手边呜噎着边吹气,以为吹着就能好吗?! 要不是知道小枫是个人,要不然远远看着他的动作,真以为他是一只小动物,正伸出舌头小心地舔伤口,萌得让人舍不得。 隽颢是真忍不住了,慢慢从角落里走出来,他考虑着是该抓起来就狠狠地打他小屁股呢,还是先让他瞧瞧火山爆炸的威力,吓尿他…… 隽颢就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腰上,一付准备算总账的气势,小枫还在自怜自艾的心疼自己的手,突然发现顶上的太阳似乎没那么热艳,一小片阴影遮到他脚边,灰灰地似乎还能分出个头形,许久,他才发现是个人站在他身边! 他猛得一惊,马上回过头去,先是看到一双长腿,这粗细长度有点熟悉,连身上散发的香味也是他的最爱,小枫纳闷着谁会用这牌子的香水,慢慢把头往上仰,直到对上一双喷火的双眸! 时间顿时停格,那当头风也不吹了,云也不飘了,就见到一座火山轰轰轰地喷出火…… 小枫屁股下的石板地,像是突然立起了钉子,他一个念头就是--逃 噔得一下子从地上站起,穿着西装裤酸麻的腿险险的跛了一下,双眼被人死死地瞪着吓得他腿软,一个重心不稳,他啊地一声,没来得及抓住任何东西,脚下踩空,就快摔进湖里。 隽颢压根就没想到小枫会用跳湖来欢迎他,措手不及地情况下,他伸长手去拦…… 两人就在天地见证下,双双掉进湖里,成为h校创校以来最俊美的一对男鸳鸯…… 章节目录 第498章 管他三七二十一 老管家回到了言宅,才知道发生大事了,今日孙少爷不在,少爷却异常的配合,原来早就计划好开溜。 唉!他都忘了少爷这脾气,打小就是个好动的小孩,让他乖乖躺在床上,简直要他的命,才会不时就被老爷给绑床上,最严重的一次,当然是从山上摔下的那会儿,老爷那是真不客气的五花大绑! 时隔多年,连老爷都以为少爷到这年纪该会稳重的多,没想到,还是发生这种事,他们真的是高估少爷了。 家里又是一阵低迷气氛,言正气得额上青筋爆跳,总以为隽颢过去幼稚的做一些伤身的事全都是为了怼他这个父亲,在父子交谈过后不可能再重蹈覆辙,试着给他多点面子,没在小枫面前把他这个做叔叔的栓在床上,结果竟然还是如此。 正当言正后悔莫及的时候,派出去的手下来了电话,说是少爷给秘书打了电话,依据手机的讯号查到了地理位置就在学校里,现在正要赶过去。 「学校?!难道少爷逃出医院是去找孙少爷?!」老管家一声惊呼,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小枫也不见了?!」 「这……是是……」老管家一五一十地把一早听到的事,全给言正交代了。 言正听完这是气得都想摔断手上的牛头拐了,马上又拨了电话过去,「两个人都给我抓回来,不论用什么方法,捆也给我捆回来!马上!」 大病未愈,一逃出医院就跳湖,隽颢还真是想不到,好在湖水不深,掉下水后,隽颢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潜到水里把小枫给捞出水面。 呛了好几口水的人有些惊魂未定,吓得直抓着隽颢不放,抽噎着不知道是吓哭了呢,还是呛到了水,眼泪鼻涕直流。 岸边一下子聚满了人,有人往水里给隽颢丢了个泳圈,他抓着泳圈,岸上的人慢慢往回拉,才没让偷溜出医院的他体力透支。 上了岸,谢过所有人,全送走之后,隽颢才有机会拍哄一直挂在他肩上的人,听他还不住的咳出鼻子里的积水,不停拍哄着。 日正当中,湖水定期都有人清理,算是蛮清澈的,就是湿了一身,但风吹着倒是挺舒服,唯一令人困窘的就是两个人的身分太敏感。 直到小枫不再擤着鼻子,小心地把伏着的小脑瓜托起,瞧他一脸又是鼻涕又是眼泪,忍不住捏捏这个小浑蛋:「你还有脸哭?!都要上新闻了!」真是糗大了,隽颢心里想着,开学第一天就跳湖,还能不上新闻吗?! 结果,他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第一则新闻不是威风八面似有神迹的样子,而是像个傻子般意外地落水。 脸颊被掐痛了,吓坏了的人才从险些淹死的惊吓中醒过神来。有几秒钟,鼻子一直灌进水,他吸不到空气,以为就要死了。 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气愤不过,「呜呜呜……都是你吓我……吓死人了……」住在农村里的小枫顶多玩玩溪里的水,压根就不谙水性,这次落水恐怕这辈子都不敢再玩水了。 他气得直想捶打隽颢,完全忘了他该害怕的还不只淹死这一条,或许等他提出住校二字,他会考虑淹死其实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果真,下一瞬,现世报就立刻来到,举起的手,手腕被隽颢握住,把伤口朝向他,隽颢一个字都不必多说,某捣蛋鬼已经自动把脸皱成了苦瓜。 「这是怎么来的?!」隽颢瞇起了眼,抓着他的手不放,看得小枫一阵后怕。 小枫则鼓着腮帮子,逼自己快想个大事化小的理由,他绝不会像刚来的那会儿笨得自找死路,说是自己走到大道捡一张五毛钱的纸,那肯定就是一个字--死。 「我走人行道上的时候,刚好一辆自行车辗了石头,重心不稳摔向我这边,我一下子被推倒,就……就这样了……」小枫掰的脸不红气不喘,其实和事实差距不大,只是,那自行车辗到的不是石头,而是一个像石头那么大的人。 隽颢一双雷达眼扫视了小枫好一会儿,看不出说谎的成分,才算是放过了他。 小枫暗自嘘了口气,错不在他,至少可以免去一半的刑罚,不然好比现在这个坐姿,布布双手一翻,他就被按趴在腿上了,真惹了他生气,他可不管现在是不是大庭广众下,说打就打。 只是…… 他揪着隽颢,眉头不由得紧锁,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浸过水的脑袋不太好使了,他看着看着…… 突然双眼放亮,「布布!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该在医院吗?!」小枫这才发现真正诡异地方,他急得爬下隽颢的腿,拉上他的手就要回医院去。「牧华叔叔还没说你能不能出院呢!你怎么就跑出来了!」 隽颢文风不动的坐着,任小枫怎么扯都没用,「那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被我叫到医院来吗?!这儿是有个医学部,我俩都在这,也算可以勉强成立。」 谎言被当面揭穿了,小枫低着头,不敢看他。 找不到推诿的理由,他也做好了送死的准备,迅速的道歉,「布布,对不起……」他考虑过各种纠结的问题,最后,得到了结论,总归来说还是自己一个人来最好。 隽颢看着难受,单就开学这件事,他偷溜出医院来这儿的目的,不是要兴师问罪,而是…… 捧起他的脸,隽颢问了个让小枫都欣喜的话:「为什么不说你今天开学?!我也想沾沾第一名入学的荣耀啊!」 「布布你……」听懂隽颢的话后,小枫一双大眼全放亮了起来,本以为布布会因为他說謊生气。 多日的烦恼突然一扫而空。他紧抿着唇,忍着不让自己太过得意,但那笑还是止不住的爬满了小脸。 隽颢拦腰把他给搂住,「怎么说我也是监护人啊?我家的宝贝这么厉害,我不能跟来得意一下吗?!」 这世上没有任何情话比得上隽颢的赞美,小枫感动地就快哭了,看着隽颢,他不能再同意他更多了。 或许来不来开学都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隽颢的一句肯定的话。 隽颢看他泪光闪闪,感动地说不出话,心里头更觉得他这宝贝蛋真是…… 你说他聪明呢,却又傻的可以,多大的一点事,却搞得惊天动地,其实只要一句肯定的话,就够他永远难忘。 可说他傻呢!有谁会相信,这世上能有多少人第一名考进h校,但他就是这么傻又腼腆,要沾沾他的光不是赞美他,而是事实,他却又不好意思了。 「可是……布布还住院……」小枫终于说到重点上了,其实他心中唯一的人选,只有隽颢。 「住院也可以请假的嘛!半天而已,你牧华叔叔不可能这点能耐都没有吧!你是不是太小看他了!」就算牧华不同意,他也一样会陪着小枫,在这种状况下,江牧华只能勉强答应。 只要隽颢一句话就能满足的他,沉浸在喜悦里,一整天的失望全都一笔勾消了,就算不是隽颢陪同而来,都不重要了。 正当两人好不容易化解了彼此间的误会,远处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慢慢朝他俩靠近。 隽颢远远地就认出跑在前头,领着大伙寻人的家伙,他是王柏之的爱将,以古代来说就是老头的亲卫队,禁军首领了。 消息传的真快,没想到,老头已经找到这来了,实在厉害。姜还是老的辣啊!换作是王凯,他都不敢肯定是不是有这种效率。 但,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 隽颢站起身,拉了拉一身透湿的衣裳,一手扣住小枫的手,「宝贝,跑!快跑!」 小枫莫名其妙被隽颢拉着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跑什么?!布布,为什么要跑?!」他边问,脚下还是拼命跟上隽颢的步伐。 「你别管!冲就是了!」 「什么!」 「快,追来了!跑快一点!」 身后,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小枫根本不敢回头看,怕拖慢隽颢,他什么都顾不上想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呢,布布叫他冲,他就跟着冲了啊!! 冲啊!! 章节目录 第499章 试衣间 隽颢一句话:冲!拉上小枫就提脚狂奔,根本没有给小枫多想的时间,小枫问他也不回答,没办法下只能跟着跑。 隽颢个儿高,跨步大,跑起来像只灵活的猎豹,小枫比不上他腿长,但在山野间跑惯了的孩子,脚程也不输给他,认真跑起来两人还很有得比。 追兵也不逊色,身为老头的禁卫队那可是练兵千日,用于一时,他们不像王凯的手下,天天都有新任务,只听令老头一人,发挥的机会可能一整年也就一次,表现绝不能差,差了可能就请他走路了。 差距很快被拉近,刚偷溜出医院的隽颢体力还没恢复,在湖里把小枫抱上岸已经耗掉他不少力气,现在还得跑赢训练有素的追兵,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眼看着距离慢慢缩小,体力下滑甚巨,赶紧拉着小枫往图书馆奔去,闪进图书馆两人立刻躲到书架后头,追兵到了门口,不敢大声喧哗,也不能四处搜索,寻人变得困难重重。 隽颢抽出小枫的学生证躲进珍贵的藏书阁里,这只有在校生才能进入,也只有在校生知道有这规矩,追兵是进不来的,这让隽颢能稍喘口气。 「布布,你没事吧?!」小枫看他面色有点惨白,不免担忧起来。 「没事,就是有点喘而已!躺太久了,体能都差了。」对一个经过大手术的人而言,这短短百公尺的距离,就算平日体力惊人的隽颢也感到力不从心,大口大口地喘着。 「布布他们是谁?!是…坏人吗」 「对,大坏蛋!!被抓到就死定了!」隽颢一副真有其事的样子,表情还有些惊恐,看得小枫不信他都不行,甚至开始有些担心。 隽颢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实话,要是让这小子知道是老头派来的追兵,吓都吓死他,肯定是立刻束手就擒。 「那……我们还是快逃吧!」小枫摸着隽颢有些发白的脸,开始感到后悔,有什么事直说不好呢,最后还是害得布布溜出医院,明知自己向来说谎都没有好果子吃,这会儿连布布都拖累了。 他好不容易醒来……后头……还有来路不明的追兵,果然自己衰神的功力无与伦比,小枫又开始钻起牛角尖了。 隽颢瞧他眉头都拧成结了,赶紧伸手把它抹平,「我没事,就是喘了点!喏……」拉起小枫的手放到自己额头上,「你看,也没烧,是你牧华叔叔爱大惊小怪,整天拿那一大堆检查当借口,别人是最好别检查出毛病,你叔叔他是怕检查不出毛病,拼命要挑出个错来!真是够了,刚好配合老头……狼狈为奸!!」 小枫被他的话给逗笑了:「叔叔哪有这样!他是怕有遗漏!」 「他是怕找不到整我的办法吧!!」 虽然隽颢再三强调自己没事,小枫仍旧无法安心,一股保护他的欲望油然而生,「这里不好待太久!我们快离开这儿吧!」小枫的意思是想着快走出去找救兵。 可隽颢却想着和小枫完全不同的方向。 两人偷偷穿过馆员办公室,假装走错路了,从后面停车场钻了出来。 追兵沒有发现他們,才得以松口气。 两人仍是一身的湿衣服,小枫担心他感冒,虽然现在是炎热的夏天,但布布早上还在病房呢! 「布布,我们去街上买件干净的衣服吧!」 「这里有街?!」隽颢可好奇了。 他难得悠哉得像个他实际年龄的人,穿着也是,尽管身体有点疲累,却不碍事,伸了伸懒腰,做点伸展操,全身骨头跟着磕嗑作响,心叹着医院的床再躺下去,他骨头都要僵掉了。 「当然了!布布,你读书时,到底来过学校没有?!」从地铁到这,有好几条商店街,那么大的招牌,不可能没见过吧!小枫心想着,唯一的可能就是布布根本就没来过学校。 「来过啊,肯定来过,危及生死存亡的考试,你敢不出现!」隽颢搭着小枫的肩,故意弯下腰,凑近着看他,压根就不信他敢,糗他的意味浓厚。 一张脸突然放大到眼前,就快贴到鼻子上了,小枫被他逗乐了,赶紧伸手挡住就要贴上的脸,「我不敢,但我觉得你敢!我听报上说你根本就没上过几天课!」 隽颢轻笑了声,也不避讳直接说了,「报上应该也说了,我毕业证书根本是买的吧!」 「报上确实是说了!但我不信,既然能入的了学校,肯定有能力毕业,这又不是一般招不到学生的学校,或者为了赚钱的学店,没有必要砸自己招牌。」报上说得绘声绘影,但只要有点智慧的人应该不会相信。 「哈哈哈,你分析的对,但这世上长着脑袋却不用的人太多了,不过也无所谓,反正言家在世人眼里,根本就没有买不起的东西,我恶名昭彰也早就习惯了,黑透了不差这一笔,可惜的是你爸爸,多完美的一个人,还被说买文凭买评审真的很冤,他那可是真的刻苦学习,三天两头生病,醒着的时间都没睡着的多,竟然还能读到博士,却被人这样污蔑……」 隽颢极少提及隽林,听到这些令小枫感到难过,这让他想起早上同学之间的对话,或许真没人信他们确实是靠自个儿的努力。 隽颢看小枫一脸郁郁,拢过他的头笑道:「这没什么好难过的,我还乐得希望他们就当我们是无脑富二代,他们放低戒心,生意场上再杀他们各片甲不留,哈哈哈!!好好回敬他们一城更有意思,对不!」隽颢笑得得意,而事实也是如此,以前他就是废材王子,现在可没人敢这样想。 小枫看着隽颢,又崇拜了几分。 两人转进了一间平价连锁店,店里是清一色的公版t恤,除了颜色款式多,没有其他特色,平均一件上衣大概也就美金十元,就算是全店最贵的商品,仍敌不过隽颢平日穿的一双袜子。 这就是含着钻石出生的人,跟平民的差别。 小枫逛完了店里所有的衣服,更是深有体会,最后叹气地得了这个结论,隽颢虽然是一身湿衣服,但经过专家设计的就是不同,沾了水,不变形不皱,如果不说,还真看不出刚刚才泡过水。 花样那更是没得比,小枫差不多把所有稍微能看的都来摊开比对,最后连一件能姑且考虑在内的都没有,感觉身后整理架上衣服的店员目光是越来越犀利,渐渐地小枫都不敢再拿起来比对了,想她们心里大概是骂着:不买快走,不要再乱翻了!! 从来就不需要逛街买衣服的隽颢,根本懒得动手,全是小枫一个人挑,他则当那个自走式人形模特,和小枫面对面的他一路把店员的不爽看在眼里。 「都不喜欢?!」见小枫一脸无奈,隽颢才忍不住开口。 「不喜欢!」小枫垂着一张嘴,就是挑不出一件搭的上布布完美外表的衣服。 「只是临时凑合着穿,不必那么讲究,随便挑件就好了!」对衣着他倒是没有很多意见,只要顶上的头发不是板寸就好,否则就真像王凯那付大哥样了。 「那怎么行?布布那么帅……」小枫含在嘴里嘀咕着,以为隽颢听不见,却让他龙心大悦。 隽颢笑在心里,眼角余波,看到墙上一套情侣装,便朝小枫努了努嘴。 小枫看了一眼,喜欢是喜欢,可是…… 他踮起脚,贴到隽颢耳边,小声道:「另一件是女装!而且别人会发现……」 隽颢听了后,贼兮兮地凑到他耳边,笑道:「有人问,就说那是童装啊!你这么小……」说着,还伸手摸了摸小枫的头,意思就是他很矮,在他看来明明是童装!! 「哼!你才小!!」小枫一听,马上给了他一个大鬼脸。不过,他气归气还是从架子上抽了一套海报上的同款,往试衣间去。 隽颢慢他一步,順手也抽了一套,在他阖上门之前,趁机钻了进去,把小枫吓了一跳。 他用着嘴型,夸张的表情说:没有两个男生一起更衣的!! 隽颢看着他笑着比了比他俩。 小枫要被他气疯了,万一被人拍到怎么办,想把他推出去,结果被隽颢一把给托起,抵到墙上,钮扣禁不起隽颢一个撩拨,自动松开,松垮的裤子很快就离了身。 隽颢揪了眼颓在小枫脚踝的西裝裤,再瞧瞧他上身的衬衫,猛得一个失笑,在他耳边说:「好像日本男优………办公室那种……」 「你色狼!」这句小枫可是高八度的骂出了声,整个店大概都听清了,把隽颢给笑到肚子疼。 小枫后悔极了,可是覆水难收,他气得捶着隽颢,害他那么丢脸。可隽颢却越笑越夸张,小枫想从他身上下来,扭来扭去,惹得隽颢一身躁热。 隽颢笑着,刻意朝他往前顶一顶,俩人緊緊贴合着,靠在他耳边说:宝贝,你不想在这表演叫.床吧!!我会忍不住! 一句话,反应是立即的,小枫马上瞪大了眼,应道:「叫……」小嘴在他还没后悔之前,已经被隽颢给捂住,才没真给他”叫”了…… 这下是真让隽颢笑到在地上打滚了。 等两人好不容易换好衣服走出试衣间,小枫铁青的脸,第一次让隽颢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后怕,怕他出院后,他的宝贝会不配合他的”需要”,虽然那个可能趋近于零。 这情侣装看起来真是挺好的,隽颢拉着小枫到大片的试衣镜前,摆了几个姿势,怎么看怎么好,如果撇开他帅气的脸和发型不说的话;不过小枫可笑不出来,送他一手拐子,自己走过去结账。 俩人在试衣间里闹了好半天,又冒出诡异的尖声,好不容易走出来,服务员早把他们当成怪物看待,瞧俩人年龄差距明显差了好大一截,拼命说服自己应该不是那种关系……… 隽颢吃了小枫一拐子,还是笑得贼兮兮地,两三步就跟上小枫,在他掏出钱之前拦下。 隽颢拿出自己的卡,很帅气地比比店里所有的衣服,搭着小枫的肩说:「刚才他摸过的所有款式,我全买了!麻烦用言羽枫代理总裁的名义,送到纽约无家可归服务处(NewYork’sdepartmentofhomelessServices)。」 言羽枫代理总裁……… 此话一出,不光是店内的服务员,包括小枫在内,都一起掉了下巴。小枫偷偷扯着隽颢的衣服,结果,小手被他从身后握住。 「额……还有,我现在赶时间,能麻烦你在三分钟内,结完帐吗?!」隽颢一脸无害,笑咪咪的对着店长说。 不待客户说第二句话,刚才对小枫不耐烦的两位店员疯了似的冲到衣堆里,迅速数着成山的衣服。 隽颢也毫不客气的紧盯着手上的表,小枫则摇着隽颢,让他别这样……… 三分钟!根本数不完小枫摸过的衣服,而他们也不确定,他到底摸过那些款式。 时间一到,店长只好领着店员一起,九十度鞠躬哈腰,跟顾客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一下子数不清,耽误您的时间非常抱歉!」 「刚才你说三分钟可以办到!我非买不可,你说怎办?!」 「这这这……」 瞧三人头都不敢抬了,小枫顾不上被人发现,搂上隽颢的腰,拼命求他别整她们了!隽颢则看也不看他的望天,让她们好好欣赏他的白眼球。 三人连连道歉,腰弯的快断了,小枫见劝不动隽颢,用着小到同蚊鸣的声音说:「没事没事,你们慢慢来……」三人一听,心头震了下,十分感激,但还是不敢抬头,清处眼前是不能得罪的那位。 隽颢把小枫搂到怀里,摸了摸他的秀发,稍稍解了气,这会兒心情好多了,才悠悠道:「既然宝贝说话了,那这么着吧!打包1314件短t,和520件情侶套裝,不够的你们去调货,送到一样的地点,就这么结账吧!」 店长简直乐疯了,「马上,我马上办!」 章节目录 第500章 必死无疑 小枫赶紧的把隽颢拉出了连锁店,怕一会儿他又想出什么整人的奇招,那他可真的会掉了下巴,光就他这么光明正大的把他的名字给亮出来,当场他就好想自己能隐形掉,担心服务员是不是看过新闻报导,真会认出他来,和隽颢不同的是,他恨不能没人认识”言羽枫”这个名字。 隽颢早知道他会有这种反应,可就是气不过,他明明正对着那两个服务员,她俩心知他定会发现,却毫不忌讳的在他眼前表示出不悦,今天若不是他和小枫一道来,他相信以小枫的个性,大概就放弃不买了。 「你就是好欺负!」伸手帮他梳理着头发。换成了情人套装,辨识度降低了,走在路上也就没那么小心翼翼……… 「谢谢!」小枫笑着任他摆弄,「这也称不上欺负,把衣服翻乱了,又不买,肯定招人怨。」现在阳光正好,还有爱人陪伴,是几个月来他求之不得的事,不想被小事影响心情。 「她们怨谁不好,就是太不长眼了。」隽颢才不管这些,小枫受的了,他不可能!! 两人正聊得开心,身后远远传来一声喊叫:「言先生!言先生!您的衣服没拿!言先生……」 售货员疯了似的追出来,就因为隽颢遗留在试衣间里昂贵如LV包包的衣服,这回她们可真不敢怠慢了,疯了似的追了好几百公尺,”言先生”三个字也是喊了一路。 本还能悠哉走着的两人,被这叫喊声给惊呆了,不到几秒钟,追兵很快从四面八方涌来。 眼看着就快被追上,小枫灵机一动,拉着隽颢就往地铁方向冲去,此刻他庆幸着今早是自己看着地图找到了学校,认了一些路,否则现在可得束手就擒了。 没想到,小枫还有这一招,两人狂奔进地铁站,眼看车门就要关闭,隽颢突然抱起小枫,就在那惊险的瞬间挤进车厢里,再少个一秒,两人就一起夹在门上了。 小枫简直快能吓出心脏病了,这比007的剧情更刺激,他伏在隽颢身上喘气,「吓死人了!我们这是演电影吗?!」 「这要是电影,那得多少费用才能一次请得起我俩!」 「如果我俩一起的话,可以考虑免费!」小枫笑着说道。 「你这么廉价啊?!」 「才不廉价,要公益的才可以!」 「先给你打好预防针,这话可千万不能在公开场合说,否则,等你接应不暇的时候,我可是不会里你的!」 「有这么严重?!」 「那你就不知道这世道骗子可多了,在你面前演得一场好戏,都只为了骗你的名气用用!」 小枫喘了一会ㄦ,趁势把脖子下全贴到隽颢身上,双手自然的环上他的腰,他好喜欢两人能像情侣一样,大大方方的在公开场合”秀恩爱”,不需要做出亲密的举动,就算看起来比较像关系亲密的叔侄都好,满足一下他对布布小小的占有欲。 「那布布刚刚用你自己的名字捐赠就好了,干嘛把我拱出去!这样骗子就不会找上我。」 隽颢也希望有朝一日,他们能亲密地一起出席各种场合,伸手擦掉他额上的一层薄汗,才轻捏捏他的俏鼻说,「还不都是为了帮你攒点人气!傻瓜!」 小枫揪着隽颢的脸,突然亮起满眼崇拜的星星,「攒什么人气?!」小枫这个一身菜味的菜鸟总裁,现在还不懂得公众人物的形象包装和营销。 「平衡一下之前被水军黑掉的名气啊!形象是很重要的,不管是不是刻意……」 「你知道?!」 「看了一些!诸如你对我别有用心云云……」隽颢轻抚着小枫的脸,小心观察着他表情的变化,脑子里打转着他打算住校的理由。 小枫不希望隽颢看到网络上批评他的声浪,并不是他心虚,而是怕他们单纯的爱染上灰,心里的难过很快地爬上了脸,甚至不需要言语,就让隽颢看透了。 「你怕我会相信?!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隽颢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小枫把脸埋在隽颢胸口,摇着头。但他心里还是希望听到布布果断的说他绝对不信,就好比女人听一万遍我爱你,还是希望你说一万零一次,一样的可笑。 小枫没来的及听到隽颢的回答,换乘的中继站已到达,车门大开,隽颢紧搂着小枫往内缩,眼尖的他已经看到门外有两三个人不停往车厢内张望,疑似寻人的模样。 他的动作吓得小枫连大气都不敢喘了,好在这是个大站,光是上下车的人潮就快把门给挤破,短短几秒的时间,他们什么也瞧不见。 很快阖上了门,这辆车又往回开去。 隽颢也意识到在这起始点间来回是没有用的,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们部属的速度竟能超越地铁的车速,真不愧是老头的亲卫队,他这要是再回到大学站,凭这速度应该要不了几分钟,全程各站都有人定点站冈了。 不懂老头急着把他找回去做啥?!他都已经躺了两个月了!!他曾几何时见过他这么善类,这么像个乖儿子,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给他点时间同小枫好好说两句话也不行! 「布布?!他们追来了,怎么办?!」 隽颢摸着小枫的头,数了数地铁停靠的站牌,看到其中之一,眼睛突然放亮。胸有成竹的说,「再两站,我们就下车。」 「再两站?!」小枫有些愕然,「去那儿做什么?!」 「去了就知道!宝贝!」不等小枫反应过来,隽颢已经拉着他下车,拼命往前冲。 小枫只管跟着他狂奔,在隽颢的催促下上缴他的证件,然后在一脸傻愣中,被隽颢领着穿过出关扎口,直到他坐进了头等舱,看着座舱小姐示范救生衣的穿戴动作,然后飞机起飞,他完全处在惊讶中。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搭飞机不必等,就跟坐公交车一样,刷了卡就能坐…… 原来搭飞机不需要整齐服装,短裤海滩鞋都能上飞机…… 他楞楞地看着自己这一身,再看看隽颢.... 但……但是……他们躲追兵,需要躲到飞机上吗?!而且尽快回家不是更安全?!为什么要搭飞机?! 小枫一脸不解的看向隽颢问道:「布布,我们……需要躲到飞机上吗?!」 隽颢看他满头的问号,忍不住笑喷,将他拉到自己腿上坐,面朝着自己,「他们肯定想不到的,不是吗?!这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可是……有坏人追我们,不是该回家搬救兵吗?!」 「不!绝不能回家搬救兵!绝对不可以!」隽颢一脸正经,表情严肃。 听得小枫更是莫名其妙了,「为什么不可以?!怕家人担心吗?!」这是小枫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隽颢忍笑忍得快抽了,肚子疼得厉害,怕自己再不说,肚皮就要爆裂了,「那是因为……因为追兵是你爷爷派来的啊!!回去找救兵,不是自寻死路吗!!哈哈哈.....」 隽颢眼看着小枫非常滑稽的,瞬间睁大了眼,大到眼珠子都快滚出来,好半天才口吃的说:「爷爷爷…爷?!追兵是爷爷……爷爷派来的?!那我们………不是……死……」 「肯定死,必死无疑!」隽颢斩钉截铁的说,可唇角却带着笑。 小枫脸已经皱成苦瓜,心头还有种不好的预感,「必死…无疑……你为什么还笑?!」小枫怕极了,爷爷不生气的时候就已经很可怕了,这要再生起气来……那……那怎么办?! 「我习惯了!无所谓!」隽颢随手拿起了可乐,满足的吸了两口,这才有了活过来的感觉,这垃圾饮料好像十年没喝过了一样。 「你习惯了?!可我不习惯……我我我……你为什么要拉着我跑?!我是无辜的!!」 「来不及了!你我现在处在同一条船上。」 「哪有同一条船,你偷跑出院,回去爷爷怎么也不会罚你,我……呜呜呜我怎么办?!」 「其实,你爷爷也不会怎样,轻点嘛,了不起跪个三天三夜,不准吃饭……」隽颢若有其事的说,吓得小枫脸都绿了。 「那…那那重的呢?!」 「重得嘛?!」隽颢竟然还真的用力想着,小枫急等着听,就在他紧张地吞下第十次口水时,才开口道:「重的话,大概就是用藤条狠狠抽一顿!」 「那…很疼吧?!」小枫已经捂住嘴不敢听下去了。 「打一百下屁股,顶多趴个几天,应该还好吧!」隽颢蛮不在意的说,可小枫已经快急哭了。 他强忍着想笑的冲动,因为这是带小枫回美国时,在班机上,小枫自己給老头出的馊主意,他竟然给忘了。 「飞机…飞机什么时候降落?!我要打电话给爷爷……」小枫急跳下隽颢的腿,却被他拉住。 隽颢伸手看看表,仔细看了看,「飞机肯定得过四点才能到!放心,过了四点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可现在回家肯定完蛋了!」小枫快哭了。 「不不不,你还有比回家更重要的事---」 小枫歪着头,不解的看着隽颢,不懂有什么比回家跟爷爷认错更重要呢。 隽颢把椅背放斜,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歪在椅子上,笑着捏捏这个小捣蛋的鼻头,故弄玄虚的说:「四点一到呢!你住校的资格就被取消了!现在大伙正分配着床位呢!你忘了!?」 「嗄---」好大一声凄厉的惊呼从头等舱里传来。 座舱长踩着高跟鞋答答答的迅速冲了过去。 隽颢一手揽紧小枫的腰,在他正努力消化住校被发现这件事,还有他的资格被取消的事,还有爷爷会生气的事,还有更多更多……他记不清的到底有多少帐的时候....... 耳边听到隽颢问着座舱长:「请问机上有没有木条,或者板子,还是长尺之类………」 不等隽颢说完,小枫已经花容失色,顾不上座舱长还认真盯着隽颢想,一手直接捂住隽颢的嘴,背上冷汗直流……… 三人尷尬的對視……… 章节目录 第501章 言刑隽法上 小枫心里可紧张了,情急之下竟然伸手摀住隽颢的嘴,这举动不只他一人吃惊,一旁正对着两人的座舱长更是险些掉了下巴,少有像言总这样地位的人,能忍受孩子不礼貌的举动。 秉持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专业准则,悄悄把眼睛的视线往下移,装成隐形人。 小枫脑子里正是警铃大作,任他绝顶聪明也分析不出来,布布什么时间到的学校,在他身后跟踪了多久,从哪得知他准备住校的事……… 怎么办?!怎么办?!布布问空姐要棍子了!!! 啊---死定了!死定了! 所有申请住校时,预先说服自己想好的各种万全的办法,对上隽颢的一双怒目,全都消失殆尽。除了心急到解释不出一句话,他脑子唯一还能运作的事,就是有着他现在绝对不想要有的超高记忆力,记着每次挨布布揍都很疼,几下就够他哭得死去活来了。 他用眼神求着隽颢,在空姐看不到的情况下轻轻对着他摇头,一手扯着他的衣角,如果空姐不在,他早抱住隽号使劲的求,可他现在身分不同,不是刚来那个默默无名的养子,而是代理总裁,这要传出去,随便一条都是新闻笑料,他可承受不起。 隽颢好不容易忍到这一刻,一早他这小家伙就一直在试图挑战他脾气的极限,先是说谎把众人耍得团团转,不过这还说得过去,毕竟小枫是为他着想,这一生才一次的遗憾,相信小枫也很纠结,可以忽略不计。 然后是受伤,他千交代万交代不下百次,不准他冲水了事,今天他就在他眼皮底下干,可小枫是真的怕擦药,关于这他是可以理解的,怪他不在他身边,他都可以接受。 最扯的是住校,真是太好了,如果他不来学校,没亲眼见到他的宝贝背着他正准备逃家,他可能一直蒙在鼓里,直到他出院都不知道小枫已经搬离言家。 从他醒来小枫不止一次的想着离开,甚至给他的钱也从来不用,竟然还自己找打工的机会,代理总裁在他眼里还不如图书館小弟,今天他定要把这小脑瓜给拆开来,好好的看清楚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隽颢怒腾腾地把视线从小枫的脸移到捂住他的小手,停留不到几秒,小手在恶势力的胁迫下自动离开他的嘴,无力地垂下。 隽颢刻意无视掉他泫然欲泣的小脸,对着空姐说:「能找的到吗?!」 「额,有的有的。」座舱长头都不敢抬,半天终于等到有人先开口,恨不得现在就撤退的她点头如捣蒜,立刻回道:「有木制的衣架行吗?!」 小枫一听,马上垮下脸,就差没直接喷泪,他用眼神求着:小姐姐,求你不要啊!可以改口说没有吗?! 「行!麻烦你帮我取来!」 可惜,空姐完全没注意到他,小枫眼巴巴地看着空姐离去。 他搅着双手指头完全想不出理由,他甚至不清楚布布到底看到多少,万一又说错,那真的是如来都救不了他了,可他又怕得要命,没有办法之下,他只好厚着脸皮求。 这都还没开口呢,隽颢看也不看他的闭上眼,摆明着拒绝他的求饶,表情是明显地怒了,原因无他,当小枫决定住校的时候,可曾知会过他一声,于情于理他是小枫的监护人,难道不该第一个知道他的动向吗?! 从情人的角度来说,住校的意义就代表着分手,他当真不懂吗?!没必要真的开口说出那两个字,光是这么推敲就足够伤他了,连他的钱都不肯花,还不够明显吗?!这是彻底分手的意思! 隽颢越是深入去揣测小枫的动机,就越觉得难过,小枫正沉默地离开他,是个不争的事实。 使命必达的空姐迅速找到一根木制的衣架,回到头等舱。 「先生,这衣架行吗?!」 小枫一看,那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这衣架特别的有质感,木质面打磨的光滑无比,中间还有个旋钮能将挂勾折过来嵌入,刚好成一根棍子扣紧,就算下手狠一点,打个几百下大概也断不了。 「不错不错!就要这个。」连隽颢都说好,看着刑具在他手里挥了两下,短是短了点,还是挺好使的。 这次他等不了空姐走远,马上从隽颢腿上滑下来,怕自己会成为航空史上最丢脸的人,脚还没沾到地板,就使劲往前跳,机舱里陜小的空间,眼看着这不是先嗑破头,就是撞青膝盖,但他都顾不上了,比起开学第一天就死于非命都要来的好,他勇敢地把头给嗑上去。 隽颢话还没跟空姐说完,小枫已经先上演机上自杀,空姐急得尖叫,赶紧捂上嘴。他则伸长手把人给捞回来,才没爆发流血事件。 「做什么你?手上的伤不够,还要嗑破头凑一对吗?!」 「才没有!」 「你傻啦?就快撞到头你没看见吗?」 小枫趁机揽过隽颢的手臂,「……布布……回家再……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不要在这我会哭……」整个飞机上的人都会笑死的,他真的后悔死了,恨自己脑抽的想住校。 「不行!等不到回家了,现在就得处理!」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就被隽颢一口回绝掉。 小枫失望地颓下肩,自己偷偷抚着屁股,听说捂热了挨打的时候比较不疼,以前同学是这么说的,他自怨自哀的想着……等着不远的死期…… 隽颢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见他一脸赴死的样子,回头又问向空姐:「机上有药箱吗?!」 空姐有些惊讶,刚刚没摔上阿,怎么就问药箱了。「有有有!」 「我们家孩子受伤了!」隽颢把偷捂着屁股的手给拉了出来,空姐一看手上的惨状,「我马上取来,请稍等!」 小枫猛得抬起头,揪住隽颢看,以为住校的事把他给气疯了,准备棍子要教训他了,没想到……是要帮他擦药?!那布布要跟棍子做什么! 他吓得都忘了自己的手掉了层皮了,心头顿时暖了起来…… 隽颢回瞪着他,冷冷道:「别太感动,帐可长了,一项一项来!」 「哪有什么帐?!」小枫嘟囔着说,原来不是逃过了…… 「帐可长了!我是不是说过受伤了得赶紧去擦药!」隽颢举着他肿成了面包的手,刚还吊着的皮不知什么时候被这小笨蛋自己给搓掉了,才干了的伤口又被他搓破,迟钝到竟然没知觉。 「我我……我有想去擦药,但是不知道医务室在哪!」小枫打算一路否认到底,就算他明明经过医务室好几次,也要装瞎,他什么都没看到,看不到! 「好吧!就当你是瞎子吧!现在肿成这样,看你一会儿疼不疼!」隽颢按了按伤口四周肿高了的爪子。 小笨蛋终于有痛觉了,拼命要把爪子抽回来,可就是缩不回来,隽颢单手紧紧扣住他的手腕,任他怎么推都不松手。 另一手则高高举起衣架,按住不听话的人,往他屁股试了两下,「等等你要是缩手,就拿这根揍你屁股。」 小枫像只毛虫在隽颢手下扭来扭去,就是脱离不了魔掌,又挨了两下,张开嘴就要大哭,可怜自己手痛屁股痛,还要被恶人欺负。 这时,空姐拎着药箱回来,小枫赶紧闭上嘴,把心里的委屈全憋着,背过空姐把自己缩成一团。 隽颢空不出手,「麻烦你,帮我把药箱打开,还有药水也帮我把盖子全部打开!」 空姐揪了揪两人一个笑一个哭,大概猜出什么状况了,「先生,需要我帮忙吗?我领有护理执照。」 隽颢紧搂着把自己缩成球的胆小鬼,无声地咧开嘴笑,一手在他背上拍抚,谢绝了空姐的好意。 他家的宝贝啊!第一怕疼,第二爱哭,再来就是好面子,担心全飞机的人都笑话他,等等不管多痛,他定会把哭声减到只有两人听的见,可那惨状他绝对不愿意,让除了他以外的第二人看到的。 「谢谢,帮我把门拉上就好。」狭小的空间就剩下两人,隽颢把身上的人拉开,半个胸口的t恤已经湿了。 「我这都还没涂上呢!」简直要把隽颢给笑死。 「我怕……呜呜………」 「你刚往椅子上嗑的时候,怎么就不怕了?!看!皮都被你搓掉了,你也没觉得痛啊!」 小枫看看自己的手,原本还挂着掉下的皮他碰都不敢碰,这会儿真的被他搓没了,刚干掉的伤口又爆开,后知后觉的人一张小脸迅速皱到一块,正准备哀悼他可怜的手,隽颢赶紧把他的头转向自己按到胸前,「好了好了,别看了,怕你了都……」 「布布……不要擦了,好不好?!它干掉就好了……」小枫抬头望着隽颢,做垂死的挣扎。 隽颢举起衣架,笑问:「你屁股不疼了?!」 见挣扎无效,小枫一头嗑在隽颢身上,恨恨地张嘴用他兽类的小尖牙咬着隽颢的胸肌以示抗议,只是这肉有点硬,没咬伤他,牙先酸了,徒留一嘴的口水。 隽颢早就习惯了,随便他咬,他要能咬出血来,也是种本事。 紧握着小枫的手,就像跟他较腕力一样,拼命往自己的方向扳,再神准地把生理食盐水往上浇,轻盈迅速地把脏东西拨干净,还不能弄痛他,这技术活要不是他早就熟能生巧,大概也没谁能办到了。 到此,小兽就意思意思在他身上啃了几口,泪弹没真正发作,隽颢嘘了口气,「不痛吧!我很轻了!」 小兽大人满意到没话说,就闷哼了一声,也算是嘉许。 伤口终于清洗干净,隽颢拿起沾着优碘的棉棒,想象等等会上演的惨剧,保险起见又把座舱长唤来,在她耳边叽叽咕咕说了半天,最后座舱长领命而去。 班机遇上乱流时,空服员会刻意播放一些缓和客人紧张情绪用的影带,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很快,隽颢听到客舱传来一阵阵夸张的爆笑声,夸张的程度连临死的小兽都忍不住好奇,放开刁在嘴里的肉。 下一秒,「疼--呜呜呜--」他凄厉的哭声从头等舱里冒出,混入夸张的笑声里,成了美好的二重奏。 不必担心小枫哭喊的惨绝人寰,隽颢两只脚也用上了,把人给夹住,为了今晚能睡个好觉,狠心一次彻底把伤口消毒干净,结果,某只可怜的小动物哭到都叫不声了,刁着肉,拚命往他身上搥,直到手再也提不起来为止。 章节目录 第502章 言刑隽法中 终于大功告成!! 言大师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无视面前一双红肿带泪的眼睛正瞪着他,小枫原本细瘦的小手经大师缠上绷带后,宛如艺术品般抽象的创作就诞生了,厚厚的一层绷带,左看右看完全看不出是一只手,反而像一只白色熊掌,让小枫气结。 「包成这样,我怎么上厕所?!」小枫哭得人都抽了,好不容易才结束酷刑,再看到自己只剩半截在外的指头后,新仇旧恨添作一块,不论他脾气再好,都忍不住要冒烟了。 「哈哈哈,你坐着上也行啊!」始作俑者很没良心的大笑,原来他真的缠太多了,竟把整捆绷带都给用上。 瞧小枫要气疯了,赶紧再补上一句,「那…要不拆掉重来?!」隽颢笑得贼兮兮地。 「重来又要再痛一次!!」小枫恨不能掐住眼前的人,一想到刚才隽颢发狠地猛涂着药,小枫气得一排牙齿磨得嗑嗑作响,这个大坏蛋分明是故意的。 「让你选!我都可以!」隽颢耸了耸肩,笑得更大声了。 「我要咬死你!你故意的!」小枫气不过,张大了嘴狠狠咬上他脖子。 「我哪有!呵呵呵!」 「你还笑,分明就有!」牙齿他在脖子上啃着,没咬痛他,反而把他逗得全身发痒。 「哈哈哈,你这哪是咬?!」隽颢才闪过他的尖牙利齿,肩膀又被啃上,身体忍不住一颤。 小枫眼睛一亮,在隽颢身上发现了新大陆,坏笑地慢慢把嘴靠近他的锁骨,故意调皮地伸出红色小舌晃动,挑逗他的意味浓厚。 看得隽颢性致高昂,坐直了身子往小枫身上扑来,「我发现你好像学坏了!」隽颢笑嘻嘻地反向他靠近,把小枫推倒回座椅上,「换我来吸你的血了!小子,纳命来!」换上装出来的吸血鬼声音,隽颢一口咬上小枫最敏感的耳根,痒得他一声尖叫,把整个客舱的旅客都给吓了一大跳。 隽颢这都还没咬到呢,连他也没想到小枫会尖叫,一听座舱长的脚步声又答答答地靠近,一大一小的两人像做错事的孩子,赶紧坐回位子上,抽过自己的毯子罩在脸上装睡。 动作不但迅速,还整齐划一到不可置信,他俩蒙着脸拼命憋笑,听空姐一声叹气后,慢慢走远,两人笑得毛毯都掀不动了,直接歪倒在座位,径自呵呵大笑起来。 一天的追赶跑跳,谅隽颢体力再好,也支撑不住手术后的病体,躺在舒适的座椅上很快来了困意,不知不觉地进到梦乡。 直到晚餐时间,空姐送上餐点,他仍睡得很沉,半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令一旁的小枫着急不已。 小枫不时地看看表,一会儿两颗眼珠子又钉到隽颢脸上,后悔自己不该说谎,害布布为了他,从医院偷跑,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一股不安慢慢垄上心头。 饿了一天,小枫闻着香喷喷的饭菜一点食欲也没有,小脸写满了担忧。 他退了餐点让空姐温着,轻轻地把隽颢毯子下的手包在手里,这一握,他三魂吓掉了七魄,手上传来的温度,让他六神无主。 伸手小心地拨开隽颢的头发,贴到他的额头上,那高热更让他后悔至极,慌了手腳。 隽颢这一睡迷迷糊糊地就过了五个小时,等他再睁开眼时,机窗外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客舱里因为小枫的要求,也请空姐把头等舱全部的灯关上,仅留了壁上一盏晕黄的小灯。 直盯着隽颢的小枫一见他眼睫颤动,马上靠到他身边,用着极轻地音调唤着:「布布?!布布……」 隽颢許久才微微醒神,精神状况和睡前先相比差了许多,虽然睁开了眼,仍有些混混沌沌。 「布布?!你有没觉得哪不舒服?!」小枫紧盯着他瞧,问得话音都跟着颤抖了,深怕有什么万一。 「还…好……没事…」隽颢烧得喉咙都干涸了,仍撑着精神不想让小枫担心,看得小枫更加难受。 「布布…真的没事吗?!你正发烧呢!」小枫端来水喂他喝下,担心这男人又在他面前硬撑,双眼不由得泛起了水光。 连喝了好几杯水,隽颢这才舒了口气,瞧他急得快哭了,赶紧安抚道:「没事!不就发烧嘛!回去吃了药就好了。」 隽颢挤了个无可奈何的笑容,自从他醒来就不时地发烧头晕,说是脑部手术的后遗症,短则半年,长也可能要两年以上才会恢复正常,他真不习惯这样虚弱的自己,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等!! 他顺手把电动门打开,一看漆黑的机窗,不禁皱眉问道,「这……怎么回事?!」 「布布,怎么了吗?!」 「班机怎么……天黑了?!」隽颢指着机窗,有些不敢置信。 「是啊,布布,我们一直在飞机上……你不记得了吗?!」 「飞机上?!可是……」隽颢猛得瞪大了眼。 「是啊!我们被爷爷的手下追赶,逃到飞机上,你不记得了吗?!」小枫抓着他急问,虽然听说脑部手术后会有失忆的可能,但也不至于现在才发生吧! 刚醒神的隽颢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他拄着脑袋想了一阵,又拧紧了眉头,「……可是,这班机不是早该降落了吗?!」 小枫犹疑地忘着隽颢摇头,「没有!机长没有通知降落……」 「没有?!怎么会?!到弗雷德里克顶多一个半小时,怎么还………」隽颢心中一惊,赶紧翻出登机证,定睛一看,身上突然一阵冷汗,他忍不住把登机证给拍到自己额上。 「噢!完了!这下真的死定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终于也有害怕的时候,心道这会儿真的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小枫从没见过隽颢这个样子,赶紧把登机证从他手上抽走,扭亮了灯仔细看布布到底为什么说完了。 对全美地名还不是很熟悉的他拼着音念,「费尔…班克斯?!这是在哪?!布布!」他还是不懂隽颢为什么说完了…… 费尔班克斯! 隽颢摇着头苦笑,这是无语问苍天了,他瘫在座椅上喃喃地说,「费尔班克斯,在阿拉斯加……噢……真的完了!」 「什么?!阿…阿拉斯加!!」小枫咽了好几次口水,还消化不了这个事实,脑子突然出现美国地图,然后是冰天雪地的场景,整个惊呆了! 小枫吓傻了,而隽颢却想杀了自己。 就一个F的差距,当时情急,告示板上闪着几十行的班机,他只眼了一下,也没特别留意,毕竟纽约到阿拉斯加的班机一周也不过一两班,随便挑也不会那么刚好,竟然被他挑中了。 真是好样的。 上帝这是在开他玩笑吗这难道是整人游戏 他可以想象现在老头大概已经摔断他的拐杖了,还有江树仁跟江牧华的脸色有多臭,本想顶多躲个几小时,这下真的是…… 一次得罪那么多人.... 他真的死定了…… 章节目录 第503章 言刑隽法中二 等言正收到手下回报消息时,已经是晚上七八点的事了。 「……跟丢了!」从不曾失手的亲卫队第一次跟丢了人,别说他们自个儿不信,就连一旁的管家和江树仁也不敢相信。 听到这话,言正目呲欲裂,坐在沙发上心急如焚地吼道:「是怎么让他跑了的?!」 「我们到了学校见到少爷和孙少爷掉到湖里……」 「掉湖里?!」 「是的,少爷掉湖里,确切原因并不清楚,后来,在服饰店外发现少爷踪迹,一路追进地铁,确定在中转站见到少爷,于是,我们缩小范围搜索,在各站出口都安排了人,机场是最后一站,就差那一步,少爷坐上正在等候登机的最近一趟航班!」 「飞机?!他们坐去哪了?!为什么不跟上?!」 「少爷他们……他们搭上往阿拉斯加的班机,因为一周只有一条直航线……」这些手下跟随言正多年,说句不客气的话,他们知道言家的秘辛怕是比少爷都还来的多,明白老爷此时有多担心少爷,追丢了人,大伙也是满面惶惶。 「阿拉斯加!!荒唐!实在荒唐!」言正脸色阵青阵白,身子气得晃动两下,看向手下道:「马上通知机场,把私人飞机准备好,去阿拉斯加把人给我抓回来!」 「是!」 机上 隽颢吞了几片塔布勒色拉后,看到浓稠的南瓜奶油汤胃口尽失,连汤匙都懒得拿了,直接招空姐把餐点撤走,被小枫阻挡下来。 「布布!你再吃点,你只吃那么点色拉怎么行!我们还得三个小时才能降落,我切牛排给你吃好不?!」小枫边劝着,手上忙不迭的把菲力牛排切成丁,叉了一小块沾了酱汁的牛排放到隽颢嘴边,见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才放了心。 生了病就跟孩子一样难伺候的人,咬了两口后,表情像是啃着树皮,批评道:「难吃死了!」 「肚子饿了,什么都好吃的!」小枫又叉了一块递到他嘴边。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啊!布布你已经发烧了,等等再闹胃痛可怎么办?!」小枫感觉自己根本是在哄个大个儿的孩子。 看着他有些无奈,这已经是机上最昂贵的头等舱餐点,难吃也生不出其他了,这人平常吃什么一向不挑,可生病的时候就不一样了,一不高兴让厨子重做再重做也不是一次两次,管家说这都是以前曾祖母把他惯坏了,谁都拿他没办法。 不过,好在布布倒是不太为难他,通常他来哄哄,还是能吃掉大半。 「我想喝可乐!」他才刚一举手,马上被小枫拉下:「布布,空姐刚说可乐没有了,我们喝运动饮料好不好?!」 「这什么航空公司连可乐都能喝没了!」 「今天客舱里学生多的关系吧!」不等隽颢回答,小枫赶紧对着空姐挤眉弄眼,让她跟着点头,才倒了饮料给他。 隽颢喝了饱饱的一肚子水,又被小枫缠着吃了半块牛排,才又睡下。 小枫帮他擦澡降温,试了几次也是没用,看着体温计担心不已。 隽颢体温节节升高,睡得很不安稳,掌心下的皮肤烫得不行,迫不得已跟空姐要了急救的退烧药,不清楚这药能不能给布布吃,但也好过没药医;再把冰桶里的冰块全倒出来,用毛巾层层裹好,让他枕上,这才让他感觉舒服许多。 隽颢的头被他托起,人被吵了醒来,临时做好的冰枕,凉凉地缓解了他的高热。隽颢看着他微笑道,「谢谢!」 小枫看著他,表情是滿滿地不捨。 见他稍微清醒了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惊慌,上前紧搂着他的胸膛:「布布,你别吓我,呜呜……都是我不好,我早早把开学的事说了,就没这些事了!我好后悔!」 隽颢反抱住他,安抚道:「男子汉敢做敢当,没什么好后悔的,你也是担心我才不说的,不是吗?!更何况,是我自己偷跑出来的,如果命中终有这一劫,你说了或许还发生别的事,都一样的!」 终有这一劫……… 劫!会发生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才掉进湖里…… 因为他决定住校,才搭上这班机…… 因为他误上了航班…… 小枫顿时难过不已,住校的念头又死灰复燃,萌生去意。 「布布!等等下了飞机,我们马上打给牧华叔叔,好不好?!我真的很担心!」小枫抚着他的脸颊,烫着掌心的温度,令他害怕,不管隽颢怎么说就是没办法放下心来。 隽颢捧着他的小脸,就差没举手发誓,「好,就算冒着被打死的可能,我也一定一下飞机就打给他,行不?!你就别担心了!」 「什么打死?!你不要胡说,我们又不是故意搭错飞机的。」 隽颢虚弱地对着小枫笑笑,缓缓地闭眼假寐着,没说出口的是,他已经是恶名昭彰了,说不是故意的,恐怕是没人会信了,这次的冤大头他是当定了。 小枫把隽颢的一只手握在掌心里,就像怕他一放开,人就会飞走似的。 他在心里估计着大约还要三小时飞机才会降落,就算一落地就打电话给牧华叔叔,他用最快的速度赶来,那也得花上九个小时,布布现在已经烧成这样了,他能等得了他赶来吗? 12个小时,那都明天中午了…… 挥之不去的疯言疯语像蚀着心的蚂蚁在他心头钻动,缠满了绷带的手让他忆起了早上那张沾着血痕的证件复印件,他吓得甩开了隽颢的手。 半睡半醒中的人被他这一个举动给吵醒,看着他有些惊恐苍白的脸,连忙抬起头来,「宝贝,怎么了?!」 「别……别靠近!布布,你别过来!」 「宝贝,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隽颢不解地看着小枫拼命摆手,阻止他靠近。 「布布,你不要靠近我,你……你靠近我,会染上厄运的,你还是别靠近我了!」小枫边说着,不但边往后退,甚至站了起来,又退了两步。 「厄运?!什么厄运?!」隽颢碰不到他,满脸的疑惑,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小枫,实在查不出发生了什么事。 「布布,回去以后,我还是申请住校吧!我们分开远一点,就不会发生这么多意外,就不会害你冒着生命危险救我,连坐错班机的事都被我们撞见了,不是吗?!一周才一次的班机,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这都是我害你的,我不想再害你了!」小枫把所有的意外全加总到一起,越说越感到惊恐,以前他总认为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他们说去,可现在害布布发生那么多事,他再也不能视若无睹,把这些意外全归类到巧合去。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怎么能怪你?!」隽颢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布布,是真的!爸爸车祸死了,妈妈那么年轻也过世了,以前……以前我养得小狗,原本壮壮的,一到我手里没几天就意外死了。小时候……村里的人都在背后这么说我……布布,如果没有曾爷爷的药,你可能也……呜呜呜……你看现在又害你坐错了航班,这一拖,就得等到明天中午,叔叔才能赶来,你会很危险的……」小枫幽幽地注视他,眼底满是忧心。 隽颢听懂了小枫的意思,瞇起眼危险地反问道:「这就是你决定住校的原因?!」 小枫看着他,缓缓地点头,终于在他面前提出请求,可他的心却已碎裂。 「你宁可相信那些牛鬼蛇神的话?!」他低吼著,紧迫盯人地质问。 小枫答不出话来,谁愿意给自己招怨,但事实摆在眼前。 「住校?!然后呢?!你是不是要说离越远越好?!」隽颢话说得轻淡,努力压抑着心中受伤的情绪。 小枫见他沉痛的神色,怀疑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对,努力找出更多的理由说服自己,「……曾爷爷他没有药了,再发生意外该怎么办?!叔叔要是不能尽快赶到这该怎么办?!」小枫内疚的哭了起来,担心过度的他就怕隽颢这次又因为他遭罪,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他真的会疯掉的。 ……飞机即将降落,请旅客尽快回到座位上,把腰带系好…… 机舱里突然发出了降落前的广播,俩人停止了对话,各自做回自己的位置上。 小枫眼泪噗酥酥的掉,和布布相恋一年来,他从没见他如此受伤的模样,但他不能退却啊!一次又一次的意外,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了再有下一次,住校是他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纵使有万般不舍,只要布布平平安安的,他什么都愿意做。 隽颢缓缓地躺回座位上,热烫的脑袋让他身体难受,小枫的话却让他痛彻心扉,他错误的决定导致小枫挥之不去的阴影,为了赶走小枫,他故意说出那些无情的话,现在却根深蒂固的浸透在小枫心里,他能怪谁?! 这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牧华也劝过他,小宝也劝过他,是他听不进去…… 一股巨大的压力拢在隽颢的脑子,他越是想,脑压就不断上升,头疼也跟着而起,卻比不上满溢在心间的痛楚,那痛烧灼着他每一根神经。 他的心因为小枫計画著离去,碎了一地,痛得他无法呼吸。 最先开始这段恋情的人,是小枫,现在提出离开的人也是小枫,当他所能给予的,小枫都不希罕,宁可靠自己双手挣的时候,隽颢忽然领会到他真的好穷,他没有任何可以挽留他的东西,看似全世界最富有的人,到这个时候,却穷得连自怜都感到可悲。 不曾示弱的他,张了好几次的口,就是说不出话,他没有任何可以挽留的筹码,就算今日留下了又如何,小枫还是可能随时会离开他…… 明明是相爱的两人却只能任由尴尬的气氛冷凝着,彼此的伤越来越深。 直到飞机降落,舱门刚一开启,隽颢忽地从座位上站起,愤然转身离去。 小枫慢了半拍才回过神来,见隽颢直直走出舱门,连忙追了上去。 「布布?!布布……」他越是喊,隽颢走的越快,眼看着两人差距越来越大,小枫奔了起来。:「布布,你要去哪?!」 隽颢面容铁青,内心正翻腾着狂暴的怒涛,不管是来自于他自己,或者小枫,当他发现没了小枫,自己竟然穷得只剩下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挽留小枫,他已无地自容,只想躲得远远地自舔伤口。 「布布……」小枫好不容易抓住隽颢一只手,却被他狠狠地甩开。 那力道令他心碎,他宁愿布布忘了他,却无法承受他的恨意,他曾想过布布可能有的各种生气的反应,但那并不包含这种。 他卯足了劲,冲到隽颢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来不及闪躲的人,迅速把头偏向一边去。 小枫惊见他脸上闪动的泪光,心痛到无以复加。 「不是要走吗?现在就走!追来做什么?!」小枫被他眼中焚烧的愤怒及强烈的痛楚给骇着。 「布布?!你还发烧呢!你要去哪?!」一股热泪袭向他的眼,心在泣血。 「我去哪不用你管!你走!不要你同情!」隽颢一把将他推开,自己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小枫不死心的上前拦住他,隽颢朝他低吼,「走啊!拦我做什么!」激动的情绪惹得他脑压狂升,一阵晕眩袭来,他伸手寻了根柱子,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 隽颢全身滚烫,面色惨白,把小枫吓个半死,「布布!布布,我们快打电话给牧华叔叔,布布!」他恨死自己,气自己竟然在布布身体最虚弱的时候说这些话。 「打什么电话!早知如此,还不如死去。」 「布布,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想害你!我不能再害你了!」 「呵,不想害我?!那我自我了断总可以吧?这不算是你害的了吧!」他把小枫用力推倒在地,已是把体力耗光。 「布布!你胡说什么?!」小枫顾不上自己手痛,他赶紧从地上爬起,紧搂着隽颢缓缓下坠的身体,急得哭了出来。 隽颢烧得迷迷糊糊地,在嘴里喃喃的说,「……我好穷,穷得没有可以留住你的东西……醒来如果是要眼睁睁地看你走,不如就别醒了……」隽颢的声音慢慢弱下,终于不支地晕了过去。 小枫紧搂着倒在他怀里的人,这才发觉自己大错特错了,他放声哭喊着:「是你啊!布布!是你啊!我错了,我错了……布布你醒一醒……布布!」 章节目录 第504章 言刑隽法中三 在航警的协助下,小枫勉强把隽颢送到附近的医院,烧得迷迷糊糊的人一沾到病床,就昏睡过去了,留小枫一人跟医生对峙。 怎么说对峙呢?! 这不大的医院里,只有儿科、家医科和一些慢性病科,医生也就两三个人,隽颢外表没有外伤,除了脸色较为苍白,体温飙高快40度外,实在看不出像个刚动过脑部手术的人。 小枫急着告诉医生不能打打退烧针就作罢,至少检查一下是不是手术部分出了问题,却没人理他,第一医院就没有精密的设备,再来,哪个刚动过脑部手术的人会在路上走动。 见完全解释不通,他赶紧翻开隽颢的头发,亮出长长一道白色刚愈合的伤疤,医生瞄了眼,确实有开过刀的痕迹,但病人头发染满银粉又加了发片,盖得满满一头丰硕的长发,医生皱起眉头,用眼神告诉他,还是难以置信。 小枫这真的是急得不行了,左右看了看长廊的座椅旁,有个放满杂志的书报架,急忙抓了本财经杂志,忙翻出隽颢的相关新闻,医生对照了一下相片,感觉模样是挺像,但是,他们这一身平民化连锁品牌店里的廉价t恤穿得比他的孩子还一般,言正集团啊,富可敌国穿得这么寒酸,沦落到这小医院,谁会相信!眼前这孩子看起来还不到十二三岁,他要是被耍了,岂不是被笑话一辈子。 小枫无力地颓坐在隽颢床边,看着护士挂好吊瓶离开,布布一脸惨白快能和床单比拚了,气自己就是个笨蛋来着,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住校的事,惹布布生气难过。 眼看着乞求近水浇火是没希望了,只能打电话回家求助,这电话一打不知道会不会害布布挨骂,可不打,总有一天也是会被爷爷逮到,下场可能更惨。 这一天真是一步错步步错,他就是一个祸害。 小枫悄悄地把手伸进隽颢的口袋里,将手机偷出来,第一次偷用隽颢的手机,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小心地输入密码,隽颢所有的开机密码都是他的农历生日,相反的他也是,他们俩从第一天见面起就如此密不可分,生活上任何小细节都有对方的踪影,早就深植在彼此的心中了,若有一天分离,想将对方从记忆里清除,谈何容易?! 住校这么蠢的办法也只有他能想得出来了…… 小枫看着屏幕上两人的自拍,不由得的湿了眼眶,隽颢那一句无以挽留,像根针刺在他心头,布布怎么会这么想。 布布你不穷,布布你有我,就算你一无所有,你还有我……… 记得某一天,隽颢曾问过他,万一他对付香琪输了,名利双空的时候,他会如何,当时他就是这么回答隽颢…… 你还有我……还有我…… 这回答现在听来是多么的讽刺,曾经他的誓言被他忘得一乾二净,他真的对不起隽颢……在他把一切都交付给他,甚至连命都不要的时候,彻底伤透了他的心。 他不敢再想下去,吸了吸鼻水,赶紧把不断上涌的泪水眨掉,迅速搜寻到江牧华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手机里嘟嘟嘟的响了一两声,还没拨通,突然一手出现在他耳际,把手机抽了去。 小枫手上一空,这才发现床上昏睡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吵醒,隽颢给了他一个冷眼,二话不说立刻扭头背过身去,把手机跩到被子里。 小枫被他冷然的眼神骇着,不怪隽颢生气,连他自己都对自己生气,可布布的病不能再拖了,得赶紧通知牧华叔叔才行。 他怯怯地伸手拉住隽颢的臂膀,有些害怕他会甩开他,「布布,你烧的厉害了,这里医院没有设备可以检查,只能帮你退烧而已,你让我打电话通知叔叔,好不好?!」 愧疚的他话说得很轻,轻到都有些发颤。 过了好久,侧躺着的人完全无视他的乞求,冷凝着的空气把他们谁也离不开谁的关系,降到了冰点,他低垂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他的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隽颢的不言不语,让他彻底的感受到再没有人回应的恐惧,这就是他计划着加诸在两人身上的痛苦。 想到这里,心头一直堵着的那口气越发难受,隽颢之于他,对他的好,他已经无可回报了,还这么伤他的心,他连辩解都无力,他慢慢缩回了手,一个咬牙,无意识的竟然抬手朝着自己的脸上搧去,一巴掌连着一巴掌。 背对着他呕气的人猛得睜開眼,一下子还听不出是什么声音,清脆的巴掌呼呼的响,等他反应过来,急翻过身,拉住小枫手的时候,他的脸已经微肿,吓得隽颢眼都瞪大了。 隽颢的吃惊全写在脸上了,结果,那让人心痛的小人儿还不放过自己,伸出另一只手,还用力往自己脸上招呼,看得隽颢不得不坐起身,把他两手一起握住。 小枫没有说话,连抽泣都没一点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从眼里翻滚出来。 隽颢看着他两片咬得快出血的薄唇,颤抖地一个字也吐不出,心痛的无以复加,明明遍体麟伤的人是他,可见到小枫这样,他有什么气想发都发不出了。 他努力消化着原本积压在心头的痛,前一秒还难受的不想应答,后一秒,他想说话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他真服了这只小王八蛋,总有办法让他心疼的要死! 白嫩的小脸就在隽颢眼前慢慢红肿起来,刚才他一时没来的及反应,晚了几秒,他这么用力抽自己,不知扇了几下,掌心都红了,本就细皮嫩肉的小脸怎么能不肿,看得隽颢比他还疼。 小枫眼里盈满了泪水,双手被隽颢抓住后,视线就一直低垂着不敢看他,也不解释,也不道歉,或者他随便说句话也可以,可就是这么一声不吭的认错。 看得隽颢鼻间一阵酸涩。 若小枫替自己辩解个两句,或许他还能发发脾气,偏偏他就是不吭一声,让人看着着急。 罢了罢了!是男人就该让老婆,不是吗?!网上传着老婆永远不会有错,有错都是丈夫的错!言隽颢,你就认了吧!认了吧!除非他想做底下那个! 隽颢一个提气,把他的宝贝拉上了床,紧紧搂到怀里,和他对视了一秒的小枫,以为隽颢再也不会原谅他,意外地被拥抱住,望着他嘤咛了一声,反手回抱住他,在他怀里抽噎着大哭起来。 「……布布,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 隽颢听着小枫泣不成声,心里那个疼啊,比被人砍了还难受,最后,还得好声好气地哄着他的宝贝,自问他这到底是何苦来哉! 章节目录 第505章 言刑隽法中四 一阵阵揪心的痛楚拧在心间,小枫把头死死地抵在隽颢胸口,知道自己错得离谱的人,双手握成了拳紧紧环住隽颢,指甲甚至掐进了掌心,却毫无所觉。 他并不是故意使着苦肉计,为博得隽颢的同情,而是他终于明了比生死更加可怕的是,相爱的两人在活着的时候忠诚信赖关系出现裂痕,从此形同陌路。 他们得之不易的爱险些被自己给毁去,一想到布布得知自己的计划后,不仅仅是生气,还刻意的疏远无视他,就心痛的不能自已。他想不出任何替自己辩解的理由,更害怕布布因此伤了身体,如果布布不能原谅他一时脑抽的行为,他宁可就这么把自己脸打烂,也不要布布对他彻底的失望! 隽颢紧搂着小枫,闭着眼难以消化小枫抽打自己脸颊的那一幕,心疼地揉着他的小王八蛋,巴掌声还在他耳膜循环不停。 来自小人儿那一下重过一下的泣声,深深地打在他心口,原有的不满和怒气在小枫的哭声中平息…… 隽颢吻着他发顶,自嘲一笑,比起自己,他们俩似乎总是默默的先一步考虑对方,就像牧华宣布他可能失明的那一刻,他想到的不是自己失明后不见天日该如何是好,而是担心小枫年纪轻轻就要伴随着一个残疾之人。 他们总自以为这是为对方好,偷偷地进行着最终令对方痛彻心扉的事却不自知,小枫考虑着在噩运来袭之前离去,而他则是趁着黑暗降临在他身上之前赶走他。是故,他一从昏迷中醒来,顾不上自己身体虚弱无力,甚至连说话都困难的时候,就算威胁着众人也得把小枫跩在身边才能安心是一样的意思,只是他总碍于面子,没有小枫的勇气,敢面对自己的错误罢了。 也许在小枫的心里,他活着的重要性早就凌驾他自己,不论自己多委屈孤单,只要自己能好好的,他就心满意足了。 把哭得抽噎的小人儿从怀里提起,一双润湿红肿的小鹿眼小心地揪了他一眼后,立刻愧疚的垂下,在没获得原谅之前,小枫根本不敢直视他,眼看着盈满泪水的眸子又要落下泪来,咬红了的小嘴突然被冰凉的薄唇给叼走。 意外之下,小嘴只来的及发出一声惊叹,灵活的舌已然侵门踏户的闯入,隽颢双手牢牢的固定对方的后脑,火热的吻不停地深入,转换各种角度爱怜的吮吻着迟钝的小舌,就像是要将对方吃下肚一般猛烈,不失温柔的尽情与之舞动着。 小枫瞪大了一双眸子,看着眼前突然间放大的俊脸,感觉到对方的热力喷洒在自己鼻间,唇舌爱怜的磨蹭着齿列,不由分说地滑入自己的口腔,相约着一起舞动,待他稍有回应,便放手疯狂的吮吸他口中的津液,噬咬他的舌尖和下唇。 这……是刚才还生着他的气,对他不理不睬的人吗?小枫惊讶地微睁开眼,与之对上,他仿佛能看到自男人眼中蒸腾而出的火焰,一声嘤咛,小枫提起双手紧紧地怀抱住他的颈项,生涩的响应那滑软火舌的同时,悔恨的泪水沿着双颊崩落。 隽颢拥紧了他,将那顺着脸颊蜿蜒而下的泪水轻轻吻去,伸舌舔动他敏感的耳垂,这才一勾一撩,小枫身上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走,浑身酥软瘫在隽颢身上。 以为男人还想再接再厉,结果,是一下惩罚性的喫咬,酥软的身体仿佛有一道电流穿过,猛得紧绷痉挛,这刺激一点也不亚于被男人狠狠的撞击到甬径的某处上。 全身寒毛竖了好半天,他才缓过来,下巴就被人捏起,见隽颢单指点着他的鼻头,严厉的眼神警告他:「以后再也不准……」 怀里的小人儿不等他把话说完,便将他的话给截下,「……没有下次,绝对没有!」小枫双手急抱住隽颢的手,把他扎着针头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地吻着,不舍全写到他眼中。 这点高烧本就从不被隽颢放在眼里,可一见眼前人小心翼翼触碰自己的手是那般心疼愧疚,忧心自责的眼神令隽颢心底漾起一片暖意,软下了心房,忍不住丢盔弃甲,把包裹在表象外的那层自傲给卸下。 他缓缓地低下头,抵住小枫的额,两人眼对眼,看进彼此眸底的那个自己。 高热从贴紧的肌肤传了过来,正打算劝他赶紧躺下的同时,男人抿了抿唇,艰难地从齿缝中迸出话,「……我也是,没有下次,绝不会有下次,就算死也不会抛下你了!」他一直都是明白的,该道歉的是他,只是他总是拉不下脸,训着小枫的同时,真正最该被检讨其实是他。 他们立下的约定何其多,却是直到今日,才真正体会出彼此爱着对方,更胜过自己的那份心意。 小枫一个字一个字听的真切,每一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相信经历了这一次,他的叔再也不会仗着自己年纪较长,把保护他当作.爱的借口,独留他一人了。 他知道男人从不食言,一旦说出口就会做到,立刻追问:「死,也一起吗?!绝不丢下我!」 「怕吗?!你说不,也不放了。」隽颢笑问着。 「不怕!只要有你在,去哪我都不怕!」小枫看着他的眼,闪闪泪光,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得到了承诺,他又哭又笑地主动回吻。两人交迭缠绵的身形契合的没有丝毫间隙,仿如溶为了一体,经过这几个月来生死交关的反复试炼,叔侄禁忌的爱恋仿佛又更加升华到更高层次。 好不容易雨过天晴,饿得饥肠辘辘的隽颢搅动着小枫跑了好几条街,才买到的”白粥”,又是半点食欲都没有。 看着白糊糊的粥,他不禁要怀疑小枫故意为之的成分有多少:「就没别的东西吗?!你打哪找来的,这儿有唐人街?!」 「没有唐人街,但有一家中式的小店铺,所以……」路上多的是快餐店,差不多三步就能见到一家,只是给病人吃大汉堡薯条和热狗,能行吗?!对他而言,那都是垃圾食物,哪敢买给布布吃,结果就买了这个,保证安全无虞,他最讨厌的-粥。 见隽颢忍着脾气,翻动白眼,小枫摇着他的手臂,认真劝道:「布布,我们回家吧!回了家,管家爷爷肯定会做好你爱吃又营养的食物,这儿肯定没有对你胃口的东西的。」 隽颢白了他一眼,就知道这小子有心机,「现在哪来的飞机,到这一周只有一个航线!」 见隽颢有些动摇,小枫小心地指指被他埋在被子里的手机,「布布!我们打电话给叔叔,让飞机过来接我们!」不管回去的下场多惨,至少不必担心布布的身体状况。 隽颢把手机捏在手里,心中却是万分纠结,回家求救这等事,他活到这么大都没干过,就算流光最后一滴血,他也从没想过求救,更何况现在。 但手术后的后遗症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这付身体还没复原到足够他四处走动,虽然他一开始偷溜的时候,心想顶多三小时了不起,他就会自动回到医院,那么等在家里的那一堆人也就不会那么生气,谁知道老天爷竟开了他一个大玩笑…… 和老头深夜长谈过后,虽然当个孝子仍是天方夜谭,但起码别让老头瞎担心,摔下楼的意外省略不计的话,他自觉还算是表现良好。 为什么会发生这么乌龙的事,他比谁都错愕,但要他去跟老头求情?!像个鳖三去解释自己看走眼?!第一,他办不到,第二,没人会信! 显然,当个乖儿子真不是他的特长,了不起挨他一顿揍,他也绝不会拉下脸去解释!以至于,这电话他是怎么也拨不出去。 「布布!你在机上答应我的!你说一下飞机就打的!」小枫赶紧提醒他,免得他又趁机耍赖。 隽颢扫了他一眼,深深地叹气后,闭着眼把电话拨了出去。 要不到几秒,电话里立刻出现江牧华的声音。 言家这一头,各种侦搜设备早就准备待命,全连到江牧华的手机上,隽颢的电话号码一显示,所有人齐刷刷的凑近到手机旁,屏息等着江牧华按下通话钮。 接通了好几秒,电话那头没有半点声音,急得众人还以为这是接到掳人凶嫌的电话,「喂?!隽颢吗?!」 「……啊啊,牧华!」电话那头像是好不容易醒神似的应声,听得更令人著急。 「隽颢!你在哪里?!你现在怎么样了?!」 「额……」眼前小枫拼命用嘴型明示着隽颢,要他回答医院。「……你在家吗?!」隽颢答非所问的反问。 「我在家……」被言正和江树仁紧盯着,江牧华硬逼着对兄弟扯谎。 「那就好,我现在在阿拉斯加的xx医院,你过来一趟……」听到江牧华的回答,隽颢稍稍放下了心,这会儿说话才算通畅了点,「额……你自己过来就可以了,别跟老头说了!」 早料到隽颢后遗症肯定撑不了多久的江牧华没有太多的惊讶,真正令他觉得死惨的是隽颢那句老头,不知言伯听出来没有。 「可伯父正到处找你!」江牧华刻意提醒他注意言词,哪知反被隽颢给噎了。 「你别通知他们!你现在马上出发,顶多明晚我就能回到纽约,用不着让他们瞎操心!」虽然江牧华一向最铁,较小宝绝对是守口如瓶,但未了以防万一,隽颢又加了句:「你要是让我发现偷偷告诉他们,我马上换地方!」隽颢倒也不是幼稚,只是他这一辈子都没真正准备好面对从没有过的”父爱”,而且他现在也还没到死去活来的地步,脸色难看跟尴尬两个相比,他还是选择难看。 「你给我换地方试试!!」江牧华忍不住朝电话大吼,才找到人就被威胁,关心反被人咬,江牧华这气不打一处来,瞬间也跟着火了起来。 「你要想找到我,就一个人来!不说了,就这样!」隽颢也不甘示弱,撂下狠话就打算挂断电话,另一头的江牧华则是气得想把手机给摔了。 而这时隽颢的手机被小枫给抢了去,他急抓过话筒,大喊:「叔叔,牧华叔叔!我是小枫,你别挂……」匆匆走到门外,就怕又被隽颢给抢回去。 听见小枫的声音,牧华刚要发作的火气,生生地吞了回去,「小枫,我在,你说!」 「叔叔,布布他很严重,他发烧,头晕,下飞机的时候,还晕倒……」担心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人急得说话都起了颤音,深怕漏说了哪个症状延误病情,连同医院的无能为力,全报告给江牧华,询问在他到来之前,自己能做些什么不?! 不知情的小枫急着讨救兵,万没想到,他这一出口,吓坏了守在电话那头一屋子的人。 原本还只是生气的江牧华,听完这一串,脸色可想而知的难看,名符其实的火上添油…… 章节目录 第506章 言刑隽法中五 经过江牧华的一番指导,小枫终于有了应变之策,这才总算是稍稍安了心,谈话中江牧华一如既往的温和,更让小枫觉得这电话是打对了,不枉他顶着杀头的危险。 轻快的走回病房,接下来劝布布把白粥喝了,就算是大功告成了,虽然这真的有点难,不过话说回来,不吃这只能饿肚子,布布没得挑的情况下,应该会将就一下吧! 小枫偷笑了声,在心里吐着舌头……他承认他确实是有一点点的故意,绝不是想整他,只是为了布布的健康着想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回走,一进门,不由得地发出长长的惊叹声:「耶?!」瞪着空空如也的病床,再往四周瞧了瞧,最后一头雾水的退到房门外,看看门牌号码,「没错啊!这一排也就三间病房,这是怎么回事?!」 小枫傻傻地走到右边房间,未经允许的偷偷打开门,从门缝里揪了揪隔壁房,正睡着一个白发的外国爷爷,「这不是我们的房间啊!」他又往左边去确认,两边都住了人,他肯定他们是中间这房间没错。 「但,布布人呢?!难道我累傻了吗?!」小枫边嘀咕着,又走回中间的房间。 一个护士拿来新的床套正要换上,见他正要开口,先抢了他的话说:「床上的这位先生已经结清医药费走了。」 「结清医药费走了?!怎么可能?!」小枫高八度的反问,才放下的心马上又被吊起,「走?!走去哪儿了?!」他左右看了看,房里已经没有半点遗留下的东西,但怎么会?!他这不过才通了个电话,布布要走怎么没有通知他,难道布布是生他的气吗?!因为逼他打电话?!是这样的吗?! 「很抱歉,我也不清楚,刚看他是从大门走了!」护士帮不上忙,双手一摊。 「谢谢妳!」怕布布真的丢下他,小枫来不及好好道谢,转身便冲了出去。 医院大门外是漆黑一片,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勉强还能看清行人道,小枫急着迈下了台阶,可到底该往哪个方向去?! 他真不敢相信隽颢会这么小家子气,不过就小小的逼迫他一下,竟然丢下他走了。「早知如此就不打电话了!该走哪条路去找好呢?!」他心慌地闷声自问,焦急的不得了。 左看右看,最后决定往闹区去,立刻往大马路上奔。 为了加快速度他决定趁没人注意,切西瓜穿过公园草皮,可以笔直的走到马路边,他人刚一没入树丛间,突然来了一只手,从他腰间跩住,双脚瞬间离了地,他吓得放声尖叫,以为遇上鬼了,蒙着脸,尖叫声一直不停,大半被茂密的树欉吸收去,直到被人拎到马路上站定,见了光,他才猛然回过头。 「哈哈哈……」见某人只手撑着电话亭,笑到软腿站都站不住。 「臭布布!臭布布!你吓死人了!」小枫真的快被吓破胆,还以为半夜遇上阿飘,拼命往隽颢肩背捶。 「原来你这么胆小!哈哈哈!这世上哪有鬼啊!哈哈哈……」 「你你你……你太可恶了!」恶作剧的人一点悔意也没,还越笑越夸张。看得小枫一肚子火,他叫得喉咙都哑了,气到不想说话,往反方向走去。 像是被点了笑穴的隽颢赶紧憋住想笑的冲动,上前把他给搂住,「宝贝,别气别气!跟你开开玩笑而已!别气别气!」猛揪着他的脸颊,讨好的亲了他一脸。 小枫用力瞪他一眼,哼了一声,自顾自地往前走,见他揽着不放,顺手往他忍笑忍得抽筋的肚子送了一拐子,最气布布乐此不疲的恶作剧,而他总是上当,还要被当成笑料,可恶至极。 但气归气,过不了几秒,他又开始担心起他的身体,真想捶自己几拳。 他转身拦住他,急劝道:「布布!叔叔说让你躺着等他来,你怎么自己出院了?!这要是又昏倒了怎么办?!」 早算到小枫接完江牧华圣旨后的反应,他才赶紧退了病房,要他乖乖躺好,等着罗煞来收拾,那怎么可能!! 这时肚里的馋虫很配合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隽颢可怜巴巴地说:「我好饿!先让我填饱肚子,再说吧!反正他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 「可是叔叔说你不能乱吃东西!」小枫好为难得看着他。 「我没乱吃东西啊!但是只喝白粥,我很快又饿了,除了多跑几次厕所,真没多大功用!」 「可是,你还发烧……」小枫想着办法阻止,但隽颢总有掰不完的理由。 「退很多了!你瞧!」隽颢赶紧把小枫的手搭到自己额头,为了吃上一顿象样的晚餐,他使劲的拉拢小枫做共犯。 高烧确实是退了不少,但这样好吗?!小枫在心理纠结着,「现在不晕了?!」 「我晕还怎么抱你走出树丛?!」 小枫上看下看仔细观察,好像挂完水,精神真的好上许多,至少说话都比在机上的时候有力。 「吃饱了才有力气等啊,如果还不好,大不了再回去挂呗!」隽颢边劝着,边把人往闹区推去。 「可是……」最不懂拒绝的小枫碰上隽颢,压根就没坚定意志过,电话里被任命看守病人的他现在却正和犯人一起逃亡中。 「别可是了,再犹豫店都关了!那我真的要饿死了!」隽颢笑推着他走,心知小枫根本拒绝不了他。 小枫为难地皱起小脸,又不舍隽颢饿肚子,如果他的双脚能长出根来多好,这样就推不走了,小枫绝望的想…… 虽然已经过了午夜,街上人群稀少,但还是可以看出白天的繁华景象,一路上招牌林立,不愧是旅游大城。 两人走了几条街后,隽颢突然指着一处已打烊的店哀道,「有印度烤饼,你竟然不买给我吃?!」看着广告牌上满满的馅料,肚子里的馋虫一只只欢欣鼓舞的大跳森巴,肚子饿得更慌,可店老早就打烊了。 小枫一直低头祈祷着快想出什么办法把布布送回床上,听他大声一喊,不由得跟着抬头,以为是什么印度风味的大餐馆,结果是一间卡在大楼间的小店,小到几乎没有旋身的空间,说它是路边摊也不为过。其实他出来买晚餐的时候,也注意过小店门口贴的海报,只是…… 「布布,你爱吃这个?!」这还是第一次听布布说爱吃什么。 「好吃!以前有人请吃过一次!」隽颢难得一次嘴馋的样子,让小枫大吃一惊,忍不住反问道:「可这都是随手拿着吃的……」饼烤好了,肯定是现吃最香,但是,布布耶!在路上边走边吃?!他实在很难想象平时总是一身毕挺西装的他拿着烤饼的画面。 不论什么时间地点,一举手一投足都是绅士优雅的布布,虽不至于吃便当还拿刀叉,但光看他的谈吐举止都能让人感觉到和一般人不同,虽然他常常故意装痞,也很随性,就像现在穿着十元的t恤,但仍掩不住他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给人那种天生的贵族气质。 他好奇的想,布布边大口吃烤饼,边掉饼屑,嘴边可能还黏着芝麻,这还能保持一贯的绅士形象吗?! 还是他连吃烤饼都能帅到掉渣?!要是换成上海煎包会不会也一样帅气?! 「只能下次了!好可惜!」小枫真心觉得可惜,嘴角因为过度想象止不住的上扬,可惜今天是看不到了。 「都怪你!你看那还有饺子店!为什么你就买了白粥?!你是故意的对不对?!」隽颢突然拉长了尾音,瞪着他的发顶,转身,双手往小枫的肩头去,手长脚长的他一手就抓住他怕痒的死穴,不管他怎么挣扎就是摆脱不了隽颢搔他痒的手。 「哪有!我没有!哈哈……我太急了,没注意那么多!」小枫好不容易挣开隽颢的手,一溜烟就往马路边靠,闪他远远地。 隽颢笑着追了两步便停下来,他也就逗逗小枫而已,这家伙却躲得老远都不敢靠近。 「好了,过来这,不追你了!」 在这沁凉如水的夜里,街道是如此的静谧悠闲,特别适合和情人放慢脚步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浪漫情怀。 大狐狸大发佛心地停战朝小狐狸朝着手。 「我不信,你最狡猾!」 「我狡猾?!」难得一回想好好浪漫一下,某不识趣的小家伙竟然还说他狡猾,「你来你来你来!!」 「我不来!哈哈哈……」小枫笑着跑开,保持着三步以上的距离,却被红绿灯给挡住了去路,险险煞不住车,半个脚掌踩在水泥路旁摇摇晃晃的。 随后而到的人一手绕过他胸前接个正着,小枫倒在他怀里,仰头对上隽颢又黑又亮的眸子,朝他咯咯的笑个不停。 瞧他顽皮的,隽颢伸手小小的警告他,小枫大张着嘴,威吓朝他而来,妄图捏他鼻头的手指。 隽颢不甘示弱的非要捏到他不可,小枫则一会儿躲一会儿又朝他手指进攻。 「我咬你咬你咬你!!」 「咬的到再说!」捏不到鼻子,捏捏脸也可以,隽颢左攻右防,两人就在路边玩起来,红灯等过一个又一个…… 两人好久没有这么轻松惬意,上一次没有身分的拘泥,没有外人眼光,小枫调皮的跟他打闹,开怀大笑,大概是两人在河边玩的时候了吧。 好怀念两人单独相处的那一个月,没有公司烦人的勾心斗角,没有狗仔,没有利益追逐,只有单纯的他们。 突然一阵喇叭声从转角处呼啸而过,刚好站在人行道上的隽颢警觉得把小枫往后带,不着痕迹的将他保护在怀里,耳边还分神注意车声走远。 一个分心忘了他俩正玩闹着,食指被小枫咬个正着,他冷不防地哼了声,而意外咬到他的人含着手指也是惊讶不已,这才反应过来前一秒发生什么事,原来是布布要闪避突来的快车,没能躲开被他咬个正着。 环在他肩上的臂膀一如刚认识他时般强健有力,胸膛仍是那么的厚实温柔,似乎到这时候,他才感觉到他的布布回来了,他可以放心倚赖着的那个人回来,在他可能发生危险的每个瞬间保护他,那是他无法抵挡抗拒的柔情。 微凉的九月天,一如小枫刚来的那会儿,一年了,经过这么多波折矛盾,生死交关,他的宝贝依旧像他初来乍到时般的纯真,清澈的眼瞳里只有他一人,对他的信赖不曾减过一分,这让他恨不能疼他一辈子,宠他一辈子。 小枫心疼地吮着被他咬伤的指头,小嘴像是吮在他胸口柔软的那处般窝心,一对眸子水汪汪满是不舍地凝视着他,看的他心生一动,抽出手指,低头就要吻上他的粉唇。 小枫被他一双犹如暗夜里光彩夺目的星子揪着,夺目璀璨,看的他呼吸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大脑也跟着晕眩起来。 可耳边是呼呼而过的风声,四周闪闪烁烁的霓虹,提醒着他,两人还在大街上,指不定什么时候有人经过,或许谁不巧认出他俩,又或者有人跟踪…… 但布布越来越靠近,只要神经没断都明白他想当街做点什么! 而且他也真的做了,在他惊讶地,又心喜的期待中,暖暖的唇贴上他的,深深浅浅的在他的唇上移动,趁他惊愕不已的当下,偷偷含住他的小舌,用力的吸吮着,理智经不起他的热吻试探,双腿坚持不了几秒便虚软的几乎站不住脚,小枫不由得伸手攀附在他肩膀上。 「嗯嗯……布布,现在不行!嗯嗯……」 「怎么不行了?!」隽颢低声喃喃地吸吮他的唇,在小枫的推挡下不舍地放开。 「这是大街上……」小枫用口型提醒他,忍不住伸手探探他的额头,怀疑是不是又烧起来了。 隽颢轻笑了声,把他从地上抱起,和他平视着,有一下没一下的啄着他的小嘴,如入无人之地似的,薄唇贴到他耳畔在那可爱莹润的耳垂旁轻轻地吐气道:「这又不是纽约,没人知道我们在这,怕什么!」伸舌逗弄着敏感的耳珠。 「可以吗?!」电流随着他的舔动,一阵阵刺激着他的神经,小枫垂着头,埋在他肩窝里,根本不敢看他,脑子里理性和感性两边正在打架。 「有何不可?!」隽颢任性地说,侧过头继续追逐着,薄唇简直就要贴上他的,保持着几厘米的距离,就等小枫放肆一回。 小枫紧了紧搭在隽颢脖子上的手,秀眉紧蹙,小脸早就红得像熟透的虾子,心情好比偷儿,既紧张又期待,数不清多少次,他妄想着有一天能在街上拥吻。 隽颢不动声色地默默数着秒数,还没到十,小嘴已经自动贴上他的,才刚刚轻轻触了下,胆小的人就要逃开,却被他的大掌扣住了后脑杓。 小枫眼神掠过无垠的星空,闪烁的霓虹,最后,专心一致地落到眼前火热的双眸,两人仿佛来到无边无际的宇宙,周围的景色都不存在了,只剩他俩。 他什么也听不到想不了,只有心头翻滚的渴望,渴望光明正大的爱一回,渴望告诉全世界他们互相拥有彼此最真诚的心。 他合上了眼,用心感受他的大胆和疼惜,脑袋在隽颢一波比一波强烈的热吻下,阵阵晕眩,意识也渐渐变得迷蒙。 隽颢贪婪的吸吮着他如花瓣般芬芳的嫩唇,爱意在两人交缠间丝丝流露,他的手紧紧揽着他的背游移,混乱的呼吸中交融缠绵,直到小枫快喘不过气来,他才不舍地微微分开。 两人深情的凝望数秒后,他又低头抱紧了他。合眼前,小枫顺势偎进他的胸膛里。两人贴合在一起,久久都没有人说话,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第一次。 「……好想,时间现在就静止了……」小枫喃喃地开口,他好喜欢能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的抱着他的布布,多希望任何时候想亲吻他的时候,可以毫无顾忌,这难得的一次机会,他真不想放手。 紧紧环住他的双手抱得他快透不过气,动作泄漏了秘密,原来有着同样感受的不只有他。 隽颢攒紧了眉,细吻着他的发顶,心头因达成不了宝贝的愿望而难受。 公开这不伦爱恋之于他们,就如同摘下一颗星星一样遥不可及……会引发何等的责难是两人心知肚明的……不仅仅无法面对整对整个家族,甚至舆论也不会放过他们…… 隽颢抚着他红扑扑的脸庞,不舍他的宝贝失望,试探地说:「……或许,我是说或许,有一天可以……」 小枫敏感且惊慌地摀住他的嘴,「不!不要冒险,布布,我不要你冒险。现在这样就好了。」 以前他不懂什么叫人言可畏,经历过这一次,他再也不敢大言不惭的说,没什么好怕的。 「我是说或许……」公开,以前他不敢想,现在他却萌生起念头。 「别,千万不要,布布,梦若是实现了,还怎么叫梦呢!有梦才美,我们就留个念想就好了。」小枫害怕他这么一提,布布真会为他实现这个梦,极力的阻止。 隽颢又搂上了他一会儿,笑着将这个可能从脸上隐去,「那儿还有家店没熄灯,我们去那瞧瞧吧,看有没吃的!」 小枫也配合着不再持续这个话题,拉上隽颢,「走走走!快走快走!」 章节目录 第507章 言刑隽法中六 饥肠辘辘的隽颢揽着小枫直往目的地前进,有了方才的快车事件,隽颢这一路上就没让小枫靠近过车道,即便偶尔人行道上出现障碍物,小枫不过是稍微往车道接近,爱操心的男人马上又将他搂到身侧,与车道保持着一公尺以上的距离。 小枫疑惑地抬头看他:「……现在没什么车子。」 隽颢瞄了他一眼,道:「担心的不是车子,担心的是突然冲出来抢劫或者拿刀乱砍的人,离车道一点距离,才不会变成下手的目标!」 「哦!」小枫点了点头,嘴角不由得上扬。 心里窃喜着布布还是那么关心他,环在他肩头的手颇有重量,虽然肌理线条不像以前那么明显,仍是那么结实有力,他伸手覆在那上头。 隽颢低头看了他一眼,悄然把手垂到他胸前,小枫双手环抱着他一条臂膀。 正是闲逸浪漫的时刻,小枫一个忍噤不住,突然打了个小喷嚏,身子跟着微微瑟缩。 隽颢马上停下脚步,「冷么?」 小枫揉着鼻子,「一点点。」话才出口,两手马上扣上小枫的两条胳臂,把微凉的皮肤给捂热起来,这才发现袖子底下的手臂有多细瘦,摸到的全是一把骨头。 他昏迷的这段日子,大概也是小枫最辛苦的时候了,边担心着自己怕有醒不过来的风险,还要打理公司,真的是累坏他了。 「布布,你不冷吗?!」布布才是该觉得冷的人吧!他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 隽颢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拉起他的手,「跑跑就不冷了,走!」不等小枫反应过来,隽颢拉着他就跑。 十指紧扣的他们,现在不像高高在上的总裁,反倒像是两个逃家的少年,比起令人啧啧称羡的身分,小枫更喜欢他们现在无拘无束的时光。 他们很快来到刚选定的餐馆,没来得及喘口气,却刚好赶上老板熄掉大灯,甚至连求一下老板的机会都没有,铁门也跟着拉上,两人不约而同的哀号一声,接着相视而笑,从没吃过闭门羹的隽颢更是笑弯了腰。 小枫忍不住糗他道:「布布,你看你粥不吃,白白浪费了,老天爷罚你吃闭门羹!」 「这不都是你这个叛徒害的吗!确定你没耍心机!」 「哼!什么心机?买晚餐还能有什么心机!」 「才不这么虐待自己,我不信这么大个城找不到吃的!」隽颢死活不肯放弃,小枫也是无语了。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是无用,粥早就被护士给倒了吧!还是赶紧找找有没打烊的店比较实际些。 习惯吃大餐馆的隽颢看着一通到底的大街,就没几家店亮灯,更不可能有餐馆,较注意细节的小枫则往小巷子里瞧,来回跑了一圈,果然被到他找到漏网之鱼。 「布布,这里这里!」趁店门半开着,小枫回头拉上隽颢,往店里冲去。 隐在巷子里的小店铺,门面不大,入口挂着两个”居酒屋”的纸灯,上头横了块木匾,进门是舒缓放松的音乐,墙面上的菜牌中日文都有,店里只剩几个桌子零散的坐着人,桌上摆了白瓷小瓶的酒,也有半满的啤酒杯,全面朝老板的方向坐,显然都是熟客。 看着一屋子的人说说闹闹,很明显地这店还没关门的原因是不好意思赶走熟客,姑且边聊边收拾器具。 「老板打烊了吗?!」小枫尴尬的笑问,一半的桌面上空空如也,连调味瓶都放回柜子了,怕这次又是白问了。 俩人忽然闯进来,打断了所有人的谈话,屋子里的人纷纷打量着他们,朝老板开玩笑道:「生意上门啦!补缺口的好时机来了!」 老板回头对着一群损友亮了下拳头,回敬他们的酒言酒语,礼貌回应来客,「还没,需要些什么吗?」 经老板这么一问,两人已经有了准备要大快朵颐的兴奋,隽颢首先发难,饿了一天的他也很潇洒,比着墙上的菜单说:「上面有的都给来一份!」 「布布!我们吃不完吧!」不只有小枫惊讶,连店里的人也忍不住对他们多瞧了两眼,先不管全来上一份要多少钱,就他们一大一小,高个儿的或许还能吃些,这个瘦不拉几的孩子怕是两口就撑了吧,难道这是要表演大胃王,不然应该是吃不完的。 「都尝尝有什么关系!」言下之意大概是每盘尝个几口就算了,分明是浪费。 「时间这么晚了,恐怕做不了那多!」老板脾气不错,客气地拒绝。 「那招牌菜你能做几项就来几项吧!」快能吞象的人现在是顾不上挑了,只要能把胃填饱就行。 「好的,请坐这里。」老板指指吧台的座位,其他已经收拾好的桌子,就不打算再弄脏了。 隽颢一屁股坐上了高脚椅,顺便拉了小枫一把。 很快老板啪地一声扭开炭火炉,把冰柜上所剩不多的明虾、牛小排、鲭鱼干贝串全放到炉子上烤,有条不紊地一边乘了些饭,准备做点鲑鱼泡饭。 不一会儿功夫,令人食指大动的盐烤明虾和泡饭就送到他俩面前,还算清淡的两道菜,让小枫稍稍安了心,看隽颢连着舀了两口,先喂肚子里雀跃的馋虫们,自己才开动。 「先生,要点些酒不?!」老板询问着。夜晚到居酒屋不点酒,那真就没意思了是吧! 隽颢抬头笑了声,才揽着小枫,道:「哈哈,不了,得给我们家宝贝留个好榜样!」抚着小枫柔顺的头发,心道实在是个挡酒的好借口,瞧小枫清秀单纯的样子大概也没人能把他和烟酒联想到一块。 老板了然的笑笑,也不勉强,接着端上烤得正香的骰子牛排。 隽颢叉了一颗,放到嘴边吹凉了才送到小枫嘴边,他可没忘这小家伙对烤肉有多爱,怕他烫嘴,自己就先代劳了。 咬开仍有点烫,但这一点也阻止不了小枫嘴馋着大口咀嚼它的欲望,甚至口水都快滴出来了。 「怎样?!好吃!」隽颢习惯的一问,边帮他擦着嘴,见小枫眉开眼笑的,这话算是白问了。 小枫边吃也叉了一个喂给隽颢,好不好吃他可评断不出来,能满足大爷的嘴那才是登天的难,毕竟他可是吃遍山珍海味的。 小枫看着他笑而不问,十足的默契。要是他问了,隽颢肯定长篇大论,小店家用的食材跟价格自然不能跟大厨相提并论,但味道上可就百家争鸣,各凭手艺了。 可能是真饿了也有加分的关系,隽颢连吞了好几块肉,还频频点头,等他能开口说话的时候,盘子里剩一半了。 老板见两人吃得欢,忍不住自吹自擂道:「这道是店里的招牌菜,是我远赴日本跟师傅学来的!味道不错吧!」 隽颢擦了擦嘴,对老板竖起大拇指,才舍得给出结论,「真够味,挺好的!」这已经是布布能给出最好的评语了。 站在吧台后的老板听了得意地微笑了下。 店里又两位顾客买单后,就真剩下每晚皆会到此小聚的三五好友,虽然还有最后一对顾客,但微茫的几人已当他们不存在,打开电视高谈阔论了起来。 回放的第一则新闻就是言正代理总裁赠与孤儿院成山的新t恤,几人对着老板瞎起哄,「老郭啊!在说你的冤亲债主捐了好多衣服阿,哈哈哈!」 「害你大半夜还得工作的人啊!」 喧哗声此起彼落,简直快能掀开屋盖了,隽颢自顾自地帮小枫剥虾,淡定地好像跟他半点关系也没,而小枫则忍不住回头望,讲得正是今早布布阔气送出的衣服。 「这孩子挺不错的啊!还懂得回馈社会!」老板见他对新闻颇有兴趣,自顾自地带起话题,笑看着电视播报。 不过话峰一转,又忍不住叹气:「这孩子要能把这份心用在工作上不是更好吗?哀!我这一辈子的养老金可全在言正上头了。」 小枫真是无言以对,这两个月不管它怎么努力,言正的相关类股一直处在低迷状态,可说是一片惨绿,他的能力别说救了,能不再跌就已经是老天怜悯了。 他把脸整个抵到男人的手臂上,不怪股民们这么说他,最怕的是身边的布布对他失望。 隽颢低头看着小枫小脸写满了挫败,一双可怜小鹿眼揪着他,可怜巴巴的求:「布布,你快回公司!好不好?!」后面一句话他没说出口:他真的不行……… 男人笑着把剥好的虾子放到他嘴边,小嘴努着一点点吃进嘴里,两眼还揪着隽颢等他回答。等他又吃了一只虾,男人还是笑而不答,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尽是一脸的笑。 他看不出个所以然,干脆两手搂上他的腰,「布布……」 隽颢拿过湿纸巾擦净了手,突然转过高脚椅对大伙开口:「我的看法跟各位刚好相反,言正的股价难得跌到谷底,趁这时低价买入相关类股,想养老金翻倍现在正是时候。」 听隽颢这么一说,小枫眼睛都亮了起来,就像看到了救世主。 一屋子的人也因为听到如此正能量的回应,对此人刮目相看:「这么有信心?!」 「很少公司跌这么深,还能回到高点的!小子你哪来的信心啊!从哪看出来的?!」 隽颢背对着吧台,两手肘倚在上头,微微勾起唇角,还以为他准备做个股市分析云云,结果却说了一句令人喷饭的话,「天命如此!」 当场连小枫都被他逗笑了,忍不住拍他一掌,并不是笑他做不到,而是笑他打哪来这与生俱来的自信,看得小枫好生羡慕。 而其他人则不这么想,只感觉遇到了疯子,还被戏耍了一顿,众人摇摇头算自己倒霉,又看向电视。 小枫见状,回头笑话他,用口形说着:「他们觉得你疯了!」 隽颢朝他两手一摊,表示:不然他能怎么说,确实是天命! 好不得意的他这动作又把小枫给逗乐,他爱死了这个男人的自信,再难的事到他手里似乎都可迎刃而解。 就在他俩背对着大伙自得其乐的同时,财经新闻又接着播报言正集团总裁言隽颢复原良好的消息,本来这也就是公司发言人一贯的对外说词没什么好特别,下一秒,镜头带到言隽颢最后一次露脸出席记者会神情奕奕的特写镜头。 所有人的眼珠子险些滚了出来,惊呆的回过头,提手把眼睛擦了又擦,确定没看错人,再看他一旁的孩子,这不就是画面里的人物吗! 「天啊!」一个个发出了惊呼。 还玩着哑语的两人半天才注意到他们已成为众人视线的目标,刚好瞥见影像最后一幕的他们,心中不由得喀噔一声,面对着众人顿时一阵尴尬。 章节目录 第508章 言刑隽法中七 四只眼睛对上十多只,饶是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隽颢也觉得尴尬不已,一旁的小枫甚至不敢抬头,刚才老板嘴里那个不用心经营公司光会花钱的家伙就是他,害他股票惨赔投资失利。 同样的,已认出他来的居酒屋老板也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平常高谈阔论这些政商名流本就是茶余饭后闲来无事的消遣,现在真给他当面碰上了,还是对着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老板上下打量了一番,依他这个年纪,和清瘦的模样能撑住那么大一家公司没倒,也已经算是用尽全力了,想自己孩子同他一般年纪的时候,连个大点的场面都不敢站上台,还怎么苛求他更多呢?! 其他人好奇地朝他们俩来回来回瞧,完全看不出这对叔侄哪里像传闻中为了争家产不合?!刚那个当叔的不时帮他剥虾,喂他牛排,现在打哪能找到感情如此之好的叔侄,就算亲爸亲妈都不见得有几人。 听报导说这孩子也才刚相认不久,不但跟他有说有笑的,偶尔还能闹上一闹,说他是杀人凶手?!真是鬼扯,光看脸就不像!! 可这男人看在他们眼中却不是那种能随便开玩笑的人,至少他们是不敢,在他身上就算不说话也带着一股摄人的气势,特别是面对外人的时候,一脸精明干练的样子,很难丛表情猜出他心底真正的想法,很明显地是一个不易亲近的人。 那孩子却一点也不怕他,看得出来是由衷地敬仰他;而男人回应他的,才是真正发自于内心。 不说别的,光就他俩亲密的样子哪里像有传言中的不合,而这孩子给人的感觉是那么单纯真诚,怎么可能有任何非分之想。再说,这身高差距快有30公分,一条腿还没他叔的手臂粗,得要用多大力气才能把一个健壮的男人推倒?!果然八卦谣言都是些无稽之谈,信不得!! 隽颢环顾了一下众人各异的表情,首先发声化解现场一度僵硬的气氛,「……不打扰你们聊天吧?!」手指顺带比了比他和小枫-话题的主角。 「不会不会不会,怎么会!」老板见隽颢单脚落地,像是要起身走人,立刻摆手阻止,回头对着他的朋友道:「不打扰不打扰,是不是啊!」边说着,又不停地对朋友们示意回应一下他。 「是是是!喝酒喝酒!!」 「不打扰不打扰!」片刻的安静后,马上又回复方才满堂喧闹,只是大家再无心看电视,而是把目光往两人身上黏。 隽颢重新坐回高脚椅上,见小枫仍是一脸的不自在,顺手把他的头揽了过来,心疼地抚着他削尖的脸颊好生安慰:「别胡思乱想的!」 小枫摇了摇头:「我真的做不好啊!两个月来公司一直空转着,小宝叔叔更可怜,他有忙不完的公事,还被我拖累。」若他做的好被诬赖或许觉得委屈,可惜,并不是。 「傻瓜,才两个月能把事务全熟悉一遍就很不错了,哪能看出什么能力,别这么丧气!」隽颢抚着他薄如蝉翼的脸皮,摸到的尽是骨头,惭愧自己到现在才注意到。 小枫仍不很同意他的话,他工读好一阵子了,也看过不少公文,事务他都很熟悉,就是没能力做决定,「等布布回公司就知道了!到时候,你可别生气!」 「哪那么多的气可以生啊!」隽颢无法在大庭广众之下高谈阔论公司的事,要不然,他真想让小枫明白公司兴亡他真的不在意,把公司交给他一方面是无人可托,二方面是不想他被家族成员欺负,成败真的不是重点。 老板站在柜台后准备其他菜色,隐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哀,小兄弟,是伯伯错怪你了,不晓得你年纪这么轻,又没经验……现在这样子你也已经是尽力了……不怪你,别和伯伯计较阿……」恨死自己的快言快语,不知该如何跟一个孩子道歉才好,覆水难收正是这个意思…… 没想到,老板赔了那么多钱,还能安慰他,这让小枫更加羞愧,「对不起!伯伯害你惨赔那么多钱……我……」 见他还想接着数落自己,隽颢直把他的话给截断,「老板的股票很快就会超越两个月前的现值了,你啊!有时间胡思乱想,倒不如想办法把自己养胖,现在要是关着灯,没见着人,我还以为自己摸到的是一副骷颅头,快吓死了!」 被隽颢在外人面前这么一说,小枫不自觉的脸红,伸手摸上自己的脸颊,娇嗔道:「哪有那么夸张?!」 「这还不夸张?!喏!你问老板看我有没说错!」隽颢顺手捏起他的脸颊,瘦又皮薄的人脸颊就没一点肉,一捏就是层皮,把杵在一旁尴尬的老板也给逗乐了。 小枫气得拍他一掌,又被当成笑话。 「哈哈哈,小兄弟,那你多吃点,这顿就让伯伯请吧!算是赔罪!」亲眼见到这孩子,老郭怎么看怎么投缘,哪里像新闻写得那般贪婪又满是心机,他一点娇气也没有,朴质的就像街坊邻居的孩子,身上带着一种独特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对他好。 「不行不行不行!我已经害伯伯赔钱了,还怎么能让你请客!」小枫拼命的摆手,又赶紧看向隽颢求救。 「老板您实在太客气了,其实您说的一点都没错,公司经营不善,害股民惨赔,本来就是经营者该负起全责,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问题!」见隽颢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小枫急着拼命扯着他的衣角,「不过,这种危机很快就会解除,希望您还是能保持对言正的信心!我敢保证你如果现在加码,肯定能赚回双倍的利润。」隽颢信心满满地丢下震撼弹,听得老郭脑子全是闪花眼的金币,连一旁的众人也不由得竖长了耳朵,纷纷凑了过来。 「老郭啊!你要发了,财神爷都上门来了!」 「明天把钱凑一凑,我也来买几张!」三五好友端着酒和老板笑闹着。 隽颢则旁若无人的叉起一颗干贝,往小枫嘴里塞,「你啊!就别想公司的事了,好好上课,别忘了你可是大学新鲜人啊!h校可没那么好混!」 小枫一个机灵的坐直了身子,这才想起开学第一天他就要旷课了,算算即便牧华叔叔按时赶来,搭上私人飞机返回纽约,最快也是后天的事了。 今天报到的时候,学长一人发了一张行事历,那是提醒新生连着三天学校都有必须完成的事项,那单子……单子早泡到水里了!! 「布布,怎么办?!学校发我的行事历好像掉水里了!这几天好像有很多待办项目,但是我现在全不记得了!」小枫哭丧着脸,望着隽颢求救,旷课这种事他还是此生头一遭,好不容易才考上了学校,连着好几天到不了,会不会被退学啊?! 「这………」隽颢搓着下巴,表现出一付苦恼的模样,他压根就不记得开学前三天到底有什么事要做,虽然时隔不到五年。 对他一个旷课大王而言,别说两三天了,好半个月没出现在学校都是常有的事,但他的处理方法,像是直接找校长喝茶之类,好像不太适合用在好学生身上,他耿直的宝贝肯定接受不了”邪门歪道”,但除此之外,他还真想不出其他正规的办法。 拿出只剩一格电力的手机,也没有多余的电力上学校网站查询,隽颢也只能叹气,「没电了!只能等你叔叔到!」 「怎么了?!」 「手机没电了,是吗?!。」凑上前来的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热心的问道。 「是啊!」 「我这有,先借你不?!」老郭立刻拿出他的充电器。 「谢谢!」隽颢赶紧接上,把手机递给小枫,「上学校公告栏查查,肯定有!」 「你们怎么好像是临时到这儿的啊?!」终于有人发现了蹊跷。瞧他们进门时饥肠辘辘的样子,再加上这一身简装束服,实在不像出远门,反而更像是半夜嘴馋出门买消夜,可买消夜买到阿拉斯加,那就真的是太离谱了。 「这真的是说来话长了!我们是误打误撞才来到这儿的。」坐错班机这种超级大八卦,他就不方便说了,免得害大家笑掉大牙,找他求偿。 「所以,你们也还没找好饭店啰?!」 「是的,今晚得在这过夜了,待会儿吃完饭,得去找找。」细心的老板先一步帮隽颢考虑到住宿问题。 「不嫌弃的话,要不就住我们家的民宿吧!虽然,比不上五星旅馆……」老板毛遂自荐地提议。 正好解决了隽颢的烦恼,「有空房间吗?!那真是太好了!我也一直好想尝试住住民宿,可惜都没这个机会。」 「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让我好好招待一下!」 「那就先谢谢你,帮我解决了难题。」小枫也顾不上找资料了,看着大伙你一言我一句的聊着,觉得挺新鲜的。 「老郭,今晚你赚到了!」 「你的民宿要红了!」好友们一个个打趣道。 趁着兴头上,隽颢从小枫手里拿回手机,笑道:「既然如此,我到google上帮你按个赞吧!帮你推荐一下!」 「真的吗?!那就太谢谢你了!」心知这些名人私下并不爱太出风头,况且谁能请得起言氏总裁来帮忙打广告,有他按赞,还怕生意不好嘛! 隽颢卫星定位后,马上找到了所处的位置,给了五星的评价后,再上头按了个赞,顺便分享到他的脸书上,和小枫笑谈着该写些什么好。 就在这时,豪气的老板丛柜子上拿出他珍藏的酒,砰的一声打开瓶盖,倒了一杯送到隽颢眼前,自己则拿起酒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啊!我先干了啊!」 他一仰头,毫不犹豫的就把一杯酒给倒进了嘴里,迅速见底。 隽颢眼看着老板一饮而尽,准备推辞的借口都没有了,只能吞回肚子里,小枫在一旁拼命暗示他,牧华叔叔交代不能喝酒,可这已经是骑虎难下,不喝那绝对是扫兴,也很不给面子。 偏偏隽颢是个激不得的人,按下小枫的手,举杯,毫不犹豫地喝下……… 「爽快!!」一旁的人跟著起哄,人手一杯跟著喝了起來。 小枫看得心惊,见酒杯很快又被添满,无力阻止。 等他们终于到了民宿时,隽颢已经是脚步不稳,得小枫半扶着他才能到得了床上,「布布!叔叔说不能喝,哪有刚动过大刀的人喝成这样的!」两道秀眉快能拧成结了。 「有什么办法呢?!老板这么热情……我也不想喝…呕…」平时隽颢的酒量并不差,几杯黄汤下肚就醉成这样,完全是体虚的关系。 「明明就很想喝的样子……」小枫在心里嘀咕着。他现在担心的不是他醉酒,现在怕他的酒来不来的及在牧华叔叔到这儿之前褪去,要是让叔叔看到他又吃烧烤又喝酒,不知该气成什么样……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一座山给搬到了床上,小枫累得同隽颢一起瘫在了床上,大口喘着气。 眼睛滴溜地环顾这房间,不大的空间里全是木造的家具,墙面也是木头花纹,昏黄的光线中设备虽称不上豪华,却能丛一屋子的摆设感到温馨舒适,他也好久没住过这么小的套房了,比起主宅一间大过一间的卧室,他还是比较喜欢这种小而巧的屋子,像是属于两人的天地,过着平凡简单的小日子,是他梦寐以求的。 隽颢一倒到床上就不动了,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样,小枫翻过身观察了他许久,有些担心地把脸颊轻轻靠上他额头,却分不清那热到底是发烧来的,还是酒醉来的,真让人叹气。 无法可想的情况下,他决定先把布布的衣服褪下,再帮他擦擦澡,在牧华叔叔来之前,至少能舒服的睡个好觉。 于是,他提振起精神,抖掉自己脚上的鞋,从床上爬起来,跪到隽颢脚边帮他脱鞋子,刚拿下一只,酒醉的人立刻伸展了下脚掌,还动了动腿,小枫回头望了他一眼,没有醒来的迹象,回过身,又准备脱下一只。 半跪着,背对隽颢的他,没注意到醉汉其实微瞇着眼,只是灯光太过晕暗,看不清他的瞳仁正直视着他,就在他转过身的同时,醉汉一只脚慢慢屈起,脚趾头轻轻地丛背后夹起他裤头,本就松垮垮的裤子在小枫跪趴着往床底把两人的鞋子摆放整齐的同时,滑了下来。 身下一凉,小枫立刻往回望,眼角余光穿过他两腿间,见某色狼浅笑不止的半张脸,上半身还挂在床底下的他,一张脸大红,他的屁股正撩人的高高崛起,引诱人犯罪。 章节目录 第509章 言刑隽法下 小枫反射地伸手要把裤子拉上,某人却坏心地扣住了他的手,半挂在床外的他就着这怪异的姿势,一手抵在地上,既爬不上床,也没法趴下,得逞的大坏蛋还故意把一只腿放到他脚弯处,让他坐也坐不了,「大色狼!你……大坏蛋,快拉我上去!」 结果,没听到半点回应,只有后方传来地一阵闷笑。 他红着脸,想要抽回手,某人却不放,「布布!不准笑……快拉我……」浅笑声一直不断,小枫尴尬地想死,可某人似乎还没玩够。 「嗯……我这不是正在拉吗?」小枫等了半天,上身摁是没半点动静,却隐隐地感觉他的小内裤缓缓离了身。 「不是拉那里!」红到耳根子的人顾不上外面有没人听到,大叫着。 某只色狼彷若未闻,在他身后坏笑道,「可是……我比较想拉这里!」 ............................... 请点此下载叔能无过509章言刑隽法下或加入□□群:驹尼俄司大腐群 檔案名稱:叔能无过509章言刑隽法下.txt 字数:6314 最後下載:2017-07-262:00 Filedescription叔能无过509章言刑隽法下 ............................................. 隽颢保护在身下的小枫被捂上耳朵虽听不见声音,可还是吓得开始抽泣了起来。 江牧华气喘吁吁的停了下,不是累的,而是听见小枫的泣音,心头那一腔的怒火一直憋着,虽然这一顿鞭子发泄了不少,还是怒不可遏。 多少人担心着他的身体状况,担心的吃不下睡不着,他倒好,完全不当回事就算了,溜出院,跳水,后遗症发作,不但大吃大喝,还喝酒!!不论他多好脾气,都忍不住炸了! 终于等到他停下手,隽颢一直紧绷着的身子才瘫软了下来,疼得他快上天了,又怕一向最挺他的江牧华以后把他当空气,顶着剧痛,丛嘴里摁是憋出了一句话:「一切都是意外……真的是意外!」 「喝酒也是意外!?跑这么远来也是意外!?」气他到现在还想耍赖。 「……是……」隽颢用尽力气,只足够吐出这一个字了。任谁也不会相信,竟有那么多的意外,在同一天全搭到了一块。 看江牧华罚也罚了,气也消了不少,一直躺在贵妃椅当装饰的人突然从椅上下来,一把拿开江牧华手上的皮带系回腰上,把人给搂到一边,「他啊!真的是意外,不过这一时也讲不清,我看他现在也没力气说话了,不如你先完成你承诺我的,再回来聊聊清楚吧!」秦云得意地抱着美人,偶尔当当快递员的福利真是好,恨不能隽颢能再多弄点事出来。 「你知道是意外,为什么不说!?」难不成他罚错了!?瞪着秦云咬牙切齿。 「我想说啊!可你也没问我啊!」秦云一脸无辜,但事实是他就算知道也不会说,说了哪有这么多福利呢! 「你!」看着趴在床上的隽颢整个背到臀部全是淤血肿痕,江牧华尴尬极了。 「没事,他打不死的,放心!老婆,我们很久没爱爱了,这两个月你都待在医院,冷落了我这么久,我等不及了!」 「你!你给我滚!」江牧华气得大骂,可惜,对着死皮赖脸的人根本没用。 不管他愿不愿意,等着领赏的秦云硬是搂上他,一个眨眼的瞬间,两人又消失不见,远远还能听见江牧华的怒骂声…… 章节目录 第510章 言刑隽法下二 怒骂声渐渐远离,笞打声仍萦绕在小枫耳边不散,虽然独自经历了和小颖面对着面,共处一室的险境,可怕的记忆却没有随之远离,似乎就烙在脑子里了,那不是强装作无事的样子,或拼命告诉自己没事就能驱散,特别在自身全躶的情况下,明明没打到自己身上,却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恐惧。 他咬着搼起的手,缩着肩膀不住地瑟瑟发抖,试着努力把泣声降至最低,却没办法停止不往黑暗的记忆里钻。 隽颢好不容易缓过身上的疼,立刻发现小枫的异状,放开捂住小枫耳朵的手,小心撩开他被冷汗沾湿的额发,歉疚非常地收拢双手把他的小脑袋环在自己双臂里,轻声安抚着,「没事了,宝贝,没事了,没事了………」喃喃地在他耳边不停地重复着一样的话。 过了一阵,他仍不停颤抖,见他拼命压抑着,便鼓励他道:「宝贝!哭出来就没事了,你哭出来,我不笑你,宝贝……」 本还是轻声啜泣的人,几句安抚的话后,渐渐放声大哭,就像要把暗藏着的心魔借着眼泪驱离他的身体。 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掉了下来,看得隽颢心疼,他昏迷的这段日子,他的宝贝为了守好他的公司,不得不强迫自己学着压抑心中的恐惧害怕,面对排山倒海的质疑,他表现的很坚强,纵使他不在身边。 舆论说他是杀人凶手,说他凭什么继承家产,说他心机深重,各种毁谤猜测,气得他发誓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整治整治这些媒体。 由于情绪太过激动,哭过一阵之后,小枫的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呼吸也变得不怎么顺畅,两道秀眉不由得拢到了一块,惊得隽颢神经都绷紧了,压根忘了自己身上的痛。 「宝贝,宝贝,千万别紧张,记得医生说的吗?做深呼吸,吸~吐~对!就是这样,慢慢来……别紧张,没事的……」隽颢拼命叫小枫别紧张,自己却担心地连说话声音都颤抖了,如果因此,害小枫旧疾复发,他第一个就想杀了自己。 小枫睁大一双翦翦水瞳,眼中泛着泪光,带着一丝丝的惊惧,直勾勾的盯着隽颢乖乖地照着他的话一吸一吐,把呼吸的节奏找回来,他自己其实比谁都害怕这遗传病,除了针药令他惧怕,他更怕家人担心,怕布布自责。 「对!就是这样,吸~吐~慢慢来…」在隽颢耐心的安抚下,小枫连做了好几十次才把呼吸调匀了过来,见他苍白的脸色慢慢红润起来,担心过度的男人才终于嘘出了一口气,瘫倒在他身上:「吓死我了宝贝!」环着他,宝贝似的轻啄他的额头、眼睑、脸颊……所有的地方都是他最爱最怕失去的! 缓过气的小枫不满的噘高了嘴瞪他,「让你别喝!你就不听……明知道叔叔会生气,你还喝!!」明明是他吓人在先! 隽颢学着他也噘高了嘴,伸出两指把那小嘴给捏扁成小鸭,「老板都拿出珍藏的酒了,还一口干了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他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有嘴碎的人说是我们瞧不上……」 小枫想拍开他的恶手,却在空中止住,不舍地拉到眼前瞧,一道明显的鞭痕横在手臂上,被抽过的地方肿起一道有别于肤色的深红色楞子。他心疼地把手贴到脸颊上,鞭痕传来明显的肿热,他可以感觉的到那有多疼,虽然这嘴硬的男人再疼也不会开口求饶。 「没事的!一晚就消了!」隽颢赶紧安抚道,深怕他又难过起来。 「我看看你的背!」这只有一道,小枫没忘他的背上还有更多。话落,马上就要起身查看,头才一抬高,隽颢马上捂住他的眼,将他按回到枕头上去。 「别看了,也不过几下!」背上肯定更加凄惨,不必看也清楚,怕小枫见一次哭一次,还是别让他瞧见的好。 只是,这一个阻挡的动作太大,生生地扯动背上鞭伤,好像有人用力掰开伤口一样的疼,他紧咬着牙关才没发出一点声响。 「不过几下,那么让我看看不行吗!?」 「死不了人的!」避免小枫怀疑,他趁隙吐了几个字,可背上的疼还拉扯着,全身的筋肉都跟着疼了起来,一时半刻那疼是消弭不去了。 小枫好半天听不到隽颢说话,双眼被捂住,他只能探手去摸,凭着指尖的触觉,一道道明显的肿棱像蟠龙缠在他身上,交横纵错从背部一直到臀峰上,红肿的热和光滑冰凉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反差,摸得他心疼不已。 「叔叔,好凶!我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生气………」心里不由得生起小小的怨念,怨牧华不等隽颢解释就动手打人。 听出了小枫的不满,隽颢笑着捏着他的小脸,「你可别怪他!你看他急得连那妖人都敢求了,不知道答应他多少好处,才能短短几小时就来的了这里!」 「对不起!我不該怪叔叔!」小枫点了点头,歉疚的说。真正的始作俑者,其实是他才对,一开始他不计划着骗过众人就没这些事了。 「别管谁对谁错了,反正这顿鞭子挨也挨了,你叔叔他若觉得罚错了,就会替我俩说好话,这苦肉计也算是有点功用了!」隽颢侧了下身子,把人整个搂到怀里,「好好陪我睡一觉就没事了!」 小枫听了他的话,心头依然不舍,偏过头仔细望着他有些疲惫的脸色,就不敢再多说话了。 看着小枫心疼的表情,感觉特别的可口,可惜方才恨不能将他吃入腹中的欲望早被打得烟消云散,不能吃,勉强凑合的亲上几口也好。小枫任由他亲着,反手抱住了隽颢的腰身,虽然刚才被吓得很惨,但此时,抱着他的感觉却无比的安心。 两个人耳鬓厮磨了半天,在相互温暖的怀抱里,安静的氛围中,隽颢渐渐有了睡意,很快迷糊起来。 夜半,趁着隽颢熟睡的时候,蜷在他的怀里的小人儿,一双大眼在黑暗中睁开,他仔细观察搂抱他的男人,见他闭着眼睫,匀致绵长的呼吸表示他一时半刻不会醒来,小心地凑上前香了下他性感的唇,轻柔地抽出被环抱着的手臂,悄悄下了床。 轻手轻脚地绕到床头,扭开了小灯,透过微黄的光线看清他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心都颤抖了,眼中凝着一层泪雾,他双手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记得进门的时候,玄关处放有药箱,大概是事先准备好,以免来游玩住宿的旅客有不时之需。 他连忙套上衣服,走了出去,在药箱里翻找了一阵,才找到消肿止痛药膏,好在这只是家庭常备药,如果找不到,或许还可以问问老板。 回到房里,男人依然熟睡着,他才稍稍安了心,旋开盖子,挖了一指的药轻轻的抹在一道道的肿棱上,小枫动作有点慢,跪在床边不敢挪动身体,怕发出声音会吵醒熟睡的人。 有时抹的太过专注了,男人突然翻身,压到肿痛的伤痕哼哼地发出声音,还能吓他一大跳,不过,也就是这样,他才更加肯定布布到底有多逞强。 半天,好不容易抹完了上身,见就剩臀部的几道,绷紧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些。 正当他就要大功告成的时候,男人迷迷糊糊间嘴里咕哝了一句,习惯性地伸手去揽怀里的人却落了空,可能是累瘫了,没揽到人,也没睁开眼,而是拉过自己身上的被子,盖在本该睡着他的空位。 小枫看他闭着眼睛,习惯成自然的做着这些,其实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半夜怕冷,如果没盖好被子,早上就会咳嗽的原因就是来自于此。 自从医生告诉布布这些始末,夜晚他总会习惯性的注意他有没盖好被子,有没有着凉,不知道怎么回事剎那间,心中有些发酸,想自己竟然计划着要偷偷地远离他。 现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走得开脚,或许第一天住校就感冒了,因为再没有人会半夜帮她盖被子。 熟睡的隽颢一次扑了空,又一次搂不到人,不由得丛梦中惊醒,发现屋内的小夜灯竟亮着,怀中的人消失不见,立刻从床上弹坐起,身上的伤也因为他突来的举动一起被拉扯开,疼得他又倒回来了床上,整个背部跌靠到床又是一阵疼。 「噢噢……」 「布布!你别动……」小枫机灵的帮隽颢翻过身去,才没再压到肿起的伤痕。 忍过一阵要命的疼,隽颢总是算清醒过来,房间里一股浓浓的药味窜进了鼻腔,他抬手闻了闻:「你不睡是在帮我抹药吗!?」明显得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心头一阵感动。 小枫没有说话,而是趴到他身上,反手紧紧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颈项间。 「怎么了!?」 隽颢问了几声,怀里的人就是不吭声,反而将他抱的更紧些,所剩不多的睡意全被他给吓跑了,以为是身上的伤痕吓到他,便放软了声音小心哄他着,说些自己连自己都觉得天方夜谭的谎话。 「布布,我真的好笨!……我根本离不开你……还要自作聪明。」 小枫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道进了两人的心坎里。 「不!笨得不只有你,我也曾经以为我可以,经历过这一次昏迷,才知道分离的痛苦……」 「布布,以后我再也不会想住校的事了,也不会离开你,不会再想别的念头。」话落,他主动吻上了隽颢,更加坚定这得来不易的爱情。 章节目录 第511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本该睡到日上三竿的人,一早就被费尔班克斯清晨骤降的低温给冷醒,虽然整座屋子都有充足的暖气,说是被冷醒,老板可真要大喊冤枉,但某个唠叨症犯的大妈是连一个咳嗽声也不会轻易放过。 旅舍的餐桌上,双手捧着玉米浓汤小口啜饮的人无辜看着玻璃镜面里反射出来的自己,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帽子围巾手套都戴齐全了,实在难以想象昨天他们还处在30度高温的纽約。 他小心地把眼珠子往身旁的男人脸上瞟,一对上他恶狠狠地眼神,马上把视线挪回杯子,乖乖地喝。 「等你牧华叔叔来,给他看看!」隽颢表情就跟外面的天气一样冷,语气里则是不容拒绝的坚持。 小枫咽着嘴里的玉米粒,含糊其辞地提醒男人:「恩布……我只是咳了一两声……」后面”不用看医生”几个字,小到不能再小声的被吞进肚子里,却还是被耳尖的人听见。 「那昨晚上怎么说!?」 「……昨晚是穿少了嘛……」小枫鼓起勇气回,可声音还是像小猫。 黑着脸的男人放下手上汤匙,面朝向他,「那早上暖气那么强,你还有理由!?」 小枫好想举高杯子挡住扫视他的视线,可惜他连这点胆量也没有,「没…没了…」心想着要不要提醒布布,叔叔来这的目的好像是他,不是自己。 不过,他也只敢想想而已,除非他皮痒。 「没有就好!」通常类似的争执最后他都是败诉的那一方,不论他有理没理,某大光.气势都赢他好几倍,他那米粒大的胆根本不是对手。 「布布,我喝了汤,好热,可以拿掉围巾吗!?」就连这小小的动作都得请示才行,特别是言大叔变成言大娘的时候。 言大娘瞧他额头都冒出细汗,热汤算是驱走了寒气,才肯松一松围巾,又拿来纸巾帮他擦汗。 「你俩感情真好!」一早被隽颢从床上挖起来翻找御寒衣物的老板,笑看着这对叔侄忍不住赞美道。 几乎忘了还有外人存在的两人马上拉开距离,小枫则自个儿拿过纸巾擦拭,太习惯彼此关系的两人常常都忘了他两位未公开的秘密。 「老板,谢谢你借我衣服!晚点,我洗洗还……」 「不必还了,这是我儿子小时候穿的,现在也用不上了!就送你吧!」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小枫觉得老板实在无辜,一早就被布布给挖起来,这一句谢谢说的特别诚心。 「小事小事!」 就在他们对话的同时,房客们也已经陆陆续续的来到餐厅,享用民宿提供的早餐,垫后的是一个斜背着大垮包像导游装扮的人,手里拿着一迭的广告纸,给餐厅里的人一人发了一张,包括坐在吧台的隽颢他们。 小枫才看了广告里的照片一眼,一双眸子马上放亮了起来:「布布,这是哪里!?好美!」 小枫不经意地随口一问,沒等到隽颢回答,马上有人应声。「你来到费尔班克斯,竟然不知道这里最有名的奇景!?」导游不禁惊呼了声,下巴差点没跟着掉下来。 而土包子腼腆的笑了笑,毫不给面子的用力摇头。 「极光啊!听过没!全世界最有名的!」一直以当地著名的极光为傲的导游这是彻底被打败了,城里到处都有广告,除非视力不好,否则谁都看的到。 可惜,誠实的小土包仍是摇头,把导游给直接重伤害,非但如此,他接着问了句令人喷饭的话:「在这看!?晚上吗!?」 众人点头如捣蒜,连正在用餐的房客也忍不住跟着点头。 「可是,昨晚没有!?」小枫不经意地脱口而出,那份傻气把在场的人都给逗笑了。 额角青筋抽搐的导游听完此起彼落的笑声,深刻体会到有需要好好教育教育这孩子,这是他身为导游的责任,怎么能让他毫无所获的”路过”他们费尔班克斯,却不曾听闻过当地著名的奇景。 「极光不是天天都能出现,只有幸运的人才能看见!」 「而且得进到北极圈里,出现的机率比较高。」早就做好功课的旅客们,帮忙回答了小枫的问题。 终于把早餐布置妥当的老板笑着附和道:「在我们这有个传说,老一辈的人说极光代表着幸福,有幸能看见极光的人,将会得到上天的祝福!」 一旁的服务生接着补充道:「所以,每年都会有大批的旅客来这看极光!特别是情侣!」放眼望去,餐厅里大半都是情侣档,刚好印证了他的所言不虚。 「今天要不要一块去探险啊!」导游趁机促销他的行程:「現在刚好就剩两个空位喔!」 小枫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极光说的如童话般梦幻,早就心痒无比了,又恰巧剩两个名额,不正是幸运之神在召唤他吗! 「現在報名的話,给你打个八折!」 耳根子軟的人一听到还能打折,二话不说,马上转向身旁正想尿遁的男人,「布布!我们可以去吗!?」 坐在一旁好半天都没开口说过一个字的隽颢,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似的低头继续吃他的早餐。 「布布!你看过极光吗!?很漂亮耶!」小枫一把搂住隽颢的腰,把照片给凑了上去,像个好奇的孩子缠着他问。 早猜到小枫受不了诱惑的隽颢舀了一小口土豆泥塞进他嘴里,堵住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不是着急着回去上课!?」 被这么一提醒,小枫立刻皱起了小脸,「是着急……」都忘了开学的事了,但……「布布!我们难得来这一次,不看是不是太可惜了!?」 「不可惜啊!……」压下想直接答应他的冲动,隽颢故意无视掉小枫失望的脸,打击他道:「他们刚刚也说了不是每次都能看见!」 「但是,也有可能看见啊!或许我们一次就能看见……」小枫脸上是藏不住的雀跃,拼命缠着隽颢不放,「布布!好嘛!我们去看看,一晚上就好!可不可以」 若是以前他肯定一口就答应了,但小枫的身体能去的了夜晚零下十多度的地方吗!?会不会发生像上回在山上一样的危险!? 这时,隽颢多希望江牧华能赶紧出现,他一句话就能断了小枫希望。 「宝贝,要看得到极光,晚上很冷,你刚才还咳嗽,你忘了!」最招架不住小枫的软言软语了,特别的是难得一次有了他感兴趣的事。 「就咳了一两声而已!」小枫感到无望地噘起嘴。 被紧扯的衣物突然松开,隽颢看着他一脸垂头丧气,心里也跟着难受,当真是黑脸难为。 见感情特好的两人僵持着,老板赶紧替小枫解围道:「这一路上都有暖气,其实不必太担心,极光出现的时候,导游再通知你们出来观赏就好了!」 听老板这么一说,小枫黯淡无光的双眼马上又亮了起来,一手扯着隽颢的衣裳,哀求着:「布布……」 。 隽颢很是为难的翻了翻白眼,单手指着小枫,才正要跟他约法三章,人已经被小人儿整个抱住揽着脖子狂亲猛亲,「布布最好了!」害他硬装出来的黑脸在众人眼前破功,露出私底下只有两人单独相处时才能见到的亲和笑容,羡煞现场所有的女性同胞。 早起翻开手机的时候,google的卫星定位功能已经悄悄地通知民宿里的旅客,有位响当当的人物和他们同住在这,还以为是高仿号的他们,没想到,会在餐厅里遇到,而这会儿,竟然同他们一起参加了穷游.行程,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最后一个被老板提醒千万别待慢贵客的导游,当场傻愣了半响,回过神的时候,他直掐着老板的脖子,问他为什么不早说! 十分钟前,他还想好好教育的孩子,竟是……言正集团的代理总裁!! 他拍着自己胸腑,努力安抚他的小心脏,感谢上帝、耶稣、玛莉亚保佑!他一句得罪的话都没说! 老板会特别交代他,原因并不是这些名人有多傲慢,或者比其他人尊贵,而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引来各方的关注,即便他们对行程没有任何不满,但一点小动作就足够八卦媒体大书特书了。 「帽子围巾手套没我同意,你不准拿下来!听到没有!」唠叨症发作的隽颢耳提面命地提醒,就怕小枫咳嗽越来越厉害。 兴奋过了头的小枫只能一次次的应是,「布布!我保证一定乖乖的!」然后,雀跃地抱着隽颢撒娇。 无力招架的隽颢看着他满是无奈地帮他戴好口罩,一行人在火车站和其他团的成员会合,临上车前,就近买了保暖的大外套,拉上拉链就剩一双眼睛露在外头的小枫,被包得密不通风,才让隽颢满意地笑开:「包成这样,多低温也没问题了吧!哈哈哈!」 「不、好、笑!」看着自己这一身堪比游乐园人偶的打扮,实在气结,厚重的程度让他爬阶梯都不好弯腿,像个两百公斤的人。 「哈哈哈!没关系!我抱你走!哈哈哈!!」把一个瘦小的人包成了粽子确实很恶劣,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安心。 隽颢一把抱起他,上了极光列车,顶层是全罩透明的车顶,四周的风景可一览无遗。 「18、19……」小枫手里拿着车票,左右对着座位号码,最后,在倒数三排找到他们的位子,一对男女却已经坐在上头了。 「Excuseme……」小枫再次确认过座位号码后客气地出声询问,占住座位的男女其中一人抬起头,正好和小枫对上了眼。 「学长!?」小枫这一声意外的惊呼,一举戳破了薄如蛋壳的醋缸,让整个极光行程,还没开始就已经飘散着浓浓的醋味。 章节目录 第512章 更胜一筹 杜轩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满山的枫红提醒了他那个已经烙印在他脑海的名字,羽枫-该是什么样美的仙境,才能看到如羽毛般轻落的枫叶!? 倘若能有这个机会同他一起欣赏,他肯定会很感动吧,彷佛回到他父母的定情圣地一般,只是校园那么大,光就新生少说也有几千名,该怎么才能再遇见他!? 杜轩后悔当时就该留下他的电话,要不然至少也该问他是哪个系所才是,心想着还有什么补救办法,或者利用学生会长的身分找到他。 就在他眉头几乎要打成结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嗓音出现在他身后。 「布布,我们的座位是18、19号……就是…嗯右边……」 一样细致清亮,一样让人一听就能牢记的悦耳声音,杜轩笑自己大概是疯了,竟然对一个男孩子念念不忘到这种地步,这是从未有过的事。不过自认是百分百直男的他,把自己这种心心念念的行为解释是对一个有好感的同学的正常反应,或许,能招作学生会干部,虽然到现在他甚至连学弟到底是哪个专业都不清楚。 「对不起,请问你们的座位号是18、19吗?」清脆的嗓音在他的跟前停住。 杜轩抬起头,双瞳猛地收缩聚焦,直到看清来人,都没法相信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巧合之事。 「学长!?」一句学长把他从幻想拉回到现实世界。 「你!?怎么会在这!?」以为纯粹只是有好感而已的杜轩可惜当场没有一面镜子,可以照照他脸上的表情,惊讶之余,一道说不明的狂喜在他眼底瞬间蔓了开来。 那压也压制不住的颤抖声音里是难掩的兴奋之情,这让坐在他内侧,与他同行的女子也忍不住回头。 而站在小枫身后的男人更是危险的瞇起了眼,黑眸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不悦,仔细审视着小枫嘴里的”学长”,他英俊的五官让隽颢脸色阴沉…… 「我们要去看极光!学长也是吗!?」根本是答非所问的人早把误搭班机的事给忘个精光,现在他脑子里全是极光,甚至也没多想,这多待上一天,言正该会有多生气。 「好巧,我们也是。」好运来的太过突然,杜轩一时竟找不到话说下去。 一旁的女伴帮他带起了话题,「这位是!?」 「跟你介绍,这是我姊姊,随管弦乐团来附近表演,她想看极光又不敢一人出发,让我来做地陪!简单说,我就是个大老远赶来提行李的小弟!」他太过兴奮了,以至於把家人才有的对話都说了出來。话才刚落,在外人看不到的腰腹内侧突然来了一只手狠命一掐,直叫他疼的皱起了脸。 他啊啊啊地没来的及痛叫出声,倒是先把自己的嘴给闭紧,腰间的两指头才稍稍的放松,他揉了揉被大姊掐过的腰际软肉,疼得说不出话,被嫌弃地丢到一旁。 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杜涵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才笑着迎向小枫。 「你好你好!我是杜轩的大姊,杜涵!」女子个头娇小,气质典雅,有着中国古典美人的面貌,却搭配着十足的大姊风范,这个反差把小枫给逗笑了。 「姐姐好!我叫小枫!是刚入学的学弟!」小枫一声姊姊叫得杜涵心花怒放,光是这嘴甜就强过杜轩其他同学好几倍。 「大一新生!?」杜涵比了比杜轩的个头,再看看小枫,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比起被误认开学走错学校,这已经算是轻微的了,他也就不以为意,「是!刚入学。」 「可姊姊看你和我的学生差不多大啊,你多大!?」 「我刚过的生日,16岁了!」小枫不经意的脱口,身后的男人吃惊之余,眼神顿时一黯。 连杜轩也忍不住惊叹,是小了他足足有五岁的弟弟,「原来是跳级生………」 后面三人对话说些什么,隽颢基本上已无心思听下去。 小枫的生日……就在他晕迷中度过…… 而他竟然完全忘了这件事,他惭愧地伸手抚上小枫的脸,被心头不断上涌的歉疚感给禁锢住了…… 小枫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比起布布平安无事,生日真的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感觉到隽颢的大手轻抚着他的脸颊,他伸出双手扣住他的,用着只有他俩能懂的语言,回应隽颢,他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卻无法抹去他心中的內疚感。 两人细微的动作,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隽颢看起来就像习惯性地摸着一只疼宠的小猫而已。 杜轩一见到他的手,忆起那丑陋的擦伤,马上问道:「你的手好多了吗?」不等小枫回,伸手就想拉过来仔细瞧瞧。 一只手横空挡在了他们中间,隽颢连人带手一起给搂紧了,所有权的宣示意味浓厚,「宝贝!车票呢?导游走过来了,让他处理一下。」不着痕迹的出招,四两拨千斤,想碰他的所有物,那是绝不可能的。 杜轩伸手落了空,连小枫的一根指头都没碰着,这才正视他身后高大的男人。 「这位是……」杜涵首先问出了声,化解几秒钟的尴尬。 光顾着寒暄,竟然忘了介绍布布了! 小枫在心里吐舌,怀疑自己故意忽略的成分有几分,毕竟布布名声实在太响亮了。 「额…这位是我……叔叔……」不是故意简化,但,难得一次出游,他真希望没有人认得他们。尽管如此,小枫仍不由得的顿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在同学面前介绍布布,突然有种年龄差距上的矛盾,”叔叔”在辈分上真有大龄的错觉,希望布布不会在意。 「您好,幸会!我叫言隽颢!」隽颢极绅士地伸出了手,同时回给她一个风度翩翩、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杜涵被他一副帅气的外貌和迷人的双眼,电得双颊酡红,更在听闻他的赫赫大名之后,现出了小女子的娇态,礼貌性的也伸出手握了下,有些发傻地回道:「你好!」 不自觉中,男人已开始暗中较劲,虽然年龄是有落差,改变不了,但气势肯定要比人强,尤其是遇上情敌的时候,这不!高下立现。 互相介绍过后,火车也即将要发动,四人跟着摇晃了下,这才提醒了小枫,他们的座位好像重复了,「学长,不好意思!我们的座位号码18、19,就是……」看着座位上的标示,小枫再次确认无误。 杜轩也拿出了他们的车票比对,四人八只眼睛揪着这号码是对了,但日期却明白的晚了一天。 「姊!你的票错了!」他的大姊又一次毫无疑问得出了大乌龙,买错票了,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必须大老远赶过来做护花使者的原因。 「我…我记错了!」杜涵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求放过,而杜轩则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眼看着这节车厢早就坐满了人,仅剩眼前一个空位,他们四个人只有三个位置,总不能让三个大男人坐着,叫一个女人为买错了票罚站,或者让杜轩罚站好几个小时,似乎都很尴尬。 小枫把无解的问题抛给了身后的男人,他们是有权利赶走他们,但,他做不出这样的事。 隽颢扫了眼仅剩的一个位子,帅气地把小枫抱起,让他坐到自己腿上,一举解决了四个人的烦恼,不只有小枫,连杜涵都是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凭他的身分曾几何时,需要憋屈地当个人肉椅子,这么做都是为了小枫。 杜轩也不得不服。 「这车程有点久,至少好几个小时,要不……」心知这是唯一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杜轩总感觉输了一大截。 要不如何!休想碰小枫一根寒毛!!! 男人橫扫了他一眼,「就这样坐吧!小枫不沉,没事!」正领悟到情敌无所不在的隽颢发现吃亏真的能占到便宜,借着这个好机会,胜而不武的赢了第一局,现在在小枫眼里他就是个体贴满分的男人。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没有这场偶遇,他还是会把小枫抱到腿上,好好享受属于两人的甜蜜旅行,现在只是刚好如愿而已,又不会惹来闲言闲语,一举两得。 不想错过这次得来不易的机会,杜轩想着有什么新鲜事和小枫说说话,却被隽颢的一句话给断了希望,「宝贝!先睡一下,昨晚你睡得太少了。」隽颢斜放了一下坐椅,让小枫完全贴向他,语调温柔的简直要甜死人,看得杜涵眼儿都放亮了起来。 「可是,我想看风景……」不论多高级多豪华的椅子都比不上在布布怀里舒服,好像两三个月来的疲累全涌了上来,小枫一双大眼都快瞇成缝了,还舍不得閉上。 「现在还早,等进到山区,我再叫你!」 「不能骗人喔.....」小枫喃喃地说着,眼睛早就睁不开了。 隽颢笑著,帮他罩上兜帽,拍哄了几下,小枫很快沉沉睡去。 就坐在他们对面的杜轩,看着小枫熟睡着侧脸,恨不能跟隽颢交换一下位置,可惜的是,这阴险的男人不但没给他这个机会,甚至连窥视的机会都不肯给,大手遮住了他巴掌大的脸轻抚着,这可把他给忌妒死。 杜轩咬牙看着他嘴边扬起的浅笑,忿忿不平地思索着如何扳回这劣势。 一场男人的战争就在小枫一无所知下,正式引爆…… 章节目录 第513章 小生命 秦云虽为远古时代的帝王,营销手段却一点也不输给现代人,独家垄断又毫无对手的情况下,获利全凭他个人喜怒,一口价随便他喊,江牧华无计可施又心急著隽颢的身体狀況下,秦云提出的各种不合理的要求也只能应下。 快递一送到,立刻迫不及待的准备领取奖赏,老实不客气的他超过两个月以上没碰过心爱的人,那狂想思念一旦有了出口,简直就像洪水猛兽。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难得一次他不须讨好,也不须忍耐,各种平常江牧华根本不可能答应的姿势,他期待了上千年的幻想,终于得到神的眷顾,有机会试上一试,一时间他甚至出现了选择困难。 不尽兴不痛快,早有准备的他,甚至找来了宫中的秘药。 举倾国之力,仅供养一人,御医院呈上的密药定也是极品中的极品。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可把江牧华给折腾个半死,原有的意志力在某人刻意地碾磨中慢慢瓦解,坚持在不紧不慢的动作下一层层剥去,直逼到攀上极致后放浪形骸,神智混乱。 药效完全发作之后,身体里像是有千只的心蚁钻着,那地方不论如何被捣弄他似乎都嫌不够,可一旦不再被碰触,他又难受的想死。 神魂分离的同时,他听见自己不停告饶和索爱的声音,那是清醒时的他绝不会有的话,眼角被强逼出了泪水,嘴里哼出的却是催促他加快的欢愉。 直到他哑了声,再也提不起半点力气,几乎快晕死之余,身上的人才好心放过他,但那也是纵情N次之后,吃得渣都不剩才舍得放开。 一如惯例,秦云将他抱起送进浴缸里,替他清洗干净,对于最后这段该是仆役清理的工作,本不是他一个为王的人会做的事,他却从不假他手,非但如此,那一道道如对待珍品般细腻的程序也让人折服,清一次,洗一次,护肤一次,最后还得上药,除了消肿和收敛伤口外,还能保养负荷过度的损伤,毕竟这可是好几千年的事,不似常人只有一辈子。 「牧华,把这吃了。」秦云手里拿着一颗如荔枝大小晶透的果子,去了厚厚一层皮,正散发着独有的香气,水泽剔透的模样看似挺可口的,放到他润红微肿的唇边。 累到连眼皮都没力气睁开的人,听了耳边温柔的话音,仅眼睫扇动了下,却没有张嘴的意思,虽然每回忘情过纵后,秦云总会找来一些珍果,吃下后能很快恢复体力,对他百利无害,但他真没力气了。 秦云也不悩,他的笑里藏着满满的期待,小心地掰开他的嘴,亲手喂了进去,喊哑了嗓子的他正需要点水,这果子饱满的汁液正好满足了他,一口咬开它鲜美的果肉,里层是一颗酸中带甜的果仁,不但口感佳,进到身体里似乎有股难以言喻的暖意,直窜到了腹部聚集在那里。 江牧华不禁赞道:「真好吃!」言下之意似有意犹未尽的感觉,把秦云冷峻的脸给弄笑了。 「这千年才能有一颗,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守到它结果,和火麒麟火凤凰打斗一番才到手。」 江牧华听了虽有些心疼,但反之一想,这不都是他搞出来的吗?「你不这样折腾我,何须这么费劲………」总像是只永无餍足的巨兽谁能受的了。 「这可不是往常补气的仙果………」话落,秦云又不舍的吻上他的唇,一手从他肩头滑到了腹部,大手轻覆在上头,小心地抚摸着他的肚子。 江牧华习惯性地开启唇瓣迎向他,「你消失这么久就是为了得到它?!」不懂男人非得到它的原因。 一吻终了,秦云并没有离开他的唇,而是于其上浅浅厮磨着,两人四目相交,江牧华疑惑地抬眼看尽他眼底犹豫着未说出口的原因。 许久,他叹气一声,才缓缓开口,「牧华,大臣们上了奏疏谏言,请求选秀纳妃越演越烈,这已经不是一回两回,再闹下去,恐怕真得如了他们的意,但我只想要你为我生的孩子……」秦云边说着,一手又摸上江牧华的肚子,仿佛那里有着一个属于他和他的孩子在这里孕育。 江牧华一听,脑子顿时清醒了过来,突然推开了他,立刻坐直了身体,怒道:「你要和谁生,就和谁生去,和我什么关系?!我没阻止你选秀纳妃,你最好能多找几个服侍你这惊人的体力!」要他做个史上第一”男”皇后,除非他疯了。 江牧华一如既往的怒火冲天,做为一个能力并不输给他的男人,要他像个弱女子般生儿育女,确实委屈了他,可他真的是迫于无奈,若不是多方压力势不可挡,他想都不敢想让牧华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不等秦云多做解释,江牧华拖着疲累的身躯,已从浴缸里踏了出来,却被人一把从地上捞起,瞬间离了地。 「牧华,如果是你的孩子,我定会将他宠上天,这王位也肯定是他的!」秦云犹如誓言般做出承诺,可某人却不领情:「就算有孩子,那也是继承我江家百年医学,至于你的王位………」我不希罕几个字,江牧华还是没胆说出来打击他,于是改口:「谁爱谁拿去!」 江牧华瞥过脸去,看也不想看他,虽然祖爷爷打小,就算准了他天生皇后的命,但他绝不会让愚蠢的事发生。 秦云看着他久久不能成语,最后打定了誓死保护他孩子的决心,就算江牧华拿刀砍他也不还手的勇气,软声道:「牧华,这怕是不得依你,凤丹你已经食用下,最快半年,最晚两年,我们的孩子就能成形………」 「你……你你你这个混蛋!!!………」江牧华狂吼,大睁一双美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两簇蓝色的火焰在眼底熊熊窜起。 「牧华,你可千万别动怒,你现在的身体不比常人,做为一个大夫,现代的医生,救过千千万万人,你绝不会扼杀一条孕育在你身体里的小生命吧?!」秦云一本正经的帮他扣上大帽子,这也是他笃定江牧华会保护好他们的孩子的理由,所以才先下手为强。 「你你你………我先杀了你解解气先!!!」江牧华气到话都说不全了,跳下他的臂膀,回身就是一个飞踢,秦云挡也没挡就受了他一脚,重重地跌飞了出去。 早料到这结果的人,已做好当个出气包的准备,提醒他道:「那里鞭子、刀子、针板都有,你怎么高兴怎么来!别气坏身子就好!」 秦云不说没事,这一说更把江牧华气到顶点,「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啊!!!!!!」完全无法接受这事实的人抓狂的把气全出到秦云身上,而这火爆的夜才刚开始而已……… 章节目录 第514章 醋缸缸裂 一夜不得好眠的不仅仅只有小枫,隽颢也同样的疲累,特别是已经强迫适应了医院里正常作息的他,突然晚睡早起身体一时仍承受不住。 临上车前,隽颢不但买了外套,顺便也买了旅行包,出差频繁的他很懂得利用这些必备的应急小物,眼罩一戴,耳塞一套上,要不了几秒就进入熟睡状态,答应小枫进到山区会叫醒他的承诺,很快也跟着带入梦乡。 反而是小枫先清醒了过来,已经习惯忙碌生活,每日得早早起床,帮隽颢换药擦澡,再赶到公司去,就算现在已不需要他来做,生理时钟一旦固定要改也改不了,熟睡过一小时后,周围的脚步声来来去去,让他怎么也睡不下了。 小枫眼儿一睁开,脑子一闪而过的念头就是自己正坐在隽颢腿上,他立刻坐直了身体,撑着桌子,蹑手蹑脚的从他腿上爬下来,杜轩和杜涵一见他站直,也不好意思占着位子,马上跟着要站起让坐。 正要出声,被小枫一个回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我不坐!」见他们又坐回到位子上,自己则脱下外套盖在隽颢身上,然后蹲到了地上,把隽颢的鞋子脱了,再小心把他的双脚提到座位的踏板上,让他睡的更舒服一些。 不论他再怎么轻,那也还是个快九十斤的人,压在他腿上那么久,肯定血液都不循环了,一会儿醒来,布布双脚都要麻木了吧! 布布陪他穷游已经是够委屈的了,又因为他的关系得让座给杜涵,连睡觉都不能放松,这让他更觉得不舍,便蹲跪在他脚边,帮他按摩起双脚来。 杜轩直揪着小枫熟睡的脸,想着能有什么机会说上话,所以,从小枫醒来就一直注意着他,把小枫的动作看在眼里,恨不能自己代替隽颢当那把椅子,若小枫能替自己按摩按摩脚,就是让他坐一辈子也愿意。 小枫体贴的举动把杜涵给感动了一把,伸手拉了拉杜轩,又比了比自己的脚,怎就没见过自己弟弟曾这么贴心过。 杜轩啼笑皆非的看着大姊,虽然帮她按摩倒也没什么不可以,只是男女授受不亲,还是有些许尴尬。 临坐的人见小枫这么有心,竟蹲着帮叔叔按摩,车厢一有多余的空位,便主动让出位子。 杜涵翻阅手里的杂志,大标题正写着”言隽颢恢复状况良好,有机会于近日重返公司”,比对眼前熟睡着脸庞,杜涵确定是同一人无误,吃惊地问向小枫。 小枫一五一十地把开学日扯了个小谎的事说出来,布布为了他溜出医院。 「原来当时你那么慌张就是怕说谎穿梆?」 「是的,我本想尽快赶回医院,结果反而弄巧成拙了。」听了他俩的故事,谁还会怀疑这对叔侄不睦,杜轩在心中叹气,感觉自己又离了小枫一大步。 火车慢慢驶入到山区,满山的枫红映在碧绿色的湖面上,倒影在湖面上,好似湖水也要跟着燃起熊熊火光,一望无际的山景,宽阔如母亲怀抱般让人安心,他趴在窗边上,为这难得的景色看得痴了。 熟睡的人悠悠转醒,拉下眼罩就见削瘦的小人贪看风景,大开着窗户,让冷风直灌了进来,都忘了自己身上仅一件单薄的上衣,直吸着鼻水,还舍不得关窗,这要能不感冒才是见鬼了。 二话不说,拿起披在身上的外套,整个往小枫身上套去,隽颢像只树雄似的把他从脖子后头整个紧搂在怀里,用外套把他裹住,剩一颗小脑袋抬起头无辜地看着他。 突然被一股暖流环抱住,小枫这才发现自己身体多冷。 「都流鼻水了,你这小浑蛋!」边斥着,一手就要拉下窗户,小枫竟还舍不得放开。 「布布,再让我看一下下嘛!」最爱山里绿草间芬多精的香味,他恨不能就永远待在这儿了。「一下下就好了!」 他拉过隽颢的一只手,贴到自己脸上,再用他另一只手把自己空出来的手给包住,最后藏到他怀里,娇笑着:「这样就不冷了!」 隽颢看他调皮的样子,都不知道还怎么拒绝他了,只好放弃关上窗户,轻斥了句:「一会儿要是给我感冒了,可不饶你!」 知道隽颢这是拿他没办法了,小枫趁着两人都戴着特大的兜帽,两侧根本看不到他俩的脸,偷偷上前揪了他一口,马上又面朝着窗户,害羞地躲了起来。 隽颢微微扬起了唇角,伸手像是要挡住冷风把帽沿拉得更低,几乎罩住了半张脸,下巴靠到小枫脸颊边,趁势双手一个收拢,低头即擒住了小嘴,送上一个火辣辣的舌吻。 小枫脑子警铃大作,却只能瞪大圆眸,眼神满是惊愕,随他采撷。 隽颢狠狠的吮住他愕然的红唇,轻而易举地钻进他发颤的檀口,一点也不担心被人发现,真来了场火辣辣的舌吻。 小枫惊呆了,四周吵杂的走路声,手机相机的照相声好像一下子全都离他很遥远,小天使跟小恶魔在心中拉扯着,他担心被人发现,又好喜欢两人像现在这样拥吻,滑溜的舌尖在自己的嘴中不停地挑拌,逗弄着他一起起舞,他却僵硬地跟木头一样! 强烈的电流在他身体里头流窜,那大坏蛋吻着还怕不够刺激,修长的指头趁隙钻进外套里偷袭了他一把,一个强大的电击落在他的胸口上,全身跟着软到他怀里。 一吻毕,隽颢满足地放开他,瞧他一脸呆若木鸡,错愕的两眼发直,双肩抖动的厉害,贴着他的脸颊,渐渐笑出声来。 小枫无语的瞪着他,真是服了他的大胆,结果,却换得他的笑更加剧烈。 大色狼贴到他敏感的耳边,想说话,却呵呵的笑得一个字也吐不出,像是在他耳边吹气似的,害他颤抖得更加厉害,直到小枫就快忍不住发出呻.吟,送他几拐子,才让他不得不忍住,在他耳边小声道:没事,看不到! 随即又坏心的咬上眼前烧红的耳垂,逗弄够了才满意地扬着唇角,”正经八百”地观赏窗外的景色。 身后的杜轩望着两人的背影,虽然猜不到两人正吻得热烈,光是隽颢怀抱着小枫一起赏景就够他忌妒到心肝炸裂了,恨不能有朝一日取代隽颢的位子。 「这里好漂亮啊!布布!」小枫忍不住赞道,尤其又有心爱的人陪伴,更觉得这是这辈子最美好的时光了。 「是很漂亮!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活了25年,大半的时间全在工作,他也好想抛开一切,就跟小枫云游四海。 被包在怀里的人感觉不到窗外吹进来的寒意,小枫突然坏笑着指着窗外红红火火的山头,「布布,那是什么树?!」 隽颢想也没想,直觉地回:「枫树啊!」 小枫满意地笑了声,又指着另一头,「那这是什么树?!」 「枫树啊!」他又不是生物学家,反正红叶子的都是枫树。 「那这里呢?!」小枫乐此不疲的问。 「枫………」隽颢还没觉出蹊跷,小枫却已经先乐歪了。他趴在窗边,侧头,咯咯的发出像风铃似清脆的声音,笑得好不得意。 「都是你,行吧!……」看着他的额发,随风轻扬着,笑得纯真,就像第一天见到他的模样,隽颢心头一热,随即又揪上几口。「都是我的枫……」 两人惬意地又赏了好一会儿,火车行经的路线上,不但能看到麋鹿、老鹰,甚至还有野生的熊出没,视力不错的小枫一眼就能找到他们,车厢里同行的人靠他的好眼力,捕捉到不少珍贵的镜头。 「布布,有熊宝宝!」为了拍到这些野生动物,小枫也顾不上外头的低温,头手都伸到窗外,开始他咳个一两声,隽颢见他高兴不已,也就不说他了。 到后来,连着不停地咳嗽,抵不住棍子的威胁,才不得已关上窗。 隽颢和服务员要了杯热茶,喂他喝下,身子虽然暖和了起来,但咳嗽声却不停了,连带着鼻水直流,还打起喷嚏,隽颢的脸色也就越发的黑。 「哈啾!」吓的小枫打喷嚏都不太敢发出声,感觉头上正是乌云罩顶。 差不多快被外套、围巾活埋的他两只手现在等于是残废状态,男人一个劲的喂他喝热茶,喂完热茶又用面纸帮他擤鼻涕,「啊……啊……哈啾!」他难受又无奈地吸了吸鼻水,面纸已经用光了好几包,鼻子还是像坏了的水龙头一样,不停地滴水。 小枫苦着脸想,再一个劲的咳下去,他肯定就惨了。 杜涵把自己的包里的面纸也全捐给了小枫,可惜,很快也用得差不多了,「应该是冷到了,等等全身都暖了就好了!」见男人从关上窗后就没说过一句话,赶紧替小枫说说好话。 只可惜,现在的隽颢是什么也听不进去。 水龙头好不容易扭紧,不明究理的杜轩以为没事了,拿着刚拍到的照片跟小枫分享,完全不把坐在他对面那位仁兄的黑脸当回事,吓得小枫脸煞白煞白的。 「你看,刚才,我还拍到狐狸喔!」杜轩把手机横过了桌子,快被外套活埋的小枫一钻出来又开始轻咳。「我…咳…我看看……」杜轩已经把手机拿到眼前,他不得不接过,迅速扫了两眼,便把手机还给了他。 「狐狸好可爱……咳咳……」就怕惹身旁的男人不快。 杜轩接着又翻找了几张有趣的照片,小枫见他兴致勃勃,勉为其难的也拿出自己得意的照片。 正当他们讨论热烈的时候,列车长刚好经过,被隽颢给叫住,「请问下一站什么时候到?!那儿还有车子能坐回到费尔班克斯吗?」 小枫一听,笑容全僵住了,和杜轩的对话也停了下来。 「……到下一站大约一小时,如果要回到费尔班克斯应该还有一班火车!」 「大概几点能到费尔班克斯?!」 「六七点左右吧!」列车长亲切的回答了隽颢的问题。 要回去了?!布布不去看极光了吗?! 小枫一脸哀怨地看着隽颢回过头来,见到他笃定的眼神,他甚至连问都不必问。 「布布……」男人做出决定的事一向不会轻易改变,明知挽回的机率不高,但小枫还是脱口而出。 「下次再来!什么都别说了!」隽颢一句话,把小枫最后一丝希望都给断了。这里冰天雪地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连救急的医院都找不到。就算牧华在,没药没设备,再好的医术也是枉然。 要不是眼前还坐着杜轩跟杜涵,那一瞬,小枫真就失望地飙出泪了,他难过极了,虽然忍住了眼泪,但仍是一张泫然欲泣的模样。 杜涵看着心疼,却帮不上忙。 杜轩则是不敢置信,好端端地为什么要问回程的班车?!小枫是那么期待能看到极光,而他也计划着不论如何要跟紧小枫的脚步,绝不再错失这次机会了。 可现在他的叔叔突然说回去就回去?!凭什么?! 见小枫刚才还兴高采烈的样子,一下子,话都不说了,含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不知何时就要坠落破碎,连带着自己的一颗心也要跟着粉碎,让他心疼地连呼吸都痛。 「小枫那么想看极光,为什么你说回去就回去了?!」杜轩破罐子破摔,直接质问起隽颢。 早把杜轩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的隽颢,听到他的质问倒也不意外,他双手环胸,看着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想自己回答的必要有多少…… 杜轩勇敢的据理力争,丝毫没想到这是别人的家务事,「大叔,你要是工作忙先回去,小枫可以跟我们一道看极光,我会负责护送他回去!」杜轩自以为英勇的提出两全其美的办法,却把处在失望中的人给吓得眼淚都收了回去。 隽颢微勾起唇角,怒意全藏在了深邃的眼底,表现十足像个开明的”监护人”,漫不经心似的翻着杂志,道::「小枫同意,就可以……」 話落,杜轩就像得了彩票一样喜上眉梢,小枫却听得身子不由地打着冷颤,好像一下子就进到了北极圈,他身边就坐着一座冰山一般的冷。 章节目录 第515章 锲而不舍 明明快被外套活埋,小枫却觉得一旁冷风强劲,这时候,什么极光什么美景都在他脑子里消散无踪,他惊呆地看着眼前两个人。 照理说,终于重获自由应是谁都会高兴的事,不需要某人同意,他想看就去看,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是很好吗?! 可为什么有股第六感告诉他,千万别被眼前的假象给骗了呢?! 隽颢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笑得和蔼可亲,甚至不给他一点压力,视线彻头至尾就没停留在他身上,更让人觉得诡异。若是以前,光看布布的脸,他就知道该怎办了,他的眼神会明白的告诉你地雷在哪,选择或不选择都摆明了只有唯一一个答案。 前十分钟,控制欲望强烈的男人还斩钉截铁的否决了他任何异议,一句话说不看就不看了,现在突然又变得很好商量,怎么可能呢?! 「小枫,那一会儿大叔先走,你和我们同行一道去看极光,完后,我们再一起回学校如何?」杜轩一脸期待,就等着小枫的回答,脑子里全幻想着该怎么让旅程更加丰富有趣,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不过几天的时间他却在不知不觉中毒了一个叫小枫的毒。 「一起去吧!」杜涵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虽然有一点点失望,难得遇到帅又多金的黄金单身汉,任谁都希望能多相处一点時间。 小枫为难地看像身边的人,不敢径自做决定,偷偷地伸手到桌子底下,摇着隽颢的腿,结果那坏心的人侧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竟故意晃起腿来,摆明着无视他的求救信号。 这还看不出来隽颢存心捉弄他的话,那他可真是个大笨蛋了。 不让大狐狸这么轻易得逞,小狐狸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想上厕所!」赶紧尿遁去,先避避风头,也顺便吊吊隽颢胃口。 小枫前脚刚走,很不服气的杜轩马上追上去,他好不容易说服大叔放人,难得的机会得之不易怎能失之交臂。 他这举动,看得醋醰炸裂,要不是杜涵还在座位上,第一个被消灭的可能是他手上的杂志。 杜轩脚步比小枫大上许多,三两步就追上他,杜轩一把把小枫拉到车厢间的走廊上,「你不是想看极光吗?为什么不答应?大叔都同意了!」杜轩不吐不快,一口气把心中的布快全说完了,害得小枫没有半点闪避的机会。 「我是想看极光没错,但是……我……」 「有什么好但是的,都已经到了这了,就差一步路而已!」杜轩不懂小枫为什么有诸多顾虑。 「我们是偷溜出来的,家里的人会担心……」杜轩一看就是个运动健将的样子,没有到不了去不了的地方,而他正好相反。 小枫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把他当成随时会发生危险的病人,他相信如果可以,布布也一定很想一起欣赏极光,都是因为他才有这么多的顾虑,会临时打住全是他身体的关系。 「你说谎!才一个晚上,况且,你们原本就计划要去的,临时改变和家人没关系吧!」杜轩马上抓到了把柄,小枫的理由根本不成立。 本来就不擅长说谎的小枫被当面拆穿,更是慌了手脚,脑子也跟着不灵光了。「不说了,我…我想上厕所!」赶紧把杜轩给推开。 「你不想回答的理由是因为我吗?!」杜轩仍穷追不舍。 他的话把小枫给愣住了,一个人的身影闪过他脑海,相类似的语气和小东一模一样,这让他不由得起了警觉,「和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话落,他逃得像后面有鬼追似的,让杜轩很受伤。 见杜轩不再追上来缠着他,小枫这才松了口气,经历过小东的无所不用其极,小枫算是怕了他们了,并不是讨厌追求者,而是担心自己处理不好,会给布布带来麻烦,更怕被人发现他和布布的不伦之情。 总算找到了有厕所的车厢,小枫正要去拉门,突然厚重的铁门自动由内打开了,把小枫给吓了一跳,心惊着刚才忘了先敲门,差点出糗。 「对不起……」正要道歉,看见从厕所里走出来的人,又把小枫给惊得阖不上嘴,「叔叔?!你……」 「小枫!」江牧华也很意外小枫就站在门外。 下一秒,小枫好笑地左看右看,又探头到江牧华身后,甚至伸长脖子进到厕所里,确定空无一人,才小声道:「叔叔,是那个…人把你变到这里的吗?!」他好奇极了,真想问问清楚,可又怕那满头红发的”人”会生气,那一头张牙舞爪如烈焰般的长发,就像会吃人的毒蛇一样怪吓人的。 江牧华笑看着小枫在他四周窜来窜去,「是他把我”变”来的!」 发过一顿脾气后,他看也不看他伤势,就让秦云把他送到这儿,一想到他竟然一声知会都没有,就擅自做了决定,一肚子的火又快要死灰复燃,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否则就算揍他三天三夜都算便宜他。 「叔叔,你怎么会认识这么可怕的人啊?!」小枫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出口。 「这说来话长了,有机会再说给你听。小枫,先给叔叔抱一下。」江牧华张开双手,就是一阵紧搂:「小枫,对不起,昨晚叔叔太生气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小枫用力摇了摇头,把自己后来大哭一场的事给省去,免得叔叔自责,「叔叔,你误会布布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搭错了班机。」 「搭错班机?!」 小枫缩着脖子偷笑半天,才贴到江牧华耳边小声说:「布布把弗雷德里克错看成费尔班克斯才会跑到这,他不好意思承认错误,才没在电话里说。」 江牧华意外听到这插曲,忍不住噗嗤一笑,「他也有这么糗的时候啊!」一样F,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嘻嘻嘻,布布自己也不信,在机上他哀嚎了好久。」 江牧华忍笑忍得难受,最后很没心没肺的说,「那他是活该挨打了!」 小枫和他对视着笑过一阵,心里又觉得不舍,「布布爱装英雄,半夜疼得睡不好,还不让看!」 江牧华这才止住了笑,昨晚他也真的有点过火,「擦过药了吗?」 「擦过,早上有好些了。」 「走,我们去看看乌龙人去。」终于见到江牧华出现,等到了救兵,小枫高兴地拉着他走。 江牧华一走进车厢,立刻引来众人的目光,一头金色的长发,碧蓝色的美眸,俊俏的模样,令人不住地一看再看,甚至有人趁机把他也拍入相片里,衬着美景就像精致的壁画中走出来的希腊神祉。 隽颢见到他也是一脸的惊讶,马上起身,搭着他的肩膀调笑道:「我以为你今天是来不了了。想來\"他\"的体力也只是普普通通啊!」意有所指地把江牧华气得又忍不住想往他的娇胃送上一拳。 隽颢险险地闪开,「这一拳下来,可能得再躺一个月!」 「知道就好!」江牧华狠瞪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煞住了车,没真打上去。现在他看到跟秦云相似的人就火大,包括隽颢这个他的现世代表。 隽颢让他坐进靠窗的位子,小枫又坐回到他腿上。 正对着江牧华的杜涵这下两眼儿是眨都舍不得了,难以相信自己今天好运破表,竟然在几小时内就遇上两位杂志上评比前三名的十大黄金单身汉,不但如此,这一路都能正对着她,这种堪比十万伏特的杀伤力实在让她这坚贞不移的外貌协会会员难以招架阿。 江牧华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深深吸引着她,画面美得让她快滴出口水了,被看得有些尴尬的江牧华很难不注意到粉丝直勾勾的目光,正和隽颢闲聊的同时,侧头撑着下巴,礼貌地回以微笑,这一眼,本就对美男毫无抵抗力的她,被电得都忘了要呼吸了,还好有杜轩在桌底下踢了她一脚才回魂过来。 「姊,你不是想让他帮你做人工呼吸吧!」用唇语大声求饶,希望她留点形象。 已经是星星眼的人真恨不得可以呢,沉醉在梦幻里忘我的点头,看得杜轩傻眼。 江牧华能懂得他的唇语,看得他不禁脸红,虽然真发生呼吸窘迫,他真会帮她做急救,但没见过粉丝这么大啦啦地表白的他,显得尴尬不已。 「你来的正好,我们打算下一站就回费尔班克斯。」 「啊?!为什么?!」连江牧华听了都很惊讶,这不是就快到目的地了吗?! 「小枫他咳嗽咳的厉害,我想还是别去了。」隽颢一手摸着小枫难掩忧心。 一旁偷听着对话的杜轩这才恍然大悟,但立刻又感觉到这大叔真是心机重,故意陷害他,小枫根本不可能跟他走,就算跟他走,那出了事他怎么负担得起。 「哪有?!你不要跟叔叔瞎说,我只是吹了点冷风而已。」小枫马上反驳道。 「你昨晚就咳了!」 「说了昨晚不一样!」最讨厌言大娘了,明知道他怕什么,就偏要害他,搞不好等等就不咳了,他还故意在叔叔面前提。 「我检查看看就知道了!」江牧华打断他们的争论,马上从包包里拿出听诊器。 讨厌上医院,讨厌个种检查,举凡跟”医”有关他都不喜欢,满脸的抗拒,江牧华不在的时候,他可以当只鸵鸟,叔叔出现就不能了,只要他一检查各种毛病都逃不过,某小弟弟马上噘起嘴,变成了言三岁。 「嘿嘿,等等就知道谁说的对!」隽颢得意地笑看他泫然欲泣的脸,就要拉开他衣襬,言三岁两只小手抵抗不了几秒,衣服还是被拉开,露出厚外套底下单薄的小胸膛。 小枫悄悄地侧过身,用外套挡住了杜轩好奇的视线,他这极小的动作外人看不出来,却逃不过江牧华和隽颢的眼。 隽颢对于他俩在车厢间的对话升起了兴趣,怀疑小枫到底跟杜轩说了啥,而江牧华纯粹觉得小枫这是害羞的举动,这里是个开放空间确实不太适合,他把小枫的t侐拉低,探手进去听,对话也愈加精简,不让人察觉小枫天生的缺陷。 言三岁马上回以最丑的鬼脸伺候他,「咧咧咧……咳咳咳…」很不幸地在江牧华面前原形毕露,这一咳又止不了了。 「看吧!……」不让隽颢接着落井下石,小手捂住他的嘴。 「你不要胡说…咳……」恶心的大恶狼伸舌舔着他的手,舔了他一手口水,不得不放开。 「喝水!」隽颢看他这是准备把肺给咳出来,赶紧喂他喝了热茶才停下。 感觉自己死期不远的小枫,一头撞到隽颢身上,等着宣布死期。 背对着他们的座位上,一个穿着厚外套,脸上挂着大口罩正睡着的人缓缓睁开眼睛,似乎嗅出了一丝异样,他双手环胸,故意拉低了帽沿,把脸遮到仅剩一点下巴,却还能感觉到他脸上有点邪恶又不自然的抽动。 坐在他面前的一个孩子滑下妈妈的脚,抬眼正好对上他斑驳脱皮的脸,小男孩嘴唇一闭就是准备大哭的气势,他见鬼似的全身发抖,又被妈妈给抱回怀里,赶紧换到别的车厢去。 杜涵看着江牧华认真听诊的表情,花痴更加严重,已到无法医治的地步,杜轩已经先忍不住问出口,「小枫他怎么样了?!」 一直以为和他们对坐的只是路人甲,没想到,竟然关心起小枫,让江牧华吃惊不已。 「您好,没有先自我介绍,我是他同校的学长,叫杜轩,这是我姊姊,杜涵,我和小枫在学校偶遇,现在竟同坐在一节车厢,还刚好买到了同一个座位的车票!」杜轩简短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这么巧!」江牧华收起了他的器具,小枫则想捂住自己耳朵,他不敢听结果,现在不像早上或昨晚,咳个一两声就停,一咳就止不住,他也害怕。 「他怎么样了?!」杜轩仍不放弃,大醋缸已眼露凶光,江牧华终于是知道发生啥事。 「他没事,就是灌了太多冷空气,肺部……来就好了。」不等江牧华说完,小枫已经乐得飞扑到他身上了,「叔叔最好了!」他这好比中了彩票的举动把江牧华逗得乐了。 「叔叔,那我可以去看极光吗?!」言三岁立刻窜出头来,一脸期待地问。 「可以!当然可以,记得保暖就好了。」江牧华笑捧着他的脸,突然想起自己肚子里可能有的新生命,升起了诸多想象。 如果他有个孩子像小枫这么乖巧是不是很令人期待呢?! 想来他是没机会摆脱那个”史人”了,他也不可能扼杀肚子里的小生命,他俩又都需要有个孩子传宗接代,可父亲能接受吗?!一个大男人吃了莫名其妙的果子,竟然就能生孩子,那不成了妖怪?!该怎么和父亲解释他和史人的关系,会不会被赶出家族?! 江牧华一下子脸色又郁郁了起来。 拿到了特赦令的小枫得意洋洋地在隽颢面前炫耀,抱着江牧华都不放了。 「你就笑吧!不乖点,回去一样……」伸手就要来上一记铁砂掌,被江牧华笑着拦下,毫不给面子的说:「你顾好你自己吧!才不会像昨晚那么惨!」 「就是!!!咧~~~~~」显然现在他俩才是一国的。 单手不敌双拳,被糗了一脸的人火大的摊开报纸,懒得跟小人争论。 章节目录 第516章 孕夫〔一〕 江牧华一句话救赎了原本低迷的气氛,四人的天地在江牧华的加入后,明显欢快的多了,至少醋缸不敢无缘无故乱发作。 「叔叔,我们去看极光,没告诉爷爷,他会不会生气?!」小枫仍是很担心,怕爷爷会气坏身子。 「待一个晚上而已,应该还好,私人飞机现在还在路上,等到这也该是晚上了吧!找个理由推一下应该不会起疑。」心想着别再节外生枝就好。 「不是让你别说吗?!」隽颢想起交代过他的话。 「你不也早就违约了,还敢说我!更何况,我凭什么指挥你家的飞机,他们一动,伯父还能不知道吗?谁信!」牧华当然不会说出实情,因为他根本就在言家。 有江牧华在,小枫螺丝全松开了,再不必担心隽颢会临时出状况,他乐得挤在两人中间,江牧华轻轻地抚着小枫,对于肚子里的孩子,期待的心情愈加强烈。 「叔叔,你的头发好香!闻起来好舒服,这是哪个牌子的洗发水?」小枫拉起他一撮头发放到鼻下闻着,那自然的香草味和人工的不同,淡淡地香气里有种幸福的芬芳。 小枫这一提,又让他想起了那个史人,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这是昨晚那人送我的,你若是喜欢,我让他下次多买些!」 「买?!他能买东西吗?!他有钱吗?!」务实的小枫立刻惊讶地坐起,对那”人”他真是好奇的紧,「叔叔,他用银子买吗?!」 江牧华被小枫这么一问,也是愣了,秦云送他不少奇珍异品,他却没问过都是打哪来的,「叔叔不清楚耶,没问过这个,他……会不会是偷的?!」 「有可能哦!而且警察根本抓不到他!!」两人越说越起劲,把秦云都说成无所不能的--江洋大盗。 这时火车突然穿进山洞里,车厢里的灯瞬间灭了好几秒钟,大伙正是惊慌的时候,火车很快又出了山洞。 一个蓄着红色中长发的男人,一头侧削上梳放荡不焉的发型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车厢里,他缓缓走近江牧华他们这一桌子人的座位旁,不满地说:「一年才有一次的贡品被你说成赃物,也是没谁了!」 小枫回头一见到是昨晚那”人”,大张着嘴都忘了要阖上了。 天啊!他竟然不怕阳光,难道他不是鬼?或者是,那些鬼神传说都是穿凿附会?!原来鬼也可以见光?!好奇的小枫真想缠住他好好的问个明白。 「搞不好就是剥削那些附属国来的,说是贡品其实和赃物也没什么两样!」还在气头上的江牧华才不管他面子不面子,直接削了他一脸。 隽颢惊见江牧华难得口气这么差,句句见血阿,真不愧是医师!在心里替他点赞,为了能欣赏更多古穿今的好戏,他立刻站起打圆场,道:「有什么话,我们边吃边聊吧!反正这座位也坐不下了!杜小姐是不是也能赏个光一起用餐?」 隽颢客气地询问,这好戏定是人多才好看,没人就没意思了,是吧?!虽然他绝不会承认他是一个会记仇的人,但有仇不报非君子啊,何况昨晚他被打得那么惨,面子都在小枫面前丢光了,这一箭之仇说什么都得讨点回来才是,为此他倒是不介意花点小钱。 很快,所有人都挪了位,战场转移到了有美食餐厅的车厢,杜轩和杜涵坐一边,江牧华跟史人一边,小枫肯定在隽颢身边。 隽颢挺是豪气,菜单上有的全上了一轮,除了喂饱他自己,更重要的是要把小枫身上消下去的肉给长回来。 「随便用,别客气!不够马上再点!」话才刚落,做主人的第一个开吃,马上把香喷喷的烤鸡腿叼走,送到宝贝嘴边,「宝贝,烤鸡腿!你爱吃的。」边说着又刷了点柠檬汁上去。 小枫一张嘴,这脆皮儿立刻吸进嘴里,顺带把鸡汁也吮了去,半点也不浪费。 「好吃?!」隽颢这是特地点给他的,想增肥最容易就是吃些他最爱的食物。 小枫满足地朝他点头,小舌还不舍的探出头来,把唇边的酱汁给舔掉,笑嘻嘻地凑到隽颢耳边说:「可是没有布布做的好吃!」他永远记得自己烫嘴还硬要把鸡腿吃下去的美味。 这话说的隽颢心花怒放,要不是现场有太多电灯泡,他肯定亲上一口。 杜轩眼睛这才一眨,小枫已经嗑掉一盘小鸡腿。 隽颢见他食欲上来了,马上又对服务员招手,加了好几盘,这顿大概是要誓死消灭鸡鸡家族吧! 杜涵看得好不羡慕阿,不懂小枫这么能吃,怎么还是个皮包骨呢?!而她只能对着蔬菜色拉叹气。 「杜小姐,多吃点热量高的食物吧!等等去玩雪橇,会花费不少力气喔!」江牧华看她对着色拉叹气,忍不住劝道。 能被美男这般关心,杜涵开心地都飞上天了,减肥啥的就明天再说吧,「谢谢你的提醒!」不用第二句话,马上大快朵颐。 江牧华这边才劝完,回头自己的餐盘里马上就多了一山的牛排鸡腿,把他爱吃的青菜和土豆泥给淹没,立刻瞪向身边的人。 「你做什么?!」注重养生的他是个草食主义者,并不太爱吃肉,就算吃也是适量,看到成山的肉,一下把脸瞥到一边,有种作恶的感觉。 这恶心想吐的表情却被某人给看作是孕吐的现象,马上伸出手,体贴地抚着他的背心,结果只差没被餐具给两肋插刀。 「我是看到那么多肉恶心,不是…不是……」想骂还不能骂,他还没准备让在场的人任何人知道他可能怀孕的事,江牧华气得甩开他的手。 不论江牧华发多大的脾气,看在秦云眼里这都是怀有生孕的正常现象,他有孕的皇后有绝对的权力在他身上撒泼,而他也允许且纵容他这么做,只要他照顾好自己身体,顺利产下宝宝,他想怎样都行。 「要多吃点高热量的食物啊,你不也跟杜涵这么说!你自己怎不吃?!」并不是秦云非要让他吃肉不可,对一个古代帝王而言,这青菜土豆根本端不上台面,是穷人家吃的食物,他需要一个健康的孩子才能继承王位,牛排和鸡腿勉强看上去算是比较有营养高单价,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廉价的菜叶和罗宋汤马上被移到边上去,不吃也罢,根本养不出壮壮的宝宝! 他暗自盘算着该弄些什么珍馐美馔来给牧华补补身体,男人产子毕竟不比女人,应该要花费更多心思保养才是。 「我知道该吃什么,不要你管!哼」江牧华咬牙切齿地在他耳畔说着,即便他心中已经比秦云更期待这孩子的到来,却不想轻易放过他。 「你有宝……」秦云苦口婆心的劝,还没来的及说完话,桌下的一只脚突然被重物用力踩下去,措手不及下愣是闷吭了一声。 这才让隽颢见识到江牧华的厉害,这一口鸟气也算是发过了,只是到底他跟史人吵什么呢?!都这么久了,牧华竟然还不气消! 江牧华见隽颢和小枫起了疑心,朝他这方向看,一阵羞恼,丢下了餐具,撂下话:「不想吃了!」迅速快步的走了出去。 秦云脚都还没缓过那阵疼,也不安的追了出去。其他人则看得莫名其妙,不晓得这突然出现的红发男是怎么个本事,能把好脾气的江牧华惹怒。 江牧华一踏入到车厢间,双脚立刻离了地,被人紧紧环抱住,车厢间的监视器忽然自己逆转朝向窗外,监控不了任何画面。 他的头不断扭动,躲避秦云如雷风雨般的狂吻,他却不准他躲开,不论他怎么避,他依旧可以轻易撅住他的唇,他的反抗并未使他不满,冰冷的双眸反而愈加炽热。 他用单手剪住他两只手腕,背在身后,托起他小巧的下颚,逼迫他张口,在他的侵略下慢慢屈服。 他的眼泪无声滑落,粗暴的吻渐渐缓了下来,粗粝的长舌扫过他嘴里的每一处,贪婪的将他的一切纳为所有,直到他愿意和他心平气和的说话,他的身躯在他怀下颤抖,无助成了无声的呜咽,凝视着他的双眸里没有一丝欲望,强吻他是这强大男人最爱使的恶劣手段之一,让他在欲望中屈服,在动之以情好好说服他的办法。 手段虽然恶劣,但结果却总是好的,屡试不爽,秦云在唇间低喃:「牧华,这是我们唯一,也是必须这么做的办法,我们都需要孩子,这是千年仅有的一次机会,孩子必须是健康而且强壮!他坐不上那把椅子,只会被亲兄弟毁灭,我想你比谁都清楚!」 他的泣声被他吞入腹中,灵巧的舌窜进他的檀口,一点点的将他抗拒推入绝境,他的霸道他无力抵抗,挣扎的力道逐渐褪去,因为事实是,没有人能阻止他的决定,一直都是如此,可他又偏爱这个男人。 「牧华,你什么都不需担忧,你只要照顾好肚子的孩子,其他的事都交给我!」 放松了禁锢着他的力道,秦云用一只胳膊撑起他的重量,怜惜的看着他的蓝眸:「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在担心什么?!你真不想要孩子吗?!」 江牧华渐渐冷静下来,望着他两道纠结的剑眉,心中霎时一痛,他伸手揉开他的眉峰,柔唇颤动:「不!我想要孩子,可是,父亲他……」 听到牧华的回答,秦云眼神一亮,各种艰难险阻顿时消失无踪无影。 「你父亲,让我来想办法。」秦云铿锵有力的说。 「他会接受吗?!」任由他修长的手指滑进他的细颈,磨砺着他致嫩的肌肤,他不再反抗,而是试图相信他, 「他只能接受,这是既定的事实。除了我,你绝不会有别人,断了他的希望,他也只能接受!」 「你不能让我父亲受伤!」江牧华开始担忧起来,怕若惹怒了他,父亲会很危险。 「傻啊!你以为我只会用蛮力,没有思考能力?!在你眼哩,我就是这么个粗俗的莽夫?!」刚毅的俊脸因深受打击而扭曲着。 江牧华笑着,却不想回答,不愿助涨他的嚣张狂妄。 秦云也不急,而是把自己粗长的家伙,往牧华身上贴去,「换个地方,我会让你说的!」接着又是一记,令人窒息的深吻。 「好好吃饭,别让我未来的太子殿下还没出生就饿肚子!」 两人安静地回到座位上,秦云重新要了个新盘子,江牧华默默地吃着秦云切好送到面前的牛排,再不反抗,看得隽颢大吃一惊,更加好奇他们之间的冲突…… 章节目录 第517章 孕夫〔二〕 火车很快到达今天的第一站,导游带着他们坐上小巴,往山中行去,沿途参天大树林立,从巨木群穿过,阵阵馥郁的香气随风吹送,是小枫最爱的芬多精香味。 被言大娘包裹的好比只熊一样的他,趁着隽颢不注意,还是偷偷的拉下了口罩,狠狠地大吸了他几口,整个胸腔全是香气馥郁,他满足地叹息。 看着这一团的团员大家年龄相当,有说有笑,像朋友一样谈笑风天,他突然有种从金字塔上回到人间的美好。 走出巴士,郁郁葱葱的林带,全换上洁白的银色装束,针叶上积满了毛松松的雪球,入目是一片银白色的大地,不管地上房上树上山上,无处不有白雪的踪影,就像来到了童话故事里。 上次在山上滑雪,小枫就已经爱上这银白世界,要不是他这破身体坏了布布的计划,他大概就不想回去了。 能再有机会赏雪,真的是得之不易,他甚至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雪了,没想到就这么阴错阳差,还能得到牧华叔叔的首肯,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所以,小枫一跳下车,就兴奋在四周蹦蹦跳跳,跑来跑去,直到被隽颢抓住,扛上了肩。 「你这家伙!看你喘成这样!」小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脸上还是满满的笑容,「布布,我要堆一个这么大的雪人!呵呵呵!」他伸长了手,划了好大一圈。 正得意的时候,被隽颢糗一顿:「那你慢慢堆吧!那么大一个,要推上半天吧!我跟你叔叔先回家了!」 「小气鬼!都不帮忙,还说要回家!咧咧哩……小气鬼!」 雪人……去年冬天的那时候,小枫差点就没命了,封闭在一个人的世界里,那时他好担心小枫再也回不来了,好在一切都雨过天晴了。 想起当时的无助和恐惧,即便到了今天,他仍忘怀不了,每当看到雪景雪人,总提醒着他,曾有过一段时间,他的宝贝离他好久,忍不住把小枫给紧搂住,连连亲吻他的额头好几下,把痛苦的回忆吞回腹中。 「那我叫部铲土机帮你铲雪如何?!」隽颢故意闹他道。 小家伙也不笨,马上回他,「不,不要劳烦别人,我只要你!」 「可我工资高啊!」 「好嘛好嘛!布布帮我!」说着,便环上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啾了一下。 结果,大色狼得了便宜还卖乖,很不满意地应道:「就这样!」 「不然,不然……你要怎样吗」见小枫急了,隽颢靠到他耳边说:「晚上好好补偿我就行了!」话落,意有所指的往他屁股捏了一把,小脸一下子立刻红成了苹果,不知该回什么。 杜轩一下车两只眼睛就没移动过,全附在小枫身上,见他俩一路有说有笑,最后,小枫还亲了他一口,直叫他不敢相信,这叔侄感情未免也太好了吧,看得他羡慕嫉妒恨,简直快发疯了!! 这一趟,他们是来体验狗拉雪橇的新鲜玩法,大伙慢慢往极光小屋移动,大片雪花的空地上摆放着近三四十个不同顏色的小木屋,在狗主人的一声哨音,几十只的狗狗从不同的狗屋里窜了出来。 本就爱狗的小枫见一下子涌出几十条的狗狗,兴奋地从隽颢身上滑下,马上跳到狗主人身边,开始他还有点担心狗狗不喜欢他,主人笑着鼓励他摸摸牠们,并强调牠们很乖很听话,便放开了胆子,一只只抱着牠们玩,和他一样喜欢狗的杜涵也不遑多让,看狗儿对小枫这么热情,她也冲上前抱过每一只狗。 小枫发现狗狗不但愿意给他摸,还很爱亲他舔他,尤其是其中一只身材特别高大也特别壮硕的阿拉斯加犬直往上脸上舔,吓得小枫笑着直躲。 「将军很喜欢你啊!他从没对谁这么亲近的!」 「哈哈哈……原来你叫将军阿!」狗狗对他热情,小枫是很高兴,但是狂舔他就有点招架不住。 「因为他是领头的狗,指挥其他的小狗拉雪橇!牠平常都很安静,今天怎么不同了!」狗主人不禁惊讶道,将军不但给摸,还主动舔未曾见过的客人。 「原来如此!将军好棒!」小枫这么一赞美,狗儿好像也能听懂似的,发出了得意的嗷叫声。 最后,小枫实在被舔的不行了,又拒絕不了狗,隽颢只好出手相救,把他拉到一旁,好好的用湿纸巾帮他把脸给擦擦,他可不想晚上和狗儿间接接吻。 隽颢才刚把小枫的脸擦擦干净,放开,那只高大的阿拉斯加犬趁主人一个不注意,马上又热情地追上来,一到小枫跟前,两只前脚猛然一蹬,直接就踩上小枫胸口,再加上一个长毛大头,生生地高过小枫。 小枫应变不暇,只来得及咯咯大笑,双手才刚抱住牠,但将军的冲力太大,体重也大过小枫,重心不稳下,整个人连同狗儿一起往后面跌去,吓得在场的隽颢、牧华跟杜轩都忍不住惊呼:「小枫!!!!」 连狗主人都被吓了一大跳,不但道歉连连,还准备斥责将军,却被小枫制止住,他捧起将军毛绒绒的大头,与牠对视着,就像训孩子一样瞪着牠,「这样不可以喔!!」 将军呜鸣了几声,像是听懂了人话,正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一样,看得众人直呼神奇。 远远地,在一根粗壮的大树后头,站了一个人,他朝小枫的方向看去,见狗儿撞倒了他,突然邪恶的一笑,接着,往反方向走远。 江牧华很快冲过来查看,「有没有摔伤?!」 「没有,我穿得太厚了,没有觉得哪撞到了!」小枫笑嘻嘻地。好在,隽颢把小枫包得跟熊一样,身体被厚厚的雪衣包住,头上还戴了个特大的兜帽,跌到雪里也不觉得疼,也就吓了一跳而已。 「将军,你吓死我了!呵呵呵!」边责备着牠,小枫双手还是不住摸着牠身上的厚毛,很是舒服。 这狗果然有灵性,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不该把人推倒,就在小枫怀里呜呜地发出呜鸣忏悔着,看得小枫心软,又马上搂了搂牠,安慰一下。 江牧华也摸了摸将军,笑着跟牠说话:「你这么喜欢小枫啊!」 将军抬起头望了他一眼,突然把鼻子探向他肚子嗅了嗅,又用他的大头磨蹭了几下,呜呜的叫了几声,看得江牧华忍不住瞪大了眼,这狗真的什么都知道呢!看着牠也就愈加的喜欢。 小枫又和将军玩了一会儿,狗主人开始准备分派工作给狗儿们,将军一听到哨音,立刻窜进征选的行列。 几十只的狗儿每一只都非常兴奋地朝主人狂叫着,仿佛对着主人高喊着,「选我选我,快选我!」 果然,跳得最高的将军第一个被主人挑选中,兴奋地在主人四周跳来跳去,甚至在知道小枫就是牠要服务的客人后,高兴地使出打滚撒娇的功夫,害小枫快笑破肚皮了。 「牠真的好黏你啊!黏得我都要嫉妒了!」连狗都不如的杜轩忍不住笑道。自车厢的谈话过后,小枫就没再跟他多说话,甚至还有刻意躲避的嫌疑。 「你怎么能跟狗狗比呢!」小枫简单地了回了他一句,马上跑开去,不给杜轩任何搭讪的机会,希望能断了他的期待。 狗儿们终于整队好了,八只一组,全系上僵绳整整齐齐的站在雪橇车前蓄势待发,牠们兴奋地不断边跳边嗷嗷发出叫声,等着一声喝令,就要到山林里奔跑。 小枫早就等不及要体验狗狗拉的雪橇车,江牧华却发出警告说路程太颠簸了,不适合刚开过刀的隽颢,若再有任何意外,他可不敢保证没事。 不得已下,只好留下隽颢,另外饶勇善战的秦云也对狗拉雪橇嗤之以鼻,说是孩子玩的游戏不以为然,所以两人直接被老婆给丢一旁凉快去,最后,小枫和牧华一组,杜涵和杜轩一组,两组首先出发。 在司机一声令下,狗儿们迫不及待地跑了起来,原本狗拉雪橇顶多也就时速二十公里左右,或许是小枫的关系,他开心地呵呵直笑,那笑声进到将军耳里,宛如另类的一种赞许,惹得今天的将军特别欢快,领着队伍也特别的精神,速度比杜轩的那一队快上了那么一些。 小枫和牧华两人一前一后坐在一起,后面站着司机,狗儿们保持着队形、规律的往前跑,沿途风景美不胜收,是令人赞叹的雪白大地,甚至经过结冰的湖面。 司机不时会撒些冰在牠们身上,偶尔还要称赞牠们一下,小枫的这只队伍沿路跑起来,超有速度感,连司机都感到惊奇。 「将军好开心啊!牠从没跑这么快过,后面狗狗也好兴奋啊!」司机忍不住笑道。 「司机叔叔,狗狗会不会累?!」虽然狗拉雪橇很好玩,但是小枫好担心狗狗太辛苦。 「哈哈哈!不累,牠们其实体力都很好,如果停下来,通常都是因为懒惰了,或者路上有吸引牠们的东西,好奇停下来。」 「喔喔,原来如此!」 「牧华叔叔,我们多拍几张照片,回去给布布献宝!」 「好啊!哈哈!羡慕死他!」小枫真恨不得把全程都拍下来,做成纪念,他好喜欢这里。 短短的十分钟很快就过去,雪橇慢慢靠近到转折点,在那之前是个有视觉刺激的超大斜坡,但事实上跟地平线却是平行,到这儿的时候,狗狗也会加快速度冲刺,过了转折点一律司机会发给牠们犒赏的点心,所以,牠们都异常的期待。 由将军领头的雪橇车冲在前头,第一个进到了斜坡,远远地在树丛后,出现一个不明显的人影,他偷偷提起重物,架到树杈上,一只细长的枪管从干树侧边穿了出来,无声无息地正瞄准了将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小枫的这一队雪橇渐渐靠近到他眼前,就在将军奋力往前奔跑的同时,板机一扣,一颗塑料子弹被打了出去,了无声息地穿过树丛,迅雷不及的速度飞向将军的后腿,狠狠地打穿,红色的血喷洒了出来,染红了雪地。 小枫乘坐的这辆雪橇车,在众人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发生翻覆的意外,因为领头的将军突然跌了出去,后面的狗儿也撞成一团,嗷嗷惨叫着,雪橇车在第一时间,被甩了开去,紧跟在后的雪橇犬也中了弹,来不及剎车的情况下,也跟着撞了上去。 就在雪橇车失速被甩出去的同时,江牧华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反射地把小枫紧抱住,两人顿时弹飞了出去,眼前一下是天,一下是地,到底飞了多远根本不清楚,只知道当自己落地时,他们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撞上了大石才停了下来,在最后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脑子闪过一丝念头。 他痛苦地喊了声:云,我们的孩子.....沒有了.... 章节目录 第518章 孕夫〔三〕 木屋廊檐下,秦云穿着现代的服装盘腿坐在椅子上,耐心等着搭狗雪橇出游的人回来。 隽颢懒洋洋地斜靠在柱子旁,双脚高高地横在栏杆,想着怎么打破沉默,来场男人的对话。虽然他从不主动与人说话,但”他”肯定不是人,听说还是个王,这样的经历也算是他人生的一次例外吧!毕竟能和古人对话的不多,有这机会他该庆幸的,不是吗! 他努力说服自己理由正当,毫不折损自己的面子,心里暗自盘算着该如何说出第一句话,且不尴尬,尤其他好奇的对象是他老婆,曾经还主动对他献吻过。 隽颢赶紧甩一甩头,把这些不该有的记忆丢掉,那都是过去事了,千万别在他面前提起,相信作为一个”王”的醋劲,肯定不比他小,他只是好奇他的好友午餐时究竟发生什么事,竟然瞬间乖的像猫。 牧华脾气虽好,但绝不是随便谁都可以指使动的那种人,他遇强则更强的个性,相信秦云该是深有领教,他可不是那种简简单单能被驯服做个老婆的人。 和秦云说熟也熟,说不熟也不熟,隽颢直接省去了开场白,状似无意的问:「中午发生了什么事?你给牧华下了咒吗?他为什么一下子这么听话?!」相信两人之间绝对有事,他可以用言正集团的名誉做担保。 盘坐着的人彷佛已经入定,半天没吭气。 直到隽颢感觉面子挂不住,准备再开口的时候,史人才吐出一口气,睁开眼,道:「我只是让他成为我的女人!」 「成为你的女人?!」隽颢不禁翻身坐起,揶揄他道:「你真敢说,不怕牧华听见?!」把牧华当女人?!难道他想死不成?! 「我让他怀孕了,不正是坐实了女人的角色吗?!」秦云颓败地叹了口气,若不是身分所逼,他也不愿牧华遭这种罪。 「怀孕?!牧华?!他怎么可能怀孕?!」隽颢猛然睁大了眼,虽然他常安慰小枫代理孕母多的是,但这怎么也比不上他和小枫结合而生出的孩子,如果可以,谁愿意自己的孩子混入别的女人的卵子呢!但现实就是不容许改变,他也请人问过各种方法,甚至复制人他都曾经考虑过,但这是自然界的定律,只有男女才能结合,同为男子的他们是永远也不可能生出孩子的。 没想到,就在他放弃的同时一个古人竟给了他希望,难道真的有所谓的超古代文明?!古人的文明比现代人先进,他们已经开发出男男生子的方法?!这可能吗?! 「我让他吃了生子果,那果实原本是给不孕的妇女吃的,但它的药效太过强烈,妇女吃了可能有一半的机会,会因为药效过猛,跟身体互斥导致死亡,但男子却刚好相反,阴阳调和,不但能长出受孕的胎宫,还能顺利同男精结合,而生下孩子!」 「在我朝还需要担心如何产子的问题,但是在这个时代却是安全的,你们可以把肚子剖开将孩子取出!因此,我才胆敢让牧华服下生子果。」 生子果……… 隽颢心想着去哪有这种果子呢?!如果也能让小枫吃下,那他们就能有孩子了……… 牧华服凤丹生子的事,早在秦云心中深思过千百回,请教过国师跟御医确实不会伤身,才敢让牧华服用,但他总不免担心事情是否会如沙盘推演的这般顺利。 就在他沉吟思考的同时,伸手取过桌上的茶杯,一个不留神,茶杯在他回神的瞬间跌落到地上,竟然在他眼前破裂粉碎。 他心惊地看着一地的碎片,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直捣心窝。他立刻跳下椅子,数公里外传来一阵常人无法听见的嗷叫声,他猛地大叫一声:「出事了!」 隽颢也跟着站起,没来得及问他发生什么事,远远地其他待命休息中的司机,手里的对讲机响起,现场传来一片混乱声音,半天才听清楚发生了翻车的意外。 秦云正想直接”飞奔”过去,却被隽颢伸手拦下,使着眼神道:「你别吓死人了!」现场那么多人,他这样神出鬼没的,知情的人可以不在意,但别人可不行。他也很急,但深山野岭的,如果小枫他们真出了事,还需要秦云的帮助,过去只要几分钟的车程,还有时间。 秦云被迫坐上了车,熟门熟路的司机直接抄捷径过去,省去一半以上的时间。 两台雪橇车撞散了一地,受到惊吓的狗儿们也乱成了一团,司机两人第一次发生这样的意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用着没受伤的手急着拨打电话求救后,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帮着杜轩杜涵两兄妹急救包扎, 受了伤的将军一只腿被打穿现出一个血窟窿,鲜血直流,却没发出一点痛苦声音,就在大伙正混乱地时候,牠突然站起身,瘸着一只腿,往树林里爬去,沿路留下牠不断从腿部渗出的血滴,染红了雪地。 牧华抱着小枫从雪橇弹了出去,一路沿着斜坡滚落,最后撞上大石,才停住,两人早已昏迷不醒。 沿路嗅着小枫身上香味的将军一跛一跛地往他俩的方向走来,受伤的腿脚拖延着他的速度,失血过多的牠甚至全身颤抖,但他仍不断往小枫身边靠近,直到他面前,将军伸出舌头,拼命舔着小枫的脸,试图用自己最后的力量要叫醒他。 意识还停留在捕捉美景的小枫,根本连自己是怎么昏迷过去都不清楚,在一阵落地的剧痛后,他滚了许多圈,还来不及睁开眼,他就撞上一堵硬物,接着就痛得不省人事了。 直到脸上突来了一阵湿意,有个软软温热的东西不停刷过他的脸,一阵又一阵,他甚至感觉到痒,不由得地抖动了一下,接着那坏东西更是直往他的痒处刷,害他全身痒的厉害,不得不想办法挪动身体躲开它,这才感觉到浑身上下那股被车子辗压过的痛觉,他拧紧了眉头,忍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一颗巨大的狗头就在他眼前,舔着他发出可怜的呜鸣声。 很快地,所有的记忆全回笼了,小枫登时忘了身上的痛,立刻从雪地里坐起,一双紧抱着他的手从他身上垂下,才知道牧华叔叔一直护着他不受伤,自己却昏迷不醒了。 「叔叔!牧华叔叔!你醒一醒!你醒一醒!」小枫他疯了似的拍着江牧华,他却半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吓得他浑身俱震。 回头又见到将军正奄奄一息,腿上不停冒着血,随时都有着生命危险,他伸手紧紧压住他的伤口,遍地的血水,让他恨透了自己,恨自己是个永远只会害人的祸精。 「呜呜呜……叔叔,叔叔你快醒醒,快醒醒……将军!将军!救援的人马上就会到了,将军你不能死,你要撑着……呜呜……叔叔……」 远处一阵邪恶的笑声,慢慢地往小枫的方向靠近……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总要带走我爱的人?!……呜呜……」小枫流泪哭喊着,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听布布的话,早早回家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焦急地等待着救兵,对自己的无能为力失望,甚至绝望地想着如果叔叔或将军,任何一个发生遗憾,他也不活了,如果活着只会害人,留他何用呢?! 「呵呵呵……这就是妄想消灭我的下场!呵呵呵……」一阵宛如从阎殿发出的可怕笑声在山林中发出了回音。 双眼盈满了泪水的人看不清慢慢往他靠过来的人,却死也忘不了这不男不女又猥琐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他木然地停住身体所有的动作,心跳也跟着不断靠近的脚步声持续加快,回忆充斥在他脑海,恐惧从他四面八方涌向他来,彷佛他的周围有上千上万的人朝他靠近一般。 「今天,你就得跟我走!你逃不掉了……」小颖得意地发出猥琐的笑声,品尝过小枫的滋味后,就爱不释手的他霍出去一条命不要,也非要劫走他不可,即便已经是穷途末路,还是舍不得放手。 小枫鼓起勇气,把头给抬起,用力眨掉眼里的泪水,终于是看清楚小颖,却又被他一脸斑驳脱落,几乎找不到一处完整皮肤的脸给吓愣。他撒完糜烂毒剂后,香琪手一碰触到脸,立刻脱去一层皮的可怕情景,又出现到脑海,他的眼神更加地惊恐,身体更是无法动弹。 眼看着小颖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已经靠近到他十步内的距离,一身恐惧甩也甩不掉,他感觉自己根本动弹不了,好像被钉在了地上,唯一能发泄的出口,只剩张嘴还能动,他试着用力吐出声音,唇瓣抖动地厉害,他用力闭紧了眼睛,从嘴巴使尽了吃奶的力气疯狂地大叫。 「啊………」他已分不清自己这是在求救,还是在宣泄心中的恐惧,他只是疯了似的狂叫着。 「给我闭嘴,给我闭嘴!」小枫尖锐的声音,吓得小颖一张脸煞白煞白的,他猛地又上前几步。 小枫一见,更加紧张大声喊道,「走开,不要过来,走开!」就在他拼命舞着手,阻止他前进的时候,一旁奄奄一息的将军听见走开两字,似乎懂了小枫的意思,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撑起上身,瘸着腿上前一步,对着小颖怒吼。 连条狗都不把他放眼里,让小颖超级火大,就在小颖气得四下找不到他的枪,准备要打死这条狗的时候,将军突然伸长了脖子,朝向天空发出鸣叫,「嗷呜呜呜……嗷呜呜呜………」 长又深远的呜鸣声,传遍山谷,将军不愧为一只训练有素的领头犬,他一发出嗷叫声,刚才还乱成一团的狗儿们像是收到了命令,一只只往小枫的位置拼命跑了过来,这是小枫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奇景。 近二十多只的巨型大狗,把他们围成了一个圈,护在身后,一只只呼哧呼哧的对着小颖发出粗重的喘息声,听着将军发出狂叫,天生兽性也变得更加戾气,更加凶狠起来。 较为凶狠的獒犬已经做出了攻击的模式,忍不住先往前踏了出去,感觉下一秒随时就要朝着小颖撕咬上去。 小枫看着牠们,感动的眼泪直流,想自己也不能输,他稳稳地站起来,朝小颖吼道:「你才是逃不掉!再让我们抓到,就关你一辈子,死在牢里!」他不懂骂阵是什么东西,但这样回敬他,似乎也起了壮胆的功效。 「你!你………」小颖气得双眼爆突,看着面前眼露凶光的恶犬,不免还是有些害怕,不敢向前。 小枫看出了他的迟疑,大喊着,「将军咬他,撕烂他的脸!将军咬他,咬死他!」他从没那么如此厌恶过一个人,这是他第一次真的希望狗儿们现在就咬死他。 将军收到了命令,好像完全忘了自己腿上有伤似的,不但狂叫着,甚至还往前移动了好几步,见领头犬都像是要冲上去咬,其他的狗儿早就跃跃欲试,较凶狠得已经往小颖身上扑了过去。 小颖随地捡了根树枝,和狗儿打了起来。 他发狠地挥着树枝往狗儿身上打,看几只狗儿不小心吃了几记闷棍后,小枫也捡了只树枝追上去,往小颖背后偷袭。 大狗死咬着小颖衣服不放的同时,小枫则拼命往他身上砸。 不久,小颖发现那个怕他怕得要死的孩子,竟然敢偷袭他,这让他更加恼火,注意力也马上从狗儿转移到小枫身上。正当小颖猛然往他身上扑来的时候,远远地听到秦云和隽颢喊叫声,大队人马朝他们冲了过来。 小颖见情势不利,突然拔出枪狂扫,边往后撤退。 「小枫,快趴下!」隽颢朝小发出警告后,大伙全趴倒地上,只剩秦云无惧地往前追去,正准备要逮住人。 昏迷中的江牧华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声音,小枫一听,猛地朝他身边爬了过去:「牧华叔叔!叔叔你醒醒!叔叔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小枫见他痛苦地抱着肚子卷曲成一团,吓得惊叫了声,「秦叔叔……布布……你们快过来!快来……」 章节目录 第519章 孕夫〔四〕 听见小枫急切的叫喊,秦云不得已只好先放弃几乎快要追上的人,一心只有牧华的他,忘了在场有数十只眼睛看着,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众人以为自己眼花的情况下,几秒钟内从百公尺外瞬间赶回到牧华身边,当他一眼见到地上因腹部疼痛难忍而卷曲着的人,顿时面色大变。 秦云一步步走到牧华身边,他感觉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越靠到他身边,脚越是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和远古时的景象重迭,彷佛又回到牧华重伤的那一刻,一缕幽魂就在他怀里消失,他什么也抓不住,追逐了上千年,好不容易才又找到牧华,难道现在……他又要失去他了吗?! 后来跟上的隽颢见到他恍惚的表情,心跳登时漏了一拍,越过他,赶紧蹲下来查看,把江牧华从地上抱起,昏迷中的他虽紧拧着眉头,身上却没有一处流血,额头的一点擦伤显然也不是他疼痛难忍的主因,唯一让人担心的是他双手紧捧着的腹部…… 两人同时注意到了最关键的要害…… 秦云一把将牧华给抱起,自责地紧搂着:「牧华!都是我害了你……」出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沈稳清冽,但深邃的双眸中却承载着千年来无法向外人道的悲痛。 什么孩子!都不需要!都不需要!他只要牧华活着…… 隽颢不清楚他们俩人之间的故事,可光就看秦云的脸色大概也能猜个七八分,若不是爱到骨子里,不会让这么一个坚强的人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内心的软弱脆弱。 「快把车子开过来!」隽颢对着前来救援的人大喊。身为牧华的好友,他不信牧华会是个易脆的玻璃娃娃,为了腹中的宝宝,他一定会挺过来的。 隽颢对牧华有着十足的信心,但是等他们好不容易把人送到了医院,看着医生七手八脚翻遍他全身却找不出任何毛病,除了一些轻微的擦伤瘀青以外,甚至经过各种精密的检查,也找不到有任何脏器出血,对牧华的昏迷束手无策时,绝望才真正开始蔓延。 同样一身擦伤和瘀青的小枫,看着江牧华舍身相救,却昏迷不醒,自责地泣不成声,又再被隽颢告知,牧华身体里有了个小生命,担心小宝宝在这样剧烈的撞击下不保,更是难过的不能自己。 一直像根石柱呆呆地竖立在一旁的秦云,早已耐性全失,以为同牧华一样都身穿着大白褂的这些人能给出个合理解释,没想到,他们翻遍了他全身,却只得了个查无原因,若是在他的王朝,他早把这些混蛋拖出去斩了。 他突然走向病床,不顾医生们的阻止,双手像一道铁钳般紧紧的抱起牧华,甩头就走,巨大的蛮力就算有十多人也拉不住他,一干人像保龄球似的震倒了一地,大步离开了医院。 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下榻的旅馆,他沉重地跪在牧华的身边,紧搂着他的身子,单手抚着他疼白了的脸,阖上的双眼见不到如蓝海般晶亮的美眸。 「牧华……上一回,你为了我,身陷敌营,重伤而亡;这一回,又为了我要的孩子生死未卜……」 似乎他的存在总是害苦了牧华,过去是,现在也是,可他再也等不了下一个千年,他受够了没有他的日子,「牧华……我不准你离开,你醒来,快醒来!你再不醒来,我就让所有人一起陪葬………」 秦云突然暴吼一声,削剪过的火红短发猛地像是有无数条火蛇似的炸开来,在空中漫舞着。 轰隆!!轰隆!! 屋外轰隆隆的几声雷响,毫无预警的就下起了大雨,原本晴空万里的白云瞬间乌黑了,明亮的天空顿时变得暗无天日,越来越密集的雷闪砸了下来,没来由的一场大雨遮天蔽地,雨点像石头般大的出奇,落到木屋顶上听来特别的骇人。 雷声落得太过实时,就在秦云暴吼的瞬间,小枫不知道是否可以把两件事混在一起,或者其实只是一种巧合,但这雨之大就好像是世界末日一般。 「布布,叔叔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他回身抱住了隽颢,眼里尽是自责,他这一辈子是没办法摆脱衰神的厄运了,一次次的印证让他无法替自己找借口。 他那点念头,全被隽颢看在眼里:「别胡思乱想的,牧华他会醒来的。」他不知哪来的自信,但他就是对牧华有信心。 昏迷不醒的人在撞上石头的瞬间,掉进了时光的长河中,他见到前世的自己身中数箭,倒卧在血泊中,渐渐阖上的眼缝里见到的是连天的烽火,耳边是四处逃窜的人们连连的惨叫声,腥血冲天,杀戮四起的战场仿佛人间炼狱,尽是惨绝人寰的哭喊! 就快流干最后一滴血的身体再也迈不出步子,等待死神迎接的他看着最后致命的一箭穿过他的腹部,无以复加的疼痛最后反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眼前晃动的人影就好像快转前进的影片正在播放着。 直到一张神色巨变的脸停格在他眼前,看着那张俊美的脸在极度的悲伤中扭曲,泛红而痛苦的眼眶里滴出的不是泪,而是血,被百姓们奉为神祉救世主的人,目睹他一身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口,和身上止也止不住的血,眼神变得凶残暴戾,嗜血的念头在他脑海里不停地叫嚣着。 「传朕的命令!」 「陛下!」 「屠城!」 「陛下!」 「众将士听令,攻下的所有城池,全部屠城。一路屠至上陵,夺下凤鸣后,朕要亲手一刀刀将他们凌迟了!血债血还!」 「………是,陛下!」秦云从来就不是个仁爱的帝王,甚至可谓残暴,若不是牧华极力阻止,杀戮会更加深重……… 意识游离,渐渐进入弥留状态的他读着他的嘴型,屠城二字深深留在他脑海,作为慈悲为怀的医者最不愿见到的无情杀戮,因为他咽下最后一口气而发生…… 「不……不要……」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好像有股力量从嘴里吐了出来。 怀抱着他的秦云立刻感觉到他身体的震动,急着将唤醒:「牧华?!牧华,你醒一醒!」 脸颊被人拍打着,身体又恢复了感官,江牧华缓缓地睁开眼,屋内强烈的光线让他又迅速闭起眼,好一会儿,他才又睁开眼,见到的正是他死前非要屠城血祭的罗剎。 一时还分不清自己身处的朝代,忘了身体的痛觉,他一把抓住了秦云,质问道:「你真的屠城了?!」 面对江牧华突来的质问,秦云有一时半刻的傻愣,下一瞬,他的脸却慢慢地笑开,最后欣喜若狂,「牧华?!你记起前世的事了?!」 「我没记起来,我就问你是不是真屠城了?!」 「我……」秦云也就迟疑了一秒,不知该承认或否认,双手马上被牧华给甩开。 「你给我…滚……」江牧华气得要推开他,腹部突来一阵疼,让他说不出话。 「牧华,牧华你别气!」隽颢见牧华终于醒了过来,和小枫一起上前劝道:「别忘了你肚子里的宝宝,你不能气!」差点跟香琪有了孩子的他对产妇还有一点点的常识,至少知道情绪波动是可能导致流产。 宝宝……… 此时,江牧华才算是真正回过神来,抚着肚子,将雪橇车翻覆的记忆一片片拼凑在一起,惊得手都不由得颤抖了。 他的宝宝……会不会…… 隽颢赶紧将他按回到床上,安抚他道:「你先躺下,别激动!千万不能激动!」 就像每一个刚怀孕的新手妈妈,江牧华几乎忘记自己还是个医生,担心而乱了方寸,他机械似的按照隽颢的话,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让自己不去想屠城那血腥的事,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他立刻抓住隽颢的手,问道:「孩子呢?!宝宝还在吗?!」 一句话,同时问傻了两个男人,不知如何回答。 章节目录 第520章 孕夫〔五〕 正当两人支支吾吾找不到说词的时候,门外一阵敲门声音解救了他们,导游领着两名警员进来做笔录,请他们协助调查,在警员说明完来意后,大伙才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雪橇车翻车意外,而是有人刻意制造出来的事故。 「有人故意放空气.枪把狗打伤造成翻覆意外!我们在狗的脚里找到塑料弹,请问你们认识这个人吗?」 警员随即拿出小颖的照片,小枫看了一眼,立刻把脸撇开,照片里小颖坐在车厢里靠在窗边,虽然戴上了帽子跟口罩,仅露出半张脸,那溃烂斑驳的皮肤红一块白一块,甚至能看到真皮层,异常的恶心。 牧华也看到了照片,才不过眼了一下,还来不及看清,面色就不好了。 「牧华叔叔?!」坐在他床边的小枫马上察觉到异状。 江牧华紧抓着领口,一股酸水不停地往上涌,害得他两道秀眉不由自主的拧成了结,尽管他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却怎么也敌不过身体自然的反应。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一点鲜红血色都不能见,就算他第一次站上手术台实习,看着教授开膛剖腹,一片血肉模糊也不曾觉得恶心过,而现在只要他再多停留一秒,他怕就要吐出来了。 警员自然不明白江医生为何有如此大的反应,以为是昏迷过后的后遗症,因红发在暴怒下变长不得不躲在暗处的秦云则是恨不能直接把他们丢出去。 小枫赶紧倒了杯水给江牧华,边帮他顺着气。 「是的,我们认识他。他是越狱的逃犯,可是一直都抓不到他。」怀疑牧华这反应是不是孕吐的隽颢替两人代为回答。 「我们调阅了监视器,他从费尔班克斯就一直尾随着你们,这些是监视器拍下的画面。」隽颢把照片拿到手里,这个疯子一路从民宿到火车,甚至雪橇木屋尾随着他们,真是阴魂不散,恨当时没能将他一口气打死,怪只怪医疗科技太过进步,以为一辈子都站不直的他再不可能兴风作浪,没想到,不但让他逃了出来,竟还能追到这冰天雪地里。 「他为什么要追着你们?!」警员看了看在场的几位似乎对他并不陌生,好奇是什么目的让他穷追不舍。 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隽颢仔细盯着小枫的反应,担心能不能回答。 「……他说要抓我……」一阵静默过后,小枫突然小小地发出声音,语气惊恐地说。 两人摔飞出去之后,只有小枫一人清醒着,隽颢心惊着小枫是怎么抵挡住他的威吓。 「……将军把我舔醒,我一坐起来,他就站在不远处说目的就是要抓我,还好有将军在,将军把他的狗狗朋友都叫了过来,一起保护我,才没被抓走。」小枫缓缓地道出事情的经过,他一个人面对那个可怕的怪物,即便现在人已经安全了,可一想起来当时孤立无援仍觉得恐惧万分。 惊险的十多分钟,小枫差点就出事了,隽颢真心觉得再也不能姑息这家伙,既然明着抓不到,那么就只能暗地里把他做掉,以绝后患。 「所以,他一直跟踪着我们?!」江牧华惊问,不由得伸手把小枫揽在怀里。「他怎么知道小枫在这?!」多希望能生出个像小枫一样乖巧的孩子,听他述说这骇人的经过,就好像自己孩子也将经历这些一样,将他即将为人父,想要保护腹中宝宝的天性给激发了出来。 「可能是打卡的关系吧!」导游瞬间恍然大悟道,「一早有人打电话来询问过,我还以为是你们其中一人的迷哥迷姐,就不小心说出你们的行程……」后悔自己的大嘴巴,惹了这么多事。 「导游叔叔,这不怪你,就算你不说,他也会找到的……」小颖本就像鬼魅一般来无影去无踪,根本防不胜防,现在皮肤溃烂不成人形,就愈加的可怕了。 「小枫,这几天不管上哪,都不要自己一个人,太危险了!要跟好你叔叔,知道吗?」江牧华手抚着小枫的头,身子不禁微微地颤抖起来,担心那魔鬼现在不知又逃哪去了,似乎只要小枫一落单,他随时就能从黑暗中钻出来抓住小枫。 他是第一个在小枫逃出洞穴时找到他的人,当时的惨状只有他最清楚,那个变态残忍对待小枫的手段,让他根本不忍将小枫交给其他医护人员,坚持亲自帮他清理,即便是临床见过无数受害人的他一想到曾经有多少东西穿过他稚嫩的身体,就觉得毛骨悚然。 小枫回抱住江牧华,用力地点着头,经过这一回,他是真的不敢离开布布身边半步了。 小枫听话的应下,但却止不了江牧华的担忧,不管他怎么搂紧小枫,似乎都减轻不了心中的那股恐慌,惊惧仍不停扩大。 接着,警员又交代几句,隽颢便起身将他们送了出去,顺便提了些可能搜索的方向,并请他们联络狱方快点逮住人。 就在隽颢目送着他们离开的同时,房里传来小枫的惊呼:「叔叔?!牧华叔叔!」 隽颢赶紧冲了进来,见江牧华惨白着脸,靠在小枫肩上,他手捧着肚子,极为痛苦地强忍着腹部的疼痛。 「呼……好痛……」向来最能耐痛的人第一次忍不住脱口,他紧抓着盖在身上的被子,指节都泛白了,可那痛却还在持续不断的增强。「……宝宝……」 「布布!怎么办?!叔叔他好难受!」小枫吓坏了,擦着他额头上因疼痛沁出的汗滴,不禁红了眼眶,为什么突然又不舒服了呢?! 躲在暗处的秦云赶紧现出原形,接替了小枫的工作,扶着牧华躺回到床上,他心急如焚的看着牧华痛苦难受,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是不是……保……保不…住…」江牧华颤抖着发白的唇断断续续地问,一字一字都带上了泣音,自责着这才不过几天,他竟然保护不了孩子。身为医生的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知道该怎么救他的孩子!「为什么……这么痛……」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牧华又痛起来?!」隽颢忍不住朝秦云吼道。他到底给牧华吃了什么果子,现在这状况又该怎么处理,没有人清楚!! 这孩子不是科学可以解释的存在,刚才在医院里,他们强逼着医生做一些孕妇可能有的检查,不管验血或超音波各种孕妇能检验出怀孕迹象的仪器都看不到孩子的存在。在这种状况下,也不清楚是不是能打止痛针,或者任何可以保住孩子的安胎药,光只能看着他疼,却束手无策。 要不是知道秦云是深爱牧华,他真想直接送他几个饱拳,如果牧华有个三长两短,他就…他就……最可恨的是,这个”鬼”他还真不能拿他怎样!这才是真让人生气的地方。 秦云颓坐在床边,看着牧华疼晕了过去,却什么事都不能做,他更想杀了自己……「我……我也不清楚!御医只说能生,没说为什么会时不时的痛!」 已有了许多侧妃和皇子的他,不能大胆将他和牧华的事公诸于世,只能旁敲侧击的问,是故并不完全清楚实际产子的过程,他曾提出像尧舜禹让位给贤德的人,他的臣子却无人附和,逼不得已下才出此下策,总不能大咧咧地说他想要生孩子的对象,是个男人,虽然古书上曾有记载,但实际却没人见过,这样无稽的事,怕是会吓坏一干人等。 「你不清楚?!」隽颢忍不住拉起他衣领,「你没脑子吗?!不清楚还给他吃!」感觉自己快被”史人”给气疯,怪不得,牧华和他说话的时候,从来就没有好口气。 小枫也急着帮忙想办法,见隽颢丢下手机拉起秦云,一闪一闪的讯号灯给了他点子,「快打电话给曾爷爷,曾爷爷一定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对,祖爷爷他肯定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甩开秦云,马上把电话拨了出去。 不稍一会儿,电话很快被接通,隽颢说明完整个来龙去脉,电话那头传来简直能震破耳膜的咒骂声…… 「你这混账小子,凤丹岂是随便说吃就吃的吗?!说生就能生,你怎不自己试试!!凤丹药性强烈,让极阳的身子吞下极阴的果子,两相冲突,你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没有事先调理好,就强行在体内长出孕育孩子的胎宫,你这混账,知道这会造成身子多大的损伤吗?!你到底是爱牧华,还是想杀了牧华?!」 「我………」秦云被骂的狗血淋头,却连个大气都不敢喘,脸色铁青得看着昏迷中的牧华,眉宇间尽是痛苦,一个反驳的字也吐不出。 「牧华本不该这么快的时间,出现在阿拉斯加,就因为你这个混账,破坏时序转轮,他才会遇上这祸事!要是这孩子没了,你就自己跪到牧华面前,我看他原不原谅你!!」李易气得直想摔东西,这时秦云要是站在他面前,不砍他两刀,他就不姓李了。 不只有李易火大,就连隽颢听懂了男人吃下凤丹的凶险,也恨不能送秦云两脚。 秦云这才知道自己是闯了大祸了,二话不说,即刻就给李易跪下了,「祖爷爷,我这就给您跪了,求您先救救牧华吧!孩子若保不住,也一定要把牧华救起。您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了!」 小枫抢过了电话,随即打开视频,让李易亲眼看看牧华叔叔就快没气了的样子,「曾爷爷,你快救救叔叔,叔叔他很痛……」 李易这一瞧,什么骂人的话都停了,急得话都有颤音。「小…小枫儿,曾爷爷给你的小葫芦在不?!快从葫芦里倒出一颗给你叔叔,快....快快快让他吞下。你这蠢蛋,去抓这副药来,两个时辰让他喝一次,让我到了那看牧华没气,唯你是问。」 「颢颢,快给我找架飞机来!!送我过去!」 章节目录 第521章 孕夫〔六〕 卖身契 一挂上电话,秦云连忙把小胡芦里的药倒出来,直接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后,对着江牧华的嘴就喂了进去,用舌头拼命翘开他因忍着疼痛而紧闭的唇,他不顾一切的把噘碎了的药汁送进他嘴里。 秦云在心里求着他快张开嘴,试了几次,江牧华这才不再紧闭着嘴唇,苦涩的药汁从两人相贴的唇瓣流进了喉咙里,或许是那药味实在太苦了,昏迷中的人苦得难受了,不得不微睁开了眼。 「牧华……你别吓我……别吓我……」喂完药的秦云不时轻拍着江牧华的脸,或吻,或抚得摸着他的脸颊,为自己险些酿成的大错而后悔,眼角的泪水在见到他微微睁开眼,终究是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云……宝宝……是不是保不住了……」江牧华意识才刚一回笼,马上就担心起腹中可能有的小生命,眉心瞬间跟着紧皱起。 「宝宝还在,你别担心!」秦云捧着他的脸安慰道。 「真的吗?!」摔那么远,孩子能在吗?!就连他自己都不信。 「当然是真的!祖爷爷会想办法的,你別担心。」秦云肯定的回答,让江牧华稍稍安了心。「我马上去抓药来,你躺着别动,我很快回来!」把人交给了隽颢,秦云很快消失不见。 屋子里,剩下小枫和隽颢两人,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对于这意外闹出的人命,不知该称之为喜事,或称它为祸事,江牧华自己都还没做好当个孕夫的心理准备,前一天连他自己都还不能接受男人生子,又该怎么叫别人接受,即使眼前是他的好友。 有多少人能接受他怀孕的事实,即便做个变性人都还得给亲友一点适应的时间,而他连一天都没有,就迸出个孩子,叫谁能接受呢?! 江牧华有些心虚地垂下了眼,不敢对上隽颢的表情,眼神显得有些不安,其实就连隽颢也还没想好适当的话开口,就在两人正踌躇着的时候。 小枫已经第一个先上前环抱住江牧华,他轻轻地把脸贴到江牧华的腹部,还嘘了声,要两人安静,才轻声问道:「牧华叔叔,这儿真的有宝宝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看到他?!我好期待啊!」打从布布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他就等不及想问了。 小枫小心翼翼的动作把江牧华给逗笑,他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这是他自从吃下果子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欣喜。 他仔细看着小枫,从他的脸上找不到一丝厌恶,对自己多余的担心有了一点把握,才又看向隽颢,开口问:「你会觉得反感吗?从一个男……」 「反感什么?!我们开心都来不及了!听到你摔飞了出去,就怕宝宝跟着摔没了!」见牧华眼神一黯,又陷入了担忧之中。 果然,就如祖爷爷说的,怀孕中的”孕夫”情绪较为起伏不定且容易因为一句话或伤心事陷入忧郁,更不能受到惊吓,好比小颖那些恶心的照片,还有可能危害到孩子的各种假设,千万别在牧华面前提。 自觉说错了话,隽颢赶紧宽慰他道:「老天爷都是疼好人的,他知道你不顾自己生命,保护小枫,他也帮你保住了孩子!」 隽颢的话引起江牧华的注意,刚黯下的双眸又燃起希望,不解的望向他。 「你抱着小枫落地,滚了好几圈后,撞上大石才停下,幸好把小枫抱在前头,所以腹部并没有直接撞到石头上,刚刚祖爷爷也说了,这是不幸中的大幸!现在腹部疼痛,是因为胎宫正在生成,又遇上撞击不稳,并不是流产的迹象,你大可放心!」 江牧华一直吊着的心终于在隽颢的解释后,稳稳地落了地,所有的担心这才烟消云散:「小枫撞到了吗?」爱操心的人这才担心完宝宝,马上又烦恼起小枫,直觉地就要从床上坐起,立刻被隽颢给押回床上。 「别动,到祖爷爷来之前,你只能躺在床上!这几个小时内绝不能再有意外了,否则祖爷爷可饶不了我们了。」牧华吃下生子果后,雪橇什么根本不能玩,至少在胎宫成形稳固之前,都是不可以的。 「叔叔,你不用担心我,你瞧!我都被包成熊了,怎么滚也不会受伤的!」小枫掀开他的外套,这是里三层外三层,别说是撞伤了,这撞到地上可能还能像皮球一样弹跳起来。 尽管小枫一再保证,还是被细心的江牧华在手肘和膝盖翻出了瘀青,他自责没保护好小枫,反而拿他当衬垫物了,「叔叔,没照顾好你,还害你……」他不能自私的只想着自己孩子安全,却不顾小枫死活。 「不!叔叔你没有害我,只要宝宝能好好的,这一点小伤真的没有关系!」这次如果又害叔叔没了宝宝,他真的再也不敢继续赖在言家不走了。 隽颢伸手把小枫揽在怀里,笑道:「你放心,他那点瘀青晚上我帮他抹抹药就能消了,你就让他当一次英雄乐乐也好!」 「哪只有一次!」小家伙不满地抗议,立刻出声反驳,「今天我有拿树枝打他!」 「真的?!」隽颢有些意外,难道小枫已经不怕他了吗?! 「嗯!他很坏,他打了狗狗,我很生气,就趁隙从背后偷袭他!」 隽颢挑高一双剑眉,黑眸有了些改变,从刚刚的戏谑,转变成赞赏,抚着宝贝的头,道:「对!不要怕他,往死里打,以后他就不敢惹你!!」 「就算如此,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他神出鬼没的,根本防不胜防!小枫这几天,你千万不要离叔叔太远!」上回,不过是去一趟厕所,小枫就被掳走了,除了把小枫栓在身边,江牧华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方法更安全的方法。 这时,秦云推开了房门,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进来,浓苦的药味把隽颢给呛得头晕目眩,赶紧告辞。 「牧华,你不必担心,小枫我会把他绑在身上,你好好躺着等祖爷爷来。」话落,一把抱起小枫,立刻逃之夭夭。 走廊上,小枫紧搂着隽颢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许久才探出头来,「布布,谢谢你,还好有你把我包得紧紧的,叔叔才没丢了宝宝!如果这次又出事,我……」虽然一再地努力说服自己,那些怪力乱神的根本不能信,可事情就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这次小颖也挑明了就是针对他而来,如果没有他,也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我什么了你?!又胡思乱想什么?!皮痒了是不是!」隽颢边说着,一手已经掀高了他的衣襬,眼看着铁沙掌就要落到屁屁上。 小枫来不及阻止,尖叫着双手抱头,像只鸵鸟以为只要遮住头就没事了。隽颢笑看着他的反应,提起的手停在空中,揶揄他道:「遮头有用吗?!」 这傻小子……是想笑死我吗?! 「没用…但来不及遮屁股了!」小枫嗫嗫嚅嚅地回。以为隽颢这是打算放过他,谁知那一巴掌才刚好落下,「啊………」小枫那是一点准备也没有,一巴掌狠狠拍下来,打得他那个惨叫啊,声音堪比杀猪,响彻整个回廊。 「疼……」小枫痛得大声哀叫起来,满脸委屈,却不敢伸手去揉他发疼的屁股,因为有个恶人还正盯着他,「说!你这小脑袋是不是又想着离家出走!」恶人捏着他的鼻头,凶狠的问道。 啊……布布怎么猜得这么准! 小枫心虚地想着,不知该回答是或者不是,才不过一秒的迟疑,眼见又一个巴掌就要落下,他赶紧求饶道:「没没没,我什么都没想,真的,我真的没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在骨气和懦夫之间,他还是很没脸的选了懦夫,因为他根本挨不了几巴掌,最后,还是会屈打成招,而惹怒恶人的下场可是会很凄惨的。 「好像不久之前,有人想着什么住校来着!说他以后再也不会………」隽颢挑了挑眉,目光依旧锁在他心虚游移的眸子。 「啊……没有……」布布的记忆力怎么变得这么好,不是该忘记了吗?!小枫在心里哀嚎着,两手在空中徒劳地挥动了几下,一记比之前更加凶狠的巴掌,无情地落在小枫发疼的屁股上,逼得他眼泪就快冲出来。 明明隔着一层棉裤为什么还这么疼,小枫委屈地挂在隽颢肩上,眼看着房门就在眼前,更觉得自己死期将近。 就在正要入地狱时,他突然脑抽地伸手抓住了门框,在某人凌厉的视线下,作小伏低地求道:「布布……我可以去看一下狗狗吗?我想看看将军他伤得怎么样了?」 「………」隽颢猛地停下脚步,本计划着进门后,趁势把小枫给吃了,现在却要他硬生生的煞住车…… 小枫见他一脸不悦,赶紧环上他脖子,在他唇边揪了一口,「好嘛!看一下下就好!」 隽颢喳了喳嘴,不很满意道:「就这样?!」知道布布这是答应他了,小枫欣喜地送上甜蜜小嘴,主动吻住了他。 虽然布布凶的时候很凶,但仍旧是很疼他的,刚才揍了他两下,现在又不舍地揉着他发疼的屁股,布布就是个面恶心善的人,其实,布布会这么凶他,也是被他逼的,谁叫他总是一遇到事就想着退缩呢,而且次数是越来越频繁…… 爱极了在大庭广众下拥吻的感觉,小枫一贴上来,不待他撤退,隽颢已张狂的占领他柔软的小嘴,炙热的唇舌直捣他口中的每一处,吻得他意乱情迷,浑身轻飘飘的,身子更是微微发烫,双臂早在浑然不知中热情的紧紧圈住隽颢的颈项,完全沉醉在他的火热缠绵里。 直到小枫虚软无力,几乎要喘不过气,才舍得放开他甜美的樱唇。 怕自己会先忍不住一脚把门给踹开,直接滚到床上要了他,又揪了几口后,便赶紧大步往动物医院去。 大部分的狗儿受伤不重,虽然挨了小颖几棍,但年轻力壮的牠们休息一会儿,就待不住了,很快回到自己的地盘上蹦蹦跳跳,独留下被打穿了腿的将军,牠半个身体缠满了绷带,前脚挂着点滴,失血过多的牠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休息。 众人以为奄奄一息的牠,一见到小枫进来,似乎什么疼痛都没了,马上精神起来,摇着唯一没受伤没绑上绷带的尾巴,像是要告诉小枫牠很好,身上的伤都不是伤一样。 看得小枫忍不住红了眼眶,立刻上前抱住了将军,不停的摸着牠毛茸茸的发,将军窝在在他怀里,见他眼泪快滴下来,赶紧伸长了舌头舔着小枫的脸,反而让小枫感动,眼泪止也止不住。 「医生叔叔,将军会好吗?!以后还能正常的跑跑跳跳的吗?」将军腿上好深的一个血窟窿看得小枫都觉得疼,可将军还精神的,像是怕他担心一样,拼命舔着他。 「好肯定是能好,但这钱怕是不少!」虽然狗主人并不是那么血汗,非要狗帮他卖命赚钱,但是,牠的腿伤不轻,要好到足够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这花费可能就不是狗主人能承担得起,即便大家都很心疼这么好一只狗,又这么听话,但现实仍是残酷。 「要多少钱才能治好将军?!」 「这……我也不清楚,该也要个一、两万吧!」 一、两万……这么多…… 小枫垫量垫量着自己的荷包,想那天连买笔记本的钱都不够,还怎么付将军的医药费…… 一张小脸马上皱成了苦瓜,他回头着抱将军,一出苦情剧瞬间就登台上演,那可怜兮兮的表情就好像童话故事里穷得只能跟老鼠们窝一张床的灰姑娘,看得隽颢不禁咬牙切齿。 百分之百能负担全部医药费的大金主就站在一旁,而且他还十二万分的愿意,恨不能当小枫救世主,做个让他崇拜一辈子的人,却被当成空气晾在一旁,叫他怎么不气。 他家的傻小子,该求助的时候不求,急得他恨不得自己有只无影手,能把那个小脑瓜转过来,叫他好好看看这不就站着座挖不完的金山吗?! 而一旁站着的,唯一的观众-兽医先生,则是被他的演技感动得愧疚万分,发现自己实在不该为难一个孩子,在他面前提到金钱现实,差点就上前抱着小枫和将军一起痛哭。 隽颢忍不住抚额,心想着回去他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他这傻小子…… 他在心中默数着一、二……二又二分之一……吼……三,再三确定那个傻小子真得完全忘记他的存在后,才刻意清了清喉咙。 咳嗽声在这悲惨的瞬间很不协调的响起,提醒正准备抱着将军上演水漫金山大戏的人,仿佛这才刚从另一个世界回过神来,小枫愣愣地看着隽颢,突然走了过来,小媳妇般的拉着他到角落去。 隽颢龙心大悦,等着小枫求他一求,然后他便可以很潇洒地说:没问题,花都多少都没问题,哈哈哈~~~~ 结果,隽颢没来的及仰天长笑,小枫却问了一句,令他吐血的话,「布布,我可以跟你借钱吗?!可是……我要很久才能还你,可以吗?!」 「借?!」隽颢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禁伸手掏了掏耳朵。 「是…能跟你借吗?!」小媳妇第一次跟人借钱,一次还借了那么多,担心自己根本还不起,就算还得起恐怕也得好多年。他眼儿垂得低低的,特别羞愧,担心被隽颢回绝,不论是直接的,或委婉的拒绝都会让他薄薄的面子挂不住。 好在,隽颢足足高了他快30公分,大翻白眼的动作没让他瞧见,他真的好想把小枫的脑子剖开来看看,到底是哪一条线短路了,为什么就是不懂得撒撒娇,说两句好听话满足满足他呢! 只要他求一求,就是天上的月亮,他都会想办法摘下,为什么小枫就是不懂,还非得要把你的钱我的钱分得那么清楚呢?! 难道,真是天才跟白痴其实就一线之隔?! 不过比起短路的小狐狸,身为大狐狸的他可不笨,刚刚还差点吐出血,现在脑子却闪过新的点子,在心中冷笑一声,坚定地说:「不借!」 一句话断然拒绝,不带感情的一口回绝掉,听得小枫心都凉了。 小枫手挽着隽颢的臂膀,不好意思再求,可看着将军明明疼得不行,还精神奕奕地看着他,不让他担心的样子,惹得他心中一阵酸楚。 像将军这么优秀的狗狗就该奔跑在雪地里,都是因为他才会受伤,为了保护自己,忍痛也要帮他阻挡坏人攻击,将军对他这么信任,可他却连医药费都凑不到,如果以后将军腿瘸了跑不动,那实在太可怜了,他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于是,可怜的小媳妇又转看向隽颢,「布布,我一定会努力赚钱还你的,学校有很多打工的机会,如果这样还不够的话,我可以去外面兼差,当家教,或者帮别人家花圃打草,送牛奶送报纸,去餐厅刷碗,我都会做的,一定会很快把钱还你……」 什么送牛奶、送报纸,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竟然连刷碗都有了…… 听得隽颢火冒三丈……在小枫眼中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苛刻的人啊!!不说将军他救了小枫,就是这么一只有灵性的狗,他也舍不得看牠变成残疾,难道他是这么没血没泪的人吗!他简直快要疯掉! 要不是,他还有个一箭双鵰的好办法,他早就把小枫抓起来痛宰一顿,让他开开窍。 「不借,你不会还的!」隽颢依旧冷淡地说,对他的保证嗤之以鼻。 「会的,我会还的,我发誓!」 「你发誓也没用,我不信!」 「为什么不信?!我一定会还的!」小枫紧搂着隽颢的手臂不放,不懂自己为什么不被信任,为什么布布会不信他的话,他可以去刷碗做清洁打扫,只要能帮将军凑到钱,他都可以做,为什么不信呢?! 隽颢双手抱着胸,低头在小枫耳边说道:「你三天两头就想着离家出走,哪天你突然跑掉了,我上哪讨债去?!」 「啊?!这………」小枫突然哑口,再也说不出话了。 「看吧!答不出了吧!」隽颢在心中窃笑着,看小枫这下该怎么办?! 小枫噘起小嘴,对自己已经恶名昭彰的逃家大王无可辩白。「那我……」他咬着唇,纠结地说不出话。 大狐狸见他无计可施了,赶紧替他解围道:「要不这样,以后你逃家一次,这钱就翻倍涨如何?!」 「翻倍?!」小枫惊得嘴都合不拢了。不翻倍他都还不完了,更何况,这还翻倍,那他岂不是要还一辈子了。 「当然,高报酬高投资风险,我还是懂得,借贷的信用值可是很重要的,如果你一直保持信用良好,我可以考虑利息降低点,你觉得如何?!」 「我………」很明显地小枫这是摊上了放高利贷的金主。 「你不借的话,将军很可能就会一辈子都残疾了喔!」隽颢得意着自己这一箭双鵰的好办法,虽然这将损及他在小枫一点点的形象,但他并不会在意。 「那那……那好吧!」为了将军,小枫还是一口答应下。 「成交!」隽颢满意地打着如意算盘,只是他没想到,从此以后他和小枫的关系会变成…… 「那布布你现在能先借我十元吗?!我想买狗罐头给将军吃……」小媳妇又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连十元都要借…… 这始料未及的后遗症,让隽颢想一头撞墙上去。 一旁兽医的斜眼里,写满了小气巴拉的字眼…… 小枫拿了十元,买了几罐将军爱吃的狗食,开心地喂给牠吃,站在这其乐融融的画面旁,隽颢坐实了灰姑娘里那个苛刻的”后爸”形象……… 而他只能捶胸顿足地告诉自己,慢慢来……他有的是时间,一定能修好这傻小子短路的神经…… 章节目录 第522章 孕夫〔七〕 秦云端着药,一进到房里,浓苦的药味立刻充满了整个屋子,呛得人头晕目眩,隽颢一闻,二话不说立刻带着小枫逃之夭夭,留下苦着脸的江牧华对着药发愁。 有着成千上百的宫妃伺候的秦云,这还是头一回做着丫环们做的事,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内找齐这么多药材,按着祖爷爷的指示,一个步骤都不敢省,文火煎煮,三碗水熬一碗半,小心地把药给浓缩到三分之一,少一分多一分不敢,一再确定过程无误之后,才敢盛给牧华。 就连端盘子这么一件小到不足挂齿的事,都因为过度谨慎,一滴也不敢漏,小心到不禁发抖,几乎快忘了自己是个有能力,让打翻的水都能恢复原状的人,而这一切全都是为了心爱的他。 看着炉火上滚滚冒着白烟的草药,他深深地忏悔自己鲁莽大意的行为,竟不顾牧华安危,险些酿成大错,让他悔不当初,早知如此他是绝不会让牧华冒险的,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没来不及了,为今之计是好好帮牧华把身子调养好,稳妥地把孩子生下,才是上策。 江牧华瞟了眼朝着他而来的苦药,脑袋瓜不由自主地往反方向去,心知是逃不掉,但就是忍不住想拖延时间…… 有了上次的经验,被祖爷爷强灌了好一阵子的药,现在一看到中药,不必喝到嘴里,就够他胆寒的了……哀,谁来帮他装个鼻胃管,能不能直接把葯倒进肚子里呢! 「牧华……」秦云见他苦着一张脸,像个孩子似的偷偷别开脸,虽然他就是害他得喝苦药的始作俑者,背着他还是很没良心的发笑,大概也只有吃药的时候,才能见到他难得任性的一面。 瞧他没应声,秦云又唤了一次:「牧华……」这会儿,牧华竟然做出了,让秦云大呼意外的动作,他竟然把盖在身上的被子拉到了头顶,把他自己给盖住。 秦云这下可是真楞了,忍不住提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眼前看到的,那个--他的男后,打从他俩意外相遇以来,百分百确定他是个铁铮铮的汉子,现在竟然幼稚的把脸给蒙上,他睁眼又闭上,还是不敢相信。 难道祖爷爷说的是真的!?阳刚的他在怀孕期间性情会慢慢转变成女人,脾气也会跟过去大有不同,或许以前所能忍耐的疼痛或恐惧,现在就变得无法忍受,甚至可能惊慌失措,这全都是怀了宝宝,阴阳调和后的结果。 恐惧感加倍,各种情绪也会被扩大,祖爷爷说就算把他完全当女人看,也无不可,等产下孩子,一切又会恢复原状,是故无须担心。 秦云这是完全都不担心,甚至想,若是能拖,那就拖越久越好,孩子晚点出生无所谓,他想一辈子有一次可以好好疼宠眼前的人,希望阳刚的他能完全依赖自己,再也不是为了鋌而走险,挡在千军万马之前,让他连挽救都来不及,眼看牧华离他远去。 就算只有一次也好,让他好好宠着,捧在手心里护着。 秦云的手微微地颤抖着,小心掀开他的被子,那是太过意外到不敢置信导致。一掀开被子,一双美眸正不满地斜睨着他,微微噘起的嘴,看的他心生一动。 「都是你这个混蛋,害我怀上一个怪宝宝!」此时的牧华是他从未有见的娇嗔模样,和过去总是压抑隐忍的那个人完全联系不上,满满地爱意一波一波地流淌,整颗心也跟着醉了。 他疼惜地将人搂到怀里,「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你想骂我浑蛋,骂一辈子都可以,先把药喝了吧!」 「骂你一辈子又有什么用!」如果是正常的孩子,他就能自已医治,偏偏这是个连仪器都找不到的怪宝宝!除了怪他,还能怪谁,江牧华一肚子的气就想发在他身上。 「牧华快把药喝了吧!你想怎么出气都随你,我可以没有孩子,但不能没有你,不能再让你有任何损伤了!」秦云由衷地说出肺腑之言,他没办法再承受一次失去他的痛苦。 瞧他一个大男人,说得泪儿都快不听使唤,江牧华也不忍再数落他的不是,可他还是没胆喝,依据他的惨痛经验,中药真正治病的特别苦,尤其是重病,差点掉了孩子,绝不是小事,这药..... 「我现在不怎么痛,应该………」作为一个医生,说这种话实在底气不足,但是想着祖爷爷一来,他不喝上十天半个月怎么可能,现在能少喝点是一点。 秦云不由得莞尔一笑,「那怎么行!?祖爷爷千交代万交代说两个时辰得喝一次,万一被他发现你没喝,我可是会被他老人家剥皮。」他爱极了现在的牧华,竟然和他讨价还价起来。 「那就剥吧!反正不是我的皮!」江牧华毫不在乎的说,甚至没心没肺的笑。 「你舍得?」秦云故意凑近到他唇边,似乎他敢说是,就准备进攻他的唇。 「舍得!!祸你闯的,人命也是你搞出来的,自然是你负责!」江牧华不怕死的说。看着黑不溜丢的药汁,光闻到那个味道,就让人头皮发麻,他一点都不觉得歉疚。 「我一个人也闹不出人命阿!也得有你引诱我犯罪才行,既然我们都有份,那就……」秦云仰头先饮了一口,健臂一揽,箍着江牧华的脖子,将他紧紧锁在臂弯里,任他想躲也躲不去,冷峻的薄唇覆上他的,把含在口中的药汁度给了还处在惊讶中的他。 「呜……苦!」被迫灌进肚子里的药,那浓稠的药味在他舌尖上蔓延,苦涩的令人不由得皱起眉头,粉舌轻吐的瞬间被人给噘住,代替他吮去舌尖上的苦味,直到味道淡去。 秦云恋恋不舍地离开他的唇,想当初第一次起心动念,有了想要他的冲动,便是在喂哺他汤药的时候,趁他昏迷的当头才敢恣意的吻他。 「我不介意用这样方式喂完这一碗!」秦云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压低了的嗓音,吐露别一番的情趣,显然很乐在其中。 薄凉的唇在离他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开合着,他甚至还能闻到他唇边的苦味,第一次在有知觉的情况下被喂哺,还是为了一碗药,这么幼稚,让江牧华不禁脸红了起来。 见秦云又把碗放到嘴边,准备再喝上一口,他赶紧抢过它,捧到眼前,忍痛把它给喝了。 「咳咳!」江牧华被那苦死人的药呛得不住的咳嗽,秦云连忙拍着他的背,「快把它吃了,压压味道!」拿出一颗像极了荔枝的果实,摘了蒂,挤出来的香甜汁液迅速盖过苦味,江牧华紧锁的眉头也瞬间松开。 江牧华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望着这粗旷的男人,竟然细心地替他摘了果子,而不是随便拿颗垂手可得的糖果充数。 「我记得你不爱人工的甜,这附近刚好有这果子……」打算就此宠他到底,秦云急着采药的同时,也没忘记这人的需要。 蜜液吃在嘴里,却是甜在心头,这让即将有喝不完苦药的孕夫稍稍解了气…… 秦云揪着他瞬间柔和下的眼神,吃了这么多苦,差点连命也搭上了,却这么轻易地原谅他,让秦云更加愧疚。 「都是我,害惨了你……」秦云捧起他的脸,轻印下一个吻在他瀑布般的金发,接着又在他的眉间轻吻,吻过他的双目,他的鼻尖,最后才辗转吮吻她的唇。 深吻后,吃下的药也开始发挥药效,一天的折腾,江牧华早就体力不支,没一会儿就觉得昏沉沉的,眼缝儿都快张不开了。 秦云见状,将他放倒到床上,帮他抑好被子,轻声说道︰「和宝宝一块休息吧!」这话很是受用,江牧华回给他甜甜的一笑,沉沉地进到了梦乡。 直到牧华睡熟了,秦云才收拾碗盘,走了出去,两个时辰一次的汤药,刚好是喝完这一轮,马上又得开始准备下一轮,根本没有得空的时间。 一双眼睛远远地看着他开了房门走出去,躲在墙边的人一身皮肤溃烂不成人形,也就算了,手上脚上还有大大小小被动物撕咬过的痕迹,伤口肿胀化脓,疼痛不在话下。 看着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他咬牙切齿,气得青筋直跳,仔细观察着牧华的房间,在今天的事故后,警方已经在这一带布下天罗地网,奉命追捕通缉犯。 他一身的伤除了需要清创消毒,溃烂的皮肤也需要涂抹药物,可不只医院,就连药局,或卖场都有警员把守,无奈之下,他想到了因雪橇车翻覆,弹出车外受伤的江牧华,他不只是名医,身上还带了药箱,更重要的是,他受了伤难以反抗,正是最好下手的对象。 他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犹疑地看着这个突然现身的红发男子…… 章节目录 第523章 孕夫〔八〕 眼看着挂钟上的时针在终于耗尽他的耐性后,好不容易龟速前进爬过了四个区间,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的江牧华第一次亲身体悟到重症病人的痛苦,毫无自由地软禁在床上,动也不能动,除了两颗眼球还能转转,其他就连上个厕所都不被允许双脚落地,某人坚持要当他的两只脚,害他连上厕所都得倚赖他。 不幸中的万幸是秦云怕他生气,动了胎气,不敢开玩笑说手也可以一并借他,否则他真要尴尬死。 在他恨不得时间能快转的同时,等来的不是解脱,而是越来越难说服自己喝下肚的苦药,他又想时间走快点,又不希望才刚喝完的药很快又出现在眼前,此时他多希望秦云能再施一次法,让祖爷爷立刻现身,偏偏那胆小没种的人一次教训后,再不敢擅自扭转乾坤了,怕不可预知的报应会应验在他身上。 就在江牧华快能把天花板给瞪出个窟窿的时候,房门被人推开来,小枫怀里抱着一个可爱的金发宝宝进门,一双滴溜溜的蓝色大眼好奇的张望着,跟在他身后的隽颢手里捧着一盘水果,脸色却不怎么高兴,看得江牧华一肚子问号,不知自走式火山又是被什么事给引燃。 和宝宝玩得开心的小枫一点也不知情,笑着走到江牧华床边,问道:「叔叔,你看,你的宝宝以后生出来也像乔治一样,金头发蓝眼睛,好像洋娃娃喔,我真想快点见到他!」 「你打哪抱来的啊!?」江牧华忍不住伸出手,笑着抱起小宝宝,想象着未来有这么个小不点从自己身体里出来,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漂亮金发,心里突然暖了起来。 「这是极光小屋的老板刚满六个月的儿子!他很爱笑喔!」就在小枫赞美他的同时,乔治咬着自己满是口水的手咯咯的笑了起来,很是配合小枫的赞美。 「亲亲,亲亲……」小枫手指点着脸颊,小家伙很聪明,马上笑开了花,拿开自己胖嘟嘟的小手,牵着一条长长水丝,一嘴的口水印上江牧华的脸。「棒棒,棒棒!」一听,小枫说棒棒,乔治更乐了,两条小胖腿拼命地蹬着脚,乐得像是要跳起舞来。 「他真的好可爱!」 「是吧!逗他一下就笑个不停!」说着,小枫又故意朝他鼓鼓腮帮子,做了个鬼脸,乔治马上很给面子的呵呵大笑。 江牧华看着乔治被逗得口水直流,抽过几张面纸轻轻帮他擦着口水,方才怀孕的不适和怨怼全都在宝宝的笑声中自然而然的遗忘。 小枫从隽颢的托盘里顺手拿了颗苹果,完全无视自走式火山即将冒烟的预警,迅速削好了苹果,用汤匙刮了些苹果泥喂给乔治吃。 小家伙超黏小枫的,见有东西吃,马上伸手讨抱,非但一点都不怕生,一见面就缠着小枫不放,不得已下小枫只好当起临时保母,先把他带在身边,等他玩累了再抱回给他妈妈。 这不说还以为是小枫生出的孩子,虽然先预习当个奶爸没什么不好,可某大的脸色越来越黑,因为打从小枫把乔治抱上手后,就没瞧过他一眼了。 这让刚把小枫从将军床边抢回来的隽颢,不得不想想未来如果真有了自己的孩子,小枫把全部的精神都花在儿子身上,那他岂不是要吃起孩子的醋来,更重要的是,那是永无止尽的醋,不像乔治还能退还给他妈妈,如果是自己的孩子,他能退给谁!? 吃了苹果泥没多久,乔治好似不太舒服地要哭,没有带孩子经验的江牧华先着急了起来:「乔治是不是肚子痛!?」见他一下子闭起嘴巴,眼眶突然红了,就紧张得要命。 小枫熟练的把乔治抱过来,摸了摸尿布沉沉地,马上把乔治放到床上换尿布,「哈哈!没事,他尿尿了!」他很快拿来新的尿布,两三下就把乔治穿的厚裤子给剥了,提起两条小胖腿,给他屁屁扑了点粉,才帮他把尿布系上,看得一旁的隽颢和牧华目瞪口呆。 乔治在他的伺候下,不但不哭了,还咯咯地笑了起来,感觉挺舒服的。 「你什么时候学包过尿布?」隽颢惊奇地问,记得小枫的老家不但没有弟妹,也没有亲戚住在附近。 「以前下课后常帮人带孩子,自然就会了。」小枫笑着回,彷佛老家的记忆又重现到眼前,他细心地拉起乔治的小脚丫,给他套上小裤子。 「下课后,你不用温书,或写写作业吗?带着宝宝不耽误你读书吗?」出生就活在富裕家庭里的人很难理解小枫的生活,江牧华不经意地问出口。 「啊?不会,写作业不会花很多时间,但是…哈哈…」小枫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我常常跟宝宝玩过头,只好开夜车…」说着,又提起乔治,晃一晃他,把他逗得合不拢嘴。 「你这么喜欢宝宝,以后小宝宝出生,我一定要拉着你帮我的忙!」江牧华笑着赶紧先预定下保母的时间。 「那有什么没问题!叔叔的宝宝一定很漂亮,我怕我会想天天抱着他……」小枫和江牧华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心聊着孩子的事,刚刚惊讶过后的隽颢则是被小枫的话给彻底点醒。 跟宝宝玩到忘了看书,那怎么行!以后他和宝宝也玩到把他当空气!? 不不不,他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这个话题在继续下去他真的就成了空气,就算是牧华的孩子也不行,他也可能占据小枫的视线,看来他得想想怎么消耗掉短暂停留在这儿的时间,要不然,他就快成了名符其实的醋缸了。 「我们点些餐点到房间来吃吧!我看路上还蛮多不错的餐馆,既然牧华下不了床,我们就在这弄个派对吧!」隽颢立刻提议道。 「好喔!点些重口味的菜来,我的味蕾快被苦药给毒得没知觉了。」江牧华马上附议。 「那也一起叫上杜轩他们吧!人多才有意思!」小枫突然提起杜轩,隽颢心里冒出了一点小啾啾,但……现在的敌人是宝宝这个话题,他也就勉勉强强的答应下。 「那你通知他们!我去找电话点菜。」话落,隽颢便径自走了出去。 小枫把乔治放到床上,马上跑去隔壁房邀请杜轩和他姊姊。 江牧华不能移动,只能待在床上等他们回来,一手拉着乔治胖嘟嘟的小手,跟他玩着,期待自己生下的宝宝也能这么可爱。 正当他逗乔治玩得开心的时候,敞开的房门口迎来了一个可怕的人,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此刻,所有的警力把重心全放在小枫身上,他如入无人之地,手里拿着一把枪,站在离床边五步远的地方,枪口直指着江牧华。 「江医生!孩子可爱吗!」一句宛如来自地狱的声音,听得江牧华毛骨悚然,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他认得那个声音,清清楚楚的。 当他做好心理准备,缓缓回头看向小颖时,心脏还是忍不住漏了一拍,他彷佛见到腐烂中的尸体站在他眼前,浮肿发白的皮肤,有的溃烂,有的流着脓水,怀孕见不得血肉模糊的他一股恶心正慢慢上涌。 「你想做什么!?」江牧华拼命压抑着不受控制的恐惧,希望在外头煎药的秦云能快点回来。 「没事,就想借重江医生的医术,拿你的药箱跟我走!」小颖还算是客气的回。 「我受了伤,不能离开床,你有什么需要直接说吧!」他不敢移动下床,祖爷爷千叮咛万嘱咐就是不准他动,这是他保住孩子唯一的希望。 但小颖怎么可能懂,只当他是拒绝,「不能下床是吗?可惜,这男娃娃这么可爱……」话落,不等江牧华的回答,小颖已经把枪口对准了乔治,「你不走,那我只好让这孩子得先走了……」 「你………」 「走吧!你没有选择!」 江牧华回头看了乔治一眼,亲了亲他,帮他盖上小被子。 不得已下,只好离开床,远远地听见小枫往回跑的脚步声,他赶紧提起药箱,走了出去,宁可他没了宝宝,也不愿小枫再遭遇不测了。 章节目录 第524章 孕夫〔九〕跟踪 小枫在通知过杜轩后,欢快地走回到江牧华的房间,见房门洞开,吃惊地往床上一瞧,此时哪还有江牧华的身影,可乔治却好端端地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一看就不像是匆匆下床去上上厕所而已。 小枫犹疑地往左右瞧,他来回也不过就花了几分钟时间,叔叔有什么急事,会连这几分钟都等不了吗? 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道电动的玻璃门,眼看着就要阖上,虽然不见半个人影,突来的第六感却让他鬼使神差地跟着往长廊的尽头跑去。 门外是一大片人工花园,一条羊肠小道弯弯曲曲地延伸进到漆黑无光的树林里,一道白色的光正移动着,引起他的注意,瞇眼一瞧,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没入树丛里,惯穿白色衣裳的江牧华很好辩认,特别是他的一头飘逸的金发,即便只是背影也能轻易识出他来。 可叔叔不能下床,曾爷爷已经警告过,他绝不会当耳边风的,为什么会走进树林里!? 正当他疑惑不已,准备大声喊他时,隐在树荫下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若隐若现的紧跟在在江牧华身后,小枫一见那身形,忘不了的记忆立刻击向他脑门,瞬间顿着了脚,那个化成灰他都能认得的人为什么跟在叔叔身后? 叔叔怎么会听话地让那么可怕的人跟着他,唯一的可能就是小颖早有预谋,趁众人不在的空档,挟持了叔叔! 小颖到底想做什么?他的对象不就是自己吗!?为什么要招惹叔叔?还是想以此作为要挟!? 小枫慌张地左右看了看,一个能求救的人都没有,回头望了眼距离越来越远的旅馆,他犹豫着该跑回旅馆喊人帮忙,或者继续跟踪下去。 眼看着江牧华的身影就快消失在森林里,他再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即便他脚程再快,冲回旅馆通知布布,再回到这怕就找不到叔叔了;他没忘记小颖的狡猾,上回他被藏在深近五十公尺的山洞里,就算警方有精密的仪器,也搜索不到他,又饿上三、四天,连走出坑道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决定硬着头皮紧跟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趁小颖离开的时候,可以把叔叔救出来,于是,他鼓起勇气也跟着窜进了黑压压的林区。 点好了菜,走回房间的隽颢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有片刻的呆愣,乔治咿咿呀呀地晃着小手,可该躺在床上的人却不见踪影,他立刻皱眉地冲进厕所查看,别说人了,连灯都没见亮。 隽颢急奔出了房间,正要往杜轩的房间去找人,却见他姊弟俩缓步走了过来。 「你们见到小枫没?他不是去找你们,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隽颢急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一双手紧紧抓住杜轩,却不住地发抖个不停。早上小颖才短暂出现一下,立马发生翻车事故,害牧华差点没了孩子,现在才一个闪神,小枫人就不见了,他实在无法不往坏处想去。 「小枫说完就回房了,我们没再看见他!」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急着找小枫!?」杜轩脸色陡然一变,也跟着着急起来。事故发生后,一直待在房里休息的两人不停地爬文,大概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特别是关于小枫被绑架的过去。 「小枫不见了,牧华也不在房里!」隽颢焦虑的扒着头发。 「或许两人一起出去走走了!」杜涵拼命让自己往好的地方想,但心里却十分惧怕小颖,感觉她像鬼魅似的,不知何时会出现。 「不!不可能,牧华受了伤被勒令不得下床,现在却跟小枫一起消失无踪,这只有一种可能……」 隽颢的话让杜轩白了脸,「先找找,先找找!或许不是这样!姊,你到餐馆找找,我去外面找找,或许只是出去散散步。」话落,两人迅速走开,帮忙找人去。 隽颢则往后院走去,赶紧通知熬药的秦云,希望不是他想的那般,或许牧华让小枫扶着他去找秦云也说不一定。 为了不被小颖发现他的存在,小枫离两人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他极尽全力的放轻了脚步声,他们慢慢地进到了森林的深处,眼看着小径越来越窄,几乎快容不下一个步子,担心布布很难找到这。 小枫灵机一动,迅速解下自己的围巾,把它长长的摊开,像个箭头指标挂到了树枝上,做了记号,才又悄悄地跟上。 他一直隐得很好,可一走进茂盛的树荫底下,没了月光便很难看清脚下的树枝,一个不小心被横倒的树干给绊了一下,顾不上扭伤的脚,他赶紧摀住嘴,抵到树干后,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小颖回头往他的方向看,他吓得全身冷汗直流,动都不敢动,直到小颖确认只是小动物跳过,才又继续走下去。 差点露出破绽,这次小枫不敢大意,行动更加小心,等他们走地够远,才又悄悄跟上,每一步踏出去,都先确定没有障碍物,才敢走出去。 他在心里暗道好险他来自一个偏避的乡村,早就习惯了没有电灯的生活,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丛林里也不会很害怕,和叔叔距离离了百公尺远,还能看清他的身影,虽然这不是多大的技能,但他还是感谢曾经有这么过一段苦日子的训练。 两人脚步慢慢缓了下来,小枫估摸着大概这就是小颖躲藏的地方,便也跟着停下了脚步,他远远观察着牧华叔叔,虽然提着不小的药箱,行走时并没见他摀着肚子,也没弓着身子,若能想个办法逃走,应该不是问题。 最后他们停留在一处矮小的木屋前,外表残破的已经不成屋型,屋顶更是被厚实的杂草给覆上了一层,实在不得不佩服小颖短短时间,竟然能找到这么隐密的容身之处。不久,两人低头钻入了小屋,屋里亮起了一道昏黄的小灯,甚至比烛光还要微弱,但在这黑压压的树丛里,已经足够明亮。 小枫用着极缓慢的速度走近到木屋旁,怕被小颖发现他的存在,他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了,偷偷戴上兜帽,身上能反光的饰品全摘了下来,顺便摘了几个大叶子,把自己伪装起来,这也是乡下孩子玩躲猫猫避必学的致胜关键,他在心里暗笑了声,这可是他最拿手的,没几个人赢的过他。 他瞇起眼,从缝里观察着屋里的动静,相信布布很快就会找到他,或许也无须等布布莱,他就能帮叔叔逃走。 章节目录 第525章 孕夫〔十〕同类? 江牧华小心地走在崎岖不平的森林里,倚靠着微弱的月亮向前行,被祖爷爷镇重警告的他虽然已做好了失去宝宝的心理准备,但始终仍怀抱着一丝希望。 若他不摔伤,不剧烈动作或许……或许宝宝足够坚强,还是能等到救援,他也只能这样祈祷,于是乎,他没有一丝反抗的跟着小颖走。 庆幸的是小颖并没有催促他加快脚步,若逮住他仅仅只是为了当作人质,就不会特意要求他带上这笨重的药箱,或許是有求于他的关系,江牧华边走边整理出结论,也就更加有持无恐,小心翼翼地行走,好保护住肚子里多灾多难的孩子。 很快,他们进到了树林的深处,本还能容下一人的小径,已经被茂盛的树枝和落叶给埋没,他几次被树枝给绊了脚,吓得冷汗淋漓,幸好都是有惊无险,没真摔到地上。 终于来到小颖躲藏的小屋,这破旧的程度除了掩蔽,还真无其他功用,阴暗潮湿之外,还有小颖身上发出阵阵的腐败气味,两人共处在这窄小的屋子内,气味更加浓重,令人作恶。 小屋内空无一物,小颖让他先走了进去,手里的枪一直对准着江牧华。 「枪可以拿开了!既然来了,我不会跑的。」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想趁隙逃跑是不可能的,但他也相信一旦秦云发现他不在房里,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找来这儿。 「医生果然有胆识!」小颖走到角落里,一屁股坐到地上,毫不在乎满地的泥泞,把枪搁到一旁。江牧华则选了高点的地方坐下,虽然用处不大。 不等江牧华开口,小颖已自动敞开上衣,裸.露在外的脸和手脚溃烂脓肿已经够令人恶心,在定睛细看,他身上较深的伤口,甚至已经长蛆,在幽暗的光线下,若不是他还能说话,真会让人以为和一具尸体共处一室。 强忍着快要奔腾而出的酸水,江牧华的脸一阵煞白,不是没见过更可怕的伤口,而是孕吐严重的他根本见不得红,作为一个医生的基本素养,让他拼命忍耐下来,才没在小颖面前把午餐给呕出来。 「这伤口范围太大了!我药箱里没有这么多可以消毒伤口的药品,你最好还是去找家药局或者医院处理。」 「江医生,你这不是搞笑吗!?能找到药局,我就不会找你。」说着,又拿起了枪,威吓他。 「你就是开枪打死我,也是没有用的,我带上的这些药都是为治疗隽颢开刀的后遗症!就算勉强挑出一些来代替伤药,也只够处理顶多半身的伤口,那些较深的伤口再不去医院处理,恐怕会得败血症,甚至截肢。」虽然眼前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他却还是做不到见死不救。 「少说废话!!快点动作!」小颖恶狠狠的瞪着他,怀疑江牧华根本是故意吓唬他。 江牧华面对他凶狠的眼神,不但毫无畏惧,反而更加镇定,要不是担心小产,他压根就不怕他,就算子弹贯穿他的身体,他也不怕。 「把衣服都除了吧!」看着他全身上下无一完好的地方,江牧华精算着该怎么把所剩不多的药用在最紧急的伤口上。 他缓缓挪到他身边,看着令他忍不住作恶的伤口,尽力把最严重的部位先清理干净。 小枫从门缝里看着江牧华紧抿着唇,随时都要吐出来的难受样子,一脸惨白,着急环顾四周,想有没什么办法能快点把叔叔救出来。 斗大的冷汗一颗颗从额角不停冒出来,虽然清理伤口对他一个专业的医生而言,真的只是雕虫小技,但这么大片的伤口,再加上随时都有可能小产的身子,不一会儿,腹部又隐隐作痛起来,等把手上能充当的伤药全用完时,痛觉已经大到无法忽略,不过,他还是尽责的把抗生素装填好。 小颖犹疑地看着他,立刻警戒了起来,手上的枪不由得高举起来。 「不想全身溃烂掉,最好把这针打了!」江牧华根本不想跟他多废话,其实他多的是办法弄死他,尤其在这种的情况下,但他终究是无法泯灭良知的把救人的工具,用来当作杀人的工具。 彷佛没看到他手里的枪,更没注意到小颖几乎要扣上板机的指头,他用力扯过他的腿,一针把药给打了上去,那是他身上唯一还称得上完整的地方。 小颖紧握着枪,半天都不敢放松,等待著可能是用來催命的葯效发作,担心江牧华趁机杀他。 江牧华仅仅扫了他一眼,便挪回自己原来的地方,压根就没把他放眼里,腹部的疼越来越明显,他只能盼着秦云能快点出现。 两人相对无语,小屋有了片刻的安静,躲在屋外的小枫看不到小颖的脸,他平躺在地上,一双脚刚好遮住小枫的视线。 有那么几分钟,小颖身体里的药效发作,他不知不觉地睡着,提着枪的手也跟着垂下来,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江牧华并不是没见到他睡着,只是他再不敢移动,深怕多动一下,都会增加小产的可能。 是故,等小颖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的时候,见江牧华并没有逃走,或趁机抢过他的枪,令他惊愕万分。 早已习惯被当成怪物,谁见了都想驱赶的他,无法消化江牧华为何不趁机逃跑的理由,他不相信是因为同情,他分明有很多机会可以置他于死地,可江牧华却没有,为什么!? 小颖盯着他,看了许久,才咬牙问道:「为什么不逃走!?」他不想听到同情的字眼,他甚至害怕听到同情两字。 已经疼得说不出话的人这才知道原来祖爷爷让他两个时辰喝一次的苦药,可能是用来止疼的,现在早就过了喝药的时间,腹部的疼随着时间加剧,他甚至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江牧华勉强把头转向小颖,那紧皱的眉头和咬破的唇,明显地告诉敌人他的不适。 小颖看着他,双手捧着肚子,一脸痛苦的模样,有些吃惊,笑道:「医生!你要是吃坏肚子的话,我可以可怜可怜你,让你到外面解决一下!」 疼到恍神的人彷佛没听到小颖说的话,他抬头望看向屋顶,双手一个劲的抚着肚子,美丽的蓝眸透着一丝丝的光亮,像天边的星宿,盼着孩子的父亲快来解救他们的孩子。 在意识飘忽之际,他喃喃地开口臆语着,「云……快来救宝宝……」 小颖一听,双眼登时亮了起来,全身上下唯一完好无缺的就是耳朵,而他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宝宝!?你有宝宝!?」 「……快来救宝宝!」不知江牧华是不是回应他的问话,但小颖确定他听到的是宝宝二字。 他……有宝宝!?他也是双性人!? 小颖猛然瞪大了眼,仔仔细细的上下瞧着江牧华,从他一头飘逸的金发,到他一张比女人更绝美的脸庞,还有男人肯定不会有的细致皮肤,在在都宣告着他是双性人的事实。 「你也是双性人!?」小颖忍不住问出口,声音都有些颤抖。 已经疼得脑子一片浑屯的人根本无法思考,他无法解释为什么有宝宝,但能像女人一样生产,不也等同是双性人吗!至少怀着孩子的这段时间,他确实是个女人,于是,他毫无戒备的点了头,甚至没想过小颖或许会趁机加害他的孩子。 江牧华的回答,让小颖总是邪佞的脸突然变了样,眼里乍现光采。 章节目录 第526章 孕夫〔十一〕千钧一发 隽颢在旅馆的后院里找到正看顾着炉火煎药的秦云,不知情的他看著隽颢神色慌张地直朝他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拉起,「秦云,牧华或小枫有过来这儿吗!?你有看到他们吗!?」 「牧华不是在床上!?怎么会在这!发生什么事了!?」秦云立刻暴吼出声,一直认为在这一世牧华能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没想到,服了药不过才几天的光景,就发生这么多的事,让秦云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 「我出去订个晚餐,回头,牧华和小枫就都不见了!」隽颢连忙解释道。 「你说什么!?」秦云暴吼了一声。 「牧华和小枫都不见了!」 秦云一听,一个甩手便怒砸了一旁的石桌,稍微冷静后,咬牙问道,「难道那个人掳走小枫的计划失败,所以,又回头来找他们麻烦!?」后悔当时沒直接把那妖人给灭了! 「不是很确定,因为没有人看见他们离开,现在杜轩他们先在四周找找,看是不是还在旅馆内……」 就在两人准备分头进行的时候,一个服务员装扮的人急忙朝他们奔了过来,「杜先生,让我来通知你们,刚才有路人看到往树林的方向,有两个人影,一个穿着白色上衣可能就是江医生!请你们往那个方向先去,他联络警员随后就到。」 「太好了,我们马上过去!」不待多说,两人一前一后往森林方向飞奔而去。 已经超过两个时辰未服药的江牧华,腹部疼得快灵魂出窍,额角不停地泌出了冷汗,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可除了咬牙忍耐,盼秦云能快点找到他,根本别无他法。 距离他不到三步远的小颖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江牧华虽然感受到一旁的目光,但双脚无力的他移动不了身体,只能尽可能地把自己偏向一边去。 小颖望着他姣好的脸蛋,眼眶里因疼痛激出了泪花,在清澈的美瞳里打转,金色的秀发围拢着他俊俏的脸蛋,平时刚强的脸难得流露出柔弱,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小颖垂涎不已。 小颖潜意识中蹂虐的嗜好被江牧华给很好地激发了出来,体内的欲望像火山爆发,突然猛烈得灼烧了起来,眼前蒙蔽着他双眼的是江牧华哭求着他,痛苦难当的表情,想看他褪去衣裳后,白皙的皮肤上挂满他蹂.躏过的鞭苔痕跡,苦苦哀号的样子。。 一时间,血管里仿佛有上千上万的蚂蚁钻动,即使他现在全身伤痕累累,皮肉模糊,甚至经不起江牧华的一丝反抗,却抵不住腹间拼命上涌的欲念,恨不得现在手上能有条鞭子可以发泄他的兴奋。 他开始环顾着四周,寻找任何可以取代鞭子藤条的东西,任何能让他疼痛尖叫的器具,脑中各种残暴的手法不断在心中冒泡,嘴角更因为兴奋而扬起,他急不可耐地扯过一根树枝,用力掰掉树杈,边动作还恶心的舔了舔嘴唇,江牧华就好像一道美味的人肉大餐正在他眼前。 疼痛令江牧华没了任何防范的心思,何况是自保的能力,耳边是干枯的树枝被掰断的声音,他扭头看去,模糊的视线中只有小颖隐约的人影,完全看不清他的动作,也想象不到他此刻迷蒙的表情,只会更增添他的兴奋,加快动作。 不一会儿,小颖从地上站了起来,各种邪念充塞在他脑中,笑着一步步往江牧华的脚边靠近,一心想尝尝这不时登上时尚杂志封面的美男身躯,想象他在他鞭下哭求的滋味。 就在他正举起树枝,朝江牧华身上狠狠地抽过去的同时,门口突然闪出一个瘦小身子,从黑压压的屋外冲了进来,小枫手里捧着一颗大石,高举过头,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地把手中的大石头往小颖头上砸去。 小颖双眼直盯着眼前的大餐,正准备大快朵颐,完全忽略自己现在是个掳人的现行犯,过于自信的他压根就没料到小枫的出现,更没感觉到屋外竟然藏着一个人,石头直直打到他额头上,甚至连身体基本的反射动作都来不及,挡也没挡,重重的击上他的头部,应声一道鲜红的血注就喷了出来,洒了一地的红。 疼痛中的江牧华被眼前的一幕吓到,没料到,小枫会出现的这么快,还打中了小颖。 小颖瞬间一阵晕眩,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就倒在了地上,扎扎实实的一记撞击,打破了他的脑袋,鲜血从额角不停的涌出,漫过他的眼睛,看什么都是一片红,不仅如此,他还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好像整个世界都在转,刚才难以遏抑的欲念一下子消失殆尽,而最令他惊讶的是站在他面前的人,竟是一见到他就吓得发抖的小枫。 一直在外面等待时机,伺机而动的小枫从门缝里见到小颖突然面色一改,换上那色.欲熏心的恶心脸孔,隐在躯壳中的邪念全爬到了脸上,还有谁能比他更清楚小颖接下来想做的事。 看他拚了命的用力掰着树杈,因欲念无法及时发泄的身体拼命抖动着,小枫已经猜测到他接下来想做的禽兽行径,手无寸铁的他根本想不出办法,如果像小颖一样折一段树枝,肯定马上被发现,更何况,即便他不被发现,光用一支树枝,相信正面冲突他一定打布过小颖。 正苦恼的时候,鞋底因露水打滑了一下,正踩着的石头给了他点子,怕自己力气不够失手,还在屋外试举了几次后,移动到门后,好在小颖早就豁出去,没注意外头的动静。 见小颖一站起,他马上举高了石头,对准他的头,用力砸了过去。 小枫这一击,的确打的小颖满地找牙,他快手快眼的寻找小颖威胁用的手.枪,趁他还抱着头哀号的时候,他鼓起勇气冲到小颖身边,希望能把手.枪给抢到手,只要有手.枪在,就不怕小颖的威吓了。 他很快兴起念头,想也没想,两三步冲到小颖身旁,就在目标即将到手的同时,正抱着头号叫的小颖被他的阴影遮蔽,从眼缝里看清了来人正朝他而来,就在那一秒内,他一个机灵突然反应过来小枫想抢的正是他的枪,马上伸手去阻挡。 小枫的手指就差了半公分,便能将它抢过,这千钧一发的瞬间,小颖突然放开头,伸出手去保住手.枪,两人手指几乎要碰触在一起,但小枫眼力不错,昏暗中还能看清视线,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血肉模糊,找不到一处完好的手,几处较深的咬痕甚至能看见白骨,恶心的程度让正常人不敢碰触。 就这么十分之一秒的迟疑,手ㄡ枪眼睁睁地被小颖给抢走。 小颖在千钧一发间反败为胜,枪口立即对准了小枫,刚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江牧华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手抵着墙,使劲撑起身子,从地上爬起来,挡在小枫前面,顺手把小枫拉到身后,死死地瞪着血流如注的小颖,毫无畏惧的任枪口对准自己。 章节目录 第527章 孕夫〔十二〕枪响 隽颢顺着路人指认的方向飞奔而去,硕大的森林里漆黑一片,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越往深处去,林木越加绵密茂盛,小径已被杂草覆盖,找不到可能的去向,隽颢环顾四周左右,迟疑地停下脚步,不知该往哪个方向才能找到人。 秦云紧跟在隽颢身后,动用过一次移转法力,便害得江牧华险些流产的他一路都没说话,他在心里权衡着到底能不能再恣意而为一次,就这次,最后一次! 但谁能告诉他后果会是如何!到底是好,或是更糟呢!? 可他又担心小颖早上已失手过一次,若卷土重来,那绝不会手软,且牧华的状况也会更加危及,祖爷爷三申五令地警告他不能下床,现在却走了那么远的路,孩子能保得住吗!?如果因此保不住,牧华定会伤心欲绝的! 他该如何是好!? 没有任何的导航仪器,没有任何搜索工具,身居在都市里的隽颢别说找人了,在这丛林里,能不迷路已经很不错了,更别说要寻人了,就在他不得不承认无法可想的情况下,決定还是先回去讨救兵。 不能使用法力的秦云,对隽颢帮助也不大,正当他们心焦地往回找救兵的同时,隽颢眼角余光瞄到树干后有个白闪闪的东西飘着。 在这种危急存亡的时刻,就算树干后头可能看到厉鬼,大概也不会在意了,隽颢忍不住停下脚步,朝那晃动的东西走去,才刚踏进去草丛中,定睛一瞧,立刻发现那高挂在树枝上的,正是前些天,他们在卖场应急买的围巾,小枫当时还推拖着不要,因为这围巾实在太长了,摊开都比他人高,而现在却派上用场。 「秦云,快过来,这是小枫的围巾!」隽颢欣喜地大叫了一声,终于是有了点头绪。 「太好了!」两个忧心忡忡的男人急忙往围巾指引的方向而去。 小颖一把手.枪紧握在手里,直指着小枫,顾不上自己额头不停涌出的血,嘴角慢慢地上扬,最后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一箭双鵰啊!哈哈哈……买一个还送一个!」从齿缝里冷冷地哼笑声,彷佛从地狱里发出来,再配上他一身的血渍,和溃烂的皮肤,看得令人毛骨悚然。 小枫看着他全身上下宛如恐怖片中,从棺材里爬出的尸体,在担心小颖用枪威胁他的各种可能之前,小枫竟暗自庆幸着,刚刚那惊险的一瞬间,他缩了手,没碰上他身上恶心的任何一处。 趁着小颖沾沾自喜的时候,江牧华偷偷把小枫藏到身后,心里估算着小颖被小枫大石重击后轻微脑震荡的可能,若能再拖延点时间,他血流不止而导致晕眩的机会大增,就算握有手.枪可以威胁他们,那顶多也就一发子弹的机会,要再瞄第二枪,怕是心有余也力不足了。 约略算计了一下成功的可能性后,江牧华假借着保护小枫的动作,伸出双手,在小颖看不到的那一面,用嘴型告诉小枫,只要他一伸手推他,他就拔腿往外跑。 小枫拼命地摇头,极其小声道:「要走一起走!」 江牧华却是笑着摇头,他真的站不起来,与其两人一块等死,倒不如先救小枫,若他好运还能等到秦云,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小枫还在摇头,他做不到放下叔叔一人自己逃跑,眼眶渐渐地泛红起来。 可时间却不允许他有更多的选择,最后,在江牧华固执的坚持,和逼视他必须答应的眼神中点头。 他开始缓缓地在江牧华的背影遮蔽中后退,小颖的视线完全被江牧华挡住,这木屋并不大,顶多也就足够容身而已,要不是江牧华身体不适,他要窜出门去,其实并不是难事,只要能躲过一发子弹。 「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啊!我想方设法还逮不住你,你却自动送上门,哈哈哈……」小颖禁不住大笑,吐了一口血水后,瞇起眼,用枪指着小枫说:「把衣服脱了,过来这里!我好久没有尝尝你在我身下的滋味了……」话落又是一声邪佞的嗤笑,满脑满肠的全是不堪启齿的画面。 小枫被他这么一提,身子禁不住轻颤着,对小颖的惧怕从来就不曾从他大脑皮层里消失过,只要一点点暗示,就会翻江倒海的涌出来,对于他一个曾经和他独处,里里外外被掏空蹂.躏过的他那是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记忆。 「你休想!」不让小颖在言语上占得优势,熟知受虐人心理的江牧华立刻发声,无形中给小枫力量。 小颖皱了皱眉头,不耐地往江牧华身上看去,带着血渍的眼瞳里满是鄙夷,「你自身都难保了!还顾得上小枫!?」恶心的嘴脸显现着他满脑的邪佞思想,他不只想尝尝久别的滋味,对于这第一美男也不想放过,谁先谁后,他还在心里挣扎,没想到,有人竟是先自告奋勇,想第一个上了啊,哈哈哈!!! 小颖边笑着,枪口又慢慢从小枫身上对准到江牧华。 江牧华对他并不惧怕,他现在唯一的心思就是肚子里的孩子,不肯稍移动也是为了孩子,助小枫逃出后,就算受虐他也不在乎,但如果孩子因此没了,他会从小颖身上连本带利讨回来。 江牧华看着小颖低低笑了起来,甚至还微微的摇头,那表情似乎在告诉他,有枪也威吓不了他,而事实也是如此,若不是他肚里有孩子,哪能让他这么容易的劫持。 「笑什么!」小颖大吼。 江牧华扫了他一眼,笑道:「瞄好啊!枪拿稳!」说着,还挑衅的指指自己的心脏部位,试图激怒他。 「tmd…就拿你来练手……」面对江牧华的挑衅,小颖气得举高了手,见江牧华仍旧气定神闲的扬着嘴角,让他更加愤怒,这让他血流更加急促,虽然他极力想拿稳枪,卻又轻易被人看出他单手抖得厉害。 躺在地上的他心口略高过了头,血涌得更加快速,晕眩感也随之而起,而这正是江牧华希望看到的,他悄悄地挪动位置,把小枫很好的掩在自己身后。 「对准啊!别失手了,子弹有限!」江牧华忍着腹部不断发出的疼,尽可能得消耗小颖的体力,拖延时间。 小颖最受不了被人笑话,他咬牙举着枪,拼命地想定住手,却是怎么都无法停止抖动。 见小颖举高的手,慢慢有下沉的趋势,江牧华反手推了推小枫,示意他随时准备逃出门去。 小枫伸手握住直推着他的手,不敢留下牧华叔叔一人面对这怪物,也不敢不听从他的话,怕坏了叔叔助他逃脱的计划。 小枫偷偷低下头,把江牧华修长温暖的手拉到颊边轻抚了两下,就在他更加用力频繁的推他,催促着他逃跑时,小枫不得不离开,他猫着身子,一鼓作气的从地上跃起,往门口冲去。 事发突然,无力举好枪托的小颖才刚要放下手,见小枫立马站起来,他一个机灵,提起最后的力气,又把枪高举起,瞄也不瞄得就往门口开枪,「碰碰碰」地连着几声枪响,把墙面开出了几个洞。 江牧华见状,转身急把小枫往外推去,就在那电光火石间,碰地一声枪响。 「啊---」这枪正好穿过江牧华的手臂,殷红的血瞬间染红了他白色的上衣。 「叔叔!」已经跑出了木屋的小枫,听到他那一声痛叫声,再也迈不开步的回头,他又往回跑,想扶住江牧华,却被他一声斥喝,吼得顿住脚。 「走啊!不要管我!走啊!」 直到小枫被逼得挪了几步,江牧华才放心地回过头去。 看着江牧华背过身,打算独自面对小颖,小枫泪如雨下,他边擦着泪水,赶紧找救兵去。 宁静的夜晚,树林里突然发出几声枪响,正是心急如焚,寻不到爱人的两个男人,那枪声仿佛打进了他们的心房,椎心的痛震得秦云再顾不得其他,什么乾坤,什么后果,顿时都不重要,没有比失去牧华更加可怕的事。 他停住了脚,暴吼一声,怒红的双眼突然现出了红光,就在隽颢没来的及消化他瞬间成了妖人的同时,身体燃起了烈焰,他伸出双手,嘴里不知默念着什么咒语,几秒之间,周围的树丛林里,慢慢聚拢了许许多多发着红光的兽眼,隽颢看不到牠们的身体,却能听见牠们呼叱呼叱发怒的喘息声。 就在秦云垂下双手的时候,牠们急不可耐的狂奔了起来,甚至可说是笔直得朝同一个方向而去,咻咻咻地擦过挡路的枝叶,本是不大的声响一下子聚拢,变得非常巨大,一股杀戮嗜血的气息覆盖过整座森林。 章节目录 第528章 惨烈的死狀 看着小枫跑出了视线之外,江牧华终于松了一口气,回头用肉身挡住了出口,让小颖没机会追上他,一个人面对眼前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变态。 送到嘴边的肉还没沾上一口,突然就从眼前飞走了,小颖怎么可能不气,他太想念小枫的身体了,特别是在一次次失手后,积攒起来的欲念如洪水猛兽般躁动,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本打算用在小枫身上的各种蹂.躏让他还没开吃,就已经热血沸腾,现在人已不复在,但腹间有一股冲动持续的鼓胀停不下来,急寻着发泄的管道,正在不断叫嚣着。 他顶着被砸过头的晕眩,坐直起身子,顾不上不断涌出的血淋了他一身,基本上就跟个血人没两样,气到爆凸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脸孔,更加深了他的可怕。 可不论他的面孔有多恶心,对一个看多了各种死状的外科医生而言,这都算不上什么,一点也恫吓不了他,若江牧华眉头好歹皱一下,或许小颖的火气能稍稍减缓一点,可惜并没有,江牧华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让他更加的恼火,直想一枪毙了他,但小颖没有其他的选择,此时此地唯独江牧华一人,可以用来纾解他的需要,显然江牧华不像小枫那样好骗,也不吃那一套,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他已管不了那许多,欲念像有千只的蚂蚁在心头钻动,让他无力思考成与不成,他只是一股脑的需要发泄!! 枪口默默地对准了江牧华,身体的需求因得不到疏解而抖动,五支指头更是紧抓着枪而泛白。 他怪异的举动全看在江牧华眼里,同样身为男人,其实在他威吓着小枫脱衣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先助小枫离开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若小颖足够聪明,他更该把枪口对准他,以他的生命来威胁小枫,会比直接威胁小枫脱衣更来的有用,那孩子是宁可自己死,也不愿任何人因他而受伤的,更何况,他险些流产,小枫一直很内疚。 此刻毫无顾忌的江牧华就算枪口抵着他的脑袋,可能一枪就能轰掉也不在乎,他看也不看小颖一眼,自顾自的动手撕开了上衣,绑住自己的上臂止血,子弹擦过了手臂,没伤到筋骨还是不幸中的大幸,只要止住血就算安全,能撑上一段时间。 「你给我抬起头来!」一直被无视着人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他咬牙一字一字的开口。 江牧华径自包好伤口后,抬头瞪向小颖,无所畏惧的甚至把额头就抵在了枪口,语带轻蔑的笑说:「仅存这点力气,何不自己解决,早些解脱!」话落,目光讽刺的扫了眼那明显突出的地方。 「我要你来!」 江牧华一双碧蓝的眼睛,突然瞇成了弯月,笑道:「我不是小枫,而且像枪管这么短小的,我也没兴趣!」江牧华为自己难得的不正经而笑出声,气得小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哪里小!哪里小!!」一个字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小颖发疯似的单手开始扯着自己的衣裤,严重的歇斯底里瞬间发作起来,急得拖不下衣裳的他开始撕扯着衣服,直到他剥光了自己。「给我过来!给我爬过来!」 小颖疯了似的吼叫起来,几次朝江牧华怒吼看向他却无动于衷,拿不稳的枪从他的头,移到了他的腹部,「不过来是吗!?那我先毙了你的孩子,让他一辈子都大不了,哈哈哈!」刺激过度的小颖像个疯子般大笑,最后阴沉地看着江牧华终于变了脸色。 「你敢!」说过,若是伤到他的孩子,他肯定加倍讨回。 「你要不试试,我敢不敢!」小颖毫无犹豫的对准他的腹部,「现在你还有机会后悔!快给老子我过来!!」已等不及好好疏解的人拔高了音量,才稍稍平息的欲念因江牧华的变脸而升高,显然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江牧华一双眼瞪着他,两人正僵持的时候,屋外由远而近,一股极不明显的声响慢慢地往小屋靠近过来,就像山顶崩落的大石闷着声滚滚而来,一股极为压迫着闷响慢慢的从四面八方聚拢,那是难以形容的诡异力量,江牧华以为是小枫找来了大批的警力,但警察不会笨到发出声响吓跑歹徒,毕竟,这次再度失手,怕是再找不到借口跟上级交代了。 原本还不很在意的小颖,见江牧华忍不住歪头往门外细听的同时,他也屏气聆听,他直觉地以为是警察找到他的藏身处了,伸手朝江牧华的金发而去,至少得有个人质才好脱身。 就在小颖快碰到他头发的瞬间,屋外滚滚而动的声音,已近到了咫尺,江牧华隐隐地感觉到地动山摇,正当他怀疑是不是地震的时候,一双双带着红光的黑影像鬼魅般突然冲进到屋内,江牧华还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一团黑影已扑向小颖,发出野兽呼呼的怒吼声。 下一秒,小颖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从黑压压的兽群里发出,痛苦的嚎叫声中夹杂着可怕的骨骼碎裂声,只见一只只有力的大掌亮出尖锐的爪子高高举起,刷地一声,伴随着小颖的尖叫,身上又多了几道血红,当野兽再抬手的时候,甚至能看到从爪子上被甩飞的碎肉,和血渍,像是饥饿了大半年没吃过东西似的,兽群聚拢的更加紧密,低头撕扯啃咬抢着小颖的肉,谁也不让谁。 江牧华被这从未见过的场景给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地挪动身体往后退了退,才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似乎看到小颖被啃食的体无完肤的一只腿已裸.露出白骨,碎肉和血水垂挂在外,他看着有些不忍,却也阻止不了,就在他快被那血腥味呛到要吐的时候,悄无声息的一道风吹了过来。 在他没来得及惊叫的时候,人已经离了地,落入温暖的胸膛,他抬眼见到了来人,压抑了许久的害怕这才爆发出来,晶莹的泪珠难得一见的夺眶而出,气这人的迟到,气他让他和孩子冒着生命危险等了这么久。 秦云后悔自己的举棋不定,却又欣喜在牧华眼中看到对他自己的依赖,那是在千百年前从不曾发生过的事,快步走出木屋后,他忍不住低头吻上他的唇,和他挂着泪的美眸。 跟着兽群冲回到小木屋的小枫想救出叔叔,却在看到饥渴的野兽飞扑向小颖,在小颖一声惨叫声后,刁起一块血红,他完完全全地呆滞,脑袋不敢去细想那可能是小颖身上撕扯下的肉,晚一步到的隽颢,由他身后,伸出大手直接摀住了他的眼睛,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赶紧把他的小兽给叼走,带离开那血肉模糊的场景。 小枫立刻伸手环抱住他的胸膛,把脸埋了进去,隽颢不但环紧了他,甚至连他的耳朵也一起摀住,虽然他们恨死了小颖,想过他千千百百种惨烈的死法,却从来想象这血淋淋的一幕,惊悚的程度就连隽颢也不忍多看一眼。 怕小枫因此受惊,晚上做恶梦,他赶紧把小枫带回旅馆里去。 章节目录 第529章 害人卻害己 本该是宁静和谐的夜晚,此时却垄罩着一股诡异的气氛,幽冷的森林里潜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只见黑压压的暗影不停往同一方向奔去,急促的踩踏声响从四面八方而来,接着是一阵阵的鬼哭神号,凄厉的惨叫声从它们群聚的方向持续不段的发出。 附近的村民未曾听闻这座森林有凶狠的野兽出没,可就在今晚,众人正遍寻不着被劫持的江医生准备到森林搜索的时候,牠们突然像鬼魅一般纷涌而至,没人能看不清楚牠们的长相,甚至不明白牠们从何而来,担心野兽攻击,村民甚至取来了枪枝,以备不时之需。 正当他们一步步往森林靠近的同时,秦云横抱着江牧华从森林里出来,而真正的混乱这才揭开序幕,一道不知打哪窜出的烈焰直上云霄,红红火火的把幽暗的天空点亮了起来,村民们才刚拿稳枪枝,就看见森林突然冒出的熊熊大火,纷纷喊叫了起来:「失火了……失火了……」 在隽颢抱着小枫出来的时候,消防人员已经开来了水车,一大群人拉着粗水管往起火点去,天空也紧急出动了农忙时浇灌农药的小飞机,只是现在装载的是灭火的粉末。 江牧华在小颖胁持了数小时之后惊险获救,松懈下来的他马上感受到腹部难忍的痛,不自觉地卷曲在秦云的怀抱里,双手频频抚着肚子,额角沁出的冷汗一波接着一波,正是该担心自己腹中宝宝的他,此时,却没办法忽略木屋里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好比到了十八层地狱的锯解狱里,人活活地被支解啃食,这让他忍不住一再回头往木屋看去。 就在轰隆隆的巨响后,木屋猛然窜出大火,江牧华终究还是不忍的出声替小颖求道:「云,还是放过他吧!先被野兽撕咬,再被火烧死,实在太狠了……」眼前是小颖被啃食撕裂,仅剩一根白骨的小腿,纵使见过无数人骨的他,也没办法对那残暴的景象释怀。 「狠!?这样算的上狠吗!?现在只是给他一点教训,等祖爷爷查过你的身子,要是孩子被他弄没了,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秦云冷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对他而言,不管是他的妻子或是孩子,谁敢动他心爱的人一根寒毛,就该有被折磨至死的准备;不说别的,就刚才那几声枪响,把他吓的心都碎裂了,他没亲手把小颖碎尸万段,已经是他克制自己的最大限度。 「虽然我也很恨他,特别是他曾经那么样对待过小枫,确实是该死没错,但我们的孩子都没出生就给他招来血腥怨气,也不是很好!……」在远古时候,各种极刑都要比现在可怕,不管小颖怎么惨死,对秦云而言,以牙还牙才是正解,根本不痛不痒。但这对活在21世纪的江牧华却是不忍的,并不是小颖的关系,纯粹就一条生命来说。 秦云完全听不进去,在他看来,没把小颖剁成肉酱已经很不错了。 「若他原本不该死,却被你意外杀死,会不会有什么厄运降临在孩子身上!?」江牧华完全没考虑到自己身上的痛楚都是谁造成的,继续劝道。 江牧华这一句话成功引起了秦云的注意,才亲身领教过天命难违的他也不得不多替自己的孩子想想,即便他十二万分的愿意,一刀刀亲手割下小颖的肉。 在江牧华担忧的眼神注视下,秦云也只得软下脾气,「你该把剩下的气力留给我们的孩子,而不是担心他死活!」接过救护人员递来的毛毯,秦云严实实的把江牧华从头到脚给包裹好,快步往下榻的旅馆而去。 他没说放不过放过小颖,可大火却在他们踏进旅馆后,突然消散,连同那些不知打哪来的野兽也瞬间无影无踪,这异象看傻了正忙着救火的消防人员。 后来跟上一直追捕着小颖的警员,赶紧杀进了火场,就怕再一次被小颖脱逃,只是一个个看多了各种死状的警员却在进到木屋后,生生地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满屋子飞溅的肉沫,全部来自地上奄奄一息的人身上,兽爪毫不留情地狠抓过他全身,几乎面目全非,让人不忍卒睹;当他们以为地上的人早成了一具腐尸的时候,他血淋淋的嘴动了动,求救似的发出疼痛的声音。 全身上下无一处完好的他,竟然还留着一口气,这让目睹其惨状的人身上神经都不禁跟着他犯疼了起来,后到的救护人员抬着担架进来,伸手却不知该从何处能把体无完肤的他移动到担架上,向来都是尽全力抢救生命的救护人员,如今,也忍不住在心里想与其受这样的折磨,倒不如一了百了。 险些酿起森林大火的消息,即便在深夜,仍旧很快占满各大新闻版面,而这意外牵扯了本该躺在纽约的医院里好生休养的言氏总裁,更引得八卦媒体的兴趣,前几天,送给孤儿院大批新衣,才刚从头条褪下的代理总裁又一次登上热门焦点,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无人可以解释言家这一对叔侄的古怪行为,为何一日才在纽约散播爱心,下午就到了几千公里外的阿拉斯加,而最扯的是这一切全发生在他才刚动完大手术,最需要静养的时候,言家的大家长-言正竟毫无动作,实在耐人寻味,各种猜测也就跟着尘嚣而上。 不论整个事件有多不合逻辑,但通缉犯小颖终究还是被警方给逮着了,关于他胁持江牧华医生的报导下,意外的没有半张相关的照片,亲眼目睹其惨状的摄影记者无不作恶连连,那惨不忍睹的镜头没有外流,各大报社难得观点一致的把照片撤下,无须外界压力。 救护人员好不容易把不成人形的小颖送进到了医院,但已经收到消息的医院趁着夜深不是大门紧闭,就是摇头说无能为力,对于救治一个体无完肤的逃犯,不但耗时费工,又不会得到认同及赞扬,没有医院愿意收留他,最后,救护人员无处可送,竟回到旅馆找曾被小颖挟持的人。 江牧华有名的心肠好,不论多么罪大恶极的人,他也是一视同仁,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警护人员只得找上他。 秦云才刚重新煎好药,正准备扶起江牧华喝下,就听到外头的敲门声。江牧华等着他煎好药,已经忍痛忍得面色惨白,而这时竟还有人来捣乱,更让他青筋暴跳。 要不是江牧华一再地推他,怕有什么紧急的事,他压根就不想搭理。 「请问江医生在吗!?」门外苦无办法的人低声问道。 不幸的是,开门的人是秦云,他一脸凶神恶煞的看着门口的这堆人,两个字很干脆地把人拒绝掉,「不在!」 就在他正准备甩上门的时候,几人抵住了门板,抓着唯一的希望不放。 「医生他去哪了!?我们真的有急事需要请他帮忙!」 秦云看着他们气得咬牙,恨不能把人全推出门外,这时,屋内传来江牧华虚弱的声音:「出了什么事!?」疼得不行的人只得忍痛喝下苦药,疼痛减轻了,他才有多余的心力注意到外头的动静,隐约听到门外的话语中带着为难,于是,他半支起上身问。 回头一看江牧华就要坐起,秦云顾不上跟这一群人废话,立刻回到房中把人给押回床上。 警护人员见机赶紧冲到房内说明来意,却因为秦云的一句话断了希望。 「自作孽不可活!他活该打伤牧华的手,现在就算牧华想帮也帮不了!」秦云冷冷地笑着,他不必动手,就可以看着小颖慢慢疼死,败血而亡。 江牧华一条手臂上缠满了绷带,证明了秦云所言不虚,「那现在该怎么办才好!?不能放着不管啊!」花大笔精力救一个逃犯可能得不到赞扬,但见死不救罔顾性命,那是肯定要被舆论杀死。 这是天意吗!?江牧华在心里想着。 他不但手受了伤,身体更不能下床移动半步,还谈什么开刀救人呢!小颖这真是欲害人,却终将自己给害了,自食恶果。 「我拨个电话给熟识的医院,请他们把人给收了吧!」江牧华把原本联络好,万一隽颢需要紧急送医的合作医院给腾了出来,这是任谁都始料未及的结果。 他再帮不了更多了,希望隽颢听到不会气死,必竟,他差点就失去小枫,恨不得有机会替小枫报仇。 曾凌虐过小枫的人,最后竟被言氏所救,虽然一切皆是巧合,但也够媒体大书特书了。 迟了几十分钟的折腾,小颖终于被推进了手术房,无一处完好的皮肤,动用了好几名医生才把伤口缝合,却仍逃不过截肢的命运……… 此时,一自称是小颖朋友的女人出现在医院的柜台,在问清了加护病房的位置后,她冷然地缓缓行去。 章节目录 第530章 爭抢 似狼似虎的兽群饥渴的飞扑向小颖,在小颖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中,瞬间刁起一块滴着血水的肉块,那景象一直盘旋在小枫的脑子里,他紧搂着隽颢,在他遮挡住他视线的指缝间,看到突然轰起的大火,见到这场景全场的人都懵了,而他则是回不了神来。 隽颢一路抱着他,用身上的大衣将他包紧,沿路不停地有救护车,洒水车呼啸而过,消防人员、警员、救护人员一个接着一个往事故现场去,直到走出了森林,隽颢才放下挡著小枫眼睛的手。 见小枫一脸的惊恐,发直的两颗眼珠子转也不转一下,隽颢轻唤了他几声,也没什么反应,可以肯定他这宝贝蛋是被这劫后余生的场景给吓傻了。 终于把人给救了出来,悬着的一颗心稳稳地落地,心情一放松,隽颢又有了捉弄人的兴致,趁著小枫傻愣的当下,他偷偷勾起了唇角。 就在大庭广众下,就在人来人往进进出出急着救火救人的大马路边,一只健臂把小枫拦腰提起,抵着粗壮的树干,隽颢低下了头,轻易掘获那张由於惊吓过度而微启的小嘴。 一片暗影铺天盖地的罩了下来,当那火热的唇瓣覆上他,舌尖一遍遍刷过他的唇瓣,试图闯入他幽香的小嘴时,小枫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现在身处何处,是怎么个状态,他只是呆呆的、顺着他舌尖一次又一次的敲门后张开口,被动的把自己傻愣着的小舌贡献出去,心里满满地是不解。 他开始一点一滴的拾起记忆,自己不是刚从木屋逃出来了吗!他分明看到了布布,他……他……就在强势的吻更加胆大妄为,几乎要窜入口腔深处时,才发现自己快不能呼吸的原因,竟是隽颢趁混乱之际,正狂吻着他。 「呜……嗯!」好不容易,找回记忆的小枫瞬间瞪大了眼,背靠着树干的他能看到隽颢脑后奔跑着的人群,冲高了的火势映出了一个个人影,数不清现场到底来了多少救护人员,但布布却在这所有必经的马路上吻他!? 这个惊吓一点也不输给小颖所带给他的,让他一双眼瞳瞬间聚焦,他急得呜呜出声,想告诉布布不能是这里,一双手使勁的推拒着,压根就不是隽颢对手的人,完全忘却自己的小舌仍被隽颢含在嘴里,反而成为他大举入侵的引路人。 火热的舌贪婪地品尝着口腔里的柔软和甜美,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原本还推拒着的小枫一颗饱受惊吓的心慢慢的在他的抚慰下融化,害怕渐渐消失,抵在胸前的手转而环上了隽颢温暖的胸膛,满是感动的回应着他的纠缠。 感受到小枫的响应,他的舌头更深地探索他的嘴,在他口中大肆翻腾搅动着,小巧的舌卸下了防卫,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灵动的火舌起舞,诉说着这几个钟头内互相担心着彼此的情意,根本舍不得放开,舌尖都被他吮吻到微微发麻发痒。 大胆的隽颢一手早就忍不住滑进他的衣襬,抚着这具总让他胆战心惊的柔嫩躯体,「嗯……嗯……」小枫忍不住轻轻发出呻.吟,完全沉醉在他的深吻里。 就在他俩吻到忘情,快把周围的人当空气的时候,「小枫!你怎么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伴随着跑步声,在几十步远的地方响起,突兀地截断了他俩的美事。 小枫吓得瞪大了眼,赶紧要推开隽颢,欲罢不能的隽颢却死也不放手,直到杜轩跑到他俩身旁。 「小枫!?」远远跑过来的杜轩2.0的视力早就见到他俩拥抱在一起,心里却疑惑着不敢相信,直到走近身旁,才见隽颢松开手,让他吃惊地瞪大了眼。 「呼……啊……呼!」小枫用力吸着气,双颊扉红,一双清澈的眼睛在月光下晶亮亮的,透露着他的慌张,鲜艳的唇色在月色下难以分辨,可那微肿的双唇却是让内行人只需一眼,即猜测出那是才被好好疼爱过的痕迹。 被杜轩如侦探察案紧盯着不放的小枫,小心地抿起了唇,不着痕迹的藏住两人间不可告人的秘密。 明显有着较劲意味的隽颢,不论小枫怎么推也不放开,被吻的迷迷糊糊的他其实也离不开隽颢,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快飘浮起来,脑子一片晕然。 「你们!?你们……」杜轩毫无意识地脱口而出,希望自己看到的不是真的。 「我们怎么了!?」隽颢拖着长长的尾音故意装傻道。被他搂在怀里的小枫则吓得狂冒冷汗,担心一发不可收拾。 「你们……我看到你们抱……在一起……」杜轩其实并非要指责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想要知道是不是如他眼睛所看到的一样,小枫和他的叔……那是……叔和侄……怎么可以!? 隽颢危险的瞇起眼,一丝丝的不悦从他的眼底滑过,向来就是个放荡不焉的人,对舆论也从不放在眼里的他,很懒得跟谁解释,但他就想看杜轩吃鳖,想让他知道少打小枫的主意。 于是,他二话不说,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一手猛得提起小枫,就在两人惊呼声中,罩着小枫的嘴亲了一下,缓缓地回头笑问:「你是说看到这样吗!?抱在一起!」 虽然就这么一贴,却惹得杜轩双眉倒竖,不自觉的抡起了拳头,就差没一拳打在隽颢脸上,在他看来小枫根本是被动的接受。 窝在隽颢怀里的人已不知该怎么面对眼前的情况,他生气布布,又不敢在这时候丢了他的面子,只能无言地把自己藏在隽颢的大衣里,不让杜轩盯着他瞧。 「你……你怎么可以!?」怕伤害到小枫,杜轩咬牙,努力控制自己即将脱序的理智。 「我怎么不可以了!?」故意含糊其辞,模糊真相的隽颢反问着。 「当然不行!你这是……不……」杜轩想说这是不伦,却在看到小枫一下子缩了脑袋,赶紧住嘴,小枫细微的动作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不什么呢!?刚刚小枫吓得有点痉挛,我只是帮助他”深呼吸”而已,你想到什么去了?」 「痉挛!?」出乎意料的答案,让杜轩皱紧了眉头,不得不咬住自己舌头。 「小枫他吓惨了!等等你过去看看小颖的状况,就知道为什么了!」隽颢扬起了唇角,一副黄鼠狼得意样貌,那得胜的样子好像后头有只尾巴正兴高采烈的摇晃着。 就算隽颢根本是睁着眼睛鬼扯,此时,杜轩也无话可说了,不论他有多想把隽颢给瞪穿。 这边两个男人的战争火才刚熄,隽颢怀里那委屈的小人儿却不高兴了,而他生气的对象正是摇着尾巴准备庆祝先驰得点的黄鼠狼。 他一把推开隽颢,就要从两人中间穿过,脚一踏出,都还没迈开步子,就直接跌坐到了地上,他吃疼地抱着脚踝,这才想起跟踪小颖时,已经扭伤的脚,当时太紧张了,根本顾不上扭伤这件事,现在这一摔,那可是真把脚给扭成了可怕的直角。 突来的意外吓坏了两人,皆为运动健将的他们几乎反射的伸出手,却仍是为时已晚,看着跌坐着的人抱着脚踝,谁也不让谁的,抢着要把小枫抱起。 从未想过会发生这样状况的小枫突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爱着布布,那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事,而他和杜轩这辈子只能做朋友也是改变不了,可醋坛子却故意要给杜轩难看,为此他感到很抱歉,不想杜轩因他受到打击,可某醋醰却恨不能让杜轩从地球上消失,这点让他不由得生气。 所以,谁抢他都不让,打算自己站起来,只是他才一使劲,一阵钻心的疼痛便从脚踩处蔓延上来,泪水不由得在眼眶里转。 那泫然欲泣的脸看得隽颢火冒三丈,几近野蛮的把小枫抢过,一把抱起。 仅仅认识不过几天的杜轩没有把人再从隽颢手中夺回来的权利,只能任他把小枫抢走。 看着小枫的背影,杜轩无奈地自嘲,就算真的不伦又如何,那个大叔各方面都胜过他百倍,他…..能怎么抢得过他呢!? 心中一阵没来由的酸楚,直到再也看不到小枫的身影,才缓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