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镇南王:开局与太子桃园结义》 章节目录 第1章 为了人类,我要活下去 燕归坳。峡谷宽阔,良田千顷。 整个峡谷,建成一个农业科创业园。 春,桃花灼灼,万物萌发。 上年度效益不错,卖种子发了大财,趁着春季活儿少,公司搞团建。 全司上下大小人等,都去玩了! 实习大学生张镇和五条黑背犬,看家留守。 夜,天象突变,光自北至,呈五色,忽大炽。 张镇斜卧独酌,以为此极光也,不以为意。 五犬齐吠,张镇笑曰:蜀犬吠日!我这燕犬,还要吠一下极光吗? 醉,春眠不觉晓。 翌日晌午,自然醒,喟然叹曰:爽! 然而,他惊奇地发现:手机无信号了!互联网也断了…… 张镇觉得奇怪,四处检查一下。 燕归坳四周山上,都是公司安装的风力发电和光伏板,抽水灌溉、大棚用电、实验室用电和生活用电全都依靠这些,所以电力供应正常; 灌溉用水,抽的是地下水,生活用水,也是过滤的地下水,只要电力供应正常,水供应也就是正常的…… 实验室、大棚、菜地、果园、试验田一切都正常…… 莫名其妙,就是手机和电脑,都成了单机模式,失去一切联络了…… 联系不到外界,张镇又不能擅离职守,只好原地等待同事们回来! 这里是农业科创基地,各种小苗苗、各种实验室,都需要人精心照顾,忙成狗的公司,即便是团建,大家也不会嗨太久的…… 最多三五天,就会回来! 然而,张镇坚守半个月了!还是连半个人都没有回来…… 这一定是有事了! 张镇觉得,自己得出去看看,联系上他们,或者找到他们,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令张镇绝望的是,这个农创基地的外围,环境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原本宽阔的油路不见了,竟然变成了羊肠小道!甚至连山形,都彻底变了,到处树木繁茂,一片葱茏…… 而且,走着走着,总会进入浓厚的白雾,能见度不足五米! 进去一次,迷路一次,确切说走着走着,就没路了…… 所以,根本无法探知白雾的深浅…… 这片好生奇怪的白雾,昼夜不散,连月不开…… 张镇连续试了个十来天,无果! 他只能沮丧地回到宿舍,打算躺平…… 唉!来瓶82年的啤酒压压惊先…… 说不定,外面发生了惊天巨变,世界末日了! 也不知道是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还是观音菩萨、上帝、玛利亚等等,随手一抖,一个罩子护住了这里……为的就是把自己这种优秀的人种,保护起来…… 自己,将是人类种族延续的希望!! “为了人类,我要好好活下去……”张镇这样无耻地安慰自己…… 于是,他跑基地各处,检查归整了一下生产生活物资。 还好!活下去的可能,还是比较大的!物资很丰富啊! 喂农机的柴油库,还是满的! 柴油机、发电机、一个满山头的太阳能光伏板和大风车发电机还在,能源暂且不是问题; 医务室有各种药,为了不至于很快过期,他腾空了两个冰柜,存储起来了! 厨房里,米、面、油、肉、蛋存量还很大! 各色蔬菜,在大棚里长着,果园各种品种极好的果树正在开花…… 公司老总的酒窖里存满了美酒…… 实验室有各种生化试剂、瓶瓶罐罐…… 仓库有各种农药、化肥、种子、各种农具,积压的工作服、劳保鞋、大棚塑料布等应有尽有,十分充足…… 保安室里甚至还有电棍数根、猎枪一支,子弹数百发(这是公司老总的个人爱好,偷偷违法从东北老林子里购买的俄罗斯货,质量过硬,放在他当保安的小舅子这里悄悄保管)、防暴盾牌数张、长棍数根……为了有点安全感,张镇拿走了这些东西…… 为了更有安全感,张镇带着猎枪、电棍和防暴盾牌住进了坚固无比的实验室,这里有钢板门、有闯入红外警报、有高压电网……住里面安全多了…… 万一是丧尸爆发,还能多抵抗几个回合…… 这下好了!如果外面现在真的是世界末日了,这一切物资,都是我一个人的了…… 宣布这些东西归自己了,一下子变成富翁的感觉,爽! “为了人类!好好活下去!……我要做顿好吃的,压压惊先!” 厨房一切正常,液化还有好几罐,电磁炉都还能用,冰柜里各种食品保存良好。 张镇忙了一早上,摘菜、洗菜、切牛肉、炒火锅料…… 刚坐下来,打开啤酒,准备下菜大快朵颐的时候,听见外面响起了马蹄声、马的嘶鸣声和人类交谈的声音! 难道是同事们回来了? 张镇出门一看,几个陌生人,古装、骑马佩剑而来?这是演哪一出?说好的世界末日呢? 外面竟然来人了? 而且,还是古人? “你们干嘛的?” 原本作为人类的种子、人类延续的希望,张镇的这个梦破灭了,看这些人,一个个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有点没好气地问一句。 “我家少爷春游,无意行到此间,叨扰了!”上来一个青衣小帽瘦猴似的男子,随意拱拱手,尖声细气说道。 “咦……你这个人……穿着发式好怪啊,这么短的头发,你以前不是当和尚的吧? 你和你这里的建筑、物品、作物一样,都怪怪的!透着一丝丝神秘……”一个看起来气质高贵,完全像主子的大男孩说道。 张镇有些懵:“我看你们几个神经兮兮的,好好的,演毛古装,十分尴尬啊!” “大胆!” 那个尖声细气的家伙大喝一声! 他被他的白袍主子压压手,打断了话! “无妨!”主子说道。转而拱手对张镇道:“在下朱寿,纵马到了白云生处,走着走着,无意间,就进了你这一处奇怪的所在,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朱寿?好像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你们真的是古人吗?” “古人?我们怎么会是古人呢?我们是今人!”朱寿惊讶道。 “呃……”张镇看着人不像是精神病瞎胡闹的,心中一个猜测暗暗生出,问道:“在下久居此间,一生从未外出,不知现在什么年月?” “大明弘治十八年!” 弘治十八年?这就到了弘治十八年!自己穿越了,而且整个山谷整个农业科创基地都穿越了! 眼前这个朱寿……该不会是自封为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加封自己为“镇国公”,更名朱寿的大明皇帝朱厚照吧?不过现在是弘治十八年,桃花盛开,最多农历三月初,朱佑樘还活着呢……朱厚照还是太子! 当然,朱寿这个名字比较普通,也有可能是其他人…… 看气质这小子贵气逼人,不是凡人……既然穿越了,这年头随便哪个大神都惹不起,一不小心,一刀两断,刚穿越就领盒饭,那就不好了…… 所以这位爷还得好生招待啊! “既然几位到了此间,那就是客人,里面请!里面请!” 张镇很快调整了状态,邀请朱寿公子入内……只有那个瘦猴似的随从跟了进来,其余几个都站在门外,神情肃穆…… 公司餐厅的火锅专用餐桌,中间的大锅中红亮的火锅料煮的翻滚,红艳艳的辣椒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朱寿公子捂着鼻子打个喷嚏,不由又吸吸鼻子,又打个喷嚏…… ”好香啊!“ 章节目录 第2章 太子竟然不认识王阳明 “好香啊!” “朱公子请入座,咱这小地方,招待不周,随便吃点喝点!” 朱寿公子入座,随从站在一旁伺候,不敢入坐! 张镇给朱寿公子调了个料碗,就坐下下菜…… 朱寿公子看着新鲜,刚要吃,旁边的随从要求找个空碗,给他尝尝…… 这一下,张镇几乎就能肯定这个朱寿,就是朱厚照了……当然,他不能戳破…… 随从吃了一口,辣得跳起来,眼泪哗哗的说:“太……公子,有毒!” 朱寿也是一惊,张镇从容夹起一筷子,笑道:“吃个辣椒而已,有什么毒!朱寿公子,你忍住辣味,吃一会儿,保证欲仙欲死!” “滚!”朱寿一脚踢开了身边的随从,学着张镇的样子吃下去,忍住不叫不跳! 张镇心生一计,既然是大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来了,那就要好好接待,接待方案浮上心头:“特辣火锅下马威,啤酒踩箱对瓶吹,茅台五粮漱漱口,葡萄美酒玻璃杯!” 于是火锅料中再一次加了许些小米椒,开了啤酒,直接示意朱寿提起瓶子来,然后上前碰了一下! “干!” 张镇仰着脖子,发出吨吨吨吨的声音,吹掉一瓶! 朱寿一愣,端起来也学着张镇的样子,仰脖子吨吨吨吨地吹起来! “来来来,继续吃……” 于是两个人吃几口,吹掉一瓶,逐渐品尝了牛肉、羊肉、海鲜、河鲜各种乱七八糟…… 朱寿满头大汗,猴子吃蒜似的,砸吧着嘴,上跳下窜……渐渐地酣畅淋漓,大呼过瘾! “果真,果真!兄台这个吃法,真的叫人欲仙欲死欲、罢不能啊!不过,这个酒味道略显寡淡,怪怪的……后味有点香……” 张镇心想,丫的意思是来点白的啊?吃火锅喝白酒着实火辣辣……来点就来点,好歹来自二十一世纪,不能叫一个古人看不起啊!也让丫的见识见识,啥叫好酒! “酒嘛,好说!兄台稍等片刻,小弟去去就来!” 张镇于是到老板的酒窖,搬来了茅台、五粮液和不知名的红酒,打算让这位高贵的土包子开开眼…… 于是小杯整白酒,高脚杯整红酒…… 看着巨大的玻璃面餐桌、精美的玻璃杯,尤其是薄如蝉翼的高脚杯,即便是富贵如朱厚照者,也大发感慨:“尊府食器、酒器之精美,世所罕见……我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这么平整的琉璃桌、这么精巧轻薄的杯子……” 接下来,这小子品尝了茅台五粮,砸吧着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大加赞赏…… 然后后知后觉的朱厚照才发现,他们吃的火锅,就放在玻璃板上,完全没有明火…… “……难道……这是到了神仙府上?我们从白云生处进入的,原来以为这是桃花源,没想到竟是神仙府……” “哪里……神仙不敢当!都是些机巧小玩意,不足挂齿……” “不瞒兄台……小可在外面也算是出生在顶级富贵的人家,好东西也见过的,到了尊府,还是大开眼界了!尊府一定有些过人手段……” 张镇拱手笑道:“有些手段也不见得是好事啊……活在世间,却是受了诸多限制!因为祖上触了天机,深感不安,上举家幽禁于此,传到小可这里,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了……” “啊?兄台家族到底有何种神仙手段,竟会遭到此劫?” “譬如未卜先知什么的……” “嗯?这一般都是骗人的!父皇……呃……家父前一段曾信了一个叫李广的人,大建道观,信道求符,希望身体好点,可一点用都没有……现在他也不信了……” “求平安求健康甚至求长生,那都是假的……不过预测一下下,倒也不一定假……” “咦?那你预测一下……这厮!” “此人嘛……姓中有金刀,名中带玉,将来有权势,但终将死于金刀之下……” 朱厚照被忽悠地拍案笑道:“金刀就是刘!瑾字嘛,果真带着玉!神算啊!后面的也只有交给时间去应验了……来来来,测测在下!” 朱厚照之所以说出李广、刘瑾之类的名字,他料想民间对于这种小角色的名字,肯定不知道,所以无所顾忌…… 现在完全证实,这小子是朱厚照无疑了……没想到自己穿过来还没动手垂钓渭水之滨,就上钩了这了大一条鱼……不过伴君如伴虎,福祸难料,还得谨慎行事啊…… “兄台之相……瞧来贵不可言啊!贵不可言!” “哈哈哈哈……信你了!遇上了真正的隐士……随我出山,助我大破鞑靼,建功立业,封侯拜相,可好?” “兄台喜欢打仗?” “喜欢!土木堡之变后,大明转为守势,完全失去了对北疆的控制……不管是以前的瓦剌人,还是现在的鞑靼人,随时都会挥师南下,北疆百姓已不堪其扰,现在军疲民弱,鞑靼人是我心腹大患啊……” “弱有弱的打法……譬如我们可以坚壁清野,佯装战败,把战略纵深留出来,让他们占我们的城,分他们兵,然后在我们熟悉的战场围点打援或各个击破……” “咦?这你也懂?不过你说的我没听懂,来,详细说说……” 张镇其实不懂什么兵法,他也就是仗着看过一些打仗的电视剧,张口就来,当然是不是要吹一吹论持久战的毛氏战略思想,这个思想让朱厚照惊张镇为天人! 两人推杯换盏,谈兴正浓的时候,外面传来争吵声,接着就发生了斗殴声…… “小刘啊,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小刘?你叫我?”刘瑾吃惊地看着张镇! “不叫你,还能叫谁?狗奴才,还不快去看看!”朱厚照一脚就把刘瑾发射出去了! 不一会儿,刘瑾碎步跑进来…… “禀太……公子爷,外面来了个英武汉子,真在殴打您的随从!” “什么?你确定?他在殴打我的随从?” …… 这时,外面走进来一个黑黑瘦瘦的汉子,顿首作揖,笑道:“确切说,这场殴打已经结束了! 二位,冒昧打扰,抱歉!” 朱厚照一拍桌子,吼骂道:“恶贼!好大的胆子!休得猖狂!吃老子一拳!” 这个急性子太子爷,果真如史上所说,是个性情中人啊! “莫冲动!莫冲动!来的都是客……给个面子,莫要在这里互殴,伤和气!要打架,除了这里,你们随意!” “小兄弟说得对!在下王守仁,乃是朝廷的兵部主事,现在太平年月,在下无所事事,四下游荡,不成想竟到了这一处仙境,这里处处透着诡异,很多东西,都是世间没有的……” 王守仁? 不是吧?自己这小庙,一下子来了两尊大菩萨啊!大名鼎鼎光耀史册的王阳明,这也闯进来了? 纳尼?太子和现在身为兵部主事的王守仁不认识? “你俩不认识?” “不认识!”朱厚照和王守仁异口同声回答。 章节目录 第3章 太子,也就是个弟弟!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们认识呢?”朱厚照还问一句。 “那啥……我这块儿,与外界完全隔绝,已经沉寂数百年!从未进来过外人,你们好巧啊,今天一起来了,所以,我有这么一问……” “哦!那可能是缘分吧……” 朱厚照挠挠头,他也想不通,随口说一句。 这倒化解了张镇信口一问引出的尴尬,连忙说道:“对对!缘分!缘分很重要……” 两人笑笑,同时看向王守仁…… 这个人,真是个尴尬的存在……他真的好呆啊!大概是立志要成为圣人缘故,他看上去永远一副呆呆的样子,永远在思考事情…… 眼前的他,一进门又被新鲜玩意吸引了…… 他什么话也不说,只盯着餐厅里亮晶晶的大水晶灯、诱杀苍蝇蚊子的蓝光灯、中央空调、玻璃面桌子、精致的不锈钢锅、锅下面的电磁炉、以及地面上明亮的瓷砖地板,怔怔地发呆…… “这位王兄,看样子是饿了,盯着锅看呢……那就一起吃点吧!” 朱厚照自来熟,已经反客为主,主动递给王守仁一双筷子,邀请他坐下了…… 张镇心想,王守仁兵部主事这个官儿,想必太小了,见到太子的机会不多!而这年头又没有照片,现在太子微服出巡,王守仁信步乱闯,他们不认识也在常理范围之内…… 不认识也好!省的尴尬! 张镇这么想着,斟了一杯茅台,端起来递给王守仁: “王兄!来,连干三杯!按照我这里的规矩,入场迟了,要罚酒,不管什么原因!” 王守仁还是呆呆的,既然给酒,他端起来倒进嗓子就是,连续三杯都是这样…… 张镇专门给王守仁加了底料,又放了许多小米椒,煮了一锅牛羊肉和他没见过的菜…… 王守仁漫不经心夹了一口,被辣的跳起来! “能吃?” 朱厚照和张镇都十分肯定地点点头! 王守仁砸吧砸吧嘴:“确实有点滋味……” 然后,他就吃的满头大汗,大呼过瘾,完全停不下来,痛并快乐着! 看样子这个将后的圣人,一样不能拒绝美食…… 他的大脑似乎被辣味激活了!停止了他呆呆的表情,脑子回到了火锅和酒上! “王兄!你乃堂堂的朝廷兵部主事,也是算是个军事砖家了! 在下张镇,和这位兄台叫做朱寿,你来之前,我们正在谈论北境运兵方略,还望王兄指点一二……” 张镇作为穿越者,当然知道这两位都是什么神仙级人物,现在要做的,就是撺掇起来…… “砖家?是什么?与砖有什么关系?” “哦,砖家,就是某方面钻研比较深,懂得比较多的人……” “哦!那王某确实是个砖家!钻研军略这事儿,已经钻研大半辈子了……” 到底是千古牛人,说句实话,都冒着凡尔赛的泡泡! 张镇当然信他! 王守仁若是算不上军略专家,世界史上就没有几个人称得上了…… 不过既然是谈论军事,王守仁也来了兴趣,大口夹着滚烫的、火辣辣的牛羊肉,大呼过瘾,谈兴也渐渐来了…… 当然,主要还是朱厚照侃侃而谈。 张镇时不时搬出毛氏军略思想分析一下。 王守仁话不多,多时对火锅和各种酒赞口不绝,偶而一句,正中要害,或者能问的朱厚照张口结舌。 不过,王守仁听张镇动不动就搬出来的毛氏军略思想,越来越惊讶! “张兄,你口中的这个毛氏军略思想,不知道是历史上哪个毛家? 想我王守仁读遍兵书,怎么不知道这个毛氏? 不过,这个毛氏军略思想,了不得! 明白如话,而且直指本质! 只要你用此道一分析某些战局,王某顿觉有振聋发聩、醍醐灌顶之感! 十分了得啊!你多讲讲!多讲讲!” 不愧是千古大牛,随便一听,就能慧眼识宝啊! “哦,这个嘛……小弟也不知道!我这里的老祖宗留下的上古奇书《毛氏选集》,我通读过,所说也正是从其中窥得的一二……” “书呢?书呢?快快借我一览?” “毁于祝融!” 王守仁顿时捶胸顿足! “你必须详细道来!不要光说军略,这样的圣人,各方面应该都有建树!” “王兄,高人啊!那我就给你说说毛氏思想!” “快拿纸笔来!我要记住要略,慢慢领悟……” 张镇随手递给他一支钢笔,一个小小的笔记本……这是张镇随时记录小苗生长情况用的,随身携带着。 王守仁和朱厚照研究一会儿,在张镇的帮助下,终于学会了钢笔书写…… “这是个好玩意啊,不用研墨,不用时不时的蘸一下墨汁,关键是携带方便多了!问题在于写字好吃力,写的字也难看……” 朱厚照品评起来……丫的,竟然说钢笔书写比毛笔吃力?到底是个古人啊! 张镇于是应王守仁之邀,大侃一番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理论联系实际,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群众路线…… 这其实跟王守仁后来提出来的知行合一完全契合,所以一下子搔到了王守仁的痒处!弄得这位圣人兄如获至宝,记录的如痴如醉…… 慢慢地,吃得多了,喝得也多了,说得更多了! 酒劲也上来了,三人更加放得开了,各抒胸怀,朱寿公子大有封狼居胥之志,王守仁有文韬武略成圣胸怀,张镇有毛氏战略思想,大家相谈甚欢,惺惺相惜。 朱厚照心血来潮,高举一杯艳若血的红酒,咕嘟咕嘟喝下,大笑道:“我来时曾见,此间有一桃园,花开正盛;今日既是我三人惺惺相惜,情投意合,当於园中祭告天地,我三人结为兄弟,协力同心,然后可图大事!” 王守仁大笑:“想不到朱兄竟有此提议,实在有趣!实在有趣!王某行事,素来不循规蹈矩,既然你这么提,那就这么办!” 张镇也笑道:“这都是三国演义的老故事了!不过这也是一段佳话,拜把子就拜把子!” 其实张镇心下也觉有些突然,有些诧异…… 唉,朱厚照你堂堂太子啊! 不过,这或许才是真正的朱厚照,是个性情中人,和俗人差不多,喝高了喜欢拉着人拜把子…… 不过王守仁的关注重点显然不在此,他大声问:“三国演义?你说的可是罗贯中的《三国志通俗演义》?” “正是……” “听说过,没读过……据说世间有一些手抄本,目前没有刻印!” “我这里有,两位要是不嫌弃,就拿去看!” 张镇喝的有点高,脑子打弯儿有点吃力了,竟然领着这俩家伙去了员工书吧! 这个农业科创基地效益好,老板大方,公司文化和基础设施弄得没的说,员工书吧跟个小型图书馆似的,书真的好多! “张兄!你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地方啊?这明窗净几的,还有这么多书?”朱厚照问道。 “小意思,小意思,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唉……现在这里剩下我一个了!”张震突然觉得自己暴露的秘密有点多了啊!于是抓紧转移话题! “张兄,真是了不得啊,藏书很丰富……你说的三国演义呢?” “这里!”张镇抽出三国演义…… “这里面的字……看上去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难道上古习惯于这么书写?还有,这纸张,真的很白啊……” 糗大了! 竟然忘了,简体字这一说……古人不认识字啊…… 张镇好不容易以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这山谷与世隔绝,以前长辈们教的字,就是这样为理由,打算糊弄过去…… “可这罗贯中也就是百年前的人物……你说你这里与世隔绝,怎么会有他的着作呢?”王守仁何等脑子,岂能那么容易忽悠…… “那啥……家里人丁兴旺的时候,或许有专门与外界联系的人呢?我不清楚了,一场灾难,就剩下我一个守着这么大的家了……”张镇尴尬得汗都下来了,只好装作思念家人,情绪低落的样子…… 这才成功把二人从好奇宝宝模式拉回来…… “王兄啊!你不要捣乱啊,前面我说到哪里了?好好的酒不饮,火锅不吃,跑来看什么书啊!走走走!”朱厚照提起看书,比杀了他还难受! “朱兄,你说到……好像拜把子的事……刘关张那样的拜把子,所以就跑来看三国演义了……” 张镇善意提醒一句。 “对对对!拜把子去!” 朱厚照到底是皇家出身,做事情挺讲究仪式感的,喊着刘瑾等随从,往院子抬了桌子,弄个碗当做香炉,卫生香张镇倒是找了些……朱厚照竟然要求用乌牛白马做祭礼,找不到青牛,就杀了随从骑的一匹白马,勉强觉得可以了…… “还缺一个物事!”张镇突然想起一个很无厘头的笑话,说谋人穿越成了关羽,拉着刘备张飞,对这自己的雕塑一阵猛拜,桃园结义了……于是抱来了老板的武财神,放到供桌上…… 于是,三人焚香,拜了皇天后土,拜了关帝,学着人家刘关张念了誓词:王守仁、朱寿、张镇,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遂为结拜兄弟!论年龄,王守仁做了老大,张镇老二,朱寿老三! 添酒回灯重开宴,又狂欢一夜,翌日,兄弟三人依依惜别…… “二哥,你稍等几天,我和大哥就来看你! 看你一人寂寞难耐,要不我找几个女子给你送来如何?”朱厚照临走笑道。 “咱兄弟,事业为重!事业为重!女子就免了吧……” 张镇整理了几天物资,打算出山!人毕竟是社会动物,山中虽好,不是久留之地! 出去之后,让朱厚照派兵马保护起来吧!这里的物资,对大明来说,可算是个聚宝盆了! 这期间,王守仁来这边,抄了好几回书,朱厚照却一直没来! 过了将近一个月,朱厚照才来了! 这次,他打马前来,看上去焦急又憔悴…… “三弟,何事惊慌?” “父……我父亲……病危啊!外面那些庸医,已经束手无策了……你这里是神仙地方,看起来种种奇迹,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救救他老人家?要是治好了,保你一生富贵……” “三弟,你父亲,那就是我父亲!父亲有难,岂能不救!你跟兄弟还说什么富贵?我是那样的人吗?我鄙视你!” 朱厚照的父亲,那就是弘治皇帝朱佑樘啊,这是个好人! 弘治十八年夏天,因为一场流感,让庸医给直接治挂了!年仅三十六岁!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你等一下,我准备一下,我们立刻出发!” 张镇拿出了自己珍藏在厨房冰柜里的救命药!到了这个世界,一场流感能要命的,拥有救命药很重要…… 章节目录 第4章 拿出一个听诊器,太吓人了 来时候好好的,谁知道回不去了! 这是张镇命运的真实写照! 当张镇知道,命运已经如此安排自己的时候,他首先做的事,就是仔细归置这个偌大农业科创基地的各种物资! 都是宝贝! 药物保存,自然是第一位的,为了延长保质期,他把药物放进了冰柜……基地的风电和太阳能发电设施,完好无缺都穿过来了,正常供电,不出意外的话,冰柜应该还能运行几年…… 张镇当年受明史热影响,也了解过明史,知道自己这个三弟朱厚照的老爹朱佑樘,应该是在祷雨斋戒时,偶然风寒,当时正是夏季,天气炎热,明孝宗患的是热症,应该是风热感冒之类的病症! 皇帝当时也没当回事,跟一般人对待感冒一个态度,随便开点药吃一下就好了……当时下令太医院也是这么干的,不把脉,直接开个方子,抓药就吃……结果用了所谓大热之剂,导致皇帝“烦躁不堪”,最后直接挂了…… 为此,砍了司设监太监张瑜、掌太医院事右通政施卿、太医院判刘文泰、御医高廷和的脑袋…… “三弟啊,你快快命人回去,抓紧先停了你老爹吃的药!药不对症,甚至跟病症相反,那就是毒药啊!要不然早好了!” 朱厚照天性烂漫,贪玩,但绝对是个孝子,听张镇这么说,觉得大有道理,立即对刘瑾说:“狗奴才,你好生照看我二哥赶路,三个时辰内,我要是见不到二哥,你丫自己洗干净喂狗去吧! 抱歉,二哥,小弟先行一步!~” 打马就狂奔而去!其余随从狠命抽马,勉力跟上…… 刘瑾苦着个脸,无奈道:“二爷啊,这么远,您又不会骑马……三个时辰怎么能走回去!唉,您稍事歇息,小的弄辆马车去……” 历史上但凡留下个名字的,不管流芳千古的还是遗臭万年的,都不是泛泛之辈! 刘瑾作为一个被千刀万剐的太监,名气大得不要不要的……现在看来,这小子办事就是聪敏伶俐,贴心省心! 办事效率极高! 不一会儿功夫,不仅弄来了马车,而且还是超豪华软卧包厢,自带车夫! 刘瑾一声令下,把车奔驰…… 差点没把张镇的心肝脾肺肾从嘴里颠出来!再豪华的软卧包厢,也架不住没悬挂减震、没平整柏油路面啊…… 好在逐渐驶入京城的大道,情况好了些,以这般速度,其使用了也就是三个多小时,就到了西华门,见到了正在等候的朱厚照…… “三弟……” “放肆!见到当今太子殿下还不下跪!”一旁的随从喝道。 这时候朱厚照已经换上了太子常服,所以他是大明的太子爷,随从自然底气十足…… 朱厚照斥退随从,拉着张镇走到一边,笑道:“二哥,不好意思啊,太子这事儿瞒了你……不瞒也不行啊,不瞒着谁敢跟我结拜?所以做太子,有时候也很孤独,很无奈……” 张镇虽然早早就知道怎么回事,但所谓男人得装啊,这时候自然就要作势下跪:“草民拜见太子爷,以前不知太子爷身份,冒犯了,罪该万死啊……” “哎哎哎……这倒不用,你我兄弟,哪里用的着这些虚礼……不过,给个面子,父皇、母后那边,咱们暂且君臣相称……” “那是自然,草民万万不敢僭越……” “二哥你也不要太客气,好不容易有个兄弟,跟我生分了,我就急了!” “那好吧,三弟!人前咱们就装一下吧……” “对对对,就这个意思!” 于是两人虚假见了一番礼,太子的牌子很好用,带着张镇很快就直达乾清宫,到了皇帝的卧室。 事实上要不是跟着朱厚照,找到皇帝都不易,“凡九间,有上有下,上下共置床二十七张,天子随时居寝”也就是说乾清宫内皇帝的卧室就有九间,床二十七张,原来看电影还有刺杀皇帝的镜头,现在看来,进去怕是连门都摸不着…… 到达皇帝卧室的时候,张皇后已经愁云惨淡了…… 皇帝面色发紫,身体发烫,人已经一个昼夜未进水米了! 其实这时候,也就只在等死……前面朱厚照听了张镇的话,跑来强行要求太医停了老爹的药,惹得张皇后极大担忧……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你请的民间医道高手呢?” “哦,就是他!张镇!快来拜见我母后!” 张镇只好学着影视剧上的那样,跪拜,说了句:“草民张镇拜见皇后娘娘……” 原本还要还喊千岁千岁千千岁的,结果被叫起来了…… “就你?看上去比照儿大不了几岁?你行吗?”张皇后问道。 这时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张脸长如马,长着几根鼠须的家伙,一张脸看上去十分滑稽可笑,不去说相声真是耽误了大好前程。马脸道:“娘娘,这怎么行,这一看就不行啊!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么年轻懂个什么医术?太医院的那些老太医,那个不是胡子一大把……” 张镇不知道这个玩意是谁,这个时候能在这里,想必不是泛泛之辈,不过张镇现在可是王牌在手,也不怯他,立刻回怼一句:“按你这里道理,山羊从小就长胡子,岂不是个个医术高明?” 原本皇帝病重,这个严肃的场合,不该出笑声,可这样一问,还是惹笑了一个人…… 别人笑,就死定了!这人笑,无妨!这个人,当然是皇帝本人! 刚刚皇后娘娘亲自灌了一点梨汁,皇帝稍稍缓过来一点…… “东宫,这是你找来的民间郎中?” “父皇,这位张镇医生,正是儿臣请来的!” “你一天不好好读书,就喜欢出去鬼混……唉,算了,不说你了,念在你一片孝心,就让这个孩子试试吧!反正太医院的药越吃越重,朕也没法子了……” “万岁爷……三思啊……” 马脸一脸如丧考妣的样子…… “万岁爷……龙体要紧,不可轻……”又有一个苦瓜脸跪在地上哭喊起来…… 张镇被吵烦了,上前踢一脚那个苦瓜脸,骂道:“不想死就滚!一个小小的流行性感冒,让你们这群混蛋治成这个样子,还有脸在这路说话?” “流行性感冒?什么意思?” “滚!”张镇懒得解释! “万岁爷,有辱斯文……这个村野匹夫……连病症都不清楚……” “我要是认准了万岁爷的病,治好了呢?” “治好了,老臣以死谢罪!” “不用死,把最近给万岁爷熬的药渣,通通吃下去就好……” …… “放肆!朕面前你们都胡说些什么?既然你是太子请来的,朕就这么一个儿子,朕信他!你上前诊治便是!” “遵旨!” 张镇打开药箱,拿出一个听诊器,这个稀奇古怪的玩意,一下子看得皇帝的侍卫紧张起来…… 章节目录 第5章 看着就令人胆寒 一个近侍跳过来,一把抢走听诊器。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望闻问切,这个东西相当于切脉用的工具!给你演示一下!”张镇把听诊器的听头按在自己的心脏部位,把耳塞塞进侍卫的耳朵…… 侍卫被耳朵里传来擂鼓似的巨大心跳声吓了一跳! “什么妖物?”那近侍大惊,仓啷一声抽出刀来,另一个也跳过来,严阵以待! “戴仪、李璋,不得无礼!”皇帝气息微弱地说一句。 这两个近侍才唯唯退下。 张镇一点也不紧张,他知道弘治皇帝宽厚,不会随意杀人,笑嘻嘻道:“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听到的,只是心跳声而已!我呼吸、血液流动的声音,你仔细点也能听到,这是个好东西!……要是有病变,一听就听到了!” 听张镇这么说,朱厚照天性烂漫,好奇心强,抢过耳塞自己听了一下,又把耳塞塞进了张皇后的耳朵! “心跳听得这么清楚啊!这个东西有用!” 张皇后被这个小玩意一下子忽悠的有了信心…… 于是让张镇抓紧给皇帝诊病…… 张镇这才把听头按在皇帝心脏、气管等部位听了听,虽然他不是个专业医生,但严重的上呼吸道感染,还是完全可以判断来的,因为皇帝的呼吸跟一台破风箱似的,呼哧呼哧的…… 拿出一个体温计,量了体温,38.5度!在发烧! “感冒引起的炎症,小意思,消炎就好……” 这家伙打开挂着鲜红“十”的铁皮药箱,掏出几片花花绿绿的胶囊和药瓶! “阿莫西林胶囊、病毒灵、九九九感冒灵、清开灵,谁来试药?” 朱厚照一脚把刘瑾踢到张镇眼前,张镇立即把一把药塞进这货嘴里,要了一杯温水送服! 刘瑾神色肃穆,大家也都盯着他,看得这小子低头玩弄衣袖,头也不敢抬。 就这么过了许久,眼见刘瑾没任何反应,但皇帝一会儿喊冷,加被子,一会儿又喊热,要喝水,涕泪横流、大张着嘴巴呼吸…… 看上去就像立即要进ICU抢救的状态,好在意识还是清醒的。 众人看着皇帝这个状态,都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怎奈张镇一切手法、器具和药物,看上去花花绿绿的实在太过诡异,看着都令人胆寒,大家都不敢做主让皇帝立即服药…… “娘,快让张镇用药吧!” 弘治皇帝是中国历史上皇帝中的好男人,一点都不渣,终身只娶一妻,就是张皇后,生了仨孩子,朱厚炜一岁就早夭了,女儿太康公主朱秀荣,五岁也早夭了,只有长子朱厚照长大了,可以说是弘治皇帝真正的心肝宝贝,真正放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 朱厚照虽然玩心大,心思却很单纯,和父亲有着极其深厚的感情,看着父亲如此痛苦,急得抓耳挠腮…… 张皇后谨小慎微,看了一眼皇帝,痛苦地说:“再等等!” 又过了一会儿…… “娘……” 朱厚照又一次催促…… “万岁……”张皇后刚要开口,皇帝突然张开了眼睛,说话了…… “用药吧!朕相信不会有错,照儿,宣张懋、刘健、谢迁、李东阳觐见……” 既然皇帝开了御口,只好顺着他……同时命司礼掌印太监王岳宣张懋、刘健、谢迁、李东阳觐见。 这些人都是朝廷重臣,刘健、谢迁、李东阳是内阁大臣,皇帝病危,他们就在殿外侯旨,随时听候召唤,王岳很快就把他们一行叫来了! 皇帝命皇后扶他坐起来,靠着一个软枕,咳了一会儿,喘匀了气,道:“一个偶感风寒,想不到竟到了这种地步!卿等也跟着担惊受怕,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东宫寻访到了民间神医,真觉得可以一试! 东宫虽然贪玩,却是个聪明的好孩子,人也纯孝……刘健、谢迁、李东阳你们靠近点……” 这三人看着皇帝形容枯槁,一个个涕如雨下,连忙靠近了几步…… “万岁……” “不要悲伤,生死有命……朕自登基,便与三位卿家相处。多年以来,可说君臣相知。朕总是惦记着三卿襄辅之功……算了,说点重要的…… 朕若有不测,东宫请卿等尽心辅佐……陵墓建筑不准过费,随葬器物,必宜简朴,玄官内只停放联及将来皇后的两副灵柩,朕无妃嫔,玄官可以节省安静,总在与民休息。 英国公前来……” 张懋近前。 “卿,忠良之家,大明柱石,若有不测,卿要防着北边的小王子,确保大明疆土无虞……” 一时间众人哭成一团…… “好了!卿等先下去吧!要信这位张神医……用药吧!” 四位大臣上前,查看了一下药物,脸上都写满了不信任……不过皇帝金口一开,大家也没办法了……再说了,都到托孤顾命环节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不过,张懋往张镇脸上看了一眼,大惊失色:“镇儿,你啥时候成神医了……”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臭小子,你爹你都不认识了?” “占谁便宜呢?我……” 这时候,皇帝发话了:“快快用药,不要聒噪了……” 张懋神色大变,不过还是先随着其他人一起走了…… 众人走后,张镇就给皇帝一温水送服一剂。 吃了药,过了一刻钟,皇帝安然入睡了!众人松了一口气…… 再次测量体温,烧已经退下来了,鼻塞现象已经明显改善,皇帝呼吸顺畅了…… 张皇后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快快,给神医赐座,看茶!” 朱厚照挑起大拇指,陪着张镇用茶,随后皇后赐膳,就在一旁偏殿随便吃了些…… 马脸汉子竟然作陪,经介绍,原来竟然是朱厚照的舅舅、皇后的亲兄弟寿宁侯张鹤龄。 张镇看着这张脸就想笑! 因为实在是太好笑了,他的额头很窄,眼睛似乎就长在额头上,嘴巴却长得很低,整张脸就突出了一个极其长的鼻子,整张脸看上去就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画出来的…… 说起话来更让张镇惊为天人…… 章节目录 第6章 我认识你!还钱! “我认识你!” 张鹤龄鼠目烁烁,看起来很猥琐的样子,盯着张镇! 张镇正在品尝御厨做的美食,被这玩意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正要告诉张鹤龄,请他自重,老子很直的时候,张鹤龄突然就冒出这句话! 张镇大惊:“敢问尊驾何方圣神?要是在下没记错的话,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 张镇正在疑心这玩意难道也是个穿越者的时候,他又开口了! “还钱!不要以为你剪了头发,穿个奇装异服,在这里装神医、装不认识我,我就不认识你了!” “纳尼?” “还钱!” “我啥时候借你钱了?” “弘治十五年腊月,你借了五十两的翅宝大银锭十个,共五百两!十六年五月,弘治通宝五百贯,存鸿盛钱庄!十七年八月,金十两!一月后,听说你随父燕山出猎,失踪了! 当时,我肠子都悔青了,怎么能把钱借你这个败家玩意呢! 好在,现在你终于回来了! 还钱吧!连本带利,我算算,你该我多少……” 这家伙贼目烁烁,算账都不亚于一个账房,学的是袖里吞金之术,手指头在袖子里扒拉一阵子,就给出了一个准确数字! “两千七百二十两!我只收真金白银,不要铜钱……弘治通宝现在贬的厉害,我好心好意借你钱,救你的急,你可不能让我吃亏……” 这个奇葩,活生生把皇家赐宴变成了他的追债会,偏殿所有人都只吃饭,不说话,看着这家伙算账! “……本宫……唉……都不知怎么说你!”张皇后瞪了一眼自己这个兄弟,去看皇帝了。 屋里留下朱厚照,他就十分不厚道地嘲笑自己这个舅舅:“舅啊,你喝口水,润润桑桑,巴巴算了半天,口渴了!喝完我告诉你一件事!” “臣遵旨!” 张鹤龄这才意识到自己半天竟然没吃没喝,开始风卷残云狼吞虎咽,横扫了眼前所有菜品,打个响亮的饱嗝…… “殿下,请讲!” “舅舅啊,你认错了人!讨不到钱了……你哭吧!” “不可能!你带来这个神医,化成灰臣都认识他!他就是英国公张家五子张镇!亲娘来了,臣都可能眼花认错,唯独两种人,臣百丈之内必定不会认错……” “哦?哪两种?” “送臣钱的和借臣钱的!” 张镇和朱厚照都哈哈大笑。 “寿宁侯,就算英国公家里有个儿子叫张镇,那也不能是玉树临风帅到没朋友的我呀?” “你不要抵赖!你张家家大业大,也不差我这点,还我吧……我真的有难处啊……可怜可怜我吧!家里粥都喝不起了……”没想到老儿真是戏精,也不嫌丢人,端起茶喝了一口,眼泪就下来了…… “舅舅?堂堂寿宁侯,你说这话,我这个外甥脸往哪搁啊?” “殿下,这是真的啊!臣……难啊!好难啊!” “不说你家良田千顷,收益颇丰,单是父皇母后的赏赐,也够你一家人吃十辈子的……” “殿下……唉……不好说啊!都借出去了啊……一两银子一月就能赚一钱,钱可不能放着生锈啊!” “你连自己喝粥的钱都没留下?你可以用粮食煮粥吃啊!” “殿下啊,粮食也都借给穷人了,来年还一倍啊!” “啊,那啥……你们聊……我去看看父皇……”朱厚照一副我不认识这个人的表情,跟张镇笑笑,就走了…… 张镇也要跟着开溜…… “张公子,不能走啊……来,咱们把账捋一捋……” “我不认识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不要抵赖,你就是张家五子张镇,你赖不掉的!”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就是那个张镇?” “你右大腿上有七颗黑痣,呈北斗状分布……左手腕,有块环绕手腕的黑色胎记!不信,当场可以验看!” 张镇瞬间石化! 真的惊掉下巴了! 麻蛋!他怎么知道? 这是真的!难道他拥有一双透视一切的眼睛?难道他是隔空猜物的高手? “不用震惊!我没有偷窥男人身体的癖好!这都是你小时候,还穿着肚兜满地跑的时候,长得虎头虎脑的,很可爱,我经常去你家讨债,就记下了你这令人印象很深的特点!” “我小时候?你确定在我小时候,你常来我家讨债?我家住在什么小区,几单元几楼几号?” “不要多费口舌!你家当然住在英国公府……” 张镇内心的震惊,恕他词穷吧!他除了“握草”这两个字,已经不足以表达了! “你不要聒噪,我想静静!” “现在回来了,谅你也跑不了……哦,对了,你可一定要医好万岁爷,这样赏你一大笔,你就有钱还我了! 万一……不敢想……我找你老子要钱去! 我是皇亲国戚,我可不怕他! 哎呀,我也去看看万岁爷好转了没有……” “……” 张镇彻底无语了,不光是对这个奇葩无语,更是对眼前诡异的事情无语了……前面张懋拉着自己就认儿子,他还认为这老儿怕是个精神分裂患者,没想到…… 自己竟能和人家走失的儿子如此相像!连身上的痣和胎记都一样…… 阿弥陀佛哈利路亚玉皇大帝阿门乱七八糟,谁能告诉我,你们是不是程序出现bug了? “宣神医张镇觐见!” 突然王岳喊了自己一声! “草民……” “哎呀……好好好!朕身上轻多了,感觉大好了!饿了!不知道神医可有什么嘱咐的,在饮食上?” “万岁,清淡点,先喝点粥吧!” 于是,王岳命人去传膳。整个乾清宫上下,人人都喜上眉梢! 大家都忘了到目前已经跪了好几个时辰的苦瓜脸太医高廷和! 唯独喜欢玩闹的朱厚照还记着呢! “那个谁……你别跪着了,起来吧!来人,去太医院,把这几天给父皇熬药留下的药渣,都拿过来!让他吃了吧!” 弘治皇帝一愣,看到了地上头戳下去,跪的更低高廷和:“唉……你这厮,误朕啊!” 章节目录 第7章 不管哪角度的弟弟,都是弟弟 高廷和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去! 在民间误诊就误诊了,庸医治死人的事儿比比皆是! 可在宫里,这是大罪,要杀头的! “皇上,臣万死之罪!请……” 高廷和惶恐之至! “不要紧张!朕不杀你! 说实话,朕心里不恨你,那是不可能的! 可要说杀了你吧,你也不是故意要害朕的! 你也就本事平庸了一点! 记性,以后还是要长一点的! 这样吧,就按照之前你和张神医的约定,药渣你们太医院大家分着吃吧! 司设监张瑜、掌太医院事右通政施卿、太医院判刘文泰,也得给你分担一点啊! 要不然,你吃出病来,张神医的神药,可没你的份儿!浪费不得!” 皇帝其实面色倦怠,虽然精神好了很多,呼吸顺畅了,不过大病初愈,还是很疲劳的…… 可弘治皇帝是个明君、仁君!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是杀人的时候,也不是娇气的时候! 这时候,自己提起精气神,身边紧绷着的人,就能放松下来! 自己生龙活虎的话传出去,外朝那些忠心耿耿的大臣,才能早点放下心来,安心做事; 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也能早点收敛起来,乖乖做事…… 弘治皇帝深知,做皇帝的,哪怕是打个喷嚏,都能引起点什么的…… 所以,他向来都是从仁心出发,三思而后行事,谨小慎微…… 这些年来,除宠幸了一个叫李广的太监,跟着迷信了一阵子长生不老,神神叨叨一阵子,劳民伤财了一下……后来幡然悔悟……再也无大错…… 只可惜,自己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登基十八年,其实,并没有缔造一个盛世! 他也知道,现在民间经济凋敝,百姓还有很多,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想到这些,他整个人也就安静下来…… 银耳莲子粥,皇帝病重之后,每天是必备的,虽然皇帝病得几乎没吃什么,但御膳房还是随时备着…… 所以上的很快,温度也刚刚好…… 弘治皇帝呼噜呼噜几口喝完了粥,又进了一盏绿豆糕,长叹一口气: “苍天不收朕,朕又活过来了…… 这感觉……好像开始活第二辈子了! 还别说,这种感觉真强烈……恍如隔世啊!” 张镇心里道,您老可不正是活第二辈子嘛…… 从今而后,您老统治下的事儿,可就脱离我所熟悉的历史了…… 张镇这么一想,还别说,心里也感觉怪怪的…… 算了吧,多想无益! 自己莫名其妙穿越来这里,本身就很诡异,再怪点,无所谓啦…… “既然是新开了一辈子,那就让一切重新开始吧! 朕要改元,明年开始,年号改为正德!!! 或许还是朕德行不端,触怒上天,给朕大病一场……而且,近些年天下灾祸不断,百姓水深火热……这都是上苍的惩戒……朕要正德……” 张镇张大了嘴巴……阿西……这操作真骚! 他感觉“正德”二字,在脑子里闪耀、奔跳……活生生地,往历史轨迹靠啊! 不过,话说回来,百姓过得苦,还真与您老的德行,关系不大!您老的人品,还是可以给个九十八点零六分的…… 能力才是关键…… 不过,既然您要正德,那就正吧! 反正,正正更健康,礼多人不怪,德高人人夸…… 麻蛋,心里都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张镇摇摇头,甩走这些乱七八糟…… “扯远了……张神医啊,朕身子轻快了许多,这药还需要吃吗? 真是神药啊!不知道你这药还有多少? 要是少的话,朕就不吃了! 留下一点,万一……” 朱佑樘看看自己的媳妇和儿子: “有个七灾八难的,还能救急!简直就是救命仙丹啊……” “不多了!不多了!我已经不多了!多乎哉?不多也……” 张镇心里用孔乙己的话回一句,嘴上却说: “天下没有任何重要事儿,能重过万岁爷的龙体! 药,不能停!还得再吃两三天…… 虽然这个药,用完真的就再没有了! 不过,就算是仙丹,草民也能上天去给万岁爷要点!” 皇帝哈哈大笑,众人也都跟着笑了! “这孩子,看着跟照儿年纪相仿,却有这样出神入化的医术,小嘴还挺会逗人开心! 朕喜欢! 太医院这一回,很是令朕失望! 院判刘文泰就别干了! 你小子也不要在自称草民了,院判这个活儿,你去干吧?” “……” 张镇还没来及开口,话就被朱厚照抢了! “父皇容禀,儿臣不想让张镇去太医院……大材小用,医国之才,去医什么人啊!” “嫌官儿小了?” “父皇,并不是嫌官小! 您老不总是嫌弃儿子,东奔西逛,不务正业吗? ……这一回,儿臣可是务了一次大大的正业! 这个张镇,不光是个神医,他是个神人啊! 对于张镇的溢美之词,恕儿臣一时词穷……他胸怀大略《毛氏军略思想》,博大精深,妙用无穷,是个不可多得将帅之才……” 麻蛋!朱厚照,你坑哥啊!本来想着,救了你老子,在皇帝面前混个脸儿熟,就能混个地主当一当……剥削阶级嘛,躺着就把钱赚了,小日子过得贼舒服…… 你丫蛋的,推荐我做将帅之才?嫌我死得不够快,往刀口上送啊? 老子嘴上也就那么一说,毛氏军略思想里也说了,四海之内皆兄弟,草原上的鞑靼瓦剌,几百年之后也是大家庭的一员,你让我打他们干嘛? 丫的,这不是找河蟹吗? 不过,好在皇帝大病初愈,又吃了点儿,困***神倦怠…… 皇帝听朱厚照乱七八糟各种赞美张镇,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皇帝知道,这个儿子向来吊儿郎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指望他能说个花儿出来! 所以,十分不客气地睡着了…… 朱厚照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让张镇很有点憋不住笑…… 张皇后精神一下子好了很多,看着张镇千恩万谢说了许多话…… 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刚才万岁说的事,封官许愿啥的,本宫就不说了!看起来,太子跟你也熟络,你们一唱一和眉来眼去的,跟兄弟似的…… 你也姓张,看起来跟张懋家的走失的一个儿子,眉眼极其相似……” 这时,张鹤龄不失时机出来补刀:“娘娘,他本来就是张家走失的五儿子,张镇!这小子欠着臣一大笔钱呢!打死我都认识……” “滚!” 张鹤龄只好闭嘴不说话…… “既然如此,那就太好了!太子跟你要好,兄弟似的,本宫看着你也亲切,以后你就做本宫的儿子吧! 本宫……唉……生了三个,好好长大的,就照儿一个……他好生孤单…… 本宫看人家儿孙满堂的,都好生羡慕……唉,不多说了…… 以后,你们兄弟,相互帮衬着,看上去你要比照儿大些,要好好照顾他……” 张镇心里道,太子果真是个弟弟啊!这又被安排一遍…… 朱厚照刚要拍手叫好,又生怕惊扰了不远处小暖阁中熟睡的父亲,搓搓手,竖起一个大拇指,眼神光明清澈,充满纯真的欢喜之情! 唉!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历史上活生生让“八虎”给带坏了!以后,这把八虎,自己可要拿捏着! 不管哪个角度的弟弟,太子现在都是个弟弟了,做兄长的可要好好照顾他! 章节目录 第8章 玩得好,才是真的好 张皇后眼中笼着一层雾气,一番真情实感流露,再也不端皇后娘娘的架子,跟民间的慈母没有什么两样。 虽然顺着皇后娘娘意思,真有点顺杆爬,有点高攀的意思…… 不过看她眼神真挚,也看到了朱厚照真的好希望这个结果,既然如此,那就顺势而为吧……更何况,不要看皇后现在眼泪婆娑的是个慈母,可真的要是不给他面子,随便动动小指头,你就死了!要明白人家最重要的身份——皇后! 所以,张镇高兴地答应了:“儿臣谢过皇后娘娘……” “不要喊娘娘,那是别人喊的!少一个字吧,就叫娘!和照儿一样……” “娘!” “哎!这就对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叽里咕噜的说话声,王岳禀报说太医院那边给万岁爷这些天熬药的药渣,全都拿来了,皇帝钦点的四名需要吃药渣的官儿,也都带到了,请娘娘示下…… “照儿,你盯着让他们吃吧!吃不完,就不要吃饭,直到吃完为止!” 朱厚照最喜欢这种恶作剧性质的事儿,一阵风就走了…… 张镇也要跟上溜出去:“娘,万岁爷醒了,就按照前面的剂量,再吃一剂药……以后每隔三个时辰,就服一次药,最迟后日即可痊愈…… 儿臣出去看看……” “不准去!照儿贪玩,你可不能跟着他凑热闹…… 本宫刚才听照儿说你给他讲各种学问,他倒是听得进去,这是好事! 这孩子,难得听得进去别人讲学问…… 什么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太子少师、太子少傅、东宫少詹事,换了不知多少,他说什么一盯书本,脑子发胀,一听大道理,就头疼…… 他疯玩起来倒是精力好得很,头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 万岁爷和本宫的头就疼起来了! 唉……镇儿啊,你以后没事,跟他多讲讲! 不能老让身边那些不三不四的阉人带着肆意玩闹,不务正业!” 知子莫若母,看样子张皇后对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什么病根,摸得一清二楚…… 张镇观史书,看到的朱厚照除了击退小王子,再也没干过什么人事,属于那种除了好事,什么都做的混蛋…… 等他真见到朱厚照,通过观察,发现这个孩子最多也就是个娇生惯养的问题少年,本性纯良,人也光明磊落,最主要确实天资聪颖,只要自己感兴趣的,一学就会…… 张镇讲毛氏战略思想,也就是吃着特辣火锅,喝着白加啤加红的时候,侃出来的……没想到朱厚照在那种状态下,只听过一遍,就能在弘治皇帝面前大谈特谈,都能说到点子上,还加上自己的理解……理解的虽有局限,却不失大谱…… 是个可造之材……人生三大乐事之一,得英才而育之!何况育的这个人,还是太子,这么有挑战的工作…… 我是做不来的! 张镇想了想,还是否定了自己的能力……育个毛线!自己的两把刷子,自己还不知道吗? 不过,育不好,还玩不好吗? 朱厚照这家伙,有着老朱家人深刻的血脉烙印,只专注于自己喜欢的事,有像朱元璋、朱棣这种专注于权力、热爱皇帝这个职业的,但大多数各有各的爱好,专注爱好都能玩出高级玩家的水平,就是做皇帝差了点…… 朱厚照爱好玩,爱好军略……别的不说,自己能想到的新奇玩意,够他玩一辈子了!说不定玩得好,就能玩出一个大明盛世来…… 看着张镇半天不说话,张皇后还以为张镇想知难而退呢!毕竟自己这个娃儿,真的太皮了……没有人不头疼…… “儿臣遵旨!娘你放心,太子殿下聪慧过人,古语说,堵不如疏,只要疏导的好,太子殿下一定能一飞冲天一鸣惊人!” “好!娘看着你这个孩子,就觉得可靠!怎么疏导照儿,你可有个章法?” “儿臣陪殿下玩就是,寓教于乐,寓教于玩,这是素质教育的精髓啊……” “额?” “百日为限,娘,您拭目以待,太子殿下必有大功于社稷!” “好!那你们玩去吧!希望玩出个花样来!” 张镇如蒙大赦,来到了一处偏殿小院里,找到了朱厚照…… 皇帝病情稳定了,大家心定了,朱厚照正哈哈笑着,看着跪在地上的司设监张瑜、掌太医院事右通政施卿、太医院判刘文泰四人,正在艰难地嚼着药渣,一点点下咽,脸上一副如丧考妣的神情! 张镇心想,丫的,要不是老子,你们那有福分在这里吃药渣,怕是已经排队照顾孟婆的生意了!还哭丧个脸…… “尔等四人,见到你们的恩公,还不磕头拜谢啊?” 张镇趾高气扬地出现在四人面前,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唔唔……唔……” 司设监张瑜跋扈惯了,哪里看得起一个小小的江湖郎中……他怒目圆睁,只可惜嘴里塞满了药渣,在朱厚照的淫威下,不敢吐出来,一时半会儿又咽不下去,只好唔唔唔…… “这就对了嘛!看到恩公如此激动,都哭了!态度很好!” 张镇上前,脸上挂着一个贱贱的笑,看着痛苦的张瑜…… 张瑜气的狠命嚼了嚼嘴里的药渣,像一只吞大鱼的鸬鹚似的,噎得咕咕的,终于吞掉了嘴里的药渣,发出阴森尖利的声音:“你一个小小的江湖郎中,敢在杂家面前摆谱,找死……” 这家伙作为司设监太监,平日里权力大,再加上弘治皇帝宽厚,也不会太追究太监,所以养成了骄纵的性格,就算太子朱厚照在面前,他还是敢这样说…… “找死?请问你是再说我吗?” 张镇还是那副贱兮兮的表情…… “不说你,难道说我?你以为用江湖手段蒙蔽了万岁爷、皇后娘娘,你就能一步登天吗?你在做梦!” 张瑜瞪着眼,狠狠地盯着张镇……张镇笑着摇摇头:“忘恩负义,我很失望!” 这时朱厚照笑的跟一朵花似的,凑低对跪着的张瑜笑道:“我觉得,找死这两字,你真的在说你!” 张瑜一听太子这么说,胆儿猛地一凉…… “殿下,老臣是万岁爷身边的老人……” “刘瑾,来,告诉这位老人,张镇是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9章 朱家父子的奇葩脑回路 刘瑾这小子伶俐,上前撸起袖子,啪啪! 左右开弓,抡圆胳膊,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老杂皮,你听好了!这位张爷,是娘娘义子,太子爷的义兄,贵人中的贵人,你敢在张爷面前口出狂言,你不找死,谁找死? 跟何况,尔等伺候万岁爷不周,以致龙体染恙,又遇上庸医胡乱用药,差点酿成弥天大祸!要不是张爷横空出世,尔等早已人头落地! 张爷救了你们的命!这种天大的恩情,你们竟然敢顶撞张爷,说说你们都是什么东西?” 听刘瑾这么一说,跪在地上的四人立时屁滚尿流,跪在地上声称有眼无珠、不识泰山云云,一时间态度恭敬虔诚…… 张镇都没注意他们说什么,他被刘瑾的说辞征服了……怪不得这小子日后能混到被朱厚照千刀万剐,真是有两把刷子……他就像是钻进人心的虫子,刘瑾对这四位说的话,完全就是朱厚照和张镇的心思,而且说得条理清晰逻辑顺畅…… 这种心思机敏,善于揣摩的人,他不飞黄腾达,谁能飞黄腾达…… “张瑜啊,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我父皇的病,被我二哥治好了,我心情好,不杀你!那个谁,你去告诉王岳,张瑜以后清扫茅厕吧! 记住,是清扫茅厕,亲自动手的那种,不是让他去茅厕那边管事……” 张瑜捶胸顿足,太医院的其他三人吓得面如土色,生怕把他们三人也贬为挑大粪的、倒夜壶的、或者刷马桶的,那还不如杀了他们呢…… 朱厚照做事没有长性,在这里很快就玩腻了…… “二哥,走吧!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你保证喜欢!” 说着拽了张镇的袖子就要走…… 这时候,突然一张马脸出现在视线中:“张镇,等赏赐下来了,记着还我钱啊……” 天哪!救命! 张瑜跟着朱厚照,飞快地跑了…… “我们去哪里?” “东宫!” “万岁爷还未完全康复,咱们还是回去守着吧!” “去去就回!去去就回!父皇睡着了,让他先安静休息……二哥你先跟我去看看,包你看一眼,就喜欢的要死……” “到底是什么啊?”张镇觉得,这世上估计没有什么东西,能给自己太大的惊喜吧……除非,是一个或者几个大美女……想想朱厚照的德行,张镇还是很有点小期待的…… 毕竟在原来的世界,自己是个穷屌丝,单身狗,根本没有人跟自己打扑克,幸而五姑娘还能稍微安慰一下自己…… 到了这里,突然就成了全世界最大地主家的傻儿子的二哥,这个转变着实令人满意! 地主家的傻儿子,大都好这一口,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二哥鄙视你!不过,这个安排,还是挺合二哥心意的…… 很快就到了东宫,两人来到一座气派的房子前面,房子雕梁画栋的,一看就是好房子…… “她们都在里面!二哥啊,您进去,尽管挑、随便骑、尽情骑……” 张镇有点害羞,毕竟第一次可以这么豪横、这么尽情…… “殿下,这么直接啊?” “当然要直接!二哥,你一点都不要怯,都是练出来的,很听话!你直接骑就好!” 张镇红着脸,说一声:“好!给力……” 张镇内心狂喊着:姑娘们,我来了!你们想我吗? 推开门……麻蛋!厉害啊,大长腿,丝缎般光滑,丰硕的屁股,一看营养就很充足…… 这些马,养着的真不错! 都是好马啊! 可是……麻鸭蛋啊! 丫的朱厚照,就这? 你丫的叫老子骑这? 老子裤子都脱了,你丫就叫我骑这个? 张镇心里羊驼奔腾,不过一切都是自己脑补的不可描述的场面……朱厚照清澈无辜的小眼神来看,他真是邀请自己来骑马的…… 自己难道能跟兄弟说,我要骑的,不是马? 看着张镇走出来,朱厚照有点失望:“怎么,没一匹入你的法眼?” “都是神驹啊!只可惜,我到底是……怂了!……没敢骑……等万岁圣体大安了,找个旷野,你教我骑马吧!” “好!也就是来叫你看看,先高兴一下……男人都要有自己的马、要善于骑马,坐在马背上驰骋原野,风嘶吼在耳边,才是男人该干的……” 张镇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地点点头,然后两人又回到了乾清宫…… 听张皇后说,皇帝在张镇离开不久就醒来了,精神好转了许多,给吃了药,又睡着了…… 大家一直等到傍晚,皇帝竟然被饿醒了!进饭两碗,菜蔬、水果若干,脸上的死灰色已经消失了,红润起来,眼瞅着就好了! “张镇爱卿呢?”皇帝心情大好,原本孤都托了,大家哭哭戚戚一场,气氛分都烘托起来了,谁知道世间竟还有这等起死回生的妙药!现在皇帝除了还有点软绵绵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了! “草民在!” “不要再自称草民了!怪朕,要给你封个官儿呢,结果困得不行就睡着了……这样吧……” 皇帝正要说话,张皇后打断了他…… “万岁,张镇这个孩子,您就不要跟他客气啦……臣妾看他和照儿一般年纪,脾气相投,一起玩的也好,行事稳重,又有本事,你仔细琢磨他给照儿讲的那些毛氏战略思想,都是极其有用的东西…… 所以臣妾自作主张,收他做了义子! 现在是自家的孩子了,万岁您别跟他客气…… 该赏钱赏钱,该赐地赐地,该封官封官……” 张镇听得很紧张,原本以为皇后说不要客气,就是不客气,白忙活一场,一个字儿也捞不着……没想到这是替自己要钱要地要官儿呀! 不错,这个娘没白认! “哦!既然是自家孩子了!那好吧!零花钱肯定要给……” 张镇心跳如雷,皇帝出手,几个亿肯定是少不了吧?自己也算是一夜暴富了…… “先给弘治通宝十万……” 什么?弘治通宝,才区区十万? 这就相当于十万个毛毛钱好吧!! 购买力最多相当于张镇理解的一万元……麻鸭蛋,去高档会所,还不够给酒水小妹的小费! 听说弘治比较抠,这是真抠啊! 弘治皇帝老脸一点都不红,认为自己给了很多钱似的……继续说道: “一切都让照儿安排吧!朕这里就不跟你客气了!只给你个身份,就做东宫少詹事吧! 以后,把你的那个毛氏思想整理一份,朕瞧瞧,要是真有用,你就给太子讲这个吧! 朕这个儿子,一言难尽…… 孩子啊,辛苦你了…… 安排明天开早朝,朕好了! 张镇明天参加早朝,把这个事在朝堂上定下来……” 章节目录 第10章 武功盖世 天下无二的二哥 皇帝说话,自然一言九鼎,不容置疑! 既然是自家孩子了,那就不客气了! 挥挥手道:“去玩吧!看着点照儿,不要玩的太疯……明天早朝要是误了,老子打你屁股!” 张镇全程惊得张大了嘴,自家人这个待遇,着实猝不及防啊! “臣告退!” “父皇……”朱厚照刚要说话! “滚!” 朱厚照只好闭上嘴巴,看样子亲儿子比自家人的待遇还差! 没想到朱厚照大喜,拉着张镇就跑出了乾清宫…… “跑那么快干嘛?咱是功臣,虽然赏赐没了,还不至于挨打吧?跑什么跑!” 朱厚照看着人高马大的,还练着块儿,浑身疙疙瘩瘩的结实,事实上才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比张镇要小五岁,还处于贪玩、叛逆的年岁。 他语出惊人:“父皇说滚,这是难得的好事!我们就能好好去玩了! 一般只是我表现好,立了功,他心情极好的时候,我才有这个待遇! 平日里,全都是父皇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几十上百双眼睛盯着,目光火辣辣的能把人烤熟! 他们盯着我摇头晃脑背诵那些之乎者也,或者拿根笔咬破了,脸憋得便秘似的,半天写不出鸟来,他们就高兴啊…… 你不知道,我被一群人关起来,训狗似的日子,挠天抓地的无聊……非人哉!” 朱厚照一蹦三尺高,活力四射,一看就是穷折腾都能折腾个翻天覆地的料子! “玩什么?大晚上的,这年头,我唯一能想到的娱乐活动,大概只有吹灯造人了……” “二哥,自家兄弟,有个秘密我告诉你……西华门外有一处属于我的乐园,其内养着各种珍奇异兽,声色犬马,样样俱全……二哥过去,想玩什么玩什么,什么花样都随便……” “哈哈哈……小朱啊,你是个坏人!不过,哥喜欢!” “这就对了!从你那出来之后,我曾约大哥去玩,没想到他这个人,除了读书、打仗,对声色犬马完全不感兴趣……这样做男人还有什么意思!” “咱大哥是要做圣人的,世俗一切他都看透了……咱们去玩吧……” “好!还是二哥通透,既有神仙手段,又有人间烟火……” 宝马雕车香满路,刘瑾驾车,朱厚照和张镇二人在车上,每人拿着一个小小的不锈钢小酒壶,酌着小酒,随便说这些话,主要是张镇在了解眼前这个世界…… 很快就到了…… “这里就是我的豹房!” “豹房!!”张镇惊问。原本以为这是这小子登基之后,无人拘束的情况下玩出来的花样,没想到其实早在东宫时期,就已经秘密建立了! “怎么?豹房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就是有些大名鼎鼎如雷贯耳……” “不会吧?这事儿是刘瑾暗中命人弄出来的,由我手下的心腹秘密大理,就算父皇手下最厉害的锦衣卫,都不一定知道……你一个山中仙人,怎么会知道呢?” “所以说我是仙人啊!” “哈哈哈……得了吧!二哥这就有点吹了……来,先看看我的名犬……” “要不……咱还是先看看妹子吧?” “没事,妹子叫过来,陪着咱哥俩看狗!刘瑾,安排一下……” 刘瑾在一个小太监的耳边咕哝了几句,小太监飞也似地跑了…… 刘瑾办事,效率真的高,不一会儿就有美女,莺莺燕燕出来了…… “二爷,这几个都是新货,您……” 朱厚照踢了一脚刘瑾:“不要叽叽歪歪,有什么不好说的……二哥,这个几个我没用,都给你……咱是兄弟,自然不能在这种事上有衣同穿,心里膈应!” “讲究人!有一件事说好了啊,咱是何等贵人,那些强抢民女、欺男霸女的事,可不能做,要不然就不好玩了……” “二哥放心,这都是教坊司弄来的……” 张镇点点头,扫一眼那几个美女,果真都是顶级美女,怯生生的、低着头,看上去像春风细雨中几个含羞的花骨朵…… “你们几个,以后就是张爷的人了!仔细伺候,有半点差错,仔细你们的皮!” 刘瑾对太子和自己的时候,一张脸谄媚的有点肉麻,对这些可怜女子的时候,脸色阴狠、语气凌厉霸气,目前规模还不算大的豹房,上上下下,在刘瑾面前恭敬无比,其打个喷嚏都能令下人瑟瑟发抖! 张镇冷眼旁观,这个小太监,果真是个角色啊!不愧史上的盛名…… 张镇左拥右抱,一路上莺莺燕燕,参观了朱厚照的豹房……到是没有见到豹子,只有五十几条狗,其中几条细犬,线条十分骨感,据说跑起来比风还快,等有时间带出去打猎…… 最主要是让张镇观看了一场惨烈的斗狗! 狼狗、獒犬等凶猛的攻击型犬类,让驯养师牵进了斗狗场,一时间咬得飞沙走石,血肉模糊…… 看着这种场面,朱厚照兴奋地大呼大叫…… 完了进行的项目,就是朱厚照驯养多时的豹牌力士进行格斗! 这些人都是身材匀称健壮,一看就敏捷如豹的青年男子,浑身都是发达的腱子肉,请了武学高手天天在豹房打熬筋骨,一个个据说都是高手…… 打起来确实好看,一招一式动作精妙迅捷而有效,比起张镇见过的所谓搏击比赛打王八拳要好看多了……也看得出来!确实是真正的高手…… 朱厚照嗜血好武的性子,展露无遗! 不过,看见张镇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朱厚照心中的得意劲被压下好多,不服气的问道:“难道二哥见过更厉害的高手吗?” “见过!你身边就坐着一个!~” “谁呀?你呀?”朱厚照顾左右就看到了张镇和几个莺莺燕燕的女孩纸…… “你以为呢?” 朱厚照哈哈大笑:“二哥,得了吧!你说大哥是个高手,我信,毕竟那种凛冽的杀气,那一身独特的气质,都装不出来……而且轻易就放倒了我身边的那些随从,那些随从就是这里带出去的…… 可是你……有其他的通天本事,我信!技击高手,我真没看出来!” “哈哈哈,既然如此,那就给老弟你助助兴,我下场来一圈,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超一流的、惊世骇俗、武功盖世、天下无二的二哥!” “二哥,这些人下手黑,连我都打,你下去伤到就不好了……” “伤到我,算我的……” 章节目录 第11章 吃我一阳指 朱厚照笑眯眯吩咐那些精壮汉子:“好!既然你们二爷想玩玩,那你们就陪着玩吧!只能他打你们,你们不能打他……” “老弟,这是什么话?看不起我?” “实在是不放心……” 有人在下面说:“殿下,我们不动,只要二爷能推动我们任何一人挪动一步,都算他赢!” “放肆!二爷是谁,用得着你这个奴才出来多嘴!”刘瑾一听有人敢轻视张镇,立刻呵斥! “你们有多大本事,都使出来!今天比武,不比身份,把大明男儿的血气和勇武拿出来!有本事,就干掉我!” 张镇举着拳头,自觉霸气侧漏地说一句,然后就下场了! 座台上的朱厚照很担心,令刘瑾派了一个最弱的上了…… 下一秒,朱厚照惊得合不拢嘴吧了!在场所有人都惊得合不拢嘴吧了! 一眨眼功夫,那个精壮的汉子,倒在地上,腿还在一抽一抽的…… 张镇甩一甩自己的宽袍大袖,笑道:“下一个!” 为了不让张镇显得那么突兀,给皇帝诊完病的间隙,就已经给他换上了大明贵公子的高配版华美衣物,遍身罗绮,佩玉戴金的十分豪奢! 这时候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跳下场来,伏虎拳打得虎虎生风,张镇有点怯,在这家伙靠近的时候,很无赖地躺下躲过了他的攻击,顺手摸了一把那家伙坚硬如铁的小腿…… 噗通一声! 这家伙就翻到在地了! 张镇站起来,吼一声:“还有谁!!??” 有一个巨型大汉,身高十尺,腰围也是十尺,咚咚咚,迈着结实的步伐走过来,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他傲慢地、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身高一米七八的张镇,就像看个孩子…… “打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你都这么要求了,我不满足你,显得我有多傲慢似的……” 张镇上前,使劲推了一把那大汉,感觉跟推一座山似的……他微微一笑,双手同时推了一把那壮汉! 噗通一声!地动山摇! 感觉一座肉山正在抽搐!动静极大! “还有谁??!!” 已经没有人应答了! 朱厚照惊了半天,终于做起来,欢天喜地跑下场,拉着张镇衣袖,甚至恶心地捏捏张镇的脸…… “啧啧!二哥有血有肉,活生生一个人呀,可你用的什么神仙手段,一招制敌,而且倒地之后一副完全瘫软无力的样子?” 张镇一副高人模样:“这就是传说中的葵花点穴一阳指!势如疾风疾如闪电!一般人被点之后,要瘫软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左右,慢慢恢复正常,就没事了! 不会留下后遗症,你的这些人,还能用!放心!” “他们?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拳脚无眼,挨一下平常事……二哥,你这手段真的无敌了!教我啊!” “好!谁叫咱们是好兄弟呢!这个防身秘技,我当然不能私藏!” 朱厚照没想到张镇这么干脆就答应了!一时间激动地搓着手,都不知道怎么感谢…… 同时让在场的一众高手都羡慕不已,这种境界的高手,传一招那是练武之人毕生梦寐以求的……只可惜身份悬殊,他们不敢奢望了…… “二哥,你真是太好了……咱们立刻马上去练吧……” “老弟啊,我在京城缺个宅子啊……” “好说,好说!这地儿就不错,给你了!我用过的女人,我带走,其余人你要是想留,就留下,要是不想留,我都带走…… 豹房这有大小八九十间房,花园、兽园都有……可能窄小了点,二哥先住着,我再物色好的……” “这个园子就行了,不要再物色了!你的所有人都撤走,今晚这六个小姐姐,我就留下了……法不传六耳,找个隐秘点的地方,我传你葵花牌秘技,葵花点穴一阳指!” 朱厚照激动地搓着手,让所有人都等着,不要靠近,带着张镇进了花园心一座巨型假山中间,神秘一笑,伸手触摸一会儿,拧动了一块石头,突然一座石头移动,露出一个仅容一人进入的洞口! 朱厚照率先走了进去…… 张镇刚要走,突然眼前出现了冷冰冰的铠甲…… 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眼前站了两个人,带着面具,全身甲胄,雪亮的长刀出鞘了,冷冷的挡住了张镇! “让开!” “我二人奉吾皇密旨,暗中护卫殿下周全,你要进去可以,带我们进去就好……殿下在我们的视线中就好……”其中一人悄声道。 “好啊!我没意见……” 这种人不能挡着,否则视同谋反,所以张镇放弃了弄倒这两人的想法…… “二哥,你怎么还不进来?” “来了!” 张镇快步上前,跟上了朱厚照…… 里面黑咕隆咚的,走在前面的朱厚照吹燃了火折子……曲曲折折走了一会儿,才到了宽敞处,朱厚照点燃了灯烛,里面明亮起来,才发现这里装修的不错,吃穿用度的东西都有! “你在这里挖这么个隐秘的洞干嘛?” “以防父皇发现我在这里胡整,气头上打断我的腿……要是父皇发现了,我来不及跑,就钻这儿来,挨过两日,父皇的气一准就消了,然后我溜出去就万事大吉……” 我擦,俗话说,谁家还没个熊孩子了……这天下最牛人家的熊孩子,玩起来也是大手笔…… “二哥,废话不说,传我一阳指吧!我十分期待……” “好!你附耳过来……” “这里没有外人……” “难说……” 朱厚照只好附耳过去,两人叽叽咕咕说了一会儿,甚至还拉拉扯扯的…… “这是真的?这么简单?我不信!” “不信你试试吧!” “你们两个,出来吧!我知道你们一直跟着我,连老子做一些不可描述事情的时候,你们都在一旁观摩!老子早就发现你们了!”朱厚照说的这番话,当然是张镇刚才悄悄给他说的原话…… 皇帝派的暗卫,肯定在朱厚照做不可描述的事的时候,也会寸步不离保护着……可怜的娃…… 这俩个家伙,走路的时候铠甲咔嚓咔嚓的,也不知道他们悄悄跟踪的时候,如何做到悄无声息的…… “殿下,恕罪!我等只是奉旨行事!” “奉旨行事没错!好好护卫便是……来,吃我一阳指!”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三十六美人,都是我的 朱厚照一挥手,噗通一声,一个暗卫就倒在地上抽搐了! 另一个暗卫手按在刀把上,最终没敢抽出刀来……毕竟打他兄弟的,是太子……他们是护卫太子的,不可能给太子定个谋反罪的…… “二哥!真的好厉害啊!你知道吗?父皇身边的这种高手,都是万人敌,真正的高手!这样一下就倒下啦!” 朱厚照兴奋的不成,张镇对另一个暗卫说:“到了这个地步,你们已经死罪难逃了!不过,你们也是奉旨当差的,护卫太子尽心尽职,我们当然不能害你们啊! 所以,只要你们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继续在暗中好好护卫,我们当然不会在皇上面前提及发现了你们,还弄倒了你们其中一个…… 今后,大家各司其职,相安无事,你觉得如何!” 没倒下的那个护卫想了半天,艰难地点点头:“多谢!” “你倒下的兄弟,半个时辰就能恢复如初,不影响健康和武功!你们去吧!” 没倒下的那家伙,背起软绵绵的兄弟,影子似的突然就消失了…… 张镇和朱厚照,相视一笑,每人手里拿着一支高压电棒,哔滋滋冒着蓝色电弧! “殿下,不要一直捏,这玩意使用寿命不长,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更不要玩,耗尽了电,还不如一根烧火棍……” “好好好!听你的,虽然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很简单,就高手,吃饭,练武,浑身是劲的时候就能出手迅猛,但要是饿他三五天,保证他连一直蚊子都杀不了……同样,这玩意内部充满了天地元气的力量,要是一直用,不补充,最后那点力量放完了,就是个棍棍了……” “什么是天地元气的力量?” “譬如发雷雨的时候,雷鸣电闪,那种闪电的力量?” “那不是神的力量吗?二哥你有办法获得神的力量?” “那是天地自然万物的力量,不是神的力量……仰观天文、俯察地理,中掌万物生灭之道,为我所用,我们将变得强大无比…… 这也是一门学问,我们管这种学问叫做数理化生……” “我也要学……” “不要看这玩意用起来爽歪歪,学起来,比你背诵那些老夫子的之乎者也,还要枯燥!” “我喜欢!喜欢了就不枯燥……” “好!只要你以后不再捣鼓这些声色犬马,把声色犬马这种都交给二哥来捣鼓,我就教你数理化生!”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原来,突然来到了一个新世界,还是一个冷兵器鼎盛、个人武力值鼎盛的古代世界,张镇自觉一点儿安全感也没有,临下山拿药箱的时候,顺手就带了两支高压电警棍…… 这玩意也就一尺来长,放在宽袍大袖中,就是一件神秘暗器……当然那支猎枪有点长,就没带…… 两人走出了“躲避老爹打断腿”洞,来到厅堂,朱厚照立即唤来刘瑾,大骂道:“尔等八个奴才,用这种声色犬马害吾沉迷此道,不思进取,不学无术,这是损我大明江山的根基!尔等可知罪?” 刘瑾、张永、谷大用等人,长期在宫廷圈里泡着,轻重话自然听的来! 他们一听太子这么说,这是简直是要卸磨杀驴的节奏啊!太子杀了他们,从此回心转意做个好孩子,将千古流芳……可他们活生生就成了太子成就美名的用以燃烧产生光源的一把柴草…… 他们磕头如捣蒜,口口声声,只往自己身上揽错,丝毫不提这都是太子自己授意这种事…… 都他娘是聪明人啊! 太子话锋一转说道:“原本是要杀了你们的,但吾兄以为,尔等也是投吾所好,虽不直谏其心可诛,但趋利避害人之常情,尔等也算是聪明伶俐之辈,留着戴罪立功…… 尔等听好了,日后我朱厚照不再沉湎声色犬马了,我要学数理化生,学毛氏战略思想,既然你们要投吾所好,现在我心中所好,就是这两样,以后你们服侍,尽量往这上面靠!不要花费心思去寻名马、名犬、美娇娘了!滚吧,好好想一想,换个脑子,再来!” 众人如蒙大赦,高呼:“奴等叩谢殿下不杀之恩!叩谢二爷救命之恩!” 一溜烟儿散开跑了…… “你确定真要跟我学这些?” “确定!” 朱厚照哔滋滋捏着高压电棍,觉得这种神仙手段不去学,还学什么?这比骑马遛狗和造人运动,要有意思多了…… 张镇点点头,心里道,以为要费多大劲呢,这不就成功挽救了一个问题少年吗?皇后娘娘,放心吧!承蒙看得起,这个小兄弟,我一定会帮你照顾好! 朱厚照为了表示自己对声色犬马的断舍离,早早就回东宫好好睡觉长身体去了…… 临走刘瑾下令,让张永、谷大用等人一夜之间处理掉这里的各种奇珍异兽和女人…… “奇珍异兽,你们带走!女人和狗,就不要动了,殿下答应过我,声色犬马的事,都交给本人去沉湎了!你们弄走了我难道要沉湎家徒四壁?” 一群太监如蒙大赦,这就等于跳出来一个背锅的啊!省去多少麻烦,要是真一夜之间处理了这里的种种,尤其是女人,长了嘴的出去肯定胡说八道,岂能让她们坏了太子的名声…… 如此少不得就要暗暗干一些脏活,让她们开不了口、说不了话……多做多失,万一被皇帝察觉,他们一个个,人头不保…… 现在好了,这些血淋淋的事,就不用干了,感谢二爷,伟大的背锅侠! 虽然他们嘴上可能不会这么说,心里想的意思,绝对是这个…… 这个锅,背了就背了……这里的打杂太监、佣人和豹牌力士,撤走了,偌大的园子,就只剩下了张镇和一帮莺莺燕燕的美人儿,多达三十六个! 麻鸭蛋,这么多啊! 这是要以我区区之力,对付一个加强排的女人吗?张镇都有点怀疑自己的战斗力! 章节目录 第13章 女子天罡 张镇看着莺莺燕燕、桃红李白一大群美娇娥,现在这群女子,都是自己的了? 仔细观察,她们虽然说说笑笑的,可眼神中流露厌倦、漠然、麻木。 她们从内心深处,应该只是把自己当做会说话的玩具了! 能来这里的,或许多数人只是抱着混一口吃的,就这样活下去的态度,活一天是一天…… 想到这里,张镇觉得一切索然无味。 或许自己是个好人,或者准确点说,自己不是兽类,这一口无论如何,下不去了…… 自己就应该有比他们多进化几百年的自觉,入口吃的东西,需要更精细一点,不能口壮到什么都吃……反正各种理由,为自己开脱…… 或许,这是自己怂了!或许自己从潜意识里,并没想着要对她们怎么样,这群人要是自己不留下来,她们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拖出去,悄悄在隐秘的角落里弄死……就像这世上从未出现过她们一样! 这就是残酷的古代,强权面前,这样的女子贱如蝼蚁,太子践踏她们,连她们自己都觉得天经地义…… 可张镇的内心还是升起丝丝凉意……算了吧!既然如此,养着吧…… 张镇于是笑道:“大家各回各屋,睡去吧!” “??????” 前面配给张镇的六个羞羞答答一直低头的美女,终于齐刷刷抬起头来,看这个张镇,漂亮的脸上挂着问号。 张镇甚至感受到了她们眼中的质疑,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毕竟,太子身边大多数人都是割以永治的太监,有这个怀疑也正常…… 张镇觉得自己受到了这种眼神的侮辱和挑衅。 他都想着要不要当场拉出一个,开一枪,证明一下下…… 毕竟被人这样怀疑,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高…… 这时,女子中有一个女孩站出来了!她看上去年龄稍稍偏大,风姿绰约、吊梢丹凤眼十分迷人,有种轻轻的威严之气。之所以说她年龄偏大,主要是这里的女孩大多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她也就二十过些的样子吧……该女子盈盈屈身施礼:“贱妾……谢过二爷救命之恩!” “咦?你们活的好好的,我怎么救你们了?” “殿下要求学上进了,我们这群人,就是需要扫地出门的垃圾了……若不是二爷收留我们,真让那些阉人带出去,全都逃不脱被灭口的命运……毕竟事关太子清誉,只有死人才能永远闭嘴……” 女子们这才反应过来,她们一个个只是会说话的玩具罢了,扔出去主人会担心他们乱说,杀了才安全……她们人人感觉后经凉飕飕的……一个个跪谢张镇! 大家经过这样一搞,气氛烘托起来了,自己成了救美的英雄,怎么能扑上去转眼就变成禽兽呢? 算了算了……这下彻底凉凉了…… “好吧!既然如此,都休息吧! 吃好睡好,好好活着! 我会好好赚钱养着你们的,饿不着,放心吧……” 张镇下腹那团火彻底熄灭,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嘴里说些没营养的话…… “那个谁,你叫什么名字?”张镇问一句。 刚才第一个道谢的女子,再一次盈盈屈身施礼,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小样儿,甚是惹人怜爱: “贱妾姓何,只有个乳名,唤作紫霞…… 据说贱妾是早晨生的,其时紫霞漫天,日出如血…… 家里都认为贱妾自带血光,给家里带来灾祸了,因为不久家里就被抄了,十岁以上的都被杀了……”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气氛终结者! 她这么说,以后还怎么下手啊……她难道故意营造这样的氛围,叫老子白养着她们,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你为何跟我说这些?” “贱妾不想拐弯抹角,直说吧!因为贱妾觉得二爷是个慈悲心肠的人,而且贱妾从二爷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什么东西?” “这园子里所有男人和不是男人的东西,看我们姐妹的时候,完全是一种看玩物的眼神;二爷却在用看人的眼神看我们……既然看我们姐妹也是人,就算出于同类不忍相残的心思,您也不会对我们太狠……” 张镇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眼光毒,三寸不烂之舌更是能说,几句话就抓住了自己的弱点,而且给自己戴上好人、君子的高帽子,又划出一个“同类不忍相残”的底线,让张镇觉得不对她们好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几句话,灭了你的火,让你无可反驳,还替她的姐妹们争取了利益! 不得不说!女中豪杰……等以后混熟了,一定先跟你一起玩! 当然,现在气氛都烘到这了,也只好顺着何紫霞的话茬走了…… “好吧……姐妹们都是可怜人,各家有各家的带血的悲惨往事…… 不过,个中缘由,综错复杂,我劝大家还是放下仇恨,好好活着吧! 我不会因为你们出身教坊司而看轻你们,也不会因为你们是弱女子而骄惯你们! 接下来的日子,将是你们一生中最苦的日子……你们最好有个思想准备! 等你们挺过这段艰苦的日子,你们将活成另一个自己,活成一棵大树,自立自主;不做一根藤蔓,需依附于什么东西才能活着…… 好了!紫霞,接下来给你封个小官儿,你们姐妹三十六个,成立一个‘女子天罡特别行动排’,你任排长……具体干什么,我会出一个章程安排! 总之,你们做好蜕一层皮的准备,说不定脱几身皮,你们就能羽化成蝶,飞起来的!” 小样儿!既然不叫我玩,那咱们就好好玩玩…… 张镇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始构思自己的计划…… 何紫霞等一众女孩,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张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不敢问,只好带着姐妹们,各回各屋,睡了! 翌日,凌晨三点左右,张镇被人叫醒了! 来人竟然是刘瑾!赶着那辆豪华的马车,来接张镇了! “出什么事了?这大半夜的,事儿很大吗?” 刘瑾躬身施礼,点点头说:“自然是大事……” 麻鸭蛋,这么深的夜赶来,又有大事,难道是自己把皇帝给治死了不成? 章节目录 第14章 是别人儿子的铁证 “多大的事?” “二爷,您是大功臣,您要上朝,在众臣工面前,风风光光的受天子封赏,这样的事儿,天下能有几人,自然是大事!” “握草!大事你刘家大爷!老子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滚,别耽误老子睡觉!” “我的二爷哟……现在都已经迟啦!万岁爷龙体欠安,今日会起来的稍微晚一点……要是往日,大臣午夜就得起来,丑末殿外早已站满了,寅初正式开朝!” “……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啊!” 张镇顿感人生寂寞如雪,地主家有余粮又如何……长叹一声,心里开始盘算,如何做到“站着还把钱挣了”…… 好在到了朝堂上,皇帝龙颜大悦,首先向众大臣表达了歉意,说自己生了几天病,有忧心忡忡的、有踏实干事的、有心怀鬼胎的、有搞小动作的……好在我朱佑樘又回来啦!就问你们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当然,我老朱家从来都是宽宏大量(小肚鸡肠)的,从不记恨记仇(秋后算账)的……当年官渡大胜后曹孟德火烧暗通袁绍的书信,这一回老子病危,你们搞的小动作,我不知道(锦衣卫、东厂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事儿就这么过了!既然老天不找我回老家,那我们就好好再干几年…… 这一回,我的病之所以起死回生般的好了,全靠了东宫寻来的这位民间神医,还是个翩翩少年啊,医术十分了得,小小药丸吃了几个,真的沉疴尽去,现在已经全好了!所以,要赏! …… 皇帝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原话虽然不是这样,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最有真的赏了张镇一车黑皴皴、脆不拉几的弘治通宝……铸铜钱的时候,锡放多了……这个吝啬鬼,干这种不上台面的扣索事儿……还真好意思叫赏金数万…… 最多也就一万块软妹币的购买力吧……交一个小太监送西华门外的家里去了……朱厚照赠的这个宅子,没人过问源头…… 张镇小小年纪获封东宫少詹事,这着实让群臣羡慕坏了,好些久不升迁的老爷子、看什么都像不法分子的言官,已经跃跃欲试,打算抓张镇的小辫子了…… 不过,比起弹劾张镇的速度,朝堂诸公谁也赶不上英国公张懋的速度! 皇帝封官的话音未落,张懋立刻就跳出来:“陛下,臣有事启奏!” “奏来!” “臣要弹劾东宫少詹事张镇不孝!” “哦?听东宫说,张镇本是山间高人子弟,家中长辈均已仙逝,目前只留张镇一人在白云深处悠闲度日,要不是东宫力邀,还不肯轻易出山呢? 朕不明白,此人为何不孝了?” “陛下,您不认识他,朝堂上认识他的人,可不少啊!但凡跟老臣私交比较好的,大都见过这个逆子! 没错,这个张镇,正是老臣的逆子张镇,家中排行老五! 自由聪颖,天资极高,学什么都是一遍就会,为此老臣没少在外人跟前夸他…… 老臣是个武人,闲不住,半年前带着几个儿子、亲兵和家丁,往燕山打猎……此子走失,而今归来,竟装作不认识老臣了! 真是岂有此理!” 皇帝大惊,问张镇道:“果真如此?” “陛下,臣冤枉啊!臣真的是第一次出山,臣在山中尚有家业,太子殿下和兵部主事王守仁都可作证,他们曾春游路过臣家,在臣家里做过客…… 天下样貌相似之人甚多,英国公想必是搞错了……” 张镇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正要自辩清白,已经迫于形势,认了朱厚照的老娘做干娘,他可不想再认张懋做父亲,要不然真就成三姓家奴了! “陛下,此子正是英国公府五子张镇!打死臣都不会认错……”第一个站出来作证的,是张鹤龄! “寿宁侯何以如此确定?” “因为,此人欠臣许多钱……但凡欠臣钱的人,臣向来不会认错!” 麻鸭蛋的,弘治朝堂上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抢儿子的、要账的……什么狗屁倒灶的人和事啊! 怪不得这个皇帝一生勤政,经济搞得一塌糊涂,万民困顿…… 就这帮货,如何发展啊? “刚才张镇说了,天下样貌相似之人甚多……尔等如何证明,此张镇就是彼张镇?”弘治皇帝没想到自己的早朝倒是断起家务事来了! “此子右大腿上有七颗黑痣,呈北斗状分布……左手腕,有块黑色胎记,环绕手腕!不信,当场可以验看!” 张鹤龄这话说出来,张懋怀疑地看了一眼:你个老贼,这倒是老子的儿子,还是你的儿子啊,这么隐秘的事,你丫是如何知道的?莫非你给老子的夫人有一腿? 当然,张懋嘴上并不这样说,他说道:“陛下,果如寿宁侯所言!他要是没这些东西,就当老臣认错人了……” 弘治皇帝心里也纳闷,问道:“寿宁侯如何这么清楚地知道人家儿子隐私?” 皇帝一发话,朝堂上的群臣都用火辣辣的目光盯着张懋和张鹤龄…… 张鹤龄丝毫不尴尬,立刻解释道:“英国公府上,大家都爱借钱啊……我经常去他家催债,小时候此子穿着肚兜到处乱跑的时候,就看到了他身上的痦子和胎记,分布得太特别,所以到如今还记着……” 张鹤龄此番解释,倒是合情合理……不过众人都疑惑地看了张懋一眼:丫的张懋,欠着老子的钱呢?怎么还欠着张鹤龄的钱?这家伙是不是谁的钱都欠? 事实上,他们猜对了……大明俸禄低,但凡有点良心、不吸穷鬼血的官员,日子都过得苦……英国公府的消耗远远大于收入,日子本就过的困顿,但张懋这家伙喜欢养女人、养儿子,逢赌必输却还喜欢玩两把,而且酒必须喝最好的,养的闲人也实在有点多,不知何时起,就过起了拆东墙补西墙的却大手大脚的日子…… 朝堂上看到这么狗血的剧情,群臣脑补了无数版本……就等着皇帝金口一开,看看这出好戏如何收场了! 皇帝没让他们失望! “既然如此,清者自清,那就查验一下吧!” …… 麻鸭蛋,张镇当然知道,张鹤龄说的是真的!这个老儿,为了要钱,真特么什么都不顾了,堂堂早朝,活生生弄成了他的讨债大会! 这事儿抖露出来,如何收场啊?这重要的证据,指向自己是张懋儿子这个事实!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还什么清者自清…… 章节目录 第15章 真假儿子案 张镇向来不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安排命运的那个混蛋!可这一回,却被狠狠恶心了一把!这个安排,骚爆了! 老子是个凡人,你就可以这样玩老子吗?非得安排老子连胎记、痦子都长得跟人家儿子一样? 张镇没法子,只好拜一拜皇帝,无奈道:“陛下,不用验看了,寿宁侯说得没错!这两样臣真有!” 弘治皇帝脸色一变,阴沉起来:“本朝以仁孝治国,小子,你虽然有点本事,但不认父母,就是你的不对了!” “陛下,不是臣不认,臣也想认啊!陛下,事情到了这一步,众人应该都认定臣是个不孝的小人了吧? 像臣这样的小人,应该看重什么? 当然是获利!可陛下仔细想想,从获利的角度来说,臣为什么不认祖归宗呢?背靠着英国公这棵大树,臣张镇生来就是个贵族,满朝都是叔叔伯伯,臣但凡脑子好使一点,随便立上几个功,可谓前途无量啊! 臣为什么要抛开家里,落个不孝的名声,从此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呢? 这是矛盾的…… 还有,臣前面说过了,在燕山深处、白云生处,臣有家有舍,陛下可以派人验看……” 张镇这一番话,说得语气铿锵,掷地有声,完全看不出来理亏胆怯的样子,而且道理还真是这么个道理,满堂朝臣都迷茫了…… 皇帝也迷茫了:“你说的对呀?你有父不认、有家不归,图什么呢?张家乃我朝功勋世家,底蕴深厚,你没有理由抛开啊……再说了,你抛开家里和张懋同殿为臣,不可能想不到今天这个局面的……你对此似乎一无所知…… 所以,朕相信你说的,也是真的! 这事儿定有蹊跷!” 朝堂众臣这个瓜吃的有滋有味有悬念啊!开始交头接耳,纷纷交流吃瓜感受…… “陛下,会不会存在这样一种可能……陛下,您瞧,确实也很巧……臣正是去燕山狩猎,弄丢了儿子,眼前他也是出自燕山吧? 或许,当时你走丢了,遇到了危险,昏死过去,后来被人救起,你醒来之后,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只好留在救你的人家,那家人也骗你说,你本就是他们的儿子……” 张懋,你丫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脑洞! 张镇在心里吐槽一句…… 不过,张懋这个脑洞,得到了皇帝的极大赞赏! “对对对!英国公这个猜想,朕觉得是唯一能解释通这扑朔迷离怪事儿的猜想了! 张镇啊,你记不起来,也不能怪你!朕也顾及你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的事实…… 这样吧,张懋!你这个儿子呢,皇后昨日已经收为义子了!此子蒙燕山隐士教授,现在满腹经纶,有经天纬地之才……又和东宫及对脾气,现在封他做了东宫少詹事,以后好好陪东宫读读书…… 你们也就不要太打扰他…… 等他慢慢记起来,自然就会认祖归宗!还好,你丢了的儿子,不缺胳膊不少腿,虽然忘了你,总归却是回来了……你知足吧! 朕当年也是有三个孩子的,如今只有东宫一个了……唉……” 勾起往事,皇帝眼圈一红,却忍住了,朝堂鸦雀无声,默哀一会儿…… “儿子的事,暂且就这样吧!咱们说说河南大水的事,小王子叩关的事……”弘治皇帝刚要分析情况,部署工作,没想到他的话被张鹤龄打断了…… “陛下……臣的事儿……” “寿宁侯,你有什么事?” “张镇欠臣许多钱……” “你给朕滚出去!滚!” 皇帝气得拍案,骂走了张鹤龄这个脑子里装着几颗鸡蛋家伙…… 河南那边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大水冲了黄河堤,好多州县,现在一片泽国,眼看今年夏粮,很多地方算是绝收了;最主要是现在灾区的土坯房,经不起水泡,已经倒塌很多,灾民已经无家可归,四处流浪……还有房屋,正在陆续不断倒塌…… 大河漫溢,到处都是水,救灾的粮食用车马运输吧,道路已经全部被水淹没,无法行车,只能靠有限的骡马运输,太滑了,已经摔死、淹死好多救灾的官差…… 现在朝堂上提出来,大家商议讨论研究解决…… 小王子是个什么玩意儿呢,确切说就是鞑靼的小王子,没事喜欢瞎折腾!这玩意听说朱佑樘病得快死了,就率兵来叩关,意图弄点好处,其实也就是纵兵抢掠一番…… 大明是个硬气的王朝,不像赵宋,把朝廷经营得像一堆油料,北方民族只要缺油水,就动手榨一下,总有金钱绫罗绸缎美女送过去,有时候榨的凶一点,干脆就拱手让了大好河山……实在就是一堆软绵绵的油料! 大明则不同,一直以来都是“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不是一句空话,大明的皇帝很多守国门也就罢了,主要还喜欢亲征,没事就追着丫的打!直至最后,皇帝宁可吊死,也不南迁! 所以麻鸭蛋的鞑靼小王子,这是又要亲自动手丰衣足食了…… 弘治皇帝这些年,虽然勤勉,事儿做的其实并不咋地,民贫**,武备松弛,边关漏洞很大……原来还有个秦纮,能拿出打一打,就算七十几高领,也能打得小王子屁滚尿流……现在不行了,秦纮老爷子八十了,据说病重,马上就要挂了…… 要兵并不行,要将没有将,粮食都跟不上,西北边军老吃不饱…… 这两件事,确实棘手,一时间殿上大臣七嘴八舌,舌枪唇剑,议事两个时辰,完全没有个结果,大家早餐都没有吃,谁都没有喝一口,暂时宣布休朝…… 下午接着议…… “你们现在开会都这样民主了吗?为什么不集中一下,大抱丝发个话,征求一下意见,开始执行不就完了吗?”张镇自然是跟着朱厚照回到了后殿,和皇帝在一起。 朱厚照没有完全明白张镇说了什么,不过大致意思还是懂了。 “父皇和内阁其实有主张,让大家在朝堂吵吵闹闹,就能听出众人的心意,试探而已……” 皇帝听到了太子的话,骂一句:“瞧把你能的,猴精!” “父皇,不过儿臣有个不成熟的建议……” “讲!” “这事儿交给儿臣去做吧,有张镇在,儿臣确保万无一失!到时候也能改变一下儿臣在大家心中的形象……” “你说的哪件事?” “自然是北方战局,儿臣想让兵部主事王守仁领兵,张镇为辅,儿臣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16章 揽事儿了 “你这个孽障!你老子刚刚从垂死病中挣扎起来,你是打算气死老子吗?你以为你是谁?你跑去疆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朱厚照梗着脖子道:“父皇,大明将士,战死疆场的哪一个不是爹生娘养的、有人疼有人爱的人!他们死得,我就死不得吗?” “混账!普通将士没了,也就是一个家的不幸;你要是有个兄弟,还有的说,你现在独苗一根,你没了大明我交给谁? 你以为这片锦绣江山,谁人不想要? 但凡太祖皇帝的子孙,都想要! 正因为都想要,他们明里暗里斗起来!天下有想法的人,趁机也就斗起来了!外面鞑靼瓦剌人岂会袖手旁观,谁不想逐鹿中原,到时候天下大乱起来! 到时候,大明将有多少你说的爹生娘养的、有人疼有人爱的人,会无辜惨死? 这些你想过没有? 你是独苗太子,你的安危,关系的就是大明的安危!天下人的安危! 你以为死是一件简单的事吗? 你肩上担着的事儿,根本不容许你有闪失!” 弘治皇帝很生气,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说病去如抽丝,身体刚刚恢复,禁不住就剧烈咳嗽起来! 朱厚照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抽了一个大嘴巴子:“儿臣太性急了!父皇您息怒,万万不可伤了身子!儿臣知错了!儿臣不去就是……” 张镇在一旁冷眼旁观这父子两个,心想正史上那些混蛋文人,但凡不合他们心意的,都大肆抹黑……朱厚照这个人能想到大明将士战死疆场的哪一个不是爹生娘养的、有人疼有人爱的人,他把自己高贵的出身看得和这些战死的英灵齐平,这是何等赤子之心……赤子之心往往和那些四平八稳分析利弊、一本正经把人分个三六九等的酸文人冲突…… 史上真正儒家文人掌权的年代,大部分都是平庸而困顿的,酸儒们只会四平八稳地搬出千年前的教条,往每一个人、每一件事上面套,想把一切都经过他们的模具加工一下,变成统一圆的或者方的…… 眼下的弘治皇帝就是酸儒们心中的圣王,十八年如一日自律、勤勉,却毫无建树,百姓困顿、经济萧条,边防空虚,小王子随便就能进来纵掠如风,而且又有倭寇之乱、土官之乱……但这种勤勤恳恳无建树的平庸,却是文人的天堂,所以他在史上居然享有“弘治中兴”美誉……中兴个毛线,缝缝补补三年又三年而已! “……张镇!张镇!父皇叫你呢!” 张镇被朱厚照从遐思中唤醒,茫然问道:“嗯?” “你想什么呢?” “陛下,臣想钱呢!” “这个时候了,你钻钱眼了?” “陛下,天下九成九的事,都是用钱就可以解决的!譬如眼下这两件事,河南水灾,只要有足够的钱粮,赈灾就是了!边境战事,只要有足够的钱粮,让将士们吃的饱饱的,派王守仁过去带着打就是了! 陛下,钱粮到位,这都不是事!” 弘治皇帝被张镇气笑了!索性躺在榻上,吃了一碗粥,就服了张镇开的感冒消炎药。 “臭小子,你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朕要是钱粮多得跟汉武帝似的,朕也不怕匈奴!” “父皇,想办法筹集一些钱粮就是了……” “不行了!前面刚刚平定米鲁之乱,东南又有倭寇肆虐,西北之境一直不曾安定,这些年百姓口粮都被刮干了……现在大都吃糠咽菜呢!逼得太甚,容易出乱子!” “臣从未想着刮穷鬼的钱!” “不刮穷鬼的钱,你想刮谁的?”弘治皇帝还没说什么,朱厚照问了一句! 于是,以下接成了一个经典的对白! “谁有钱刮谁的……” “那你看谁有钱?” “我看殿下就很有钱!” …… 朱厚照指着自己,笑道:“我手上其实没几个子儿的……” 弘治皇帝看着这两人,无奈地笑了,觉得他们不过是小孩子儿戏,哪里真有什么筹集钱粮、平定边患之策…… “有钱人往往叫唤自己没钱……像你这么叫唤自己没钱的,还有寿宁侯……以及寿宁侯这样的数万大明富贵人家,他们其实得流油……大明每年有将近一半的钱粮,都进了这些人的口袋!” 张镇这句话,你已经成功引起了弘治皇帝的注意! “咦?想不到你对国情还是了解一点嘛!现在这些人,已经养成这样了……我们总不能刀架到脖子上,去抢这些人的钱粮吧?”弘治皇帝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知道张镇既然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章程! “万岁,不用架刀子这么严重,臣略施小计,保管他们哭着喊着也要把钱粮捐出来!” 弘治皇帝来了兴趣:“来,说说看!” “万岁,这个法子说了就不灵了!陛下只需给太子殿下和臣足够的便宜行事之权,保证十日内筹集足够的钱粮……” “朕有点不信!” “万岁,您完全可以在朝堂上叫户部筹集钱粮,看看他们的做得如何;一面给太子殿下和臣权力,我们保证不胡闹,让别人完全自愿献出钱粮……如果筹得钱粮,陛下能否答应北部边患,让王守仁去平;河南赈灾,交给太子殿下……” “哈哈哈哈,好!真答应你!你要是真的干指头蘸盐,能弄到足够钱粮,证明你确实有些本事,朕把这些事交给你们去做,也无妨! 毕竟东宫贪玩,现在群臣已经暗中有些不好的风言风语……现在给他树立一点威望也是好的……” “谢万岁!一言为定?” “臭小子,君王言出法随,岂能不定?” “父皇,您下个密旨,我们马上行动!” “好!”皇帝起来写了个条,用了皇帝印,交给朱厚照! 两人一溜烟儿跑出皇宫!朱厚照拉住张镇:“二哥,其他事儿交给你,我跟大哥打仗去!你觉得如何?” “好啊,先找几辆马车,把我的女人运回我家去!还有,找一票人,把我家那座山围起来,禁止除了你我兄弟三人的任何人入内!” 章节目录 第17章 酒干倘卖无 “二哥,目前形势这么紧急,父皇病着,可不能再急了……你这些事缓一缓吧!” “缓个毛!实话告诉你,我那儿遍地都是珍宝,随便拿一点,就能轻而易举完成皇差!不去我那,难道去你那?你那有毛吗?” 朱厚照点点头:“你那儿确实奇异,听你的!” 朱厚照很快召集了自己所有能调动的亲卫、太监,搞来许多马车,去豹房栽了张镇的三十六个女人、几十条狗,浩浩荡荡去了燕山燕归坳。 太子亲卫分出了一半,又让燕山左卫转移了驻地,把燕归坳所属的一片山水围起来。 燕归坳农业科创基地留了十几个太监跟张镇的女人何紫霞等三十六人,一起在里面种地、打扫、养狗…… 张镇封存了一切看上去太过现代化的东西,不让这些人接触,然后来到了堆放垃圾的房间,朱厚照惊讶地发现,这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大量的空酒瓶! 有极度奢华漂亮的洋酒瓶,有各种色彩的白酒瓶和啤酒瓶! 张镇的那个世界的老板是个酒鬼,在他的带领下,这里人人喜欢喝酒,甚至有一个奇葩,喝的酒不高级,但瓶子设计的极其漂亮,甁腹中有宣传旅游的名山雕塑,或者帆船雕塑等! 明朝这时候玻璃生产极其稀少,称为琉璃,制作工艺也都一般,朱厚照哪里见过如此纯净无暇或者色彩斑斓的玻璃瓶! “二哥,你这里可真是宝库啊!这等世所罕见的宝物,饶是我贵为大明太子,也没见过……” “不!这里只不过是个垃圾站,不是宝库! 唉!一言难尽啊!弟啊,你要记着我的恩情呐!为了你,我都捡酒瓶子卖了……来,跟着哥哥唱一曲:酒干倘卖无……” 张镇一边以怪异的调子唱着酒干倘卖无,一边让人装了一马车酒瓶子,安顿好之后,带着人回到了京城! “二哥,你真打算用这等稀世珍宝,换取钱粮?” “不不不,二哥自有手段!” 翌日,朝堂上,果真为了钱粮的事,吵翻了天……户部尚书韩文,因筹粮无方,急得差点都要上吊…… 弘治皇帝被吵的脑仁疼,罢朝回到后殿,吃了顿药打算睡一觉,却又睡不着…… 这时候,刘健请求觐见…… “希贤来了啊!国库真的亏空至此了吗?” “万岁,臣早些时候也曾认真查察,户部、国库运行,清楚明白,确确实实,出的多,入的少,百姓困顿,又不敢横征暴敛动根基,实况确实如此……韩文急得都要上吊,幸而被家人及时发现…… 现在筹措钱粮,一时半会儿真的难解燃眉之急……且河南那边,本已运过去许多钱粮,怎奈流离失所的百姓实在太多,这点钱粮无异于杯水车薪…… 近日有报,已有难民百姓饿死……万岁龙体欠安,臣不敢奏……” “天下富户那么多,如今国家有难,不能捐点吗?” “万岁……唉……富户各有各的应对之法,又不能明抢,从他们嘴里弄点钱粮,比杀了他们还难!” 弘治皇帝挥挥手:“算了,不说这群混账了……朕是个穷皇帝啊,也没有什么内帑……要不卖掉一些皇室的庄园……” “万岁……不可……” 君臣二人正进行着无奈的奏对,突然王岳进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万岁爷,内阁紧急递进来的折子……” “……这俩小子,不知在折腾些什么……” 皇帝看了这个奏折,脸上表情变化并不大,只是充满了疑惑…… “万岁,何事?” “有言官联名弹劾太子、太子少保张镇在国家危难时刻,车载数十条犬类,数十名妇女,带着卫队随从,呼啸过市……希贤,你有所不知,这个张镇言之凿凿,十日内能筹措足够钱粮以赈灾、平边,朕给了东宫和张镇便宜行事之权…… 也不知他们为何做出这等行径?” “张镇此子,医术确实了得,难道还有筹集钱粮这等绝处逢生的手段?” “说得信誓旦旦的,还跟朕约定,只要十日内筹到足够钱粮,就让他们推举的兵部主事王守仁去带兵平边患……朕也答应了……” “王守仁臣知道,乃是状元王华之子,聪颖过人,素有大志,听说学过兵法武艺,而今将才难求,倒是可以让他单率一支偏师去试试……” “你觉得张镇能筹到钱粮吗?” “此子如若真是英国公五子,一个从小纨绔的富家公子,走失半年,就算遇上了高人,学了点手段,或许仅止于医术吧……至于其他,半年哪里能学多少?臣以为,此事,悬!” “朕不这么看!”弘治皇帝摇摇头。 “万岁……?” “朕觉得,此子根本就不是张家五子,这事儿只是巧了而已……朕瞧他的做派,洒脱无忌,心底无私,完全一副高人模样,而且有一套毛氏战略思想的说辞,细细想来,都是极为实用的道理啊!” “哦?这就是奇事一桩了!臣愿拭目以待!” 而这时候,刘瑾组织的狗腿子,借用了大量锦衣卫、东厂、六扇门、京师地方衙役,迅速行动,正在京师乃至周边疯传,太子殿下得世间珍宝,欲与天下人共赏,地点午门外…… 一时间,人们将信将疑,按说戒备森严的午门重地,也只有元宵节的时候向广大臣民开放三日,张灯结彩,弄个巨大的鳌山,皇帝与民同乐…… 现在不年不节的,午门外广场会开放?太子有珍宝要与天下人一起赏玩? 好多富人开始派了家丁,一探究竟,结果带回去的消息是:事儿是真的,但场地围起来了!要买门票!二十两银子一张门票! 有什么玩意,居然看一眼就要二十两?穷疯了吗? 富贵者:有没有买票去看啊! 家丁:有啊!小的听见里面惊叹连连,也亲见有人毫不犹豫买了门票进去了……买门票的说,里面还进行抽奖活动呢!凭门票抽奖一次,有机会获得稀世珍宝一件…… 富贵者:有人抽到奖了吗? 家丁:有啊!前户部左侍郎某某家的公子,抽到了奖,是一只海蓝色带艳红五角星的琉璃瓶,没有丝毫杂色,一看就是稀世珍品!最主要的是还带有一个铁盖子,可以拧紧,丝毫不漏!工艺极其精湛,该是极其高明的神匠之作啊! …… 于是越来越多的大人物,心动了! 亲自跑去看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皇帝真是个老啬皮啊 午门外搞这么大的动作,一时间满朝文武、皇宫内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消息也迅速传到弘治皇帝耳朵里! “!!!” 皇帝都惊呆了! “敢在午门外搞事情,也就只有这两个小子了!这便宜行事之权,真是用得胆大直接!朕要去看看……” 弘治皇帝不理会群情激奋的群臣,指着几个跳得比较高的,譬如吏部右侍郎焦芳,怒道:“好好好!焦孟阳,朕看你能得很,十日内给朕凑齐八十万石粮食,一百万两银子来,只要你拿得出,朕一定听你的,好好收拾东宫和东宫少詹事!” 焦芳此人虽然奸诈跋扈,皇帝面前还是吓得跪地求饶!他明白自己别说弄这么多钱粮,百分之一他都弄不了…… 弘治皇帝此话一出,群臣噤若寒蝉! 这事儿,谁接谁死,不可能完成的…… 谁都知道,现在百姓啃树皮的大有人在,刮地三尺也弄不到这么多粮食了……就算有钱,都无济于事,每人肯出手粮食的,富人手里的粮食正等着升值呢! 弘治皇帝出现在午门城楼上的时候,已经有很多贵人、富人以及其管家奴仆之类的围着一个巨大的回字形展台啧啧赞叹! 这两个小子,果真有宝贝啊! 午门外阳光正好,那些亮晶晶的玻璃瓶,此时反射着阳光,形成这年头人们从未见过的珠光宝气! 尤其那几个雕琢精美闪耀着钻石光辉的洋酒瓶子,极具设计感的梦之蓝瓶子,纯净无暇内有山水、帆船或飞天造型的复杂瓶子,简直亮瞎了人们的狗眼…… 弘治皇帝也被晃到了:“去,拿一个最好的给朕瞧瞧!” 王岳下场,能来这里的人,都是有眼色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所以大家让开一条通道,让王岳顺利到了展品跟前! 近距离再一看,即便是王岳这种见多识广的大太监,两眼也立刻放出光来! 作为一个太监,王岳没了男女之欲,又没有子嗣,所以平日里唯一的欲望就是收集好东西养眼! 所以他的审美还是不错,拿走了一个雕琢及其精美闪耀着钻石光辉的白兰地瓶子,一个玻璃梦之蓝瓶子,一个内部雕有栩栩如生飞天的瓶子…… 皇帝看着那个瓶内有飞天雕塑的瓶子,大叫巧夺天工,人力怎可为之! 弘治皇帝是个欲望并不怎么强烈的人,一生娶一妻,粗茶淡饭过日子的人,看到这几个瓶子,都想着自己要是有八十万石粮食、一百万两银子,他立即就把这些东西据为己有了! “拿走拿走!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果真果真,这么好的琉璃,这么巧的手艺,叹为观止……” 城上陪着皇帝的,当然是刘健、李东阳等,这些人可都是饱学之士,不是读书少可以骗的那种,以他们的知识、眼光和见识,也都说不上这东西出自哪里、出自谁手,只觉得巧夺天工,人力不可为之…… “万岁,殿下是打算以此国宝换取钱粮吗?”李东阳问道。 “且看吧!东宫少詹事张镇,此子一脑子鬼主意,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 整个京师轰动,到了下午午门广场已经无立锥之地了!到处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各种贵人托关系想挤到展品跟前一睹为快!为此,不得不搭了竹架子,把这些酒瓶子挂高了! 一时间人人激动…… 张镇眼看时机成熟,拿出一个电池喇叭,这玩意基地也被备着几个,山上植树的时候喊话用,现在派上了用场! “诸位!大家都看到了,如此稀世珍宝,珍品只有三件,上品二十件,中品百余件,下品三百余件,天下之大,再也难找! 原本这都是太子殿下的心爱之物!现在北有鞑靼小王子扰边、南有土人作乱、东有倭寇为患、中有水灾害民,大明需要大量的钱粮,才能消弭这些灾祸! 殿下割爱,原意和天下人共享这些珍宝,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众位可以为国家出点力,捐出一点粮食,就可得到相应的珍宝! 从下品开始,本官给出一个基数,大家说出原意捐出的粮食数量,最终出粮最多者得之!得到宝物的,获赠太子殿下新笔书写墨宝一幅,上书慷慨爱国四个大字……” 张镇所讲的,其实跟拍卖差不多,解释了一会儿,就解释清楚了规则。 午门城楼上,弘治皇帝惊问道:“张镇手里的拿的什么东西,竟然可以发出这么大的说话声?” 所有大臣都惊讶地摇摇头:“臣等浅陋,实在不知啊……” “这小子,有点意思啊!” 弘治忍着心中的好奇、惊讶,继续吃瓜看戏…… “现在开始,下品五个一组,起拍!起拍价二百石!” “我出二百五十石!”一片人举牌…… “二百六!” “二百七!” “三百!” …… 最终,五个啤酒品,竟然以一千余石精米的价格成交!换算做张镇所熟悉的软妹币,价值15万软妹币! 五个啤酒瓶,自己熟悉的价格,应该不足一块吧!这是15万倍溢价啊…… 当然,每一组下品啤酒瓶子的成交价不统一,后面眼看越来越火爆,瓶子所剩无几,甚至一度飙升到了五个啤酒瓶27万的高价! 最终获得价值2400万软妹币价值的粮食,也就是一千二百余万斤,八余万石粮食! 而中品,也就是蓝瓶红星二锅头、汾酒玻瓶、洋河天之蓝等等设计不错的玻璃瓶,出价差距很大,最终得粮五十余万石!上品自然就是一些造型奇特,让这个年代的人看来,几乎不可能被人雕琢出来的瓶子,得粮一百余万石! 最后说的珍品,就是弘治皇帝带去看的那三个,直接以银子拍卖!皇帝亲赐了墨宝:忠君爱国!这样更加增加了附加值! 瓶内雕塑飞天的那一款瓶子,拍出了二百万两的天价!一两银子按照五百元算,竟然是十个亿的天价!另两个各拍出了一百二十万两的天价! 一时间,内帑充盈,皇帝大喜! “张镇立了大功!这要赏赐啊……赐弘治通宝……” 纳尼??? 老啬皮,怎么又是弘治通宝? 章节目录 第19章 你是一柄宝剑 “……赐弘治通宝一百万!府邸一座!良田八百亩……” 弘治通宝,弘治通宝……算了算了……好歹是铜啊,留着以后熔化了做实验玩耍也行…… 还好,后面的两项赏赐不错…… 几天时间而已,张镇迅速蹿红,朝臣有十几年不升迁的清流言官,皱皱鼻子,嗅嗅空气…… 这小子既然不是张家的人,是那个山里冒出的野人,就算攀上了太子,论根基还是比较浅…… 哪一天找点事儿,弹劾一下,投石问路,看看这小子的分量……反正不会因言获罪,可以捕风捉影…… 当然,很多人觉得这小子手上有货啊,先是神药救活了皇帝,又以如此精美的神器,给皇帝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 此人何方神圣啊?难道是朱厚照这只皮猴子请来的救兵吗? 不管别人心里滋味如何,弘治皇帝真的大喜了,万万没想到,事情竟会以这种方式得到解决,出乎意料的好,男人嘛,只要腰包硬、腰杆硬,就能信心满满…… “好了,钱有了,现在开干吧!兵部主事王守仁何在?”弘治皇帝心里爽快,病也去的快,朝堂上他已经声音洪亮、神采奕奕了。 殿上众人纷纷环顾左右,果然是圣意难测,开干就开干吧,好歹这事儿应该叫兵部一把吧?为何直接点到一个小小的兵部主事? 作为一个正六品小官,王守仁如果无事上奏,又有事务处理,是可以不上朝的……这会儿他自然没在朝堂上,正在跟户部方面交涉北境所需钱粮事宜。 而且户部、兵部大小官吏很大一部分,又抽调了附近州府的精明小吏,组成一个庞大的队伍,正在接收京城富户的捐钱、捐粮食……有余数额过于庞大,京师本地根本没有这么多的钱粮储备,需要从各地调运,所以拍卖会很爽,后续工作却是一个复杂冗长的交割过程…… 王守仁的智慧,在这些事儿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很快拿出了一个统筹完善调动有序的方案,上下都很满意,正在遵照方案有序执行…… 这时有太监快马加鞭来到了粮食交割场地,找到了王守仁,宣他上殿…… 趁着宣人进店的这个空档,皇帝又安排了几项任命。 命太子全权负责河南赈灾事宜,东宫少詹事张镇为辅,负责营救被困百姓,钱粮调运、分配事宜,查察地方官员玩忽懈怠延误赈灾、贪腐、渎职、草菅人命等行为,有便宜行事、先斩后奏之权! 王守仁忙得不亦乐乎,心中也是无限感慨,饶是以后成圣的人物,到底还是看不透他山中结拜的这个兄弟张镇了!心中对张镇也是无比崇敬起来,毕竟在这个时代的任何人看来,那些造型精美的琉璃瓶子,都是稀世珍宝…… 举个简单的例子,成书明朝的《西游记》主要人物沙悟净原本是天庭的卷帘大将,因为打碎了一个琉璃盏,就被打落凡间在流沙河受万箭穿心之苦,就算玉帝只是找了个由头,那也足以证明琉璃盏之贵重!如此可见,在明朝中早期,琉璃是罕见的宝物…… 自己这个二弟,一下子就拉了一车,想了个赈灾支边义拍筹集钱粮,这样绝妙的法子,利用皇家赫赫天威把这些玩意卖出了天价!当时,王守仁在场,这样的宝物竟然以太子的名义说卖就卖了,这么多的钱粮说捐给国家,就捐给朝廷了!二弟张镇表现得很兴奋,发自内心的把这些东西捐出去了,丝毫不肉疼…… 换作任何人独自拥有这些宝物,那都是富可敌国的存在了……可二弟如此义无反顾、甚至如此兴高采烈!可见他真是热爱大明、体恤受苦受难的百姓,真正跟他所说的毛氏战略思想一样,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他说做官就要忠于国家民族,就要服务于人民,他真的说到到做到,也暗合了他知行合一的思想…… 二弟,是个伟人啊!知行合一四个字简简单单,但有几个人真的愿意为自己想法舍弃富可敌国的财富? 当时王守仁就大大的夸赞了张镇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无私品格,表示自己完全被二弟的人格魅力感染,以后愿意做二弟马前一卒,任由差遣…… 当时拍卖场上忙的昏天暗地,张镇没有跟他多说,只是简单说,这件事没让大哥参与,是因为事后有惊喜等着大哥!这些钱粮,是咱兄弟三人的铺路石…… 当时王守仁就糊涂了,看着张镇提个干电喇叭喊的嗓子都哑了,就没再打扰…… 上殿之后,王守仁都还蒙在鼓里,不知道皇帝突然宣他干嘛! “王守仁!” “臣在!” “好!不亏东宫和张镇推举你,你这个人站在朕面前,一看就像一柄出鞘的长剑,寒芒闪闪,杀意逼人!多余的话,朕就不说了!你给朕去北边杀人吧! 小王子的事儿,你该清楚!” “臣已在纸上、在心中推演了无数遍战局了!” “好!果然你一直在磨刀!封王守仁为兵部左侍郎,原兵部左侍郎熊绣另有任用……你总督奋武、耀武、练武、显武、立威、伸威、扬威、振威,总共“四武四威”八营八万人马,即日起点兵、誓师、整备军械,三日内出发,替朕取小王子人头来! 八营各掌军侯留守,不得插手出征队伍军务,王守仁你直接指挥每营的把总即可! 王岳监军,只带眼睛不带嘴,不准插手军事指挥! 尔等都明白了吧?” 十二营掌军侯、提督早早就被宣来参与朝会,原来是宣布这个事儿! 众人只能拱手道一声:“臣等遵旨!”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岳楞了一下,也说了一声:“老奴遵旨!”他很想不通,为何连自己都被派去监军了,还只让带眼睛,不让带嘴巴…… “刘大夏,如此安排,你觉得如何?” 刘大夏是兵部尚书,现在该安排的皇帝都安排清楚了,接下来兵部、五军都督府等都走个流程,该配合的配合,该保障的保障,如此而已,还能有什么意见! “陛下圣明,老臣定当全力做好分内之事,让王将军和大军身后无忧!” 弘治向来不善治兵,而且跟自己那些老祖宗一样,有疑心病,老怕军队乱了端老巢……没想到这一回,给了王守仁极大的自主权!这样好了,很多掣肘没有了! 看样子他现在也急需一场胜利稳定人心了……他这一病,据东厂和锦衣卫的消息,跳腾的人可真不少! 章节目录 第20章 跟我唱《这一拜》 朱厚照很郁闷,悻悻地看着他的皇帝老爹…… “东宫,怎么了,朕脸上有花吗?你这么盯着看?” “父皇,你一个铜板都不给我啊?” “嗯??” “儿臣也忙前忙后的,合着这些事儿好像与我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 弘治手上一根御笔就丢过来:“好你个孽障,老子垂死病中挣扎起来,搞这些事,你以为这是为了谁?还不给老子滚!” 朱厚照跟猴子似的,敏捷躲过,嘻嘻笑着:“父皇,事儿办的漂亮不?儿臣也是慧眼识英才…… 嘿嘿嘿,高兴跟您开个玩笑,父皇只要高高兴兴的,龙体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儿臣一个铜板都不要…… 更何况儿臣的东宫少詹事就是个行走的宝库,儿臣不差您几个铜板……” 弘治又气又笑:“你们几个皮猴子,一点规矩都不讲,朕的午门广场你们一声招呼不打,就拿来卖东西,好在事儿办的不错,要不然看朕剥了你们的皮!快滚去办事! 打仗、赈灾都是国之大事,要是有半点差错,你们等着!” 殿上群臣也都哈哈大笑,前两天的压力山大,感觉皇帝随时都有可能扒了他们每个人的皮,骨头砸了熬出二两油水去赈灾打仗呢!现在好了,压力烟消云散,虽然太子举荐的年轻人一步登天姹紫嫣红的,他们心里多少有点羡慕嫉妒恨,酸酸的,但终归还是要感谢他们的…… 一起时间气氛很好,众人目送王守仁、张镇、朱厚照兄弟三人意气风发地离开大殿。刘健、谢迁、李东阳等人突然觉得,太子已经不是前面那个气哭所有老师的熊孩子了!他已经长大了…… 而且皇帝已经开始给他培养班底了…… 走出大殿,王守仁笑道:“原来这就是给我的惊喜啊?” 朱厚照嘻嘻笑道:“燕山一聚,才知大明有大哥你这样的经天纬地之才!区区鞑靼瓦剌自土木堡之后欺我大明几十年,作为堂堂汉人、太祖皇帝的子孙,不能饥餐胡虏肉渴饮匈奴血,朱厚照痛心疾首! 托生人间十五载,虽性喜胡闹贪玩,然不敢一日有忘此辱!虽不喜读书,却不敢一日不学兵法! 大明边患,在于富国强兵、锐意进取,取强汉之道,效汉武故事,有卫青、霍去病封狼居胥之志! 大哥!小弟在此拜托了!” 朱厚照说着说着就严肃起来,一改平时痞里痞气的样子,目光炯炯,腰杆笔直,英气逼人! “殿下,臣万死不辞!”王守仁郑重一揖。 “小弟谢过大哥!”朱厚照躬身拜谢! 王守仁面向张镇,重重拜了一拜,道:“二弟,高德大才,可为我师。受愚兄一拜!日后还望不吝赐教!” 张镇心里暗道,要不是我,你过段时间被贬龙场,一个崭新的圣人即将问世了,拜我干什么……嘴上不说这些,只是笑道:“大哥,咱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而今明君在位、大好河山、泱泱中华,你我兄弟来此世间,正当建功立业、富国富民,为万世开太平,也不枉我们兄弟桃园一拜! 来,跟我唱一曲:这一拜,春风得意遇知音,桃花也含笑映祭台;这一拜,报国安邦志慷慨,建功立业展雄才,展雄才!这一拜,忠肝义胆,患难相随誓不分开。这一拜,生死不改,天地日月壮我情怀……” 朱厚照听着这通俗的调子、壮怀激烈的歌词,来了兴趣,跟着慢慢唱,王守仁也听出了这中间的兄弟情深、慷慨激昂,心下激动,也跟着唱…… 唱了两遍过后,逐渐熟悉了,三人驴叫一般的歌喉,响彻皇宫大内…… 弘治皇帝正在和群臣议事,大殿上也听到了歌声…… “何人在殿外喧哗?” “陛下,是东宫殿下和兵部左侍郎王守仁、太子府少詹事张镇,在殿外……唱歌吧!” 弘治皇帝一甩袖子,怒道:“这几个皮猴子,胡闹!” “老奴这就去叫他们别唱了……”王岳要出去劝阻。 “算了!听他们唱得慷慨激越,不要惊扰,朕出去看看,到底鬼哭狼嚎些什么……” 于是走下宝座,悄悄出了殿门,看到阶下三人,相互握住臂膀,唱得慷慨激越,刘瑾最是会察言观色,他觉得这个时候岂能少了美酒助兴,也不知道从哪里就搞来了一坛酒,大碗满上! 三人抓起碗,仰着脖子,干了酒!继续唱这一拜! 弘治皇帝立于阶上,听着听着,歌词都听懂了,不禁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喟然叹曰:“吾儿得王守仁、张镇,犹刘皇叔得关羽、张飞、诸葛亮、赵子龙矣!君臣相得,如鱼得水!朕老怀甚慰! 众卿家,年轻真好啊!走,我等继续回殿议事吧!” 回到大殿,刚刚坐稳,就有几个言官出班,开始引经据典,对刚才皇帝盛赞的君臣情大加批驳,说什么东宫这样行事,简直不把祖宗规矩放在眼里,简直有辱斯文,有失体统!简直是儿戏胡闹…… “朕一十八年来,跟尔等恪守君臣本分,整日规规矩矩、勤勤恳恳,一切都符合祖宗礼法,一切都按照祖宗规矩办,事到如今,你们觉得我们做得很好吗? 小王子在边境烧杀抢掠,灾区百姓在啃树皮吃草根,东南倭寇横行,西南土官蠢蠢欲动……要不是东宫慧眼识珠,让张镇迅速筹到钱粮,今天诸位跟朕,恐怕还在大殿上大眼瞪小眼吧? 尔等多做点人事,不要整日空话连篇,把好好一个大明,越说越弱,越说越穷,好吗?” 弘治皇帝向来都会给臣工留足面子,十八年来确实没怎么跟人红过脸,是个老好人! 是以朝上清流利用言官今日怼这个,明日骂那个,好好的朝堂到了后期,成了清流倾轧的场所,人人热衷拉帮结派相互倾轧,充斥着酸腐气息和杀人不见血的阴谋家气息!这一点,弘治皇帝岂能不知,只可惜气候已成,他一直忍着,今天终于把这一口恶气骂出来了…… 朝堂上众文人敏锐地嗅到了皇帝侧漏出来的霸气,只好闭嘴不言…… 章节目录 第21章 假皇帝吗 “今天,朕坐在这里,不是跟你们商议的! 朕就是告知你们一下朕已经决定的几件事!不准有异议! 礼部右侍郎王华,转任兵部右侍郎,全权督运王守仁大军钱粮,上阵父子兵,王爱卿,希望你上点心,不要坑了你儿子! 李东阳你生痔病不能久坐,那你就不要坐着了!去忙吧!暂领户部尚书职位,即日起查察贪腐,整顿吏治,选出一批清廉能干的吏员,东宫和张镇去河南赈灾,朕不希望有人在这件事儿上出纰漏、吞钱粮! 谁要是敢肆意妄为,吃进去多少,朕能让他十倍吐出!顺便把心也吐出来,让大家看看是红是黑! 宾之,朕最是知你为人,清廉刚正,这事儿交给你朕放心!痔病的事,你去找张镇要几颗神药,就说是朕的旨意…… 刘健,即日起你亲督都察院,查察百官,整肃风纪,整顿吏治,朕会让锦衣卫配合……” 群臣听着听着,都感觉脊背和脖子凉飕飕的! 没想到一生仁懦的弘治皇帝,一场病生完,生出脾性来了! 一时间大殿上鸦雀无声,于无声处听惊雷,人人都觉得,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但是大家都有点懵,一时间难以理解皇帝为何这么有底气! 不过,这个时候谁也不肯触霉头,您老说什么就什么吧!大家先接过来再看! 皇帝不容易有异议,自己一个人在那叭叭说了许久,迅速调整了各关键口的主官,让一些能干事、会干事的顶上去,顶下来的官员,也不亏待,给闲职的给了闲置,赐爵位的赐了爵位,不满意要告老还乡的,当场就批了…… 一点也不拉拉扯扯,跟着弘治皇帝的老臣,都惊呆了,从未见过皇帝像今日果决干脆,死毫不拖泥带水…… 处理完这些,不给任何人从懵懂状态清醒过来的时间,立刻宣布散朝,而且还加了一句:“明日起,休朝十日,有事内阁酌情处置,朕需要将养身体,没十万火急的事,不要来烦!” 说完转身就走,连山呼万岁都不听了…… 天哪!今日面对的,怕是个假皇帝吧?人人心中疑惑,没法子只好退出来…… “希贤兄,万岁何意啊?”谢迁、李东阳跟在刘健身后,出门向阁部文渊阁走去,谢迁忍不住问一句。 “不要揣摩圣意,咱们把自己的事办好……万岁这一番下来,内阁至少要马不停蹄忙一个月!哈哈哈哈,怪不得万岁休朝了……”言下之意,你们看,这锅甩的好不好,看什么看,干就完了! 李东阳神秘一笑,留下一句话:“什么干得好,不如儿子生的好!二位贤兄,你们先忙,在下去问东宫少詹事拿药!神药啊,圣眷这么浓,你们羡慕吧?” 说完龙行虎步,去追太子一行人了…… “儿子生得好……对啊!对啊!突然之间,东宫从一个顽童变成了中流砥柱,这都可以去赈灾了……”谢迁咂着嘴说道。 “于乔,慎言啊!咱们东宫殿下,向来都是好的,天资极高,行事不拘小节,不是你我这种凡夫俗子所能猜度的!而今一鸣惊人一飞冲天,我们得感谢上苍,天降如此东宫,乃大明社稷之福啊…… 万岁得子如此,岂能不底气十足……”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去忙了……事实上,他们还是惯于用旧眼光看人,觉得朱厚照嘛,还需拭目以待…… 朱厚照挽着两个哥哥,大踏步喝着酒唱着歌,感觉人生从未如此痛快过,心中燃起不可遏制的壮志;王守仁向来最重此心光明,现在他感觉心下从未有过的光明通透,意气风发,心中所思,一时间似乎接通了电,似乎在这刹那有种从头到脚的酥麻感…… “两位贤弟,我似乎有所悟……一时间似乎有无数种想法从头到脚都在迸发……容我回去好好整理一下……” 说完飞也似地跑了,这家伙从来都不曾放松对自己的任何方面的锤炼,包括强健的体魄,一个在正史上躲过了刘瑾派人暗杀的人,除了聪明机警,自然有不俗的个人武力…… 所以他跑起来快逾奔马,看得朱厚照目瞪口呆…… “咱大哥真是个怪人啊!” “不!咱大哥是个彻头彻尾的圣人!他悟了!” “怎么悟了?” “顿悟了!” “什么叫顿悟?” “你可知道禅宗的当头棒喝?禅宗南宗讲究顿悟,就是一瞬间就了悟佛法,他们有时候会采取当头棒喝的方法,突然抽你头上就是一棍子,然后问你个问题……有些天资极高的人,想十万遍想不明白的问题,突然就像大哥所说的那样,从头到脚每个毛孔一阵酥麻,一切问题、一切答案就一贯而通了! 如此,他就立地成佛成圣了!” “二哥,你的意思是咱大哥成佛成圣了?” “没成佛,但是成圣了!” “天啊!想不到咱有个圣人大哥,想想都觉得好牛啊……” 正在这时,远远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东宫,等等老臣!等等!” 两人回头一看,但见李东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正在追上来…… “阁老,慢点慢点……想不到你宝刀不老,这一跑简直比我还跑得快!”朱厚照就是个嘻嘻哈哈的性子,远远就冲李东阳玩笑。 “殿下……哪里话……一把老骨头了……还要……操劳……万岁旨意,老臣有痔病,不能久坐,就叫老臣多动动……这不殿下和张少詹事要去赈灾,老臣临时被抓过来,为你们督运钱粮啊……” “好事啊!有阁老出马,我们就放心了……” “嗨……老臣这把老骨头,总共没几两血了,这个痔病,天天在放老臣的血,风烛残年,撑不住了,特来求张神医赐药啊!” 张镇拱手作揖:“晚辈能为阁老诊疗,荣幸之至……” “那就请吧……” “这个神药啊,自然是用吸取了千余年天地日月精华,聚灵气,集仙气,采神气的神秘药物炼制而成,成本之高,采集难度之大,非凡人所能想象,非有缘之人,我一般不会给! 我看阁老就是个有缘之人哪!二话不说,就能以友情价给您一剂……我只收个成本!” 李东阳懵了一会儿,才明白这厮在要钱啊! “友情价得多少啊?” “白银一万两!不能再低了!” “哈哈哈哈……老臣家贫,就算把老臣全部家当卖了,也凑不齐一成友情价……” “没事!我暂时不收你一个铜板,阁老的面子要给,你先欠着!” 章节目录 第22章 携美人与狗去赈灾 “这这这……还是算了吧!老臣欠别人的钱,内心总是惴惴不安……” “张镇,要不就送阁老吧……大明谁人不知李东阳,阁老那是真的清贫……” 张镇摇摇头:“规矩不能坏了……给孤独园为何要用金叶子铺地,佛陀才肯讲经?佛在舍卫国,着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也就是说佛陀也是每天端个钵儿自己要饭吃的,他要金子干嘛? 臣张镇随手就是几百件琉璃宝器,全都捐给朝廷筹备钱粮救灾打仗了,殿下以为臣缺区区一万两吗? 臣缺的是什么,阁老自然明白……” 李东阳点点头,深深打量一眼张镇:“张少詹事,老朽明白了!老朽欠着可以,只怕到死也还不清?” “只要是名义上您老以一万两买走就是!谁问都是一万两买的,不是送的就好!你要是哪一天走了,这账也就没了!” “哈哈哈哈!你小子不简单!张家有子如此,合该兴旺啊!” “阁老,神药明日在下会差人送到您府上,到时候您打个欠条就是!” “老臣谢过殿下,谢过张少詹事……” 李东阳很高兴,没想到天下一物降一物,朱厚照这个熊孩子,遇到了降他的人!今后终于可以不用操心这个熊孩子了!作为一个真正站在大明社稷立场上考虑问题的帝国柱石级人物,李东阳从未把自己当做大明天下这局大棋中的棋子,而是当做棋手的! 确切说,他是助皇帝下棋的人,一子之得失,一步之险夷,都牵动着他的喜怒哀乐!正如范文正公进亦忧退亦忧一个道理…… 李东阳走了,朱厚照一下子觉得张镇的举动高深莫测,问道:“二哥,此举有何深意?” “哈哈哈哈,有个毛的深意,在大牛面前装个逼而已!还有就是打个广告,做个宣传,以后咱兄弟凡出好东西,都能卖个好价钱,概不白送,等河南事定,咱们回来狠狠赚钱,首先把咱们兄弟搞成大明乃至世界首富,才是硬道理! 到时候有了钱,哥给你请几个鬼推推磨耍子,岂不爽哉?” 朱厚照心里暗道一句,握草,二哥真的牛比! “刘瑾,滚出来!” 刘瑾悄无声息就出现在了张镇眼前,一张贱脸挂着贱笑:“二爷,有何吩咐?” “记:第一,拿着太子腰牌,打着太子旗号,去你能想到各部门抓丁,能臣干吏,精兵强将,首先给老子配齐一支能打硬仗不怕牺牲的队伍! 第二,同样打着太子旗号,找你所能想到的富户,征集牛车马车骡子车不管什么车,多多益善! 第三,明日找李东阳,让他都给老子装满粮食,无论用什么办法,后天中午之前,务必装得满满当当,配齐人丁,我们午时三刻准时出发! 第四,以上三件事,但凡出一点纰漏,我让太子扒了你的皮做一面鼓,天天敲打!” 刘瑾往朱厚照脸上瞅了一下,被朱厚照一脚踢开,丢给他腰牌:“滚去办事!敲我干啥,我脸上有花吗?” 刘瑾连滚带爬一溜烟跑了…… 扯虎皮作大旗,狐假虎威、雷厉风行,刘瑾在别人面前的凶狠霸道,体现得淋漓尽致,嘴里常挂一句话:“谁要是误了殿下差事,杂家扒你的皮,做一面鼓,天天敲打……” 一时间京师及其周边,鸡飞狗跳、怨声载道,搞得言官群情激奋,集体跪在殿前弹劾太子…… 弘治皇帝才懒得理会,正在跟张皇后优哉游哉的喝茶聊天! “皇后,听着,我给你唱一曲:这一拜,春风得意遇知音,桃花也含笑映祭台;这一拜,报国安邦志慷慨,建功立业展雄才,展雄才!……” 张皇后听着笑道:“您哪学的这个,调调怪怪的,不过倒是挺入心的!词写得虽然通俗,却情深义重、意气风发的……” “这应该是张镇作的歌!朕听照儿和张镇、王守仁三人唱的!你又不知道那唱的……一言难尽啊!不过真听出了他们君臣的真情真意…… 说实话,朕都有些羡慕照儿了!皇家历来无情啊,君臣是天生的伙伴,又是天生的敌人,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可朕真的听出了他们三人的情深义重……朕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感情……” “万岁,您永远是清醒的,一切遵循祖宗礼法,完全没错……不过,现在看来,臣妾还是没看错人,这个张镇从天而降横空出世,真就是上苍派来辅佐照儿的……臣妾收为义子,要他一生都照顾爱护照儿,看样子他真的在这么做……如您所说,那样的稀世珍宝,眼都不眨一下,全都替朝廷救急,筹备钱粮了!真是个了不起的孩子啊!” 弘治皇帝默默点点头:“皇家无情……无情啊!正是他这样眼都不眨一下的慷慨,加上神秘莫测的身份,朕不得不派人盯着他们……当然,只是盯着……朕也相信张镇光明磊落胸襟坦荡,没有心怀鬼胎……” “唉……你们老朱家人啊,就是疑心病!” “放肆!你骂我就骂我,不能带上我朱家祖宗!” “臣妾失言了……” “唉……事关重大,朕也没法子……” “算了……就说说这两个没良心的,好歹臣妾是他们的娘,那么好的东西,也不知道搬两件进宫,先孝敬孝敬老娘,说卖全都卖了啊!” “没事,你要是喜欢,就问张镇去要!说不定,他眼都不眨一下就卖掉这些宝贝,根本原因就在于他有更好的、更多的宝贝,而不是出于什么目的……” “一个孩子而已能有什么坏心思……” 夫妻二人正说着,刘健急急慌慌闯进来了,王岳跟着王守仁去打仗了,接替的太监是他的干儿子王八子,到底还是没有王岳机灵,都没来及的通报,刘健就闯进来了…… “希贤,何事如此惊慌!” “陛下,东宫和张镇他们出发了……” “出发了就出发了,有什么值得惊慌的?” “他们搜刮京城及其周边,引起了极大地民愤……” “朕知道了!” “言官跪在大殿前三日了……” “朕知道了!” “就在刚才,有言官愤怒触柱,流血数升……” “哦?死了吗?” “没……昏迷过去了,太医院已经在救治……” “哦,他何以如此激愤?” “他说,太子受妖人张镇蛊惑,行为悖逆,要求处死张镇以谢天下……” “混账!太子怎么就行为悖逆了?” “太子和张镇前去赈灾,携美人三十六名,狗十余条!” 章节目录 第23章 清君侧,倒张镇 “言官御史们认为,这哪里是去赈灾啊!这就是带着美人与狗出去旅行享乐去了……” “胡闹!这个简直是胡闹!去赈灾,朕实在想不出来,带着美人与狗,会有什么正当作用?这两个逆子……” 刘健听得有点懵,两个逆子?张镇分明不是你的儿子好不……啊?不对啊,皇帝明确说过,皇后已经收了张镇为义子,这简直开了大明先河……现在难道连皇帝也将这个孩子当做儿子看了吗? 这句话传递的信息量好大啊…… 刘健等着皇帝说下去…… 然而,弘治皇帝说了半句话,似乎陷入了思考,半晌不说话…… 站在一旁的刘健实在不知道皇帝在想些什么……等啊,等啊…… 皇帝竟然闭着眼睛,微微的响起了鼾声…… 刘健心里羊驼奔腾,我一把来骨头火急火燎跑进来,你居然睡着了? 刘健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了,这么多年跟在皇帝身边,对皇帝的心思还是了解的! 弘治皇帝从来都不懒政,有事儿比自己还着急!现在居然…… 这道到底传达个什么信号呢? 刘健实在想不透! 现在皇帝睡着了,作为一个内阁大臣,他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 幸而皇后还在身边,于是刘建问皇后,这外面发生的事情,老臣该怎么应对?这需要圣上圣裁啊? “哀家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知道这些?阁老,还是等着吧!来啊,给阁老赐座。” 有小太监抱过来一个皮墩儿,刘建只好坐下,等了好一顿功夫…… 弘治皇帝终于悠然睁开眼睛,看上去一点也不着急了,也不生气了! 刘健马上凑上去问道:“万岁,外面发生的这一切,该如何妥处,请万岁圣裁。” “朕觉得,还是静观其变吧!最近发生的很多事情,莫说你看不透,朕也看不透!好事不一定是好事,坏事不一定是坏事……朕会调查的! 内阁现在忙翻了吧?你该处理的事情,还很多,去处理好!先下去吧!这事儿不用理会……” 刘健心里道,敢情我一把老骨头,心里火急火燎的,就为了听您一句,不用理会?万一事儿闹大了,酿成祸端,涉及太子,涉及满朝文武,都是大师,到时候您老会不会把我推出去杀了,说一切都是我这把老骨头不作为,弄出来的事? 护犊子可以,也不能太明显吧,我的万岁爷? 当然这些话,刘健嘴上当然不能说。他立即使出个缠字诀……总要皇帝金口一开,到时候出事了,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万岁,刚才触柱受伤的那个言官,该如何处理?” “蠢货!拿自己的脑袋跟柱子较量,明摆着就是以卵击石,还硬要撞上去!这得多蠢啊! 要是还能救的话,就救过来!要是救治不过来,死了的话,就给家里给点钱,厚葬之,钱从内帑出……如此而已…… 还有,听说东宫少詹事张镇为了能迅速前往灾区赈灾,一时间紧急征集车马及大牲畜无数,京城及直隶百姓颇有怨言,这个善后事宜,请希贤妥处之!” “群情激奋,老臣如何答复?” “卿自妥处之……” 卿自妥处之?这是什么神操作? 好吧!您老踢得一手好球!告辞!刘健心里羊驼奔腾…… “臣告退!” “难为你了,希贤!且妥处之,朕记着你的好呢!” 弘治帝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挥挥手…… 刘健老爷子只好忍住胡子抖动,悄悄退出来了……… 谢迁是着名的能说,所以留在外面主持场面呢!时人云“李公谋(李东阳的谋略),刘公断(刘健的当机立断),谢公尤侃侃(谢迁的能言善辩)” 谢迁正说得口干舌燥,言官御史都还是坚持己见,要求撤换太子和张镇,派贤能的大臣前去赈灾,如此大事,岂能交给这两个人儿戏…… 谢迁说:诸位忧国忧民,心情可以理解,从前面东宫殿下和张镇筹集钱粮的手段看,事儿干得不错,解了大明的燃眉之急…… 众言官:张镇黄口孺子,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怎么肯白白献给朝廷,趁机捞了一把,躲出去带着美女与狗,贪墨了钱粮,享乐去了……张镇,小人也,蛊惑太子,我们要清储君之侧,请杀张镇! 谢迁:诸位不要妄加揣测,造谣要讲证据的…… 众人:本朝不因言获罪,我们就是这么认为的…… 谢迁:你们可以跟进去查啊…… 众人:都这么明火执仗带着美女与狗走了,阁老你是看不见,还是装作看不见? 这时候,刘健龙行虎步出来了! 谢迁忙上来问道:“希贤,怎么样了?” 众人也都围上来:“万岁可有圣裁?” “大家都回去吧!圣上旨意:静观其变!” 众人大怒:我等愿跪死在这里! “好啊,随意!跪死的,跟前面触柱的那位一样,圣上旨意:能救治就救治,死了,就给家属一笔钱,厚葬,钱从内帑出!” 众人:???? 满头问号! 这是什么操作,皇帝从来不这么操作的!这一下有些突然啊,大家一时间准备的各种死谏措施,刚烈如火,大义凛然……全都砸在稀泥里了?扑哧一声,连个水花都没有? 刘健一旦得了主意,处事就很果断,一切按照旨意办事,断不会有差错……他迅速安排手下,酌情算了一下钱,给触柱的监察御史刘锑荷家里送去,好在这个年轻人身体底子好,随人流了很多血,最终还是抢救过来了,拉回去养伤…… 这些跪在殿前的言官,带头的是赫赫有名的王恕,官至少傅兼太子太傅,以前做过吏部尚书的,刚正不阿,官做到这个层面上,关心的当然是大明帝国的前途命运,所以最是主意太子的言行……眼见最近很多事情有失体统,皇帝在朝堂上的反常等等,一切都让这位老臣心急如焚…… 出于一片忠心,他不得不以年近九十的身体,出来带着一帮小年轻群情激奋,希望能把他们心目中的那个圣明之君拉回正轨…… 他们心目中的正规,自然是勤勤恳恳按部就班,大家在规矩的框架内不出错…… 然而,皇帝的态度被刘健带出来……老臣一下子嗅到了变天的味道,怅然叹一声:“诸位,回家静观其变吧!” 有很多人散去了……当然,还有几个出了宫,聚在一起,见了一个人,焦芳! 章节目录 第24章 攻关难题 焦芳这个人,出了名的心胸狭隘,善钻营投机,而且极其霸道。能活到现在,还做了吏部侍郎,简直就是个奇迹! 此人为了升官,可以将他的老婆悄悄派去给得势的官员陪睡,活生生的绿帽大人! 而且还放话,要是自己当不上学士,就要刺杀主管官员,威胁居然奏效了,真就混上了学士…… 没事喜欢勾结言官,四处捕风捉影,给上官造造谣,使个绊子什么的…… 獐头鼠目,瞪着眼睛跟个斗鸡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得遇弘治帝这种仁懦之君,也真是混的如鱼得水! 最近出现的种种反常,皇帝连朝都不上了,大事儿交给几个黄口孺子去办……当时在大殿上就嗅到了机会的焦芳,岂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个时候不扇扇阴风点点鬼火,那就不是绿帽大人焦芳了! 现在作为吏部右侍郎,上面还压着一个吏部尚书马文升,更何况还有三个泥塑阁臣刘健谢迁李东阳…… 只要把水搅浑了,不管哪里出点纰漏,上面这几个人,担着天大的干系,弄下去他就有可能上位! 他已经等不及了…… “情况怎么样?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焦芳斜着眼问道。 “圣上不理会……意思是大家爱跪死,那就跪死吧,死了厚葬,钱由内帑出!” “怎么会这样呢?那个一点就炸的火铳王呢?现在也哑火了?” “王恕老了,火气没那么大了……前面还慷慨激昂呢,现在居然叫大家回去,静观其变!” …… 焦芳敲着桌子,铎铎铎的响着,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 “难道说……这事儿与本座预计的有偏差?不管了……你们且去吧……” 那几个言官悄悄溜走,散开走了…… 刘健和谢迁派人找来了忙得焦头烂额的李东阳。李东阳忙是忙些,不过智慧过人,督调一些钱粮而已,还不在话下,现在已经安排下去,后续的钱粮正在源源不断从江南各地调拨,通过水陆两路,有序向中原灾区进发…… “宾之,听说你花了一万两,购得神药,用得如何?”谢迁笑问道。 “嘿!你俩还真别取笑,张镇这小子神医真不是吹出来的!给的药,真称得上神奇啊!内外并用,两天时间,老夫病痛尽去……估计再过几日,病根也能除掉了!” “这一万两,花得值啊!” “值!就是欠着人一万两,想想心里就闷得慌!” “欠着?” “当然是欠着!老夫家里日子得过得捉襟见肘,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有一万两去管屁股的事啊……” 刘健在一旁笑道:“二位,咱们暂且不聊屁股的事了好吧?聊一聊头等大事……这两日发生的事,宾之该是听说了吧?” “自然听说了!京城百姓众口悠悠啊!抢车抢马抢牛抢骡子,然后载着如山的钱粮,拉着几车美人,几十条狗,出去赈灾了! 这事儿,一听就上头,怎能传的不快啊!” 李东阳笑眯眯的,似乎对他上面描述的事,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宾之,圣上似乎突然之间转性子了……你难道也转性子了吗?按照往常,第一个暴跳如雷的人,该是你啊? 王恕快九十了,都跳出来带头要跪死呢? 人家都说我们是泥阁老,就算是泥人,老夫也相信你李东阳的三分火气应该还在的,怎么了?人家一万两的神药,就把你收买了?” 刘健这句话,当然有刺李东阳的味道。 “希贤,安排人善后吧! 老夫活到这一把年纪,别的本事没有,识人的本领还是有一点的!张镇大丈夫行事不拘小格,赈灾事宜,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此时说太多张镇的坏话,说了也白说…… 张镇的神药,不光能治痔病,还能治眼睛呢! 老夫坚决认为,张镇行事荒诞,动作怪异,有自己的风格……但有一点,完全可以放心,此子心思机敏,智慧过人,而且眼光长远,决计不会自招祸事! 没错,人人都眼看着他们带着美人与狗出发,他们难道这么愚蠢吗?” 刘健拍案叫一声:“对呀!怪不得万岁假寐一会儿,就让我们静观其变! 这种事,最主要的就是擦屁股啊……我们得设法把这事儿的影响降低…… 问题是……老夫实在想不透,他们去赈灾,带着美女与狗干什么啊?” 张镇就这样,把一个巨大的公关难题,丢给了三个在大明可以算是顶级的聪明人,让他们站在阁部门前的风中凌乱…… 而坐着马车赶路的张镇,正在车上被颠得七荤八素……肉食者鄙,但肉食者也有肉食者的难处啊! 现在坐的马车,可以算是大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马车了,垫着棉花、各种最柔软的野兽皮毛、最华美的蜀锦…… 然并卵…… “要不是开车去真的会吓到人,就应该把基地的柴油大猛禽开过去的……”张镇叹一声,闷了一口酒! “什么是柴油大猛禽?” “是一种喝油就能跑的车,不用牛马人力拉……操控一个圆盘,脚下控速度,快逾奔马……确切说只要路况好,速度是快马的至少三倍以上!” “哇!这么牛,我要试试……” “回去拉你兜风,现在设法把这玩意改造一下……” 最终,张镇用牛筋在车上栓了一匹布,做成一个简易的吊床,躺在上面,最起码晃是晃了点,不至于把人丢起来再掉下来了…… 张镇真不是矫情,主要是车速太快了,赈灾就是打仗,灾区的百姓现在困在大水中,生死未卜,他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嘚嘚嘚……”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刘瑾,怎回事?” 朱厚照问一问在黑暗中打着灯笼赶车的刘瑾,虽然开夜车危险,不过前面朱厚照的狗腿子已经完全完全搞清了路况、排除了一切危险,安保情况太子卫队也能确保万无一失…… “殿下,应该是东厂番子……” 章节目录 第25章 女子天罡别动队 说话的功夫,东厂的公公们已经追上了朱厚照的马车。 “殿下、东宫少詹事,万岁爷口谕:问你们去赈灾为何带着美人与狗?” 张镇故意装作很惊讶的样子:“殿下,你带美人了吗?” “没啊?我们什么时候带美人了?” “殿下,在后面的车上,好几车呢!奴才们都看到了!” “哦!你说的是她们啊?她们可不是美人,她们是女子天罡别动队!她们和她们的狗,是我们搜救被困百姓和清理尸体,防止瘟疫发生的利器!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这次带的犬,乃是上古名犬德牧,鼻孔长而大,适合于分析空气中的微细气味,其嗅觉比人灵敏一百万倍以上,狗能感觉到二百万种物质发出的不同浓度的气味。对人脚汗中的脂肪酸十分敏感,足以嗅出人的踪迹……狗狗们将在它们的饲养员兼训导员,也就是你们所谓的那些美人的指挥下,在接下来的救灾工作中发挥关键而巨大的作用! 怎么?你们认为我们带着美人与狗出去享乐吗?” 张镇一本正经介绍了美女与狗的作用,听得朱厚照和众位公公一愣一愣的…… “张大人,我等奴才哪里听说过狗还有这等妙用……其实朝堂诸公都认为你们带着美女与狗去出猎、享乐了,言官御史在王恕的带领下,跪在殿前联名弹劾,万岁爷不见,有人差点触柱而亡…… 大学士刘健进宫……而后奴才们就被派来传万岁爷的口谕!” “万岁和内阁的态度呢?” “万岁让刘健静观其变,内阁现在正在为强征车辆骡马的事儿善后呢……” “好吧!李东阳等人脑子还是够用的……” “事儿弄明白了,奴才们这就回去复旨!” 公公们的马蹄声很快又远去了…… “哇!二哥,原来美女与狗是这么个用法!你的狗真的这么厉害?” “我的那六条黑背,都是训练有素的,它们能在追踪、搜捕、鉴别、搜爆、搜毒、护卫、巡逻、救护、消防、防暴、缉私、牧羊、导盲、狩猎、护主等方面发挥巨大的作用! 带上几条去打仗,可以让敌方的斥候探马无所遁形,而且还能追踪敌人……” 朱厚照拍手道:“太好玩了!” “等大哥赶走了鞑靼人,咱们在北方圈一大片草原,养上几万只羊,就用牧羊犬放羊……到时候搞几台蒸汽机,纺织羊毛、棉花,发大财…… 北方那片草原有的是铁矿、煤炭,东面是茫茫林海,简直就是个聚宝盆啊! 到时候都占下来,挖煤炼铁,造火车,我们就赚大发了……再造几艘钢铁巨舰,出海去玩,世界大得很,有很多地方我们趁早要占下来,不能便宜了那些蓝眼珠子……” 张镇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世界地图册,给朱厚照翻看了一下…… “二哥,原来我大明才这么点啊!” “所以说任重而道远啊,咱们要玩一把大的!” “啧啧!这真的能玩一把大大的啊!这么一看,我感觉自己的眼界一下子打开了……” “傻了吧,呆了吧!?等赈灾结束了,回去给你好好上上地理课,再开开眼……” 朱厚照翻着世界地图册,张镇指着澳洲、美洲、非洲说:“这些地方几乎没什么人,就算有人也都极其原始,还处于茹毛饮血的时代,到时候我们可以圈起来,你要是生的儿子多,就大肆封王,土地有的是!” “二哥,你也可以选一块地方,开一国的!大哥也可以啊!到时候咱兄弟三人在天下人面前,何等威风啊……” “前提是咱们得走出去啊……所以接下来要做的事,真的很多!” 张镇顺势就给朱厚照抛出了工业强国的计划…… 朱厚照听着张镇描述的未来世界,激动得不要不要的…… 天亮的时候,他们到达了灾区,为了看看地方官的作为,这回赈灾事宜,并未给地方上下旨,悄悄就过去了…… 大雨已经停了,大水也早已退了,到处都是淤泥,沿途所见民房基本没有完好的,土坯房水一泡,自然都塌了! 灾民们已经聚集起来,正向张镇他们来的方向走。 一个个都饿得无精打采,路边随处可见死尸……差人问了一下,才知道这些人打算往京城方向走,沿路乞讨,到天子脚下看能不能被人管一下…… “地方官不管吗?” “县城里的官粮价格翻了十倍,官老爷忙着发大财呢!” “你们从哪里来?” “开封府兰阳县……” “不用去京城了!我们就是京城下来赈灾的,后面的车队,拉的全是粮食!你们可以排队领粮,然后听从安排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众人一听有粮食了,原本漠然的表情都活泛起来…… 张镇安排了精干的小吏,开始组织大家支起大锅,煮粥…… 一时间几十口大锅支起来,弄了干净的井水,加盐煮粥,很快到处就弥漫着米香…… 张镇让妇女老人和孩子排在队伍前面,壮汉们最后,很快几十口大锅的粥就空了…… 吃上了粮食,汉子们的力气恢复了,从车上卸下帐篷等物资,找到了稍微平整干燥的高地,按要求撒了许多石灰,弄瓷实了,开始搭建起来…… 很快就安顿好一波灾民,汉子们被四散派出去,找到各处的灾民,领过来,同时开始清理死尸…… 女子天罡别动队带着狗,分散出去找受困百姓和死尸,效率很高…… 各处的尸体集中起来,弄了干柴烧了……灾民们被要求在石灰水中泡洗,喝开水,勤洗手,不准随地吐痰等…… 一时间鬼哭狼嚎,在强大的太子卫队面前,不喜欢洗澡的人被强行丢进石灰水…… 张镇要求人人都可以检举揭发喝生水、随地大小便、随地吐痰等不讲卫生的行为,检举揭发者奖励大米一斤每次,被检举揭发者查实后,罚一天不许吃饭! 一时间人人自律起来,很快这群人就基本实现了军事化管理…… 太子带人去了兰阳县城,很快就回来了…… “查实了?” “查实了!但凡当官的,已经被我当场砍了!现在县城是我们的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朕要好好封赏他 兰阳县城修建扎实,水灾过后,几乎没什么损伤,城中的建筑,也只是倒了一批土坯房…… 粮仓已经被卖空了,发生了灾民抢粮的事件,富户家的余粮几乎都被抢了,甚至杀了不少人…… 朱厚照最后查明,竟然是官府勾结土匪干的! 这种恶劣的行为,激怒了这个少年,他指挥卫队,把兰阳官场上混的几乎全都杀了! 然后,兄弟二人带着赈灾的队伍,进驻县城,坐上了县衙,开始调度全县的赈灾事宜…… 朱厚照跟着女子天罡别动队搜救被困百姓,狗狗们卓越的表现,让朱厚照喜爱极了……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朱厚照原来养在豹房的那几十条狗,也都能完成搜救任务了…… 搜救出还有生命体征的被困百姓已经不多了,大多都是尸体……每天都要烧几百尸体! 第一批接受赈灾的百姓,已经被分配了任务,到处抓人泡石灰水,监督别人跟他们一样,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 各地的石灰正在大批量的调运过来,不要钱似的到处撒…… 大灾之后一般会出现疫情,弄不好,还会四处传播,极有可能酿成大祸……张镇不得不小心应对…… 当然,冲毁的河堤需要修补加固。朱厚照也真是个狠人,十五六岁的年纪,却已经长得虎虎生威,有一把子力气了,带着亲卫、调拨的卫所军、吃了粮食就要参与劳动的壮丁,开始挖石头、扛着石头,修补河堤! 这小子除了不爱读书,生活有些放荡,其余方面真是个没的说,这么苦的活,他赤膊上阵,扛着大石头跟众人一起劳动,满脸泥巴,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子…… 知道身份的亲卫等人,看到主子这么拼命,哪敢不用命人,于是也甩开膀子,干活干的欢实…… 这倒是愁坏了刘瑾一行,太子弓马娴熟,经常锻炼,干活还能拿得下,他们这群人作为太子身边人,却一个个四体不勤,现在硬着头皮上,一天下来,感觉全身骨头都断了,浑身的酸爽,简直不能用言语形容…… 更重要的是,他们生怕太子累的有个三长两短,回去吃饭的家伙事就交代了,一时间人人如临大敌,紧绷着照顾着太子…… 太子都这么拼命,手下的人龙精虎猛,百姓们虽然不知道这是太子,但知道这是官差,觉得这些官差不一样,真正的为民做事,一时间十分感动,干活人人争先,形成了良好的风气,热火朝天,一切都进展十分迅猛! 粮食消耗很快,不过源源不断的运输过来了,周边几个县都有不同程度的灾情,灾民多达七十余万!吃起来消耗可想而知…… “生产自救才是关键……水稻小麦已经来不及种了,现在种点玉米、红薯、马铃薯,还能来得及……只可惜种子不够啊!” 张镇来的时候带上了基地窖藏的红薯、马铃薯,还有几千斤玉米种子! 这都是公司培育的新品种,尤其是红薯,淀粉含量极高,而且极其高产;玉米和马铃薯也都是速熟高产的……还没来得及卖掉,整个基地就穿越了…… 也不知道穿越会不会造成种子不发芽……只有试试看了! 装种子的时候,张镇就泡了一把玉米,带只花盆种下了红薯和马铃薯……已经过去好几天,张镇怀着忐忑的心情查看了一下! 谢天谢地!都发芽了! 兰阳县当官的都被朱厚照给砍了,而这些人家拥有的土地,几乎是整个县城耕地的一成! 张镇只给其家属了留了口粮田,剩余的土地全部充公! 所以现在的张镇手上握着数万亩的土地! 灾民中的精壮汉子,当然不能光吃不干活……张镇让小吏们指挥着,把红薯、马铃薯和玉米都种下去了! 大水之后,紧接着就是大旱,一个多月活生生半滴雨不下,张镇祭出了神器,设计了着名的摇动式螺旋泵,带着妇孺,每天都是如火如荼的摇水灌溉场面…… 虽然吃得不是多好,但管理有效,大地上四处绿油油的苗长出来的时候,人人都看到了希望…… 希望之于人类,比政令、法令都有效,可以安定灾民的心,心安,民即安…… 整个灾区逐渐井然有序,人人用命,安排到各地的管事,一个个公而忘私,一时间,灾区成了人们眼中的王道乐土…… 红薯的繁衍速度最快,随便一点藤蔓就能扦插,所以第一批种下去十几亩,等着苗子长大了,张镇就指挥人剪下多余的枝枝蔓蔓,四处扦插,很快这玩意就以几何级数的增长速度,被扦插的到处都是…… 兰阳县及其周边县,在两个月之内,几乎所有的地里,都种上了红薯…… 河南这地儿温度可以,秋季来得迟,夏薯一般生长一百多天就成熟了!最早一批的红薯已经挖出来了! 亩产五千余斤,香甜可口…… 张镇让人拉了十几车,去京城给皇帝报个喜! 还贴心的教会了报喜的人如何烤红薯…… 当香喷喷的红薯暖暖地端上来,帝后各持一个吃起来…… “好甜!好糯!真香啊……”张皇后边吃边称赞…… “这是哪里进贡来的东西吗?” “回万岁爷,这是东宫少詹事张镇大人在河南灾区种出来的新粮食,名曰红薯!百余天就能成熟,亩产五千斤左右!” “什么?”皇帝吓得手一抖,手上的红薯差点就掉地上了! “五千斤?你确定不是五百斤,而是五千斤?亩产?”皇帝瞪大眼睛盯着报喜的东厂太监! “回万岁爷,确实是亩产五千斤,挖的时候,奴才在场,上称的时候,奴才也在场!” “老天爷!!这是真的?” “万岁爷,这是真的!而且这个东西繁育很快,随便一点枝枝蔓蔓就能扦插……张镇大人用几马车种子,两个月时间就让兰阳及周边受灾的县,家家都种上了……现在陆续开始成熟了! 而且张大人还种了另外两种作物,据说产量都很高……等成熟之后,会送来给万岁爷品尝的!” 弘治皇帝激动的眼泪哗哗的! “太祖皇帝、列祖列宗,大明从此再无饥馑之忧了!哈哈哈哈哈……” 皇帝又哭又笑的,整的皇后很紧张…… “万岁,怎么样,臣妾这个儿子认得不错吧?有本事吧!” “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快快传旨,敲钟聚官,朕要举行朝会,要封赏张镇!还有把你拉回来的红薯,好好烤制了,朕要请众卿家都尝尝……传刘健谢迁李东阳觐见……” 刘健、谢迁、李东阳三人很快来了…… 到了暖阁看见皇帝,皇帝先不说话,开怀大笑…… “万岁,何事如此大喜!” “哈哈哈哈……这事儿一说,你们估计比朕笑得还开心!来呀,给三位大学士尝尝……” 小太监端上了红薯,远远就闻着清甜的香气…… “没见过吧!快快尝尝!” 皇帝亲手掰开热乎乎的红薯,递给三位重臣…… “好香啊!”刘健率先咬了一口……接着李东阳和谢迁也赞口不绝! “万岁,宣臣等觐见,只为赐食乎?” “你们有个心理准备,接下来朕要告诉你们的事,过于震撼,小心噎着,小心晕倒……” “万岁,臣等到了这把年纪,还是见过一些事……” “这种粮食,亩产五千斤!” “呜呜……”果然三人一听这话,齐齐都噎住了!好一阵咳…… 李东阳率先喘匀了气…… “万岁,莫要逗臣等耍子……超过三百斤的亩产,都已经……” “这是真的!而且张镇已经在河南灾区的几个县种满了这种作物!正在陆续成熟……” “天哪!臣臣臣……为万岁贺,为大明贺,为百姓贺!”李东阳激动地老泪纵横,刘健和谢迁也都一样…… “哈哈哈哈!张镇啊,此子真是个宝啊!马上敲钟聚官,朕要好好封赏张镇!” “这样的人,无论怎么封赏,都不过分!” 章节目录 第27章 非同凡响 鸣钟聚官,众人都以为有大事发生,难道北境战事有变? 连续四五个月来,王守仁连战连捷! 尤其九月初,秋高气爽,雁阵南迁时节,王守仁引小王子部七万人深入宁夏卫,以张镇改良版震天雷、没良心炮轰击小王子骑兵,一时间炸死炸伤无数,马匹受惊,相互践踏又死伤无数! 小王子七万控弦之士,几乎损伤殆尽,突出王守仁重围之后,仅剩几百骑了…… 小王子被没良心炮的没良心甚至丧心病狂的打法,吓破了胆子,马不停蹄,奔回老家去了…… 张镇在兰阳县赈灾,带的都是精明强干的能吏,再加上后方李东阳亲自督运粮食,地方上培养了大量的灾民作为卫生纠察队,四处监督灾民齐心协力搞好尸体焚烧掩埋、石灰消杀、勤洗澡洗手、喝开水、吃熟食…… 大灾之后,平安过渡,并未发生疫情,灾民精气神很快也上来了,大量繁育红薯,当四处绿油油的红薯苗不断扩大的时候,人人脸上都露出了希望的笑容…… 人手经过合理统筹调配,剩余劳动力还很多,张镇带着朱厚照和精选出来的数千灾民,成立了军械研究所,收购了大量的硫磺、硝石,用干馏法烧制了高纯度木炭,提纯了硫磺和硝酸钾,按照黑火药的军工最佳组配比率,配置了大威力黑火药…… 最麻烦,也最关键的一步,就是黑火药的颗粒化,这个技术,能够解决黑火药运输不便,容易受潮的问题,而且颗粒化的黑火药威力能比粉末状的提升三倍! 张镇绞尽脑汁,最终用糯米煮水,作为粘合剂,将黑火药粉末做半湿状态,经过揉搓压紧,从打了小孔的钢桶挤压出来,阴干成了颗粒状…… 铸造了一批剥壳铁罐,外表用钢锯拉出横竖交错的花纹,确保黑火药能将其迅速炸碎,颗粒状火药混合铁砂,装入! 就是震天雷了! 精炼了一批钢,铸造成水缸粗细的桶装,埋入土中,装底药发射火药包,一个火药包重达几十斤,爆炸后大地震颤,方圆几十米的人畜,光是凭冲击波和声波就能震死……这就是张镇所熟知的令敌闻风丧胆的没良心炮……当然,张镇所熟悉的都是用汽油桶的做的…… 现在没用汽油桶,只能自己动手弄个类似的……虽然炼钢技术不成熟,做出来的东西很笨重,一辆马车才能拉一只,不过威力确实巨大…… 当时,朱厚照带人筑起一段墙,几个碉堡,后面放置了秋后问斩的死囚数十人,没良心炮根据张镇的计算调整好角度,装上药包,发射…… 巨大轰鸣数十里都能听见,响动过后,跑去查看,哪里还有什么碉堡和城墙,在看后面的人,没来及跑的,已经被炸成了零件,跑出去几十步的,伏在地上,浑身上下并无伤痕,却被震得七窍流血而死…… “老三,你这个做法太不人道了!我对你的行为表示强烈的谴责!死囚也是人啊!不能如此虐杀!” 朱厚照嘿嘿一笑:“相对于背上插着牌子,跪成一排,等待被砍脑袋,我们这么做对他们而言,其实很仁慈了……一轰而死,完全处在懵懂,根本没有等死前那些恐惧……” “说得也是哈……” 一行查看的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嘴里发苦…… 这一切做出来的时候,朱厚照认为这等利器,可不能被外人掌握,但凡参与的人,以后要严密管控…… 于是参与的三千精壮机敏的灾民,摇身一变,成了军械所的员工,月薪三万弘治通宝,待遇十分优厚! 朱厚照修筑了一个城寨,让他们和家属住在里面,被围起来了……虽然看上去囚徒似的,但是他们人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一切就绪,也是他们在东厂公公们的带领下,一路向北,把这些东西运到了王守仁部前线…… 此时大小仗已经打了不少,不过由于大明战卒,尤其是卫所边军,武备训练各方面都荒疏已久,纪律极差,就算带出去了的十二营团的八个,看上去光鲜,其实是空架子,训练个很不上,骑个马都骑不久…… 王守仁只能避开小王子锋芒,兜兜转转,利用地形优势和神机营,打一打攻防战,完全不敢和人家直面拼杀…… 这样虽然小胜多次,但并未伤及小王子根本…… 直到收到了张镇的信,里面介绍了震天雷和没良心炮的用法,王守仁并不相信这东西威力有多大……因为大明这个时候热兵器已经极大发展了,神机营以火炮、铜火铳为主要装备,单兵后来也用火绳枪,而且又有偏厢车这种神器,使得神机营攻防能力均属一流。 单从军械上来说,王守仁觉得改进空间并不是很大…… 不过,过了两三天,东西运过来之后,王守仁首先点了一个震天雷扔出去,没想到这玩意竟然直接摧毁一段城墙!声闻数里……走过去查看,但见周围的砖上面,铁砂深深嵌入进去…… “这么大威力啊?”王守仁看着砖头上深深嵌入的铁砂:“这要是血肉之躯,你们觉得会怎样?” 随同的事宁夏卫的指挥仇钺和总兵官李祥,两人惊得张大了嘴巴:“将军,这要是血肉之躯,恐怕会被撕碎!” “这种东西,我们也有,震天雷嘛,从宋朝就有了……可是这种为何威力这般巨大?”总兵李祥手上还掌着一个张镇版的震天雷,端详着十分不解地问道。 “哈哈哈!我二弟出手,自然非同凡响!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二位,这东西有了!咱们决战的时刻到了……你们须如此这般……” 王守仁给两位卫所军官授计之后,带着奋武、耀武、练武、显武、立威、伸威、扬威、振威,总共“四武四威”八营八万人马,开始设计战场,计算位置…… 李祥、仇钺带着地方卫所两万余人,主动出击…… 小王子万万没想到,明人敢主动出击,正在大锅煮羊,警戒也很松弛,李祥、仇钺迅速袭击了几个营帐,以局绝对优势兵力杀了还没上马的鞑靼人一个措手不及…… 占了便宜,马上就跑…… 小王子的消息,气得咬牙切齿,令全体上马,攻破关口,直捣花马池…… 沿途虽然收到了神机营的袭扰,但并未对小王子的攻势造成影响,一鼓作气,杀到了花马池…… 花马池的明军闻风而逃,百姓四散,花马池盛产食盐,这对草原民族来说,可都是珍宝! 小王子命人劫掠了花马池所有食盐,几乎每一匹马都驮上了沉重的食盐……小王子可谓满载而归…… 冷静下来一想,这一回一路打下来,没见王守仁的四武四威,不敢再深入,怕陷入埋伏…… 然而,北上的进入沙漠的,人困马乏,焦渴难耐的时候,突然四面闻鼓声! 王守仁的四武四威加上李祥、仇钺的三万余卫所边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偏厢车围成矩阵,四面喊杀连天! 章节目录 第28章 为何叫“没良心” 一共做了五百门没良心炮,看着小王子的队伍进入了没良心炮最佳射击范围,王守仁命人百炮齐发,一时间地动山摇,炸得到处沙尘飞扬,日月无光! 小王子瞬间就被打懵了! 一时间,根本难以恢复指挥,只能各自为战寻找机会突围。 一来隆隆的炮声、密集的火铳声,完全遮盖了鼓声,遮天蔽日的扬尘,完全看不清旗帜大纛;二来马匹已经受惊,根本不受控制,只顾四散奔突践踏,饶是鞑靼人骑术、控马术了得,也已经完全无法控制局面…… 震天雷满天乱飞,炸的四处血肉横飞,整个战场完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一直持续到天黑……到了最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李祥、仇钺奉命追击突出重围的零散鞑靼人……王守仁命人清理战场,饶是心如铁石的准圣人,看到低矮的梭梭树上迎风飘扬的人类肠子,也吐了…… 小王子也是狠人,有一匹马的腹腔被撕开了,他硬生生蜷缩进这匹马空了的腹部,躲过了肆虐的震天雷,最后趁着天黑,悄悄溜走了…… 最后找到了逐渐聚拢起来的队伍,一昼夜奔突几百里,肝胆俱裂…… 小王子此生再也无意中原了! 一战歼敌近七万,只有数百人逃脱……这是大明对战鞑靼瓦剌人历史上史无前例的大胜! 王守仁具表奏明这一战的前后经过,重点突出了没良心炮和震天雷关键性作用…… 而这个奏章送到的时候,正是弘治帝鸣钟聚官,举行大朝会的时候! 钟楼巨钟齐名,弘治帝、刘健、谢迁、李东阳正在暖阁内笑得脸上开花,你一句我一句描述着一个再也没有饥馑之有的大明盛世…… 捷报传来,兵部尚书刘大夏看到一战歼敌七万,王守仁带兵北出长城,逐北大漠的捷报,惊得差点一口老气上不来! 带着王守仁的奏报,一路大喊:大捷啦! 一个年近古稀的老爷子,跑得虎虎生风…… “大捷!万岁爷!大捷啦!” 刘大夏扑倒在暖阁门前,甚至擦破了脸面,浑然不觉,满脸喜气…… 惊得弘治帝连忙出门扶起:“时雍,何至于此?” “歼敌近七万!王守仁逐北大漠,将封狼居胥!大明北境再无边患矣!不出意料,大明将拓土数千里……”刘大夏这些话,自然是王守仁奏报中的豪言壮语!他双手奉上奏报! 弘治帝全程颤抖,看完了这封令人气血翻涌不能自持的奏报! “诸公!你们看吧!”弘治帝原本喜气洋洋的脸,现在有平添了十分豪气,整个人好像长高了一尺,大笑着,意气风发! “壮哉!壮哉!臣等为大明贺!为万岁贺!” “亩产前五千斤的粮食,歼敌近七万的壮举,万岁一日之间,已立下了万世不朽的功勋!大明不仅要中兴,在万岁手上,恐要超越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成千古一帝之帝业功名!” “堂堂中华、赫赫大明,明岁初当有万国来朝!” …… 一时间,阁臣各种谀词奉上,当然也算不得谀辞,一亿多子民的大明,只要吃饱了,边患没了,放目天下,谁与争锋! 刘健、谢迁、李东阳、刘大夏等,也都是聪明人,知道今天发生的这两间事,放在中华史上任何一个时期,都是多么了不起的事! 弘治帝坐下来,脑子从高热状态逐渐恢复冷静:“诸位,这中间的关键人物,你们看出来了吗?” “自然是东宫少詹事张镇!此子举手投足间,都是大手笔啊!四个月前,满朝诸公竟被钱粮难得连议三日无果,此子用几个琉璃瓶,几天功夫就解决了……想不到四个月后,已经立下了这等不是功勋!亩产五千斤的粮食,国之利器没良心炮、震天雷,随便拿出哪一个,放之史上都是耀眼的神级人物了!” 李东阳兴奋地手舞足蹈,“老臣看人,眼光向来很准!当时此子带着美人与狗去赈灾,满堂诸公皆有非议,义愤填膺者包括在座诸公吧?老夫就说,张镇何等聪明之人,断不会随意这么做的…… 当时希贤还笑我被区区一万两的神药收买了…… 后面怎样?人家的女子天罡别动队,用狗搜救被困人员,发现尸体……都是我们闻所未闻的手段吧? 结果尸体掩埋迅速,没有腐化产生疫情,这可是大灾之后无大疫的典范啊!光凭这一点,张镇就足以载入史册了! 老臣前段时间亲自督运钱粮去看了一下灾区,人人都精神焕发,干净整洁,灾民们说起张大人,无人不呼张青天,无人不称张菩萨! 看看这遍野绿油油的庄稼,四处热火朝天新建家园的工地…… 老臣自愧不如,此子治民,也很有一手啊!” 弘治皇帝笑道:“被你老这么一说,好像一切都是张镇的功劳啦?朕的儿子,倒不像是总牵头负责的了?” “老臣该死……东宫殿下出于安全需要,身份自然是隐瞒的,百姓实在不知啊!” “哈哈哈哈!无论如何,东宫这一回也算是见识了张镇的本事,这个孩子聪明,希望他能跟着张镇多学一点……还有这么厉害的神兵利器,为何要冠之‘没良心’这个称谓?朕以为叫做神威无敌大将军,就很好……” 众人都哈哈哈大笑……扬眉吐气,意气风发啊…… 聚官钟声响了一百零八声,众官员也都匆匆聚集在了太和殿外,大明弘治帝朱佑樘容光焕发,换上了衮冕,祭天地、宗庙,向上天和祖宗汇报了这两间大明开国以来的盛事! 骄傲的朱佑樘登台,大手一挥,赐给群臣人手一个红薯……众人吃着香甜,心中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这种粮食,亩产五千斤!” “大明北境,一战斩获七万,从此再无边患!” 正吃着香甜的忠臣,集体噎住了! 能不能不要在人吃饭的时候,宣布这么震撼的消息!众臣震惊过后,相互敲打着后背,心里高兴地抱怨一句…… 一时间,消息传开,一切竟然都是先前带着几十个美女、几十条狗去赈灾的张镇做出来的事! 张镇,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有这等通天的神通? “张镇,就是老夫的第五子!这孩子啊,从小天资聪颖,带去燕山狩猎,其实不是走失了,是被神仙带走了,授了他一身神通,来报效大明! 只可惜神仙抹除了他的记忆……他记不起小时候的事情了……” 这是大明英国公逢人便说的一句话…… 当然,最高兴的是寿宁侯张鹤龄!他激动得手舞足蹈,觉得这一回张镇肯定要被大肆封赏,再不还自己的钱,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被盯上了 京城炸锅了! 至少有三种实力强劲的势力开始行动了! 第一种势力当然是文官集团! 文人这种人向来又酸又坏,读书多,学会了一切腹黑的本事,一旦开始结党营私,往往会很快终结一个朝代。有句话说得好,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譬如正史上的明朝,东林党文人结党只会吹牛皮,毛事干不了,阉党魏忠贤一倒,大明土崩瓦解,崇祯无力回天,却也做到了君王死社稷,但他手下的文人,以考取状元到位居首辅仅仅用了四年时间的魏藻德为首,无耻地转投李自成!无耻之尤,连李自成、刘宗敏都看不起,最后被刘宗敏活活夹脑袋给夹死了…… 当然,更有节操不如一个技女的“水太凉”钱谦益、“闯来则降闯,满来则降满”的龚鼎孳、被深爱过他的技女卞玉京嫌弃的吴伟业……有趣的是这三人居然以几首酸诗还被称为“江左三大家”…… 总之文人的节操,张镇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学着大汉高祖那样,摘下他的帽子,热乎乎的滋一泡尿! 他相信天下百分之八十的文人,节操还不如一条狗! 扯得有些远,当然崖山之壮举,文天祥之壮举,浩气长存,另当别论…… 就说目前弘治朝,文官集团目前力压太监集团和武将集团,刘健、谢迁、李东阳几人还不错,不过送妻侍人的焦芳之流也添居吏部侍郎之职,勾结一帮爱咬人的言官,天天捕风捉影,逢人就咬…… 皇帝勤勤恳恳十八载把江山治理成这吊样子,足见其信任的文官,是一群何等无能之人,才取得了边境武备松弛、卫所喝兵血导致边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天下百姓民生凋敝、家无余粮的恶果! 但往往这群文人,干别的不行,最擅长窝里斗,嗅觉最为灵敏的! 他们一下子就嗅出了太子、张镇壮举之后,他们的危机! 皇帝转性,明确厌弃了他们,勤政的弘治帝都能随意辍朝十几日,令出于东厂和锦衣卫……危机感压迫着每一位文官,包括正直有良心的文官…… 文官集团庆幸的是,年纪轻轻就取得如此丰功伟绩的王守仁,是真正的科举出身! 张镇此人身份神秘之极,目前还没人知道他出自哪门哪派,虽然盛传他是张懋第五子,但好在目前他自己不认! 如果能阻止张镇和英国公张懋相认,撇清和武勋关系的话,张镇就算出自山门,也算是半个文人! 这样,就可以好好的拉拢一番王守仁,给张镇抛出文官集团的橄榄枝…… 以上的打算,属于内阁一派打算,刘健,谢迁,李东阳方面,他们想的是把张镇、王守仁好好的人拉入他们。来壮大他们的阵营,以其大才好好维持内阁运转,牵制皇帝倚重内官和武将集团,更好地让大明太平运转。 这于公于私,都是有利的…… 当然,文官集团还有另一方面的人,以焦芳、刘宇、张彩等中下层文官为主要力量的这群人,他们慌了。焦芳暗中密会了其忠实走狗刘宇、张彩,以及一群嗷嗷欲吠的言官御史,当然还有一群阉人,密谋一场大事…… 文官集团展开行动的同时,武将集团自然不能落后,毕竟这次胜利,武将集团认为这是他们自己的胜利! 不管怎么说,仗是十二团营的“四武四威”八营的人打的!而且这回最最最大的功臣张镇,很明显就是张懋家走失的儿子嘛……所以,一力促成张镇认祖归宗,这事儿就妥了……大明的武人被文臣欺压已久,每逢打仗总是文臣挂帅,太监监军,武将都是千年老二……打起来毫无精气神…… 借着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扳回一局…… 当然,最大的一股势力,其实是隐藏势力,这就是大家族势力! 这种人后面养着一些文臣、宦官和武勋,经营着天下财货,而且最是无底线,朝廷禁海,他们就能做出勾结官府、勾结倭寇、假扮倭寇祸害东南,走私、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当然地处内陆的大家族,手里掌握着粮食、布匹、矿石、木材等等财货的运营…… 每个大家族无论在地方还是朝堂上,基本上都有靠山,尤其是地方上,采用乡老治政,就是一旦遇到纠纷和差役就推举有名望威信的老者来处理,有的家族势力大的地方会由族长管理地方,保长什么的都得听人家的,所以可以说大明的基层政权完全掌握在大家族手里…… 现在这股势力,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亩产五千斤的粮食,这是何其巨大的宝藏? 种子! 种子必须要尽快搞到手,大明境内就算皇权严厉,他们用种子谋利现在已经不行了,但他们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把这种好东西卖给其他国家,控制得好,可日进斗金啊! 一时间所有势力马上展开了行动了…… 张懋行动迅速。 作为靖难名将、河间王张玉之孙,土木之变中阵亡、追封定兴郡王、谥号“忠烈”的张辅之子,英国公张懋见皇帝还是很容易的…… 大朝会结束,举国欢庆,京城张灯结彩,万民同乐的时候,张懋跪在弘治皇帝和张皇后面前,哭的老泪纵横:“万岁,臣来告御状的!状告不孝子张镇……母年近九十,自从这个逆子走失,日就不见,思念过甚,见到年轻小伙子,就拉着手叫镇儿啊! 最近不知道那个不长眼的,告知臣母,臣这个逆子回来了,不肯回家! 老母亲追着臣,就是一顿好打啊! 老太太别看颤颤巍巍的,拐棍儿敲在身上,生疼啊! 万岁,您瞧!” 张懋撩起自己的长袖、衣襟,果真看到身上紫青一棱一道的! 弘治皇帝苦笑一声:“英国公好福气啊!这个年纪,还有老母追打,何其幸哉!哪里像朕这样,真的孤家寡人啊!想有个老父老母来打一打,都是奢望啊……” “万岁,老臣不是惹您伤心,就是状告这个逆子的……” “好吧!你代朕走一趟河南,看看东宫和张镇吧……至于张镇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你们自己斟酌吧!” 这时候,又有人求见,是寿宁侯张鹤龄! 弘治皇帝本不想见,看见张皇后,只好招招手让进来了! “万岁,娘娘,臣也要去河南……” 章节目录 第30章 只收钱,不收美女 “寿宁侯,你该不是追到河南,去跟张镇讨债吧?”弘治皇帝鄙视了一眼张鹤龄。 张皇后脸上也有点挂不住,嗤道:“镇儿,是哀家的干儿子,也就是你的外甥!你可不要逼他太甚!多么好的一个孩子啊,那些瓶瓶罐罐的弄了好几百万两,全都做了赈灾打仗的钱粮,现在他手头上一个多余的子儿都没有!” 张鹤龄笑得跟蜜蜂舔了一口似的:“万岁、娘娘,不会的!怎么会呢!臣食君之禄,自然要为国分忧,大事虽然帮不上什么忙,跑跑腿的这种事,臣可以替万岁、娘娘分忧的! 张镇这一回为我大明立下万世不朽的大功,臣怎么会吝惜那点钱呢,就当是请大功臣喝杯茶,也算是为大明尽点绵薄之力……” 弘治皇帝诧异地看了一眼张鹤龄,觉得这些话完全不像是这个家伙嘴里能吐出来的! 不过看张皇后一脸欣赏的样子,就知道这个扶弟狂魔得罪不起,自己兄弟没出息,好不容易狗嘴里吐出了象牙,这点面子还得给皇后…… “既然如此,你随英国公走一趟,也替皇后给这两个小子送去问候!” 张懋、张鹤龄拜谢而出…… “寿宁侯,我儿欠你多少钱,我马上还给你,你不要因为这几个钱去烦他!”张懋追上了张鹤龄。 “英国公,你儿并不欠我钱,你欠我钱,要换抓紧还了哈……” “你不是说张镇欠你钱么?” “张镇是你儿子么?” “自己的儿子,老子岂有不认识之理?” “自己的儿子都能弄丢,简直岂有此理!” 张懋被张鹤龄这家伙气得七窍生烟,也懒得和他在争辩……皇帝的差事派下来了,就算皇帝让你跟一只苍蝇同去,也不得不去,张懋只好捏着鼻子和这只苍蝇同去河南了! 而河南这边现在种着大明的希望,亩产五千斤的粮食,内阁岂有不去之力! 这一回,内阁留下谢谦主持,刘健和李东阳带着户部官员,也火速前往河南…… 同时,还有徐家、李家、郑家、赵家、张家、刘家、黄家、钱家等等大家族,甚至连云南的沐家也都先后派了人,去了河南……金银财宝、家里的千金女儿什么的,也都带去了…… 弘治皇帝当然不是泥塑的佛爷,东厂、锦衣卫一股接一股派出…… 京城的消息,当然飞速在向大明各地传播,一时间全国各种势力也都蠢蠢欲动……最后皇帝不得不命河南各卫所和地方衙门,迅速出动力量,保护新粮食种子,确保在皇帝的圣旨下达之前,不准外传…… 一旦种子有失,就是杀头大罪…… 而身在河南的张镇,早已预料到种子将是大宝贝! 这东西肯定有人来买,为了不致于被人偷走,他早已下了严令,各家各户,但凡种了红薯的,需谨慎看护,一旦范围扩出去,全体有罪…… 当然,种子拿出来,已经扩展到这么大的范围,看是看不住的……毕竟无论哪里的百姓,都生活在基层,基层基本都是大家族控制的,这种大家族为了利益,随便牺牲个把人做替罪羊,那简直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现在要做的,就是躺着把钱赚了! 最早赶来的是刘健和李东阳! 李东阳性子急而烈,张镇和朱厚照见到他们的时候,李东阳已经上火了,上唇起着大燎泡。 见礼过后,朱厚照打趣道:“李阁老,看你的样子,这大老远的跑来,是不是打算又赊一万两的神药?治完屁股治嘴巴?” 麻鸭蛋,朱厚照这熊孩子,真的口无遮拦,把个老臣气得胡子直抖! 刘健苦笑道:“殿下、少詹事,恕老臣无礼,这一回你们真的操之过急了!” “哦?阁老何出此言?” “你们难道不知道,亩产千斤的粮食,对大明、对整个天下意味着什么吗?一旦种子被敌国掌握,这都有资敌之嫌了!”李东阳掷地有声。 “二位阁老,民以食为天,灾区迅速恢复生产,有粮食吃,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我们要是再等下去,严冬将至,朝廷就那么点钱粮,北方王守仁大军追亡逐北,战线几千里,都需要粮食,在这么吃下去,撑不到冬天就得断粮啊……” “唉!老臣当然也知道……只是……这种子的事,万岁又惊又喜,又怕……现在怕的就是种子四散,现在西南、东南、北境都不稳,帝国万万不能掌握啊……” “阁老放心,西南、东南疥癣之患,北国种不成这个玩意!我们种植的时候,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已经给地方官府和灾民发了严禁,相互监督,要是谁把种子卖给了别人,论律当斩……” “这么大的范围,怎么肯能禁得住嘛!” “现在就是诸位发挥作用的时候了!你们抓紧安排人手看着保护吧!好在现在挖了的红薯,就我这里的一点,保密工作很出色,河南百姓还不知道这消息呢……” “不可能,难道他们自己不会挖着看看吗?” “事已至此,我也很无奈啊……” “老臣现在接管河南赈灾、种子保护事宜,殿下和少詹事请回吧!你们立下了不世功勋,陛下等着你们回京封赏呢!” “不行!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回,不赚点就让我们回去,你们想得美!”朱厚照立即耍起横来!现在朱厚照已经跟着张镇钻进钱眼里了! 张镇告诉他,最近将会有整车整车的金银财宝送到,目前还没收到呢,朱厚照才不会轻易撤走! “这是万岁口谕!张镇回京静读,准备参加明年春闱,日后朝廷将有大用!” 这话还真不是刘健假传圣旨,事实上这都是内个三人组苦口婆心劝导弘治帝的结果,只要张镇参加了科举,那就是妥妥的拉进了文人阵营……所以内个三人组下了死功夫,磕破了头才得来这个口谕…… “那本宫呢?” “殿下……万岁爷倒是没说!” “嘿!这不就对了嘛!我就留在这里,继续坐镇赈灾大事,谁也不能夺本宫权!” 刘健和李东阳该说的都说了,因为要忙着调配人手,处理保护种子事宜,迅速召见地方官和卫所军,忙去了…… “二哥,怎么办?” “小朱啊,这一回,哥哥得回去了!你争取留下很对,该收的照单全收!记住,只收金银财宝,让刘瑾去收,不要收人家送来的美人,半个都不要!” “小弟明白!种子呢?” “随便给点,不过对每个送礼的人都说,这一份是唯一的……” …… 刘健和李东阳前脚走了,张懋和张鹤龄后脚就到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肚子里是什么坏水儿 张懋等一行和太子见礼之后,拿出皇家赏赐的各种生活用品、御酒、御马、衣物等等,显示了一下来自皇帝的荣宠与温暖。 张懋带来皇帝口谕,大致意思就是年轻人干得漂亮,好好干,前途大大的! 然后表示他们立下的不世功勋,等回京复职之后,将有大大的封赏等待着…… 表示已经赐予了张镇一个大大的宅子,佣人管家都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运转正常,规格堪比公侯府邸…… 这种口谕说了一大堆,能够感受到来自皇帝的浓烈喜悦之情和激赏之意! 当然还有皇后懿旨,也是口谕,叫朱厚照一切听张镇的,好好学本事! 叫张镇好好待东宫,她可是把张镇当亲儿子看待的…… 这些话,都是张鹤龄代天家说的,说得眉飞色舞,好像这都是他自己弄的事儿一样自豪…… 一口气说了许多,也真亏了这厮记得住,不带喘气儿的。 然后咕咕噜噜灌了一气茶水…… “寿宁侯,该不是借着这个机会来问我要债吧?” 张镇笑眯眯问道。 “不敢,不敢,区区小钱何足挂齿!就当是请你这位大明大功臣喝杯茶……” “哈哈哈,那怎么好意思……” “没啥不好意思的……那啥,少詹事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借一步说话,老夫有事相求……” “嘿嘿嘿,就知道寿宁侯的钱没那么容易免……”张镇倒想看看这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无利不起早的东西,肯定又谋算自己的什么东西呢! 太子朱厚照对自己这个奇葩舅舅,向来都比较感兴趣,主要是看着好笑,忍不住逗弄…… 所以也跟了过来…… “殿下,英国公想必有万岁重要的旨意,要单独宣给您……” 这家伙似乎不愿意让朱厚照知道自己的事…… “舅舅,现在不在朝堂不论君臣,我和二哥张镇那可是比亲兄弟还要亲,你又是我舅舅,你支开我,就见外了……” “其实也没啥大不了事……臣主要是怕张国公宣旨……那好吧……” 被朱厚照这么一逗弄,张鹤龄的言辞就有些乱了! “说罢!” 到了后堂,张镇突然就严肃起来…… “我不敢打您任何主意,您放心,您是皇后娘娘的义子,也是我的外甥……这是娘娘的原话,娘娘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捞干的!这个太腻了……” “亲外甥啊,舅舅……” “寿宁侯,咱能不能不套这些……” “你直接说吧,想坑谁?”朱厚照一句话说得张鹤龄脸一绿…… “好吧!实话说,张镇你们在京城换钱粮的那些琉璃瓶,现在市面上价钱翻倍了,你们亏大了……” “哦!小事……” “小事?少赚了几百万两呢……” “区区几百万,也就是我一个月的零花钱吧!真的不值一提……” “啊?这么说……那琉璃器物,你那里还有许多?” 张鹤龄抬头看着张镇,贼目烁烁…… 张镇明白了…… 原来是替人套这话来了…… “我说舅舅哪,你以为琉璃是捏土烧瓦啊,那么容易就得到?”朱厚照从旁说一句。 “实话告诉你,多乎哉,不多也!大概我手上精品也就是十来个,中下品百十个…… 不多了!不多了!” “您打算出手吗?” “不不不……我不缺钱,我随便吹口气,都能变成钱……” “……那,就这样吧……我明白了……”张鹤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哦,我以为寿宁侯打听这个,是想从我这里拿什么东西换取琉璃呢…… 原来是另有所图啊?” 张鹤龄一惊:“不不不……我哪里敢对你有所图……皇上、娘娘还不扒了我的皮…… 我就是想换几个你的琉璃器! 你也知道,我这些年借出去的钱,大多都成了坏账,借钱的都是王公贵族,又不能太催……日子过得清苦啊,有一段日子,简直举家食粥…… 要不是家里有皇上娘娘恩赐的田亩和这些年买的田,收着租子,简直连喝粥的粮食都没有啊……” “窝草!那你拿毛跟我换琉璃器啊?请问,你有毛吗?” “我有……有一处别业……一处远在西山的宅子,外带一大片林子,大约有三千多亩……具体也不清楚……是原来某功勋的产业,靖难后,这家人被抄了……辗转就成了我家的产业…… 一直那么放着……” “哦,敢情你老是打算拿一处鬼宅换我的琉璃啊?” “不不不不!那家人没在那里常住,抓了杀的时候,都在京城宅子抓的…… 那里干干净净,干干净净……林子很大,可以打猎,是个好地方啊……” “哦!那也是个凶宅,听着晦气,而且这么多年木有人住,怕早就坍塌成一片瓦砾了吧? 你觉得一片林子就能换我琉璃?天下林子多得是啊……何况现在我大哥赶跑了鞑靼人,以后我问万岁赏一块十万亩的草原打猎不爽吗?” 张镇压价,能压多低压多低,最好几千亩林地加一座宅子用一个酒瓶就换来,才爽呢…… “主要是离京城近,方便嘛……” “好吧!念在寿宁侯专程跑了一趟,又是娘娘的亲弟弟,也算是我干舅舅的份上,咱们就讲个情分……可以换一个琉璃瓶!多了咱们再无二话!” 张镇先把价定死,就一个…… “一个?几千亩啊……” “林地而已……鸟不拉屎的……” “我要最好的……要那种内置飞天的……” “不行!” “念在我是……” “好吧!念在你毕竟是我干舅舅,便宜你了……天下仅此一对!卖给你真是舍不得啊……” “成交!成交!地契就在这里,你快快拿着,咱们造个文书,请东宫和英国公作保,不得反悔……” “寿宁侯,本宫是给你作保的吗?” “臣该死,口无遮拦!请殿下治罪……” 张镇给朱厚照使个眼色,朱厚照立即改口:“哈哈哈哈,舅舅,开个玩笑而已!我怎么会治你的罪…… 不过是看你得了这么大便宜,心里有点堵啊……说实话我贵为太子,也没有这样一件稀罕物啊! 不过,你是我的舅舅,我愿意做这个保!” “谢殿下成全……” 于是拉着张懋、朱厚照作保,成交了这笔生意……这家伙真随身携带着许多地契!张懋分析,这都是真的地契…… 张镇甚至收到了前面张懋家张镇欠张鹤龄钱的所有文书……现在销毁销账…… “少詹事,这么说你承认这些钱是你欠寿宁侯的?”张懋问道。 章节目录 第32章 我从天上来 张镇心里正在想:这个张鹤龄到底肚子里是一股什么坏水? 所以心神有些没在频道,就随口嗯了一声。 “儿啊!你终于承认,你是我儿了!” 纳尼?这是怎么回事儿? 张镇一脸懵逼…… “哈哈哈哈!儿啊!这笔钱,为父知道的,那就是我儿张镇从人家寿宁侯那借的! 既然你现在都承认这笔债是你借的,那你自然就是我的儿子啦! 哈哈哈哈,儿啊,你应该是记起来了!” “英国公,这事儿是我跟人寿宁侯的事,您激动个毛啊?与您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能没有关系? 那笔钱,就是我儿张镇跟人寿宁侯借的,既然你把我儿借钱的文书要过来,自己销毁了,就承认了这笔债是你借的! 既然这笔债是你借的,那你就是我儿张镇!” 张镇笑了,没想到,这个老匹夫居然还有这种逻辑分析……也罢,也罢……既然搞逻辑,那就跟你搞一搞…… “哦,这个事儿,是您误会了。因为我跟你儿子同名同姓,我同情你儿子好端端的就走失在大山里,一个人惊恐地的死在漆黑、寒冷而孤独的环境中,或许甚至葬身与狼腹……好可怜啊,有木有? 而他狠心的父母,居然连他生前所欠的这点儿小债,都舍不得还。 所以,我顺便就替他把这笔钱给还了! 我喜欢替人还钱!你管得着吗?你管个毛啊。难道这是《大明律》所不允许的吗?难道这有悖于道德吗?” “儿啊……这事儿……咱不要闹了,好吗? 是爹的错,爹给你认错! 这事儿,是老爹管得太宽了,你喜欢那个出身低贱的女子……要娶就娶了吧!爹再也不拦着你了! 反正,凭着你的本事,封妻荫子,封侯拜相,什么样的事做不到啊…… 这个点事儿,真不是个事儿……是老爹没有长远眼光,这事儿看得浅了…… 以后在这些事儿上,再也不管你了!你喜欢怎么,就怎么做。 现在好好的,跟爹回家去!家里你祖母真的好想你!这么长时间不见你,眼睛都哭花了! 整个人,都呆了! 你也知道?祖母从小就护着你,最跟你亲啊…… 现在整个人都痴呆了……都不认识其他任何人了,逮着谁,就叫你的名字啊! 老拐棍儿,打的你老爹我浑身是伤,到现在青斑未消,不信你看看啊……” 老爷子这一番话说的倒是动情,整个人老泪纵横的,而且撩起宽大的衣袖和衣襟,露出青紫的伤痕,一看都不是作伪…… “好吧,我答应你,回去看望祖母!” 原本想着,要好好得费一番苦舌的。 没想到张镇就这么快答应了! 英国公张懋,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跳起来,一把就抱住张镇,在地上转了个圈儿,高兴的不要不要的。 朱厚照倒是一愣,因为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张镇,他根本就不是张懋家的第五子…… 因为朱厚照去过那个神秘的峡谷,他知道,以英国公府那点底蕴,完全培养不出眼前这个眼光长远、腹有诗书良谋、有毛氏战略思想的张镇的…… 更何况那个神秘峡谷,随便拿出了一样东西,就是旷世奇宝,比如说珍贵的琉璃,在峡谷里随处可见,甚至连窗户上都用的是琉璃,桌面儿是琉璃,甚至连茅厕灯罩,都是琉璃…… 而且随便拿出几样粮食的种子,一种出来都是惊人的亩产过五千斤! 甚至带出来几条狗,都能在天灾的场面上,发挥如此大的作用…… 这种人,是英国公那样的家族,所能培养出来的吗? 朱厚照深刻的明白。别说是张家,就算是皇家,也根本培养不出来那样的神奇人物…… 朱厚照虽然明面上不说,但是他心里一直把那个峡谷当做是仙家在经营的一块区域,充满了崇敬。 他对自己这个二哥,更是当天神一样敬重,跟二哥学习,才是真正心服口服的学习…… “镇儿,现在立刻马上,就跟爹回家去吧! 正好万岁有旨,你要迅速回去,刻苦读书,准备参加明年的春闱考试的……这个事儿,前面刘健应该跟你说了……我们武勋世家,要走出个文状元…… 这儿赈灾的事,还有其他别的事儿,内阁接手了……太子殿下是可以留在这里学习的……” “我总要把这里的事,交接清楚了,再走吧? 你和寿宁侯先休息一下! 我跟殿下单独聊聊这里的事。” “好好好,爹等着你……” 朱厚照已经在张镇面前使了好多的眼色,就等着打发走这两个讨厌鬼,好问问话…… 朱厚照他现在满头,满脸,满身,连脚底板上都冒着问号呢? 等到差役们安排张懋和张鹤龄去了驿馆休息,朱厚照只等人一转身,立马就问:“这是真的?” “你觉得呢?” “我觉得吧,这就不是真的! 不过,这样安排也好。 朝堂上,那天的认亲之事,大家都看到了…… 确实,也是你亲口说出,你身上有他们说的那两样东西,一模一样的痣和胎记…… 这个事,怎么说也说不过去…… 没有人相信,天下有这么巧合的事儿。 如果你不认张家的话……这事儿,就是你一生的一个污点…… 毕竟,明是以仁孝治国的……” “不,你错了,小朱! 我之所以答应了他,不是要博一个好名声,不让自己的羽毛受一点儿损伤…… 而是因为,我真的有一个很疼我的祖母……她虽然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但她活在另一个世界上…… 我只是不想让一个祖母伤心罢了…… 而且这事儿说巧,也真的巧了……为何我就跟人家儿子这么像,有什么办法呢? 最主要是,我要去看看,是不是他家里,真的有一个祖母,跟我在那个世界的祖母,也很相像…… 如果真的巧合到了祖母也一模一样这种程度…… 那这家人,认了也就认了吧……” “怎么可能呢?天下怎么会有这种事儿发生?” “天下最不可能发生的事儿,都在我身上发生了……所以无论碰见什么奇怪的事情,我都不觉得奇怪了……” “你身上,最奇怪的事儿是什么?” “我是从天上来的……够奇怪了吧?” 章节目录 第33章 阁老,小心屁股 朱厚照严肃地点点头:“我信!” “嘿嘿嘿嘿……算了,这你都信!咱们不说这事儿了!依你之见,你舅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呢?” “寿宁侯,天天在父皇母后身边打转转,啥事不干,就等着捡点小便宜!他我还是了解的,无非就是想从你这占点小便宜罢了……” “你觉得咱们一个瓶子换人家几千亩山林,这是赚了还是亏了?” “张大善人,你如今谁都想成全,都活成菩萨了!吃亏是福,这事儿咱就不说了……” “一个拳头大的瓶子,不能吃不能喝的……” “那不一样,这玩意天下独一份,可山林天下到处都是……” “要是我告诉你,琉璃这玩意,其实我随便就能造出,只要弄千把数人生产,这玩意就能烂大街……你还会这么认为吗?” “你你你……真是天上下来的神仙?琉璃就算在天上,都是稀罕物……你能随随便便生产出来?” 朱厚照摇摇头,表示不相信……就算是佛祖那里金、银、琉璃、珊瑚、砗磲、赤珠、玛瑙这几样玩意也被称为佛家七宝……开玩笑,佛祖何等神通广大,尚且把琉璃都当宝呢! “这事儿咱以后走着瞧吧……要是缺钱了,就弄点换钱……不过,我觉得你舅有可能被某种势力迷了心窍,他这一回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不是为了换我一个瓶子,而是搞清楚我还有多少瓶子…… 我觉得……上次出的一批瓶子,现在已经在江湖上掀起了风浪…… 有人想搞清楚我的家底啊!也不知道是打算明抢,暗偷,还是打算出面和我做交易?亦或是他们利用信息知悉不对等,倒腾这些玩意赚差价?” “这个小弟就不明白了……二哥你算无遗策,那么难打的鞑靼人,被你和大哥毕功于一役,封狼居胥是我最高的梦想和荣誉,现在完了!大哥打马过去封了…… 不行,我要跟你回京,面见父皇,自提一师,和大哥会猎于大漠……” 朱厚照说起这事,悔的肠子都青,早知道无论如何,就算私自跑到大漠中去,也要去打这一仗啊! 捶胸顿足,如丧考妣! 这个动作,已经是朱厚照无数次在张镇面前做了…… “没事没事,小朱不哭!小朱啊,哥哥给你讲了多少次,世界地图册现在就在你手上,你再瞧瞧,你看阿尔比斯、高加索、安第斯、乞力马扎罗什么的,你喜欢哪一座,到时候哥哥陪你去封,区区狼居胥算什么,世界那么大,不要纠结,不要纠结……” 朱厚照从怀里掏出世界地图册,翻看了一会儿,情绪安定下来了…… 张镇汗颜,这个大保姆难当啊,厚照这个弟弟,放到后世一定会被古惑仔带坏,血太热…… 脑子里梳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心中暗暗生出一些打算,叮嘱朱厚照,好好卖种子,不要听任何人的废话,有多少贵重礼物都照单全收,到时候拉回来,咱哥仨分! 前面那些瓶瓶罐罐,咱们已经亏大发了,损失了数百万两,接下来要好好搜刮富脂贵膏,积累原始资本,以后要干的事儿,烧钱无数,没钱连根毛都拔不了…… 朱厚照点点头:“你真要回去参加春闱?你都已经是我娘的干儿子,我的二哥,英国公第五子了,又立下了这等不朽功勋,回去父皇定会赐爵与你,一般读书人八辈子都干不出你今天这样的成就,还考个毛啊? 那种劳什子之乎者也的,念着就头疼,八股文那玩意,简直跟闹着玩似的,毛用没有! 你还考个毛啊?” 我去,想不到朱厚照是个少有的清醒者啊,都知道八股文跟闹着玩似的,毛用没有啊…… “你瞧我这张脸,帅不帅?我明明都是可以靠脸吃饭的!可我偏偏选择凭家底和实力吃饭!既然是凭实力,那就用实力全方位碾压他们……不吹了,我先回去练一练繁体字……麻鸭蛋的,我不会写!” 朱厚照一听还有张镇不会的东西,哈哈大笑:“也真是怪了……偏偏你就连写字都不会!” 两人闲扯一阵,张镇支起大铁锅,美美做了一顿火锅,开了御酒,宴请了一下最近跟着他们忙前忙后,功劳苦劳全都很大的朝廷抽调官吏、地方官吏、灾民代表中的优秀分子…… 当然,刘健、李东阳、张懋、张鹤龄也都请了…… 大棒木柴支着三尺口径的大锅,红亮的辣椒油翻滚,香飘数里,人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拿着二尺来长的筷子,等着下肉下菜,大快朵颐……这样的活动,是张镇这几个月在这里凝聚人心的法宝…… 大家干乏了累了、闹矛盾了、有意见了,没有什么事儿,大老爷们喝着烈酒、吃着特辣火锅说不开的!而且煮一锅填料从早吃到晚,随时来的哭的笑的怒的木头脸的,都能加入进来,边吃边说工作,气氛烘托得很好,手底下干活的人,无人不服张少詹事和太子亲卫朱寿公子…… 没错,朱厚照亲临一线用的是太子亲卫朱寿公子,而这次赈灾行动,当然是太子心系百姓,全权委托东宫少詹事张镇主持赈灾事宜的…… 真要下菜的时候,刘健、李东阳、张懋、张鹤龄等人也来了,吸着鼻子,大皱眉头…… “怎么?英国公、寿宁侯、两位阁老,肚子不舒服?” “不是……我们吃撑了!赈灾的粥实在太香甜了,烤红薯更香甜!一时间吃的我们欲罢不能啊……”张鹤龄揉着肚子说。 众人对他们投去了鄙视的目光…… 欲罢不能?你们吃个红薯都能吃出欲罢不能的感觉,都是人才啊……他们全然忘了,第一波新红薯挖出来的时候,他们自己也吃烤红薯、喝红薯大米粥撑得睡不着的情景…… “张少詹事!请受老夫一拜!” “老夫也要拜!” 说话的是刘健和李东阳,这两个老头神色肃穆,饶是张镇扶着,他们还是坚持拜了下去…… “实在受不起啊!不说别的,单说年纪,都是爷爷辈……你们这是让晚辈遭雷劈啊……” “张镇,老天要是真降雷劈你,那就是老天瞎了眼!就先让他劈死老夫吧!”李东阳激动道:“你这是活万民的大善举,当得起天下任何人一拜的!” “对对对!历朝历代都想自己的基业是万世基业,为何最长的也就几百年亡了?主要还是吃不饱啊!张镇你这东西拿出来……对大明江山社稷、万民百姓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看两个老爷子说得激动,张镇只好陪他们吹了一会儿牛皮…… 实在抵不住火锅诱人的香味……刘健等人也开始抓了长筷子,端了料碗捞起来…… 虽然一开始他们四人被辣的哇哇大叫,不过很快适应了,也不顾撑死,又大快朵颐起来…… “李阁老……”张镇悄悄把李东阳拉在一边,“有句话,晚辈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您老的屁股……” “哦,已经好了……” “这玩意吃起来,嘴里现在有多辣,等你出恭的时候,下面就有多么火辣辣……健康之人尚且有生命不能承受之辣,何况阁老的屁股……” “顾不得了!顾不得了!吃完了,明天大不了再赊你一万两的神药!” “无耻……神药已经不多了……” “就算最后一剂,老夫相信,你小子还是愿意赊给老夫的!” “凭什么!” “凭老夫是李东阳!” 章节目录 第34章 狂徒!狂徒! “这个理由够强大!我服!” 李东阳哈哈大笑:“老夫以为你看不起我们这些穷酸文人呢!” “文人是文人,李东阳是李东阳,这是两码事……” “你这个话……你的意思,你果真还是看不起文人?” “这个……咱们谈这个,不伤感情吧?” “你都说了,文人是文人,李东阳是李东阳,不伤感情,愿闻高见!” “既然如此,那我就说一下——阁老饱读史书,细细回忆一下,史上有哪个正统的文人,也就是学儒的文人,把事儿干好了? 历史长河,浩浩荡荡,阁老是不是发现,这种人往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算某段时期有一两个出色的,也仅仅是守成而已!北宋仁宗朝是儒家文人的黄金时期,但他们除了留下经典诗书篇章,于国何益? 再往远一点说,东周列国纷争,强齐者管仲,强吴者伍子胥,强越者范蠡,强魏国者李悝,强秦者卫鞅……反观孔孟,孔丘周游列国,惶惶如丧家之犬;孟轲,近乎完人也,亦不曾重用…… 往后看,汉武不重儒的时候,强汉赫赫,董仲舒后大汉走下坡路了;大唐前期不重儒,万国来朝,后期重儒,来了什么‘牛李党争’,大唐走上亡国之路…… 大宋重文轻武,南北宋也不过弹丸之地,从未强过,天天纳贡称臣,什么玩意? 所以,小可自以为,汉高祖刘邦还是很有识人之明的,拿着儒生的帽子撒尿,他就知道这群人,只会党争害过,根本干不了什么实事儿…… 为何?从根子上说起吧! 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 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 你看看,问题从根子就出在这儿了! 于国,不谈利益,讲仁义?我在这里大言一句:‘国家利益高于一切,这才是真正的仁义’,其他都是毛! 而且老头子后面絮絮叨叨一大堆,说的不过是他脑子里想当然的施政纲领,‘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这乱七八糟一堆,你比我熟…… 这是真的吗?你们儒家实践了两千年,这样做,民人真的吃饱过? 你们儒生为了科举,从小抱着所谓四书五经,读上几十年,汗牛充栋,韦编三绝,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百姓吃不饱,坐在高堂之上空谈一阵,多数人连粮食怎么长出来的都不知道,就指望这些人治国?读上几本兵书,就指望去打仗? 不觉得可笑吗?” 李东阳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半晌才呐呐问道:“敢问先生,做的什么学问?” “俺是耕田的……”张镇学着耕田大婶来一句山东话…… “我们……我们……向来都劝课农桑……” “你们知道农桑事怎么回事吗?就劝课农桑?研究过改良土壤吗?研究过种子培育吗?研究过织品机械化吗?研究过大明的工农结构吗?” 张镇步步紧逼,李东阳汗都下来了…… “请先生赐教!” “坚持一切从实际出发,理论联系实际,实践检验理论,实事求是,解放思想,走群众路线……这个东西,我曾做了一个概述,万岁手边有一份,现在给你一份……” “先生,这个可是哪门学派?” “这是晚辈祖传的学问,名曰毛氏战略思想,我手边有详细富国强兵的资料,阁老要是感兴趣,学了概论,可以找我深入研究一下下……” 张镇成功反将文人派领袖一军,气势上完全压倒了李东阳,可以肯定,就算没有完全摧毁李东阳的信仰,也差不多了…… 李东阳反反复复想着,已经呆了,火锅也不吃了……刘健看见李东阳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觉得奇怪,就凑过去…… 两个老人开始嘀嘀咕咕,后来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吹胡子瞪眼睛的,拍着桌子对骂一会儿,然后又握手言和,开始嘀嘀咕咕…… 一直到火锅快要吃完了,已经醉醺醺的张镇,被刘健、李东阳一人捉住一条胳膊,扯进屋内…… 刘健怒气冲冲:“竖子!安敢妖言惑众?” “妖言?刘阁老,你倒是说说,哪里有妖气?要不要请个道士来捉妖?” “你全盘否定我儒家,是何居心?我儒家诚如你所说,千数年来,确实在富国强兵一道上,不尽如人意,可是仁孝为本的伦理纲常,聚人心,成秩序,君臣、师生、父子、夫妻,各行其道,以至于天下不乱,不乱才是本!” “你们的这个秩序,是建立在愚民基础上的假秩序,只要粮仓一空,就会乱民四起,天下惶惶……你们的这一套,缺乏的恰恰就是一个根基!这个根基就是人民吃得饱、穿得暖、有房住,我认为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才是关键! 民为本,社稷次之,君为轻,这也是你们儒家的话……民为本,首先民得活着啊,要活着首先得吃饭啊,要吃饭,靠你们那一套,又是行不通的! 所以说,你们那一套,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君者,舟也,民者,水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而让水平静流淌来稳稳地载舟的硬道理,就是吃饱穿暖有房住……” 刘健张口结舌……半晌,才说一句:“虽然我辩不过你,可这……开口言利,总是离经叛道……” “万法同源,万川归海,殊途同归,两位阁老,王安石有句话说得好: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一切要向前看,不要老在那里抱老祖宗的大腿,会把你们拉后一千多年,一点用都没有……” “狂徒!狂徒!今日老夫,不与你辩,容老夫好好想想……你的这个小册子,老夫也会好好看的……太恐怖了你这个竖子狂徒!” “哈哈哈哈……”张镇仰天大笑出门去,留下两个老夫子在风中凌乱…… “张大人,留步!” “原来是宗和啊!你好,你有事吗?” “宗和一家老小,蒙大人搭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宗和不才,幼时曾入山中习武,之后勤练不辍,也算个习武之人……听说大人要走了……如蒙不弃,愿为大人牵马坠蹬,追随左右……” 宗和就是赈灾伊始碰见的第一批灾民,此人办事利索,功夫确实不错,棍法精妙,是优秀灾民代表。 “还有我……” “还有我……” …… 突然之间,能文能武,各有所长的人,跪了一地…… 态度极其陈恳,有的是衣衫破烂,但浆洗得很干净,赤诚的灾民汉子;有的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书些漂亮、胸中有计谋的小吏;还有几个,是山中下来四处筹粮衣物赈灾的精瘦道士…… “多谢!” 张镇鼻子一酸,同样拜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35章 谢你,再次救命!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张镇观察过很多人,能叫来和自己一起吃火锅的,都不是趋炎附势之徒,他们但求三餐吃饱,家里的要的赈灾物资,完全和其他灾民一样,像宗和那样的灾民代表,完全是感激张镇救了他一家老小…… 当时张镇也说过,赈灾是朝廷应尽之责,作为朝廷官员,因为种种困难,已经耽误了赈灾,酿成了饿殍遍野的惨痛后果,应该是朝廷向大家道歉,而不是给你们一点吃的,就叫你们感恩戴德…… 当然,现在赈灾大量缺乏人手,要是大家愿意,也可以加入义务赈灾的队伍,三餐管饱,额外没有薪酬…… 宗和等人当即就加入了…… 以后也有陆续加入,队伍一度很庞大…… 当然很多人的加入,也就是为了混口饭吃,毕竟加入义务赈灾队伍,家里分到的赈灾粮食不会减去自己的那一份,很多人为了节省下自己这份口粮,就混到义务赈灾队伍里吃饭…… 到了后来,各家各户分到的粮食逐步趋于稳定,红薯产下来之后,粮食问题得到解决的时候,很多人都离开了…… 毕竟家里多一个人,多一份劳力,建新房子、犁地复耕等等,赈灾后期生产恢复,人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除了真正发薪资固定下来的那一批弄火药的人,他们已经完全成了囚徒,朱厚照带军队包围了军械研究所,他们只能在限定的圈圈里行动……这群人灾民从根本意义上,已经转变为涉密工人了…… 这当然不能算…… 而从一开始跟着张镇跑腿的,像宗和这样的人,也就剩下了几十号……这些人确确实实都是心地纯朴、懂得感恩的长情之人……所谓日久见人心,这些人张镇已经清楚地看透了他们心,以后带着放心…… 当然,还有几个考了几十年没考中的老秀才,郁郁不得志,却心思活泛,人品过关,读圣贤书不成,各种旁门左道却样样精通……他们心底虽然难猜,但是很懂游戏规则,这些人跟着张镇有所图,是肯定的有所图的!但这种人有用,可以带着…… 还有几个,是道士。这种人一生追求大道,扶危济困、救人性命被他们认为是天道好生的一部分,做事完全不图功利,但求心安…… 当时和尚道士混迹于灾民的人很多,张镇发现他们有的在争取信徒、有的在骗吃骗喝、有的甚至做一些鸡鸣狗盗、害人妻女的勾当…… 现在跟在张镇身边的七个道士,特立独行,他们动手杀过一个妖僧、几个害人妻女的神棍,打残过几个为非作歹的流浪乞丐,甚至还和一些江湖势力杠上了,来来回回杀得刀光剑影,还暗中细细观察过张镇一行的行为……同时张镇在追查他们犯下的事儿,毕竟侠以武乱禁,他们越俎代庖管了官府的事儿,而且下手很黑…… 但他们观察了张镇一段时间之后,发现张镇源源不断的粮食运进了灾区,并无贪墨现象,灾区秩序很快得到恢复,确确实实是来赈灾的,事儿做得公允,他们就某一个夜晚,突然出现在张镇面前,自缚双手,让张镇发落他们…… 张镇揭开了他们手上的绳索,说:“非常时期,谁在这个时候搞小动作,那就是在找死!你们代我出手,虽然不合条律,但你们嫉恶如仇、杀的人都是我要杀的! 你们确实得惩罚,以后跟着我做事,没有任何薪酬,将功赎罪好了……” 七人听完,哈哈大笑:“你跟出家人谈什么薪酬,我们来就是为了跟着你做事的……” 一拍即合!这七个道士分别叫做高长风、刘松云、关山雨、冷残雪、闫若阳、柳镜湖、莫惊雷。 原本以为他们是来自同一仙山的修行道士,没想到他们是游历天下的时候,逐渐走在一起志同道合的修行者,各自怀有精绝武艺,除过贪官,杀过恶霸,劫富济贫,纵横千里,在江湖上也闯出了偌大的名号,江湖人称“黑手七仙”。 他们表示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张大人这样的好官,不贪还有本事…… 张镇当时哈哈大笑:“不贪是因为我真的很有钱,有本事那不过是真的想做点事罢了……” 这群人不仅和张镇合拍,跟朱厚照也脾性相投,他们有的给朱厚照讲了许多民间疾苦,恶霸遍地,官员贪婪凶狠无所事事的故事;有的则讲了多姿多彩的江湖世界,还给朱厚照传授了许多武艺……朱厚照本就是个武痴,一有功夫就操练…… 这一回朱厚照受益良多,原生态的官场、民间、江湖百态,真正呈现在这个将来的君王面前,对他内心的震撼很大……小子成熟了很多…… 这些人当然不知道张镇就要离开河南回京去的消息,应该是朱厚照告诉他们的…… 看着这群人态度这么诚恳,情感如此真挚,看样子一段时间和他们坦诚相处,这些性格迥异的汉子们,已经从内心深处认可自己了……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既然大家愿意跟着兄弟我做事,那就走吧!希望以后我们不负天地,不负良心,互不相负!” “好!”众人轰然叫一声。 “有家小的兄弟,回家去都带上吧!保证到了京城,不会饿着你们家小……明日我先行一步,到了京城,西华门外会有兄弟接应你们的!” 宗和那样的灾民,完全没想到,张镇连家小都要养着,一时间激动得直搓手…… 张镇把自己能想到的需要注意额细节,一一跟大家做了交代,御酒满上,没家小需要接的、手头上没有事儿的人,开怀畅饮…… 醉卧,转瞬到了翌日,车马已经准备好了,女子天罡别动队和狗狗们已经在车前等待着张镇一声令下,就要上车出发!追随张镇的汉子们,无家小需要安顿的,也都备好行囊、马匹,等着出发!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实战训练,女子天罡别动队的三十六名女娇娥,现在一个个短打装扮,看上去英姿飒爽的,眼神中神采飞扬……她们真正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真正意义上有价值的活着……一开始她们很累很抱怨,可是当她们跟着狗狗,从某个隐秘的角落、废墟堆中寻找到了饿的快死的孩子,挽救了他们的生命之后,这些女子突然觉得她们很有用,她们已经不是别人的玩物了,她们竟然能够救人! 精神力量对人的支撑,让人可以寻找到无穷的力量!女子天罡别动队于是咬牙坚持,一天天高强度奔跑,就为能够看到出于绝望境地的人获救之后,幸福地哭泣、微笑…… 一段时间之后,她们已经完全适应了高强度的搜救工作和搜寻尸体工作,从见到尸体一开始的呕吐,到最后敢于抬着尸体走,内心强大勇敢……最后得知大灾之后无疫情发生,竟然是她们和狗狗们的功劳,人人都都指着对方的健康的麦色皮肤,笑得开心极了…… 而今任务完成,她们要回家了…… 何紫霞看着张镇醉眼迷离走来,大大方方躬身施礼,其余人也都跟着躬身施礼…… “张大人!谢谢你!” “谢我什么?把你们晒成炭了?” “谢你,再次救命!”何紫霞认真肃穆地说道:“之前,我们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莫如放歌纵酒 其余女子也都仰头看着张镇,目光清亮而坚定…… 张镇点点头,微笑道:“当时我也很担心,担心你们吃不了苦,没想到你们如此出色,我得谢谢你们!成全是相互的……听我口令,登车,出发!” 车辚辚马萧萧,队伍启动出发…… “二哥,我真的佩服你!当年孙武杀人立威,才把两队宫女训练成战士;你救人树德,也让这三十六天罡真的成了天罡,当时我以为你不过是想忙里偷闲,带着她们找找乐子呢! 原来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也没想到,她们真能爆发这样不可思议的力量!” 朱厚照看着这群女子英姿飒爽地登车,一个个昂扬向上的神态,简直不敢相信,这曾是莺莺燕燕一群他的玩物…… “这还不都是你……你纨绔风流,最后锅甩给我,我只能化腐朽为神奇了……记住,小朱,每个人都是活生生、有血有肉、有思想、有价值的人,不天生来就低人一等,就是人的玩物!” “二哥,不要说了!我明白了……前面荒唐,惭愧的很……” 这时候刘健和李东阳送着女子天罡别动队的车辆缓缓离开,才走过来,深深一揖…… “美人与狗的前因后果,现在老夫终于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张大人,不得不说,你真的有一手!御人方面,老夫终其一生深究之、身体力行之,与你相比,拍马不能及也!”刘健叹一声道。 “阁老,说实话,咱们不一样,你是御人,是企图制驭他人;驾驭他人。我这是用人,用人之道,首先要将人当做人看……” “受教了!” 李东阳哈哈大笑道:“希贤,我早就说过,这小子,跟我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天底下的人!我们还是回去好好看看他的毛氏战略思想概论吧!学一学,或许能比别人技高一筹呢……” “殿下,重要的事情,我再啰嗦一遍! 红薯的种子,大概率已经失控了……而且这个粮食始终是辅粮,不能作为主食的!咱们田里种的玉米和土豆,那是真真的粮食,玉米按照现在的土壤情况看,产八九百一千斤左右,土豆可过三千斤! 而且这两种作物适应性很强,南北国都能种! 所以,这个两样粮食,按照我之前再三嘱咐的,一定要守好!保证成熟之后,每一粒、每一颗都要带回京! 咱们暂且不打算扩散……” 张镇这话是对朱厚照说的,也是对身边的刘健、李东阳说的。 之前这个事儿已经对刘健和李东阳也说过了,当时惊得两人差点嗝屁了……神仙级的粮食,一出手就三样,这是什么神仙人物啊…… 现在说起这事,三人郑重点头,表示脑袋都可以丢,种子保证一粒不丢! 朱厚照带着众人送别,张懋死缠烂打硬要跟张镇一车…… 张镇实在推不过,就答应了…… 上车之后,马车是英国公府的一个哑巴车夫赶着,张懋还是打开车窗张望一番,说:“镇儿,这一回你闯出了大名堂,回去之后,加官进爵,风光无限……可回去之后肯定是跳进了龙潭虎穴! 你需要步步为营,小心谨慎,京城那一帮人,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人精,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为父知道你一定是得了神仙真传,才能如此有如神助……可你要明白,神仙也难招架官场的阴谋诡计! 为父已经动用家里的力量,探听到了一些消息……现在各面都在蠢蠢欲动,全都是针对你的! 远的不说,就说咱们后面车上的张鹤龄,虽然这个人是个草包,可是背后有高人啊,而且不怕闯祸,毕竟人家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 你要小心这个人!他后面的势力很复杂,有官场上的、也有江湖上的,不仅想图谋神仙留给你的好东西,而且很可能造出各种谣言,借刀杀人……” 张镇一直没说话,听着张懋说了一大堆…… 张懋继续说道:“一直以来,咱们张家都被皇家盯的死死的,皇家也是想尽一切办法,削弱咱家……毕竟咱们祖上是靖难功勋,你爷爷又战死在土木堡战场上,明面上皇家也不能太过为难…… 为父苦苦支撑,家里力量还是有点的……要是真的谁敢对你不利,为父就算拼上这点老底子,甚至老命,也要护你周全!” 张镇细细观察张懋说话,看他说这些话,不似作伪,情真意切的…… “说实话……我真不是您的儿子,虽然我很敬重您……” “不!你只是忘了……哦,对了,跟你相好的那女子,爹已经派人接到家里了,在一出院落里好生伺候着,以后做你的妾室吧……” “可是,我并不记得有一个跟我相好的女子啊?” “啊?这你也忘了?也罢,见了或许就记起来了……” 张镇心里暗暗叹口气,看样子张懋家那个该死的张镇,完全和自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不然何至于此啊…… 算了!人总归是要有个家的,既然张懋如此坚持,也是情真意切的……那就认这个家吧! “好吧!您老既然这么肯定,或许我真是张家的孩子……让我慢慢适应吧……我的记忆完全没有,你让我现在开口喊你爹,显然不现实……不过,回去之后,我就跟您回家去看祖母……不能让老人有个三长两短……” 张镇还是觉得有点别扭,说话磕磕巴巴的…… 张懋很激动:“好,好,好!只要回家就好!不管你喊不喊我爹,这都是个事实!我不急,以后你总会记起来的……回家就好! 呃……还是说前面的问题,张鹤龄这个人现在正在被一个强大神秘的力量利用,利用他的人,看重不的不是他这个草包,主要是看重他是皇后亲弟弟这个身份,一旦东窗事发,好有个座大山背锅……” “英国公,不要担心,杀的都是没用的,我还有大用,皇帝不会杀我的,皇帝不动我,谁也动不了! 既然有人想玩玩,那就玩死他好了……” 张镇轻松地耸耸肩膀,坐在自己绑好的吊床上,换个舒服的姿势,拿着一个小小的不锈钢壶品御酒……车子颠簸,喝到微醺能觉得舒服点…… 从怀里又摸出一个三两的不锈钢壶递给张懋:“车到山前必有路,莫如放歌纵酒!要说,也说说其他的,譬如英国公府咱家祖上的辉煌……我真的把这世界的一切都忘了……” 张懋激动地接过酒壶,在他眼里,这是儿子正与自己慢慢和解……看样子把那个女孩子接回家,真是做对了! 幸亏当时没对那个女子下手,要不然一切都完了…… 张懋会想起过去,张镇这个孩子性子实在太烈……当时燕山狩猎,告诉张镇家里已经对那个女孩子下了死手,张镇毅然决然就跳下了山崖…… 张懋真想不到,张镇这个儿子,现在还能完好无缺地坐在自己眼前……他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不能答应儿子的,在失去他这种事面前,一切都不重要,只有儿子才是最重要的……失去过,才明白…… 章节目录 第37章 盛大礼遇 “英国公,来,走一个!发什么呆啊?”张镇经过这几个月,头发已经长长了,头顶结着发髻,带着白玉束发冠,憋着翠玉簪子,穿着一袭白袍,面如冠玉,端的是翩翩公子…… 张懋瞅着这个儿子,回忆着历历往事,一时间呆住了…… 此子脾气倔了点,而且还是个庶子,不过张家的晚辈中,由于复杂的利益关系,需要各种乱七八糟的联姻,近亲结婚带来的后果就是有一部分,后背是痴傻的……当然还有一些虽未痴傻,却都已经混成了纨绔,一天声色犬马,就知道败家。 现在能看过眼的,就这么一个孩子。 而且这小子现在出息大发了。 虽然是庶子,庶子怎么了?自己不就是父亲的庶长子吗?还不时继承了国公。 想着这些问题的张懋,一时间忘了饮酒……整个人呆呆地盯着张镇…… 张镇用自己手上的不锈钢酒壶碰了一下张懋手上的。笑眯眯道:“国公这么盯着我,是不是对我还有些其他的想法?我都已经答应跟你回家了,暂且不要有太多的想法……” 张懋这才从发呆的状态,被拉回了现实。 “没事……为父看着你,只是想起了过去很多你的事情……” “好吧……说说那个女子吧。” 两人碰了一下酒壶,轻轻的抿了一口小酒,张懋开始说起了那个女子。 “如果不看门第的话,那个女子,除了有些野,并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门第真的很重要吗?咱们太祖皇帝,你们也经常去问候他老人家的出身门第吗?” “慎言!这事儿能随便拿出来乱说吗?” “好吧,不说就不说!那咱们继续说她,漂亮吗?” “美则美矣,就是太野……” “哈哈哈……想不到张镇这小子还有这口味,居然交了一个野蛮女友,不错,不错……哈哈哈哈……” “最主要是来历不明……有可能是一个鞑靼人……” “哈哈哈哈,想不到这小子路子这么野……” “而且被怀疑,她接近咱们国公府,接近大明的高层。是有目的的。” “你的意思是怀疑她是个间谍喽?” “间谍是什么?” “就是探子嘛。” “有这个可能,她的出现有些突然,有些莫名其妙,后来查清楚了,她真的是来自北方草原……而且长成了这幅妖媚的模样,确实很让人怀疑。” “听你这么一说,真的有点向往了。” “就算明确知道你已经出事了,她还不离开,就守你泾阳街的那个院落里……而且行踪不定……她身怀绝技,高来高去的。 说句丢人的话,咱们府上的高手。有时候跟不住,会跟丢。” “你养的那都是什么人啊?竟然连个女孩子都跟不住……不过,不是说,现在抓到府上关起来了吗?你们是怎么抓住的?” “不是抓住的,是请到府上的,她很配合,很愿意去咱们府上。所以更加让人怀疑她的动机……” “这么有意思的一个人。说真的,我有点向往了……” “只要你肯乖乖的回去,你肯定会见到她的。 当然,以后我不会掺和你们的事,你想干嘛干嘛。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对于这样来历不明的人,你还是要有所提防。” “放心吧,我有决断。” “现在我很放心,镇儿,你已经长大了。 如今,你都有了这一身通天的本事,一个小小女子又能奈何?” 两人喝着酒,聊着天。感受着马车的颠簸。 一路秋风,层林尽染,看着风光如画的大好河山。 慢悠悠的,按部就班,昼行夜歇……由于随行人员太多,入城住店已经很不方便。 带着很多行军装备,帐篷和军锅都有,走到哪儿想住了,就在哪里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一路走了,二十来天才到达了京城。 太自卫队分出来一半保护张镇一行,还有东厂、锦衣卫的人随行,已经有人早早就到了宫里报了信。 不得不说,弘治帝是个讲究人! 对于功臣,他还是舍得放下架子…… 区区张镇,一个小小的东宫少詹事,竟然得到了皇帝出宫相迎的盛大礼遇…… 皇帝既然出宫相迎,百官就要出城相迎,有很多的百姓,收到官府通知,组成了庞大欢迎队伍,十里长队相迎…… 张镇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跟个英雄似的,得到了如此荣耀…… 别的张镇还觉得没什么,主要是百姓虽然是组织起来的,可从他们的眼神中,张镇感受到了善意,感受到了热切的拥戴,有人甚至拿出了自家的酒,举着大碗请张镇喝…… 情况有些突然,锦衣卫的人反应迅速,就要上前阻止…… 张镇叫人接过了那碗酒,当众饮下…… 那个献酒的老人须发皆白,朗双笑道:“张大人果真是少年英雄,气魄了得!也不嫌草民的碗脏……草民活了七十二岁,第一次见贵人这般坦荡,不怕草民下毒…… 草民别无他意,就是听说大人献出了绝世珍宝换取钱粮赈济百姓,而且献出了亩产五千斤的粮食,大人是好官啊!想着百姓吃饱饭的官,就是好官啊!” 这个老头声音洪亮,引得其他百姓一阵赞许…… “老人家,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多谢您的酒,这个东西你拿着做个留念,以后有什么困难,拿着它来找我……” 百姓轰然叫好……看到他们手上的东西张震并不拒绝,一时间人人都涌上来,要把糕点、鸡蛋、肉脯、酒水之类的礼物献给张镇…… 场面一度混乱,锦衣卫组织了秩序,在前面开路,后面的车队,一时间被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 最后在百官的簇拥下,张镇一行一路到了午门外,大礼参拜了前来迎接的弘治帝! 礼陛,皇帝拉着张镇的手,登上御撵,一同回到了皇宫…… 一时间群臣都有些发蒙,有些眼红……多少年了,从未有哪一个臣子,能受到皇帝如此礼遇!而且还年轻的如此过分…… 不过,想想人家那亩产五千斤的粮食,众人心里平衡了……这简直就是神迹! 章节目录 第38章 万岁,娘娘,咱们这是吃忆苦思甜饭吗 张镇一直被皇帝的御撵拉到了后宫,见到了盛装出迎的皇后。 皇后拉着张镇的手:“我儿回来了!让哀家看看……嗯,愈发的英气勃勃,头发这样就很好,显得精神……你们兄弟这一回可是大出息了!为娘替你们高兴……” 张皇后前前后后,把张镇夸成了一朵花,也问了太子朱厚照的情况。 “殿下一切安好,干的都是正事,读书学习也不落下,体验了民间疾苦,成长迅速,现在成熟多了…… 安全啊……没问题! 身边个中高手护卫,而且儿臣还传授了他防身秘技,不管多高的高手,一招就能撂倒……” 弘治皇帝脸拉下来,佯怒道:“干正事?干得什么正事?一车一车收不明来历的金银财宝,就是他干的正事?” “万岁……您都知道了?” “这天下就没有朕不知道的事!说吧,为何这么做?朕三令五申,要保护好种子不外流,你小子竟然叫东宫把种子卖了?” “万岁,保不住了!这东西撒开的面积太大了,整个灾区都在种植!咱们不卖,也会有人冒着杀头的危险倒卖出去、偷盗或者强抢出去的……大明天下最基层,也就是村里,完全是乡民自治的,都是地方大族在把控,他们随便找几个百姓做替罪羊,就能把种子倒腾出去…… 还不如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咱们趁机捞一把! 再过段时间,就算是杀的人头滚滚,种子还是会迅速流到境外的……” “鞑靼瓦剌乌斯藏等地,人人彪悍,本就不好打,如果他们人人吃饱了,到时候兵强马壮,犯我大明,该当如何? 你们这是资敌……” “万岁,这种粮食北方寒凉之地,不宜种植!这一点,臣还是考虑到了……至于流向其他各国,臣觉得咱们还是乐见其成的为好……毕竟世界市场要趁早培养…… 只有四海蛮夷都吃饱了,有力气产出更多的珍宝,咱们才能在交易中占到便宜啊……要是四海蛮夷都是穷鬼,我们砸了他们的骨头都炼不出二两油,还搜刮什么?” “混账!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话?我大明堂堂礼仪之邦,怎么会去搜刮蛮夷?” “万岁息怒!口误口误,我们和他们交易,和平交易,不搜刮……” “嘿嘿……看样子你这小子还是憋着一肚子坏水儿,为后面的谋算铺路呢!好吧,既然如此,这事儿我就不追究了…… 说说,你的葵花一阳指是怎么回事?你传授给了照儿? 据说很厉害?” “万岁……臣斗胆请问,据谁说的?” “你们两个干的好事,还问朕拘谁说的?朕为了你们的安全,操碎了心,派了大内高手暗中保护,居然被照儿一指头干翻了一个?” “万岁……恕罪啊……”张镇一回想,看样子在豹房的那个洞里一电棍干翻大内高手的事,那俩傻货还是告诉了皇帝啊! “老实交代!” “其实,这是臣祖传的一个小玩意,不是一种功夫,是一个防身工具!臣一直打算献给万岁呢,又怕您说我们玩物丧志……”张镇双手递给弘治帝一根电棍。 弘治帝一脸懵逼地接过电棍:“就凭这么一支铁棍儿?” “万岁,您可以叫个超级高手试试……” “嗯?”弘治帝挥挥手:“戴琳何在?” 一个人影突然就跪在弘治帝面前了! “万岁,只要按住这个键,接触人体或者他手上的兵器,此人必定立时倒在地上,再无反抗之力!” 弘治帝乐了:“戴琳,拔刀!” 戴琳战战兢兢:“万岁,臣不敢!” “让你拔刀,你就拔!” 戴琳只好拔刀,弘治帝捏着电棍开关,接触到了戴琳的宝刀上,哔滋滋…… 戴琳轰然倒地抽搐…… “……”弘治帝盯着倒地的戴琳,半晌才叹道:“厉害啊,戴琳这小子,几十个人都不一定打得过……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还有什么好东西?” “万岁,也没什么好东西,不过都是奇技淫巧的小玩意……” “好吧!这一支,朕就留下了……” “这就是臣献给万岁的……” “好了……这事儿暂且不说了!说说震天雷和没良心炮!王守仁的奏章中说,你弄出来的这东西,有开天裂地之威力……” “万岁,这是夸张……氢弹都不一定有开天裂地的威力……这两样,不过是杀人效率稍微高一点点而已……” “……这个东西,可不能像红薯的种子,传出去就传出去了,这一定要控制在我们手里……” “万岁,您放心,这东西一定会控制在您手里……现在河南的军械研究所,千数人完全被太子殿下控制,就能您一声令下,整体搬迁到京城了…… 最终大明军械研究所,臣负责技术,控制权只在万岁您一个人手里!!” “哈哈哈哈……你小子怕是个什么成精了!真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啊!” 张镇当然明白皇帝心思,他的这句话自然是双关的,一说自己聪明能弄出这大杀器,二说聪明自然是明白皇帝心思,这种大杀器,谁私有谁死! 古人家天下,皇帝天天担心的事情,最大的就是造反!家里有几副铠甲都能定为谋反罪,更何况拥有震天雷和没良心炮了! 张镇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找死…… “万岁,孩子回来,你们光顾着奏对,孩子一路奔波,还饿着呢!传膳吧!” 张皇后当然知道张镇和朱厚照干的一切事! 她现在大大放心了,自己生的熊孩子,现在终于有个人能管得住,能带着干正事儿了,她当然要对这个人好好的,以后还指着他尽心辅佐呢!再说了,这个孩子妙手回春救了自己的丈夫,大恩在心,越看越顺眼,对这个干儿子也产生了母爱情感…… 所以张皇后是打心里是喜欢张镇的!觉得他一路颠簸,饥一顿饱一顿的,现在需要好好吃顿饭…… 张镇被两个宫女带去,洗了风尘,换了皇后御赐的华美衣物,再次到暖阁的时候,食物已经上桌了…… “万岁,娘娘,咱们这是要吃忆苦思甜饭吗?”看着烤红薯、蒸红薯、红薯丸子、红薯炸糕等等,张镇不由发自灵魂地问一句。 “嗯?” 章节目录 第39章 酒桌上,才能才谈成事儿 弘治帝一脸懵! 张皇后也问道:“我儿为何有此一问?” “想起了一些往事……上古时期,有一个时期天下动荡,人们没有吃的,吃谷糠草根树皮……后来,一群人经过浴血奋战,平定了天下,人们都吃上了白面和大鱼大肉!可是人们不太珍惜来之不易的太平日子,于是就有人提出过一段时间,就吃一点谷糠草根树皮,来回忆过去的日子,让经过苦日子的人讲讲过去的惨痛经历,思考眼下的日子来之不易……这就是忆苦思甜饭……” “嗯嗯……”弘治帝点头若有所思,“这个法子好啊……以后咱们的百姓真的吃起大鱼大肉了,真就颁布诏令,也吃一吃忆苦思甜饭……” “不对呀……哀家虽然读书少,可史书还是读了一些的,怎么看到这样的记载?” “小子!你是不是嫌朕这里的御膳难吃?” 弘治皇帝怒了! “你小子,也是朕的孩子,信不信朕抽你丫大嘴巴子?” “万岁……息怒哈……这个红薯嘛真的没啥好吃的!当然不是臣贬低这个食材,主要是我们种出来就在那边一直吃啊……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就不爱吃了……” “可是朕觉得真香啊!天下人要靠这个吃饱饭了,朕真的喜爱的要命……” “哀家也觉得好吃啊,香甜可口……” 张镇无奈道:“万岁、娘娘心系天下百姓,一想到百姓能吃饱了,心里高兴,吃起来就香了……” 弘治帝在张镇后脑勺轻轻拍一下:“小鬼头……” “既然我儿吃腻了,那就换吧……” 张皇后宠溺地看着张镇,挥挥手让太监宫女把这些食物都端下去,赐给大家吃了……事实上红薯在宫廷现在还是个稀罕物,众宫女太监们其实都没怎么尝过,一时间人人都欢欣鼓舞…… “娘,儿臣还种了两种粮食,现在虽然还不是成熟的时候,不过这个时候弄一点煮食或者烤食,风味极佳!” 张镇于是叫一个小太监去自己来时的车上搬东西……不一会儿,就搬进来一麻袋嫩玉米,一些只有拳头大小的土豆。 “这就是奏章上说的玉米和土豆?”弘治皇帝盯着小胳膊大小的玉米棒子,两眼发光! “是的,万岁!这两样完全可以作为主食!不像红薯,那玩意其实是个辅食,面气不大,不抗饿!这个玉米预计亩产八百到一千二百斤,毕竟咱们没有化肥……这个土豆也能达到亩产三四千斤…… 臣就不多说了……吃过就知道了!” “传御厨……你给现场交代一下……” “万岁,不用了!臣下御膳房去,还有其他吃的,做出来孝敬您……” “君子远庖厨……” “我不是君子,我是娘娘的义子,下厨为您二位做点吃的,那是孝!” 两口子脸上笑开了花,大赞张镇真是个好孩子,一脸幸福…… 张镇于是在小太监的带领下,下厨去了……一面命人带走了一大包的辣椒…… “真是个好孩子啊!”张皇后叹道,“臣妾不好……咱们就一个照儿……现在照儿有这个兄弟,再加上王守仁,左膀右臂,您可真要少操多少心啊!” 弘治帝也动了感情:“但愿一切都好好的……唉……照儿和张镇,行事跟文臣武将甚至内官的路数完全不同,而且也站在了世家大族的对面……他们以后要面对的,恐怕是巨大的漩涡…… 朕虽然并不老,可自己的身体,自己还是清楚的…… 趁着现在还能掌控局面,给他们的路,还是要平一平的…… 皇后,有个事儿给你说说……你的兄弟,你还是给他敲敲边鼓,事关张镇,就是事关照儿、事关大明,要是他敢在张镇的事儿上跳腾,休怪朕翻脸无情!” 话说伴君如伴虎,皇帝这种动物,真的很难相伴,前一句话还温情脉脉,后一句已经阴冷入骨…… 不过,显然皇帝已掌控全局…… 张皇后也脸色一变:“万岁放心,平时臣妾对两个兄弟多有纵容,但这事,臣妾拎得清,事关张镇,事关照儿,臣妾可以六亲不认!” 皇帝点点头。 “张镇毕竟还年轻,性子还是有点浮,照儿当然更浮躁,小事儿我们就不要轻易出面,得磨磨他们……” 皇帝心思深,捏着手上的短棍,发出哔滋滋的蓝色电光,思绪万千…… 人的恐惧很多时候源于未知……皇帝幼年经历惨痛,在周太皇太后的庇护下长大,在位已经一十八年,帝国几乎全部的人精,全都围绕在自己周围,每天和这群人斗智斗勇相爱相杀的,他从未困惑…… 现在这个张镇,年纪轻轻的,似乎是个心思极其简单的小伙子,但每每做出事情或者拿出东西来,他就有一种面对大海的感觉……无论站在多高的地方,永远无法眺望到大海的彼岸…… 帝王永远都不会把希望寄托于手下的人品上…… 弘治帝虽然有自己的措施,但他很不自信…… 皇家的人,一般都不动真情的……不过,这个孩子既然如此重情重义,那就让亲情真情,成为束缚这个麒麟之才的绳索吧…… 皇帝暗暗下定了这个决心……既然照儿认他,他对照儿也是真心的好,那就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对待吧…… 弘治帝陷入思考良久,张皇后在这种时候,往往都会嘱咐侍卫和小太监,看好周围,不要发出任何响动影响万岁思绪! 一直到张镇命人抬着大锅,到了乾清宫。这只大锅下面燃烧着旺旺的木炭火,大锅翻滚着亮红的辣椒火锅汤,香气扑鼻,刺激得弘治皇帝连打几个喷嚏…… “好香啊!” 张镇指挥着小太监们拼了几张条桌,围在大锅周围,椅子摆好,料碗上桌,煮得热气腾腾的玉米、烤得金黄的土豆端上桌…… “万岁,这两样新粮食暂且就这样吃……” 煮玉米和烤土豆递给皇帝,这一回,帝后瞪了一眼要尝菜的太监,接过就直接开始吃! 咬一口,玉米满口香甜,至于土豆,更是从未体验过的香味…… “好吃!” 皇帝咬一口之后,根本停不下里,皇后都顾不得吃相,啃得很快…… 张镇劝他们少吃点,好戏还在后头呢…… 帝后根本不听,等到第一锅牛犊肉、羊羔肉、鹅肠、毛肚、土豆片、红薯片和现做的手擀土豆粉等捞进蒜香、椒香、辣椒油香浓郁的蘸料碗,他们已经吃了好几棒玉米,几个烤土豆…… 闻着如此浓郁的香味,帝后完全不顾已经吃饱了,夹起碗里的菜就吃起来…… 一口下去,登时跳起来…… “好辣啊……” “怎么能这么辣?” 张镇镇定自若地吃,一边笑道:“万岁,娘娘试着慢慢品,慢慢吃,吃着吃着,就会感觉很香,很有味,慢慢欲罢不能的……” 皇帝于是慢慢吃,吃着吃着,终于丝丝的吸着气,点着头:“真的好过瘾……有味!好吃!” 然而皇后还是忍不下去了……要了汤水漱漱口:“太辣了,香是香,娘经受不住,无福消受……”然后又去吃玉米棒和烤土豆了…… 这一顿饭吃的皇帝大汗淋漓,喝了几壶酒,浑身通泰,叫嚷着自己这一身湿寒之气,这一下算是发出来了! 皇帝小时候被太监偷偷养在柜子里,几乎没见过天日,吃了大苦,体内阴寒之气很盛,所以体弱…… “这个东西,以后要常吃……唉,只是这没见过的东西,怕是极其贵重的……遥想唐朝,胡椒金贵,宰相元载家里被抄家,最大的罪名就是藏着几千斤胡椒……可谓贵比黄金啊! 你这个辣椒,是不是比胡椒还稀少金贵?朕这是在吃金子啊!” 弘治帝一生节俭,一想到自己吃了比金子还珍贵的东西,直摇头! “万岁,这都是臣种出来的!以后种子推广开来,一亩地产的辣椒,新鲜的三四千斤,晒干也要五六百斤,完全够咱们吃的…… 这东西,又不是天下人的必需品,咱们控制好,只卖炒干的或者粉碎的,种子控制起来,种上几万亩,一年收入的钱,估计比您现在内帑还要多!” “哈哈哈哈!真是太好了!这个事儿,交给你和照儿去操作!朕手头宽不宽裕,你们说了算……” “好!万岁,臣有数万种赚钱的法子,以后您和娘娘,再也不会出现手头拮据的问题了……” “你小子,真是钻到钱眼里去了……” “万岁,臣其实在向您进献一个富国富民的策略,只有好好挣钱,货通天下,大明才能真正富强!臣学过一门学问,叫做‘经济学’,经世致用,强国富民,要是万岁恩准,臣就和殿下去做,五年一个规划,不出十年,在万岁您的英明领导下,就能开创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不要急,不要急!这事儿,要一步一步来,你们先小范围做一下,让朕看看效果……” “万岁英明!您金口一开,就提出了经济特区模式!臣只需要一州几个县,先打个样,请陛下预览之后,再推行天下!” “小样儿,说话也叫朕听着舒服!” 章节目录 第40章 我是你发妻赵敏 “万岁,那您意思是批准了?” “朕准了!不过,这么大的事,总是要通过内阁的!刘健谢迁李东阳那里,你自己周旋一下!与人周旋也是个能力,你应该没有问题吧?” “与人斗其乐无穷,周旋,人生一大乐事啊!臣,十分愿意与人周旋!” 弘治帝看到张镇心底如此敞亮,对自己完全信任,心下大爽! “哈哈哈哈……朕就喜欢年轻人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臣谢万岁信任!” “应该是朕谢你啊!小小年纪,就能为大明殚精竭虑,难得难得……好了,现在回你的府邸,好好睡觉! 明日早朝,朕要封赏你,让你名正言顺地为大明操持!” “臣,感激涕零,无以言表!万岁恩德,犹如春风化雨,滋润着臣的心田,臣内心万物葱茏,恨不得……” “滚!你的心可真大……哪里来自这些拍马屁的怪词?”弘治帝笑骂道…… …… 这个事情敲定之后,张镇被皇帝安排的仪仗以盛大的阵势,送回了皇家御赐的府邸。 府邸规格相当之高,是兴王朱佑杬就藩前曾住过一处别苑,虽说是别苑,但这也是皇帝亲弟弟住过的……而且张镇很清楚,自己熟识的历史上,这个兴王朱佑杬,就是着名的嘉靖帝朱厚熜的亲生父亲啊,而且后面被追为知天守道洪德渊仁宽穆纯圣恭俭敬文献皇帝,庙号睿宗! 当然,这种事儿,张镇觉得现在这个似是而非的世界,大概率不会发生了…… 皇家御用府邸啊,这真是抬举自己啊! 张镇虽然觉得规格有点高,但他认为自己值这个价! “小的们恭迎伯爷回府!” 门口已经跪满了皇帝安排的仆从、账房、管家等等…… 张镇一愣,自己什么时候成他们口中伯爷了? 抬头一看,门上赫然挂着“忠义伯”的牌匾,而且是皇帝亲笔御赐的,正门之下,只能张镇一人通过! 看样子自己这一回就要被赐这样一个爵位了! “忠义……”张镇咂摸一下这两个字,显然这是皇帝给自己的提醒!忠于皇帝,义于太子,这就是皇帝要给张镇的行为规范了! 张镇大摇大摆走进了自己的府邸。自己没打算造反,没打算对他们不忠不义,这个行为规范,遵守的来,心底无私天地宽,坦坦荡荡,所以走的坚定,丝毫没有畏畏缩缩…… 这一点当然会被人反馈给皇帝的,张镇这样表明的就是自己坦然的态度。 府邸是一个皇家花园,建筑面积很大,但以绿化面积居多,亭台楼阁,假山人造湖一应俱全,住人的屋子虽然少点,但张镇目前也就是个光杆司令,女子三十六天罡自然是要住到燕归坳的基地去,自己这一回带来的几十个随从包括“黑手七仙”也都已安排住在了朱厚照赠送的西华门豹房,所以自己一个人住,还是蛮宽敞的…… 四下参观了一下,天色将暗,张懋亲自跑来接儿子回英国公府,在这之前,当然少不得已经进宫一趟,获得了皇帝恩准,张懋心花怒放…… 既然已经答应了要回去见老祖母,自然不能食言,虽然新府邸的椅子都还没坐热,还是跟着回了英国公府…… 老祖母夜晚双目昏花,看不见了! 不过,张镇看见这老祖母的脸,感觉自己被雷轰击了一下…… 张镇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可这时候他感觉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因为眼前这个老祖母,虽然穿着华贵的衣衫,带着金银珠玉,可一张脸跟自己的亲祖母,只有一副老花镜的差别! 一模一样! “孙儿回来了?” “娘!儿子总算是把您的孙儿给找回来了!”张懋跪在老娘面前,失声痛哭! 显然这是个纯孝的中年汉子,找儿子看样子真的找苦了,一阵痛苦,真有满腹辛酸…… 花白的头贴近张镇,细细闻了一会儿,仔细摸了一会儿,然后,哇的一声,哭出了声! “镇儿!这是真的镇儿!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张镇终于从被震惊懵逼的状态回来了…… 穿越前的张镇,就是被祖母一手带大的,父母早早就惨死于车祸,张镇对父母几乎没有什么印象,可是对祖母的感情极深! 到了这个世界,他原以为自己和祖母天人永隔了! 没想到,她就在这里等自己!张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住祖母,又哭又笑:“祖母!真是您吗?您真的在这里!祖母,孙儿想你啊……呜呜呜……” 所有在场的人,都抹了一会儿眼泪……当然有几人没眼泪,在那里假装干嚎,眼睛狠狠地瞪着张镇,似乎要吃了张镇一般…… 张镇自然无暇顾及,抱着祖母,埋头大哭…… 张懋有点懵,这孩子打死都不认自己是张家的孩子,没想到一见自己老娘,竟然这么动情,以前张镇坚决不承认的时候,张懋自己都动摇过…… 现在好了!孩子真是自己的孩子!这就对了…… 这孩子,出息大发了,现在都住到原来的王府别苑去了!再看看眼前这些眼中流露着酸气的妻妾和纨绔的儿子,张懋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些夯货,整日吃喝玩乐,眼中就盯着国公府这一亩三分地……就像庄子讽刺惠子说的那段话,一只叼着死老鼠的猫头鹰,硬是害怕人家仙鸟鹓鶵来抢自己这只发臭的死老鼠…… 可笑啊!没出息啊! 祖母和张镇两人,根本不顾及这群人各自心怀鬼胎,放肆大哭,然后大笑! “祖母,您看不见孙儿吗?” “祖母的眼睛一到晚上,啥也看不见了……白日里视物模糊……老了啊!” “祖母不老,祖母要长命百岁的!夜盲症这种小事,岂能难倒孙儿……等孙儿取药,不出几天就能治好!” “对对,娘!您孙儿现在出息大发了,是大明最有名的神医,万岁爷被庸医所误,都是咱家镇儿药到病除的! 而且您孙儿种出来的粮食,亩产五千斤啊!神迹啊! 现在马上就要被赐爵忠义伯了! 赐爵之后,您孙儿就是大明最年轻的御赐伯爵!凭真本事挣回来的啊!” 作为一个父亲,张懋表现得激动、自豪,哈哈大笑,声振屋瓦! “你给老身滚一边去!你是打算害我镇儿啊!这么年纪轻轻的,身居高位,卷入龙潭虎穴,你认为是好事吗?” “娘,慎言啊!这是万岁御赐的……不容非议……” “滚!你祖父为朱家帝业出生入死,你父为大明捐躯沙场,老身为大明守寡数十年,在座的各位,谁要是相告就告去!老身随便说两句话的分量,还是有的!” “是是是……娘说的是……” “摆宴!镇儿回来了,老身高兴!” 已经是深夜了,张懋还是安排人准备大摆筵席…… “不必了!祖母患眼疾,我寝食难安,我要立即回山里取药……” 张懋一听去山里,头皮都发麻……儿子去了山里,极有可能一去不复返啊…… “你祖母患眼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来日方长……” “不行!祖母到了这把年纪,能多看一天世间,就要尽量多看一天!” 张镇对祖母的情感,应该是现在这个世界上最真挚的,他这不是假装,是真的想让祖母赶快康复…… 张懋无奈,只好答应了…… 张镇亲自劝说祖母,连日舟车劳顿,吃饭的事,以后有的是日子,夜深了,祖母需要休息,自己也正好睡一大觉…… 祖母心疼张镇,就答应了……宴席撤销…… 马车已经在国公府门口伺候……张镇辞别一众人等,随行保护的是“黑手七仙”和宗和,一共八人,张镇走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 “大人,明日早朝,需要早早起来,您要不先回去休息?”高长风凑近道。 “不!祖母患眼疾,咱们回山里一趟,去取药……” “好!车里有人!要不要我等抓住?” “有人?有什么人?” “应该是个年轻女子!身手极好,要不是我等耳力敏锐,很难听见她猫似的脚步声……” “你们为何不早早抓,这时候才说?” “因为她身上并未散发杀意,贫道感受得到她的喜悦,听到她极为细微的笑声……” “啧啧!你的耳朵……真牛啊!”原本想说简直比狗的还好使,想象这个比喻不尊重,就没说…… 没想到高长风笑道:“大人的意思是贫道的耳朵比狗还灵吧?没事,自信点放心说,在贫道眼里,众生平等,有时候甚至狗比人要善良多了……” “对你最后这句,我深表赞成!既然没有恶意,那我上车去了,有美女相伴,总好过孤独寂寞冷……嘿嘿嘿……” 张镇说完就登上马车…… 一上车左耳就被一只凉凉的小手拧住了! “嘿!好你个张镇!得亏是我,要是别的美女相伴,你也敢上车?切……听说你最近玩得不错啊,三十六美女天罡相伴,乐不思蜀是吧?忘了老娘我是吧?” “你是谁?” “我是你发妻赵敏!” “赵敏?你确定你不是张无忌的老婆,是我的老婆?” “张无忌是谁?丫的,你怀疑老娘给你戴绿帽咋地?” 章节目录 第41章 我们有没有夫妻之实 没想到,自己竟与张懋所说的野女子,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了! 而且她果真野味十足啊…… 最近也算是见识了一段时间的大明女子,除了现在已经收到了自己训练严重影响的女子天罡别动队三十六位,她们已经变得大胆泼辣果决了,其余的大明女子,总体给张震的感觉就是阴柔、腼腆,甚至木讷的…… 书上说的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讲究不抛头露面的女子,少之又少,都是大户人家小姐的讲究,真正劳苦大众家的女子,没那么多讲究,赈灾过程中随处可见…… 她们勤劳善良,羞涩而不善表达,也不能说她们不聪敏,也会为了利益分配,争夺优秀的男子而搞一些隐秘的小动作,却进行的复杂而隐蔽…… 哪里像眼前这个女子,揪着老爷们的耳朵,用天下最动听的声音,说出如此爷们一般中气十足的话…… “姑娘,你确定你没认错人?” “张镇,给你脸了啊!我把你当亲亲的男人,这半年来四处寻你、守着屈辱被关在你家等你,你这会儿给我装不认识?你的胆子是充气了咋地?胀的这么厉害?” 麻鸭蛋,下手很黑啊!手下使劲,张镇的耳朵火辣辣的疼起来! “啊……!” 张镇惨叫一声! 黑手七仙和宗和八人齐齐问一句:“大人,要帮忙吗?”虽然问着,却没有任何人上前…… “诸位,这黑手都已经下了,要是杀我,我已经挂了!还问什么问?” 没想到众人齐笑:“大人,家务事,实在不便插手啊……” 赵敏嘻嘻笑道:“张镇,听听……你开的什么拙劣玩笑,你的人都知道,咱俩是家务事……” 张镇只好苦笑道:“你仔细看看,我是你要找的那个张镇吗?” 张镇随身携带的电棍,后端有led强光手电,强光自下而上斜斜的打在脸上,让整张脸显得滑稽而恐怖! “哈哈哈哈!张郎,你还是那么风趣……” 蟑螂?什么鬼? “呃,纠正一下,我是张镇,不是小强!” “小强是什么?是你的小名吗?” “擦!麻鸭蛋!你全家小名都叫小强!”张镇怒道。 “小强到底是什么呢?” “小强就是蟑螂!” “没错啊,张郎,原来你小名叫做小强!” 张镇吼道:“小强就是蟑螂,是一种打不死的小昆虫!好恶心的,你不要叫我蟑螂!” “郎君,你是我的郎君,我不叫你张郎……” “打住!打住!我终于明白了……这样吧,郎君可以叫,张郎就算了,听着膈应!” “好好好……没想到张郎是打不死的小虫子……哈哈哈哈哈……以后不叫了!” 张镇明白,看样子张懋第五子张镇的遗产,自己无可奈何要全面继承了……包括这个俏皮的小美人…… 不过,说实话这个小美人,确如张懋所说,真是绝色中的绝色,车上的灯笼加上手电筒的光,映照在这张小小的俏脸上,但见她美目流盼,眼神中闪着调皮而纯真的光,仰着这张小狐狸似的笑脸,理直气壮的模样,我见犹怜…… 说实话,张镇一见之下,真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而且他看着张镇的眼神如此欣喜,如此迷恋,如此依赖,如此热烈,整个天下,她的眼中似乎满满的只装着张镇,别无他物…… “呃……赵敏,你也不要怪我显得生分了……我要告诉你一个事实,据说去燕山狩猎,我失踪了……归来之后,我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个世上的一切事情了……我的脑子里装着的是另一个世界的记忆,我所继承的学识、家园以及一切,全都是那个世界的……听起来匪夷所思,可这是真的! 我们现在就回我的那个家园去,里面东西都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不能理解……我忘记了这个世界的家人,家父说我可能遇到了神仙,把一切都打乱了…… 说不清楚了,跟我回去看看,你就不会怀疑我所说的……” 张镇试图解释,可惜这话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看你跟祖母的感情,似乎很真切啊!当时你们说话时候,我就在外面偷听,你这是要去给祖母取药……你的内心很急切,我感受得到。” “因为祖母,跟我记忆中那个世界的祖母,音容笑貌,完全一样!这听起来匪夷所思,可这是真的……” “无论如何,你是张镇没错……因为你还是熟悉的味道……” 张镇真担心她说出熟悉的配方……她继续说道:“就是你化成灰烬,我打鼻子一闻,就知道这堆灰是不是张镇……” 麻鸭蛋,这世界的人,一个个出来都是赛虎啊…… “你忘记了一切,也没什么……咱俩的事儿,简单啊!我可以讲给你听……当年,我只有十三岁,草原上发生了瘟疫,家里人都死了…… 我在草原上难以活下去,一直等到有偷偷来草原上收皮子的暗商,我把脸用锅灰涂得黑黑的,裹着破羊皮袄,手脚冻伤了,完全就是个小乞丐…… 我把皮子都给了他们,那些暗商答应带着我南下…… 一路走啊走啊,等到有一天我从寒风中的破庙醒来,那些暗商早已经走了…… 我发这个高烧,拖着沉重的身体,一路向南,好在已经在大明境内了,人烟逐渐稠密,我一路乞讨,走到茫茫燕山的农村,眼看着一个村庄就在眼前,我撑不下去,晕倒了…… 醒来的时候,在一辆马车上……旁边坐着你,正在给我喂水…… 你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后来才知道,是你家的狩猎队伍在外面…… 那时候有阳光从车窗洒进来,照在你的脸上,你的脸看上去那么光明,那么耐看…… 当时我的心怦怦直跳!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惊慌失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到了城里,你就带着我住进了客栈,四处求医,终于治好了我的病……还每天抓麻雀,用麻雀血涂抹我肮脏的冻伤,慢慢的治好了我的冻伤…… 当时,我只是个肮脏的小乞丐,不是你们男人眼里的小美人,你完全不图回报的帮助,让我惊叹这世上除了父母,还有人能这样对我…… 我打心眼里就爱你,依赖你,缠着你了…… 后来,你带我进了国公府,我成了你的一个小随从,我发誓永远跟在你身边,护着你……我自信有保护你的能力…… 我很小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不知道为何被人追杀避难的大明人,他身手极好,成了我家的一个牧马者,从小就带着我,让我在木桩和木架子上奔来跑去的,又打坐运气,长到十几岁的时候,我练就了一身轻身功夫,技击也不错…… 最主要是是他教我的潜藏隐匿的功夫,只要我想藏,别人很难找到…… 可惜这个师父,也死于那场可怕的瘟疫了……临死他说,他是大明地面上的一个巨盗,兴王府的御赐九龙杯不见了,兴王府一口咬定是江湖上成名的侠盗白玉亭,也就是他偷的,悬赏十万两抓他……现在好了,他们永远也抓不到了…… 不说我师父了!说说跟着你之后,我一面掩饰着自己是个女儿身,一面却发现自己的容貌,比之大明所谓美人,也不差! 于是,我就学着偷偷买了女儿装、饰物,趁你不在的时候,偷偷打扮起来……十六岁的时候,又一次我穿了女儿装,在你的卧房里睡着了…… 睁眼发现你站在我面前,一脸惊讶,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眼神都直勾勾的! 像草原上盯着猎物的狼……” 张镇沉浸在这个故事中,似乎隐隐觉得这些事儿,真的潜藏在自己记忆深处,赵敏所说这一切,似乎都是真的……他的脑子里也有一些美好的画面,若隐若现的…… 难道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自己不仅是自己这个张镇,也是那个张镇? 不过听到这里,张镇笑了…… “原来你以为我是个猎色之饿狼啊?” “差不多吧!我起身之后,不知所措……你双手颤抖着,抱住了我! 从此,再也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了……从此我还是你的随从,只不过永远都是出双入对的,形影不离…… 有一天,你到我去春游,在一片桃花灼灼的林子里,我们跪拜天地,私自结为夫妻了…… 你父亲慢慢看出来有些不对,还以为你跟外面那些不学好的公子哥儿一样,有点不正常的意思了…… 有一天,你在学堂读书,我在后面等你,闲暇之余吃了一杯茶,就不省人事了…… 醒来之后,我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手脚都被铁链锁起来了…… 问我话的,是几个老妪,她们已经知道我是女儿身了……” 张镇打断了赵敏的话:“……问个不好意思的问题啊,那个张镇,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过份的事情?” “什么叫过份的事情?” “就是……我们有没有夫妻之实?” 章节目录 第42章 居然有人攻打基地 “张镇,想什么好事呢你?你觉得我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 张镇嗨一声…… 原来不过是小打小闹,小孩儿过家家啊…… 这样也好!从头起,收拾你! “后来呢?” “我交代了呗!我就说我来自草原,鞑靼人……他们问我接近你,接近国公府,有何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清清楚楚明明白告诉她们,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是天天跟你在一起! 然后,他们还是关着我不放…… 老娘被他们关着,已经给他们脸啊了!再关下去,就过分了! 他们完全低估了老娘的实力!区区铁链,能锁得住我?老娘自小练轻身功夫,肉骨功夫,狼洞都钻的进去……那么大的铁环锁手脚,我只要轻轻缩一缩手脚,就从铁环中脱出了手脚,等到送饭的来了,打晕了,逃了出去…… 然而,出去之后,你已经走丢了…… 当时他们没说你走丢了,说你狩猎的时候跳下山崖,已经身亡了……叫我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我自然不依不饶,最后还是一起做随从的时候交往的不错一个小厮,领我看到了你的坟墓! 我当场晕倒……醒来后,我觉得你家里认为我出身低微、来路不明,故意不让我缠你……于是,我三更半夜偷偷掘开你的坟墓……” 张镇惊讶了,果真是草原来的烈马,胆儿肥,辣! “棺材里是空的,放着你的旧衣冠……我生气了,带着这些东西,避开你家的侍卫,在某个深夜,把这东西当场摔在你爹的面前,质问他为何骗我……你爹的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果然,张懋说得没错,这丫头真是野蛮啊! “你爹最终估量了一下他自己的实力,觉得可能打不过我!于是告诉我,燕山跳崖是真的,当时你以跳崖的方式逼着你爹把我交出来,你爹没当回事儿,想不到你为了我,还真跳了啊! 你爹肠子都悔青了…… 不过,命人腰里绑着绳子,一寸寸搜索了整个山崖和崖底,连你一根头发都没找见啊! 神奇的很,这件事…… 你爹暗中派人,没日没夜搜索燕山,直到你出现在宫里,救了皇帝的命…… 这期间,你爹心里过意不去,派人请我回了你家,就在你屋里等着你…… 他表示,要是真的找到了你,我可以成为你的女人! 我找了半年,完全一点线索都没有,只好在家里等你回家! 没想到苍天有眼,真的等你回来了! 当然,你们大明人,从上倒下都疑神疑鬼的……你爹怀疑我是鞑靼人的细作啊!他派人盯我……” 张镇笑道:“你的一切,足以让人把你想象成一个细作……” “连你也这么觉得?” “当年苏联派出的燕子,连爱因斯坦都无法拒绝,把原子弹的秘密透露出去了……” “我一句也听懂!” “你要是听懂了,我们就该谈谈相对论和时空穿梭了……” “呃?” 张镇伸手刮一下她可爱的鼻头,女孩儿一把打掉:“说多少回了!不要动鼻子!不要动鼻子!你又这样!” 又这样?看样子自己即便是那个张镇,也完全脱不开关系了……连习惯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 “为啥不能动鼻子呢?难道你去高丽那边垫高了一下下?” “什么垫高不垫高的?老娘的鼻头一动,浑身不自在……你这个饿鬼……你急什么,迟早都是你的!” 有人的高敏区域在耳垂,有人的在脚心,大多数人的,在不可描述的区域……没想到,这丫头的在鼻头!真是处处透着与众不同啊!这只俏皮的小白狐…… 说她是俏皮的小白狐,还真是这样,她穿着雪白的狐裘大氅,映衬得笑脸愈发俏丽,不可方物…… “衣服不错啊?”张镇摸了一把,真货无疑啊! “还不都是你买的!为了这件衣服,后来听你爹说,你借了寿宁侯不少钱呢!” “哈哈哈哈,这个张镇,泡妞真舍得下血本啊,高利贷给野蛮女友买奢侈品,这世上也真没谁了……” “郎君,你能不能不这么说话?你就是张镇,张镇就是你,你这么说,好像再说别人的事,搞得好渗人的……” “好好好……解释不清楚,那就这样吧!你为何叫赵敏啊?这妥妥的一个汉人名字啊?” “这是我师父给我取的汉人名字,他临终前,告诉我,我家草场上人可能会死绝,她给我吃了一丸药,说是他盗取的圣山仙丹……他说取个汉人名字,叫我找机会向南逃命去,到了大明不要透露身份,找个人嫁了,就能活下去……” “这个汉人名字,取的响亮,有气度……不过以后不要相信仙丹的事,要是你会感染,早就感染了,可能你天生有这个命吧……” “那你不也有仙丹吗?救了皇帝,还一万两卖给李东阳……这在京城都是盛传的佳话了! 郎君,你是真的遇上神仙了?” “或许吧……” 两人说说笑笑,车子行进,慢慢驶入山区…… “停车!”突然高长风大喝一声! “怎么了?” “山里在战斗!” 这里发生了战斗?造反吗?要知道这里有太子侍卫和锦衣卫、东厂的人马守卫,而且调动了一个京卫的人马移防这里,谁有实力,和大明的国家机器硬钢? 张镇有心理准备,他觉得大明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可能会有各路能人异士、鸡鸣狗盗之辈,一旦查明了自己的来处,就会以各种手段去偷…… 没想到,居然还有明抢的! 这实在出人所料! “这是谁?在找死吗?驱车前去,我们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张镇问一句。 赵敏小狐狸挡在自己前面,说:“郎君,很多人,真的有很多人在打架,你去有危险……” “不要小看我!我有葵花牌一阳指,天下无敌,我怕谁!” 宗和自告奋勇:“大人,小的前去打探,让七位道长护着您慢慢回去……” “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不必冒险,让贫道带着您腰牌,迅速回城去报信,大军一到,一切就好了……”高长风劝道。 “恐怕来不及……山里面的东西,只有在我手里,才能为大明百姓做一些有用的事,要是落入歹人之手,不过是稀奇古怪的无用之物……” “既然如此,交给贫道七人吧!大人您在夫人和宗和的保护下,悄悄回去等候消息!” 张镇隐隐觉得,事情十分蹊跷……没有谁敢在这么森严的守卫下,明火执仗去攻打!除非…… 章节目录 第43章 引狼入室 张镇想不通。这一次,燕归坳基地受到了皇帝和太子的高度重视,锦衣卫一个百户成一何,率带领九十六人;太子亲卫调拨一百人;燕山前卫调移八百人,由燕山前卫世袭百户袁刚率领;整体由东厂三十多名心腹太监在心腹太监王春的带领下,督导守卫工作…… 可以说,各方力量相互监督,都是皇帝和太子最信任的人…… 这种人起内讧,监守自盗的可能性不大…… 毕竟一次性拿出几百个琉璃瓶,换取钱粮无数,而且大张旗鼓在午门广场搞那么大的动静……之后,谁都明白,张镇的这个基地,是个聚宝盆! 不弄点可靠的、有实力的力量防御,自然是不行的…… 既然不是内部有人觊觎富可敌国的财富,红了眼,坏了心思,谁敢在大明的心腹地带,明火执仗抢劫? 这就是十恶不赦的造反大罪! 张镇想不通,自己马术不行,就让小狐狸赵敏快马前去英国公府报信,毕竟现在三更半夜,她去不了要害部门…… 只要去了英国公府,见到了张懋,以张懋的地位,就算深夜也能见到天子…… 小狐狸也感到事儿好像真的有点大,打马破风而去…… “宗和,怕不怕死?” “不怕!” “不怕那我们就折返回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不行!小的性命丢了就丢了,大人……小的没有十足的把握,在这种乱局护您周全,千金之子不坐危堂……” “你是不知道,这个基地对我、对大明的重要性……没有这里,以后很多事做起来就要事倍功半,我必须回去……而且里面住着三十六个姐妹,你熟悉的搜救队三十六天罡,他们一旦落入歹人之手,惨不堪言! 我们只需杀透敌阵,突进去,我们就安全了,里面迷雾重重,只有一个口子进得来,到时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而且里面相互拼杀,自然还有忠于我们一方的力量,突进不是难事……” 宗和终于被说动了…… 他们驾车冲进去…… 燕归坳是一个什么存在,张镇到目前为止还没搞清楚,反正当时他想出去的时候,几乎走遍了周边所有山,都会陷入无边无际的迷雾中,后来朱厚照和王守仁闯进来的那条路,白云皑皑,穿过一个巨石下的天生桥洞,才能出入,这条路现在只有他们兄弟三人和女子三十六天罡知道,其余人一律摸不清位置…… 在这种夜晚,要是其他地方没有出入口,其余人很难摸进去…… 当然,张镇也不知道除了这个出入口,到底有没有从其他地方出入的可能,也不知道现在攻打的到底是多少人…… 万一他们凭人多,又有其他出入口,摸进去了呢? 张镇不敢赌,原理不清楚,人数不清楚,这种事情很难判断……要是真被一伙强盗摸进去,那里面肯定遭殃…… 再说了,这个时候自己畏畏缩缩的,会让皇帝和自己的两个兄弟看不起的……爷们要有个爷们的样子…… 更何况,想杀老子,哪有那么容易…… 宗和驾车,迅速冲入了相互拼杀的敌阵…… 月明星稀,山坡上、山沟里一片喊杀人,刀剑碰撞,人喊马嘶,双方杀的天昏地暗…… 当然很明显,一群几乎光头,后脑勺留着小辫子的家伙,是敌人! 麻鸭蛋,这不是大明人的发型啊!这难道是关外人?他们如何摸到这里来的?来了多少人? 张镇来不及多想! 这群人砍杀极其凶猛,而且人数众多,压制着大明的军队,正在一步步往深山里逼进…… 马车已经不能走了,山道极其狭窄不说,最主要到处都是尸体…… 大明的军队用鸟铳还击,这群光头虽然勇猛,却也死伤惨重…… “轰!” 一声巨响! 张镇出手了,一枪就撂倒了敢于近前的好几个光头猛士! 张镇在这个时候,当然拿出了自己的秘密大杀器,来自老毛子的大威力散弹猎枪,张镇都叫不上型号,不过威力惊人! 没打过的枪的张镇差点被后坐力撂倒……不过这一下,吸引了全场的人侧目…… 光头猛士根本不怕死,看到张镇一下子聊到几个,立即有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张镇心道,老子这玩意是用的是猎鹿弹,每个子弹中有百余小钢珠,一击之下,横扫一片,丫的连个皮甲都不穿,就敢成群结对上,那就轰击你们,虽然这种威力不能送你们上西天,撂倒几个不是问题…… “轰!” 又是一枪! 倒下了七八个!当然这一回距离较远,倒地之人疼得满地打滚…… “你们八个,堵住后方,近前者杀之!我在前面开路……” 黑手七仙七个道士,听闻枪声,都已经赶来保护了……大名官兵,皇帝的心腹太监王春,已经认出了这就是现在炙手可热的张镇……这里面是他的产业,他们就负责守护的…… 现在当然要护卫张镇,一声令下,团团护住了张镇……当然,还有三个黑影悄然出现在了张镇身边…… “你们是……?” “我们是万岁派给伯爷的暗卫……放心,有我们在,谁也伤不了您!” 张镇心里郁闷……刚刚轰了两枪,正想过过瘾呢,没想到自己就像大熊猫一样被保护起来了! 没法子,张镇只好根据树木山石的特征,辨别回到燕归坳的道路…… 护卫着张镇的小圈子,开始随着张镇的移动,缓缓移动…… “大人,这些人原本摸不清路的,您要是带着他们走,岂不是引狼入室?”黑手七仙之一高长风跃进圈子,皇帝派的暗卫刚要动手,被张镇叫停,说是自己人。高长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没事再走一会儿,就算他们拼光了,也进不去……” 张镇担心还有其他的入口,万一被这些人搜到了不好,还不如主动把他们引到自己熟悉的那入口,慢慢设法消灭…… “行动迅速一点……不要白白拼杀送命,快!” 张镇这就等于下了一个撤退的命令,王春弄了一匹马来,叫张镇骑着,快跑,他们殿后…… 张镇虽然骑术不行,但到了这边已经将近半年了,骑马还是会骑的……张镇上马…… 三个暗卫身手极好,跟黑手七仙一样,纵越起伏,替张镇打落了好些射过来的暗箭…… 这样一来,守卫队伍逐渐收拢,已经死伤过半了,原本一千余人的队伍,剩下不到四百余人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快说,张镇如何了 路越来越难走,已经进入了云雾,天色还没亮,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好在追兵的弓箭已经失去了作用,燃起了火把,张镇也开了电棍上的强光手电,总算是慢慢可以辨识方位,向着燕归坳的方向,缓慢前进了几里地,总算是找到了巨石,天生桥下的那个直径只有数丈的洞,完全被白云封住…… “进去!” 张镇高喊一声…… 一马当先,冲进了桥洞…… 然而,后面的队伍却被王春拦住了:“万岁有严令,我们不能踏入基地半步,就在这里列阵,跟狗贼决一死战!” 看样子,朱厚照真是个厚道人,张镇曾经嘱咐他,这里是兄弟三人的秘密基地,除了兄弟三人和自己特许的人,其余人不得踏入基地半步…… 没想到朱厚照讨圣旨要求守卫的时候,跟皇帝提了条件! 弘治天子也答应了……派的心腹太监执行的是圣旨,张镇的命令,他们不听…… 张镇打马进入后,又出来了…… “万一已经有歹人绕路进去了,你们不进去,我进去被杀了,你们的罪过就大发了!王公公,下令大家进去吧!” 王春听张镇这样说,也没法子,只好下令让大家护着张镇进入那个洞…… 然而,张镇在再次打马进去,却不见有人进来,只好出来,问道:“为何不进去?” “张大人,杂家也不明白,你进入这片白云之后,去了哪里,奴才们进入云雾,看到的只有石壁,根本没有门啊!” 事情难道如此诡异? 张镇带着影子三人、黑手七仙、宗和和太监王春手拉手进入云雾,张镇看到石洞,其余人打死不承认石壁上有个洞…… 然后,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张镇走近石壁,蓝光一闪,就消失了,众人活生生瞪大眼睛,张着嘴,惊掉了下巴…… 他们看到的,就是光秃秃的石壁…… 京城盛传张家五子遇仙了,才得了仙家法宝,纯净无暇的琉璃成百件随便卖出,种出了亩产几千斤的粮食……大家都这么说,心底里谁也不相信遇仙这种扯淡的说法…… 现在他们活生生的见证了这个奇迹…… 张镇再次钻出来,众人吓得连忙下跪……这一回连黑手七仙七个牛鼻子老道,也十分虔诚的跪伏在地! 道士向往神仙,那是天经地义的,但黑手七仙从来不觉得神仙会眷顾他们七个杀人如麻的家伙……没想到,这就活生生见到了神仙…… “张大人,果真是神仙……” 众人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你们都起来吧!我不是神仙!我是张镇!你们真的看不见有个门?” 众人一起点头! 张镇这就纳闷了,那么王守仁、朱厚照是怎么闯进来的?自己还是他俩领出这扇门的……而且后来自己带着三十六名女子进去了、带着搬东西打扫的小太监也进去了…… 这一回是为什么? 张镇内心深处不相信有神仙,即便是遇到了这么神奇的事,他还是相信这可能是有个特殊空间,这道门应该是某种高科技控制的,能智能控制需不需要放行? 也罢!穿越这种神奇的事都发生了,有这种高科技门,也不算什么……最主要是自己能出入就好! “这就好了!你们大家悄悄藏起来,这里完全不必守卫了……我跟这群鸟人在这么玩玩,看我不吓死他们……” 张镇一时玩心大起……竟然有这等好事,真是太好玩了…… 王春只好听张镇之命,带着他的东厂、锦衣卫和其他人马熄灭了火把,悄悄消失在浓重的云雾中…… 留下黑手七仙、宗和和影子三人…… “你们把人吸引过来,我们做个杀人游戏……”张镇神神叨叨跟众人一合计,点燃了许多火把,插满了这里…… 黑手七仙等人摇着火把呐喊,把敌人吸引过来了…… 打头跑来的是拎着巨斧的猛士,身高马大,愤怒至极,他们觉得这群人在羞辱他们…… 张镇就站在洞门口,笑眯眯地看着这些人逐渐围拢…… “轰!”枪响了! 一下子撂倒好几个…… 后面的哇哇大叫着冲上来,巨斧、弯道带着破空之声砍下…… 这小子贴着石壁,断无能逃脱的道理…… 然而令他们惊异的事,蓝光一闪,张镇消失不见了…… 一时间,敌人惊呆了……手上的刀垂下来,完全不知所措…… “轰!” 又一声枪响! 倒下几个!待他们哇哇大叫要砍杀时,却又找不到人了! “呜哩哇啦……”光头的首领急的喊叫起来…… 众人也呜哩哇啦一阵说,人人面露惊恐…… 那个首领下马,上前看着光秃秃的石壁,暴怒起来,破口大骂…… “这些鸟人说的是什么?”宗和跟黑手七仙躲在一处山石背后,在暗处,能看见这里火把明亮地方的敌人动向,听得清他们说话,就是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是关外话……”黑手七仙中的冷残雪悄声道:“说的意思大概就是骂手下欺他,大活人还能消失岩石中?又不是鬼神……你瞧他上前摸那石壁了……他要倒霉了……张大人出现了!” “你好啊!” 活生生从岩壁上冒出一个人来,开口就问好,吓得这个首领完全呆住了,手上的刀也不知道抡起来…… “会说大明的话吗?”张镇的枪管已经顶在这家伙的脑门上了,只要他敢轻举妄动,一枪下去,这个磕脑袋就像一颗被暴击的西瓜…… “去死!” 这家伙到底是个头领,胆量不一般,他真的举刀了…… “轰!” 后坐力直接把张镇弹回了石头中,而这个首领的脑袋,真的如同一个西瓜遭受重击,轰然爆开了…… 白的红的,四处飞溅…… 而站在他身后的手下,完全呆了…… 他们呆立半晌,突然有人大叫一声,撒丫子就跑……然后剩下的集体大叫一声,撒丫子跑了…… 后面还有源源不断赶来的敌人,看到前面这些最勇猛的人跑了,也都转身就跑…… 这群人完全明白,最前面的那些人,根本不怕死的,现在连他们都跑了,一定是遇上了过于惊悚的场面……而且,首领一定死了!要不然即便是死,面临火坑,他们也会毫不犹豫跳下去的…… 兵溃如山倒……一时间这群人完全溃散了……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京城迅速发来的援军……在英国公张镇的带领下,浩浩荡荡,扇形包抄而来…… 原本早上要举行的早朝,也因为这个突发情况,听了! 皇帝焦躁不安在宫里等待消息…… 最早跑回去的人自然是心腹太监王春…… “万岁……” “快说,张镇如何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应该是潜伏等待机会,欲对你不利! 王春确实还是有股狠劲,一路换了两匹马,以马屁股插刀子的方式,追求最快速度,得亏他功夫了得,一般人根本无法驾驭这个速度…… 为的就是迅速把情况告诉弘治帝,免得皇帝心焦…… 毕竟,昨夜张镇已经告诉他,派人回去报信了,大军很快就能赶来,在确认张镇不会有失之后,王春的第一反应就是迅速赶回去,把这里的一切亲口告诉万岁爷…… “回万岁爷的话,张大人没事……” 弘治帝这才一屁股坐下,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万岁恕罪……奴才失察,应该是有内鬼勾结了关外建奴……” “不可能!建州卫那些鞑子,虽然一直心怀不轨,先帝派大军扫穴犁庭打过一次,也算是打怕了……再说了,长城南北还有朵颜三卫守卫,岂能容大批建奴南下?” “万岁,奴才已经安排人手查了……毕竟半年前赈灾之初,东宫殿下和张大人从那地儿一下子带出那么多的稀世珍宝,天下眼红者甚众,建奴该是筹谋已久,逐步分散南下再聚集起来,于昨夜发动了偷袭……” “那……张镇所说的那个基地,无恙?” “无恙!万岁洪福齐天,天降神人助我大明……张镇大人真乃神人也……” “不要废话,说说整个经过!” “……” 王春于是将昨夜的事儿,从头至尾讲了一遍…… “这么说,问题出在了最外围防御的燕山前卫身上?毫无预警,贼子就已经杀进来了?” “万岁,正是……” “还有……你是说……最后,张镇钻进石头了?” “张大人说那块巨石是个天生桥,桥洞就是通往基地的大门,他打马过去,蓝光一闪,就不见了…… 而奴才跟所有人看到的,就是一块山一样大的巨石,石壁光秃秃的,并无桥洞门之类的……” 弘治帝瞪着眼睛,盯着王春的眼睛:“腌臜泼才,安敢欺君?” “万岁,奴才万万不敢欺君……当时虽然钻进了缭绕的云中,可也有数十人看到了这一奇迹……也正因为如此,张大人利用这个别人看不到的门,神出鬼没,用威力巨大的火铳,杀了几十个贼子,诛杀贼首,贼子也以为遇到神仙,吓破了胆…… 奴才回来前,贼子已经溃散了!” 弘治帝看王春不像作伪,沉思了半晌,道:“令张懋务必搜捕燕山,人不够,可以再调上京卫,哪怕是数万人,也一定不要放过任何贼子,务必要活捉回来…… 王春,你立刻带锦衣卫北镇抚司两个千户,一千人,迅速控制参与这次护卫的燕山前卫、太子亲卫、锦衣卫、还有你手下的东厂番子,三日之内,你给朕一个说法!” “奴才遵旨……” 弘治帝若有所思地看着王春走了…… “戴仪!” “臣在!” “带上你控制的暗卫,查查王春及参与护卫的这些人……” “遵旨!” “顺便看看,那个奇怪的神仙之门,到底是怎么是回事!” “遵旨!” 弘治帝内心燃起了一丝渴望……难道这个张镇真如京城街头巷尾所传的那样,就是张家那个走失的儿子,遇仙了?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神仙? 弘治帝也算是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的人,前面那次病,觉得已经完全没有可能好了,谁能想到张镇的几颗花花绿绿的药丸吃了两天,就奇迹般好了? 这种起死回生手段,难道不是神仙手段吗?既然能起死回生,那会不会有什么长生之法? 弘治帝内心觉得有些未知的恐惧,也有些暗暗的欢喜……万一真有长生之法呢? 这个自小不见天日、营养不良的皇帝,身子骨一直不是俺么硬朗,所以他一直渴望有个好身体,甚至最好能够长生……基于这个原因,他一度宠幸太监李广,搞什么符箓圣水乱七八糟的,弄得一团糟,屁用没有,只好听了大臣的意见,这事儿作罢了…… 现在居然出了这档子事儿?那块石头真的如此神奇? 照儿说,自己无意间进入了那个基地……王守仁也去过……为何他们能看见那道门?而且还进去了?这门难道认人吗? 弘治帝思维很发散的胡思乱想了,居然喊道:“来啊,摆驾红门……” 红门往燕山深处走不远,就到了张镇那个基地……当时要移师守卫这里,这等聚宝盆,在任何眼里都是大师,皇帝心里自然记着位置呢! “万岁……现在那地儿打着仗呢,您要不等打完再去?”司礼掌印太监王岳被直接派去给王守仁当监军了,现在随身伺候的是苏普力,一个中年太监,圆滚滚肉乎乎、慈眉善目的…… “大局已定,再说了,朕出个门还要操心安危问题?害怕打仗?要是这样,朕下去了,如何面对为了疆土浴血奋战的列祖列宗?” 既然皇帝这么说了,苏普力公公也没法子,只好安排准备仪仗、明里暗里的护卫等等…… “不用那么麻烦,朕微服前去……更衣!” 皇帝换了一身布衣,打扮成个老秀才的模样,带了几个身手不错的侍卫做随从,当然暗卫趁早行动,一路要排除险情…… 张镇站在山顶的白云边缘,听着漫山遍野的大军正在四下搜捕,黑手七仙和宗和现在毕恭毕敬立在张镇身边…… 他们的态度恭敬得让张镇有些心生反感……已经解释了一百零八遍,自己真不是神仙,这个诡异的门,不过是个技术含量极高的机关罢了…… 奈何众人相信眼见为实,认定了张镇就是神仙…… “你们看见了这个事儿,就不要说出去了……我怀疑看到这些的那些官兵太监,极有可能会被万岁关起来,下达严厉的封口令! 你们要是跟别人乱说,说不定会被万岁灭口!” 八人均感脖子里一凉,一起点头如捣蒜…… 正说着话儿呢,小狐狸赵敏突然就出现了,眼前多出来这样一张如花笑脸,张镇吓了一跳! 大白天再看自己的这个便宜女友,真的貌若天仙,皮肤虽不能说是吹弹可破,可是脸上充满灵气,看着就叫人喜爱…… “张镇!你不听话!居然跑去跟人打架,这是两军交锋哎!你小胳膊小腿的,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啊……” 张镇无语…… “姑娘……” “叫我夫人!伯爵府正牌夫人,什么姑娘?” 说话的宗和也无奈,只好改口:“夫人,伯爵大人十分勇猛,一杆火铳出神入化,昨夜亲手歼敌过百啊……” “嘿……张镇,你有火铳啊,借我玩玩……” 张镇的猎枪现在就拿在手上,毕竟还在乱局中,拿着防身……张镇自然无法躲避小狐狸灵敏的身法,一眨眼,猎枪已经在小狐狸手上了! “怎么玩啊?” “用枪口对这目标,扣动这个,扳机!小心后坐力很大……” 话未落音…… “轰!” 一声巨响! 然而,令大家都想不到的是,远处灌木丛发出一声闷哼!动了几下! “有人!”高长风等巨鹰一般,纵跃过去了…… “小样儿,就凭这点伎俩,躲得过牧羊女的眼睛?” “你早发现了?” “上山的时候就发现了……应该是潜伏等待机会,欲对你不利!” 章节目录 第46章 女人相遇,分外眼红 宗和跟小狐狸一左一右护着,张镇端着猎枪严阵以待…… 然而,七个人上前,立即揪出一个人,四下搜索,并无多余的人了…… 押了过来,但见这玩意身上已经有好些窟窿在咕咕冒血,不过显然距离太远了,猎枪的威力有限,这些伤口都是皮外伤…… “此人是一个高手!潜藏功夫十分了得,应该是个优秀猎手!气息控制得完全融入了周边环境,贫道自忖耳力不错,一时大意,也没往这上面想,竟没发现…… 夫人还是厉害啊……” 高长风练的是内家功夫,早已过了天聪阶段,由于四处都是喊声、奔跑声、惊鸟奔兽在林间的啼叫声……环境很是嘈杂,再加上确实也没想到这时候还有人敢藏在张镇眼皮子底下……所以高长风忽略了…… 小狐狸笑道:“我小时候练就了一样本事,那就是在杂乱的马蹄印、牛蹄印、羊蹄印中分辨哪一个脚印是哪一个牲畜的,久而久之,几无差错…… 每一串脚印起于何处,消失于何处,一打眼我就能清楚分辨……” 别人还没说话,抓来的这个光头小子说话了:“没想到今天栽在一个女人手里,真他娘晦气!”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能说一口蹩脚的汉语…… “咔嚓!” 小狐狸就是暴脾气,一言不合,一拳头过去,这小子好几颗牙就飞了…… “女人怎么了?照样揍得你满地找牙!你们放开他,让我好好教训完了再说!” 关山雨撤了架在这家伙脖子上的松纹古剑,刚刚挨了一拳,这个壮的跟熊似的的家伙怒火中烧,立即老虎似的带着风声跃过来…… 小狐狸灵活躲开,还嘻嘻笑道:“就凭你这样的蛮牛身法,你就算累死也抓不到我……” 那汉子不管不顾,只管呼呼带风,像一只暴怒的老虎,小狐狸自然如灵狐一般化成一道影子躲闪…… 过了一回儿,那汉子扑倒在地,脸色煞白,显然已经不行了……主要是失血过多造成的! 全身上下跟筛子似的,虽然伤口不深,但这个时候剧烈运动,又没有止血措施,他的血一直在飙……追小狐狸的圈子内洒满了血…… 小狐狸赵敏也真是的,跟人耍子也讲究,整个飙血的轨迹来看,完全形成了一个标准的正圆…… “小子,在这个圈圈内,就算我师父都很难抓住我,就凭你,练二十年说不定能够上我影子……” 那家伙无力地吐口血沫子…… “不要死啊!你要是这么早领了盒饭,老子满腹疑问还得重新找个人问……” 张镇话未落音,黑手七仙早已一起跃起,落下的时候,每个人的手指都点中了一个穴位…… “好了,血止住了,他死不啦……给他灌口水,身体里剩下的那点血,足够支撑到大人问完话了!” 张镇摆开架势正要问话,没想到这家伙开口了:“不用问了,我甚也不会说……一会儿也就死了!不要妄想我朵颜部……” “这栽赃也太拙劣了!老子还没问,你说个毛线……不过,也不必问了!朵颜部在南边阻住了你们,所以你要嫁祸……你们该是建州卫的奴才吧?” 张镇盯着这家伙的眼睛!看到他眼神中有一丝闪烁…… “算了,不用问了……给他上金疮药,用铁链拴上,嘴上带个永久性的贴口罩,留个洞,用以灌注流质狗粮……以后和狗养在一起,冬天的时候没事还能拉拉雪橇……” “啊……!你杀了我……” “不杀!你们女真人据说养大一个很不容易,杀了岂不是浪费,留着以后总比狗有用一点……” 眼下没用铁链,好在这小子身上穿着简陋的皮甲,刘松云和关山雨控制住这个跳腾着要一头撞死的家伙,其余人脱了他的皮甲,割成条状,先给五花大绑起来,然后活生生用树枝扣出了留在这家伙皮下腠理的弹丸,用最古老的烧结法,给止了血…… 这家伙饶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骂声不绝,最终还是被疼晕过去了…… “没事了……现在咱们回去吧!其余的烂摊子交给朝廷的大军处理就好……我祖母等着吃药呢!不能忘了此行的目的……” “你的基地呢?说好的带我进去玩玩呢!” “就在身后这片白云中……有缘人才能进去……” 既然小狐狸要去看看,那就带进去看看她是否能看到那道门!这事儿诡异得很,张镇都被整得有点蒙,正好是试试! 黑手七仙和宗和昨夜看到了这个奇迹,这会儿心中也想再那片云去瞧瞧,于是,驾着这个已经晕过去的鞑子,走进了那片白云! 白云尽处,自然是那块十几丈的巨石…… “看到那块巨石下的大洞了没有?” “没有……” “看到了……” 几乎同时,黑手七仙、宗和、小狐狸赵敏说出了答案…… 然后其余八人一起侧目,看着小狐狸…… “你果真看到了,有个洞?”宗和问道! 其余人也都用惊异的眼神看着小狐狸。 小狐狸:“那么大一个洞,你们看不见?”小狐狸纤纤玉手张开,比划了一下…… “我们看不见……” 张镇于是带着小狐狸,轻轻松松就过了那道石洞…… 其余人眼巴巴看着张镇带着小美人在一道蓝光中消失了在了石头中…… “你们假装看不见?”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一侧目,才发现问这话的是抓的鞑子俘虏! 众人大惊:“就你也能看见?” “能啊,那么大两个人走进了洞里,你们假装看不见?” 众人愤怒了……麻鸭蛋的,一个鞑子,居然能看到这等神迹…… 张镇带着小狐狸,在里面迅速溜达了一圈……见识了一下这里面完全与外界不同的工业风格,惊得小狐狸直呼仙境…… 然而见到女子三十六天罡的时候,小狐狸就不干了,瞪着眼,竖着眉,鼻孔鼓得溜圆,火了:“好啊!果然如他们所说,你背着我,在这里金屋藏娇,还一下三十六个啊!不行!这里全是我的!我一个人的,你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这家伙,当着何紫霞她们的面说的…… 何紫霞也火了:“这个野丫头是谁啊?” 张镇只好苦笑一声:“此乃拙荆……” “拙荆?” “好吧!吾妻赵敏……” “你妻?你什么时候的妻?你成亲了?我们怎么办?我们可是太子殿下赐予大人的女人!” 张镇张大了嘴巴! 万万没想到,女人相遇,分外眼红,一向守规矩的何紫霞,居然乱说了! 章节目录 第47章 紫霞,不要调皮 “紫霞,不要调皮!”张镇讪讪笑道:“咱们怎么回事,大家清楚啊!” “姐妹们,怎么回事,大家清楚吗?”何紫霞冷着脸问众姐妹。 “我们是太子殿下赐给张大人的女人!” 造孽呀! 女人真是难懂的动物! “张镇!我跟你没完……”小狐狸气鼓鼓地跑了…… 张镇只好快步追上去…… 身后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造孽呀! 张镇追着追着,小狐狸就停下了…… “不准打脸!”张镇上前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觉得我要打你吗?” “看你很生气的样子……” “我看出来了……你跟他们是清白的!要是她们见我盈盈下拜,客客气气的,就说明你们之间真的有事……现在这个样子,恰恰说明你真的没有问题! 不过,你性子还是软了些,让她们欺住了……话说她们真是太子赐予你的?” “太子是我小弟……做哥哥的要好好带他啊,不能看着他在邪路上越走越远……于是这些歪风邪气、妖妖的事物,譬如女人与狗,做哥哥的只好全盘接过来……换句话说,哥就是个接盘侠…… 不过呢,哥是个正人君子啊,只负责接,不负责盘……盘女人这种事,一生盘好一个就是了,这一生的一个,只能是你这只小狐狸了!” “小狐狸?” 张镇心里一直都觉得赵敏就是个妖妖的、灵气十足的小狐狸,所以顺口就叫出来了…… “啊哈……夸你灵气十足呢……” “灵气个你大爷……”小狐狸纤纤玉手就要打张镇,当然只是闹着玩,追着张镇,一溜烟上了山坡,看着巨大的风力发电设施,几十米长的叶扇在云端转动…… 一时间呆住了…… “都说你遇仙了……看样子这是真的啊!这样东西,人能做出来?” “这一点我敢肯定,确实是人做的……只不过大明世界的人,暂时做不出来罢了!” “那我们现在在那个世界?” “我们应该在另一个世界,佛说三千大千世界,这是个概数,意思是四维上下无限虚空,有许许多多的世界并行,或许我们穿过了那道门,到的就是另一个世界呢! 要不然,其他那些人为什么看不见那道门呢? 这也大概就是佛说的缘吧……他们与我们眼前的这个世界,是无缘的……” “那你这个世界的人呢?那些女子显然是你带进来的……这个世界没有其他人么?” “原来这个世界很大,有数十亿的人……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其余的空间和人都消失了,只剩下这个山谷,这些物事,和我这一个人……” “你不是张镇吗?为何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这个世界的张镇和大明世界张镇,两个人重合了……” “完全不明白……” “不明白就不要想了,估计爱因斯坦都很难明白的……” “爱因斯坦是谁?你都说到过两次了!” “是一个十分聪明的老头……就是这个世界原来存在过的一个人……” “算了,真不想了……我读书少,想多了脑仁疼……” …… 终于把话题从女人,成功转移到了深奥的空间问题……这是问题中的深渊,最容易把人绕进去,想一辈子也白想一辈子…… 小狐狸嘴上说着不想了,还是一路好奇,一路思考,很快也就出了那个洞! 出洞的时候看到了张懋,老爷子看到蓝光一闪,石头中蹦出俩人来,吓得后退几步,拔剑在手…… “镇儿?你们怎么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了?” 张镇心里骂到,你一家子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 “他们没跟你说,这里有一道门吗?” “说了,我看不见,也不相信!现在信了!镇儿,你真是遇仙了啊!” “对!遇仙了!” 张镇已经懒得解释了…… 遇仙就遇仙吧,对大明世界的人来说,遇仙要比空间原理容易理解多了……毕竟他们对很多解释不了现象,都会付诸于神格,顺着他们的思维走吧…… “镇儿真是福报齐天!” “爹,人都抓完了吗?”既然已经认了人家亲老娘做祖母,也就不差这一声爹了!张镇终于还是叫了出来! “爹?镇儿,你终于肯喊我爹了!太好了!太好了!赵姑娘,真是谢谢你啊!你真个好女子,懂孝道,知道规劝镇儿,将来一定是个相夫教子的好儿媳……” 老爷子爱屋及乌,竟然说出了这话! 赵敏一下子高兴地跳起来! “爹!你终于承认我了?哈哈哈哈,太好了!现在名正言顺了……” 看着这一家子神经病似的,黑手七仙和宗和都是一脸黑线,似笑非笑…… “我说各位,咱们说正好吧?人都抓完了吗?” “没问题了!你老爹好歹是将门,排兵布阵什么的不过是小菜一碟,这点人,我用几万人来抓,大范围铁壁合围,梳篦式一寸一寸搜索,没理由抓不完…… 镇儿你先回去吧!爹还有军务处理,晚上回来,咱们一起吃饭……” “等等!不好!有高手接近!准备杀敌……”高长风突然说道! 黑手七仙已经扯出长剑在手……小狐狸手上的长鞭也啪的一声甩开…… 宗和手上的熟铜棍也挡在了张镇前面…… “不要紧张!是万岁爷到了……” 三个影子似的暗卫,突然出现了…… 这三个人,昨夜和黑手七仙等一起御敌,大家熟识了,所以经他们这一说,众人也跟着他们跪倒在地…… “臣等……草民等……叩见万岁……” “都免礼吧!荒郊野外的,大家不必太拘礼……听说这边很热闹,朕也过来凑凑……镇儿,带我去瞧瞧那道神奇的门!” 皇帝这个镇儿叫得亲切……皇后张氏认了张镇做干儿子,皇帝虽然承认了,但一直以来,都是君臣相称,想不到这个时候,居然跟叫朱厚照一样,叫上“镇儿”了…… “万岁,您请……” 众人也看着皇帝跟张镇钻入了深厚的白云……暗卫们悄然跟进…… 张镇心里也忐忑,皇帝要面子啊,要是他看不到那门,会不会……? 章节目录 第48章 求放过啊 张镇如今有一个大胆的猜想,或许燕归坳这个小小的空间,莫名其妙就被时空扭曲到和大明世界相邻了,但这个小小空间,却并不属于大明世界,而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至于为何这玩意的时空通道还看人下面,就是个想不通却很有意思的事了…… 皇帝自认为是天下至尊,要是这玩意不给面子,岂不是很没面子…… “陛下,你看那块巨石,下面是不是有一个洞?” “呃?有吗?” “有啊!”张镇说着,就钻进去了…… 弘治帝看着这小子走到石壁前,蓝光一闪就不见了…… 懵了一会儿,问身边的侍卫:“你们都看到了吗?” “回万岁,看到了!” “嗯?你们看到洞了?” “不是……我们看到张镇似乎进去了……” “滚!是个人都能看到……朕说的是洞……” 众人一起摇头…… 皇帝很失望,心中的燃起长生的渴望有些熄灭……弘治帝向来生活节俭、严于律己、善于自省…… 或许,朕真的没有仙缘罢…… 张镇进去就立即折返了…… “万岁……臣万死……这个门的道理,臣也不明白……当时要不是天子殿下和王守仁闯入,臣完全困在里面……都不知道有这个出口……” “罢了!朕怎么能怪你……仙家的事,不是凡人能掌控的……” “万岁,臣斗胆进言,仙家太过虚无缥缈……” “张镇,朕也没问你要什么……你不要欺骗朕!朕亲眼所见,这都不算神迹,还有什么神迹……天下臣民都不希望皇帝沉迷于神道……算了……朕这个皇帝确实功绩平平,天下百姓确实都尚未温饱…… 你们也不必劝谏朕了……朕明白的……” 皇帝不信……其实,张镇自己都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吾皇……圣明!” 张镇明白皇帝兴冲冲来这里的目的,哪个皇帝还不想求个长生啊,弘治帝宠幸宦官李广的时候,大兴道家,为的还不是这点事儿…… 只可惜自己是个种地的…… “能不能告诉朕,你跟仙家学了什么,这里面是什么?” “万岁,太子殿下都亲见了,里面是个大片田地,种了一些一些庄稼、果树和菜,都是上好的种子…… 臣学的是农学!换句话说,就是个种地的……” 张镇眼神坦荡,语气诚恳…… “好啊!怪不得你能种出那样的粮食……看样子神仙希望大明的百姓百姓吃饱……照儿也是个有福的,能进去看看你们的仙家福地,朕没这个福分……” 弘治帝确实是皇帝中难得的好脾气,超级能想开……他已经高兴起来…… 张镇也打心里服这个皇帝,能把自己克制的这么好的皇帝,还是能难找的! “我大明太祖皇帝出身微寒,却能励志驱逐鞑虏、恢复汉家衣冠,列祖列宗也都披荆斩棘,帝祚传于朕手上,朕宵衣旰食,夙夜匪懈,兢兢业业,尚不能使得百姓温饱,今日是朕唐突了…… 日后希望与卿共勉之,把粮食种好……如果在朕的手里,大明百姓都吃得饱饱的,朕将来就算见到了列祖列宗,也不算差的了……” 皇帝走在前面,张镇跟在后面,听着皇帝自省,走出了浓厚的白云…… 一出来,皇帝立刻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再也不提仙家福地的事,扫视一眼张懋等人:“此间,乃我大明机要重地,干系重大,不容有失! 朕亲自过来,就是想亲眼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胆敢抢掠……英国公,三日内,朕需要事情的来龙去脉,届时无论是谁,无论有什么背景,都必须连根拔起,诛灭九族!” 进去的时候高高兴兴的,好好的,出来之后脸色凝重,天威如雷霆…… 张懋等跪地再拜,表了忠心,表了态度,表示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一网打尽,绝不容有漏网之鱼…… 皇帝成功转移了视线,化解了尴尬,打道回宫…… 大军重重包围,又是这么一个神奇的空间,张镇觉得不会有失……至于查察此事,那不是自己的事…… 于是拿了几瓶鱼肝油,带着自己的野蛮女友和黑手七仙等人,打道回府…… 给祖母吃了药……又找了琢磨玉器的匠人,弄了上好的水晶,叫他们打磨各种透镜…… 祖母的出了夜盲,肯定白日视物不清,定是有些老花,这年头又没法子验光,只好按照各种弧度,试着多弄些镜片,到时候哪一副清晰,就戴哪一副吧…… 大朝会推迟一天,第二天如期举行,张镇的封赏就下来了……毫无悬念,赐封忠义伯,良田两千倾……东宫少詹事的官职还是没有变…… 不过皇帝给他赐了举人身份……这是因为张镇没有参加乡试,明年春闱要直接要参加会试,这就是个合法身份了…… 也体现了皇家的荣宠,毕竟这在大明还是头一回…… 看样子皇帝是要死死地把自己合格朱厚照绑在一起…… 也罢,比起在朝堂上和那些家伙吵来吵去,跟朱厚照一起混,多数时候都是自己说了算,而且太子作为皇帝独子,随便胡来几把,帝后都会护犊子…… 接下里的日子,皇帝给张镇派了老师,教他读书,以备春闱……老师到了忠义伯府,一看竟然是王守仁的老爹王华,也就是原来的东宫少詹事…… 麻鸭蛋……在那边的时候,又是高考又是考研的……想不到到了大明,都逃不脱考试啊! 写八股! 这有可能吗?自己懂个毛啊! “那啥……叔啊,小侄跟您儿子王守仁玩得不错,您应该是知道的,我们都拜把子了,他是我大哥……您知道吧?” 王华笑眯眯道:“知道,知道!犬子对忠义伯赞不绝口啊……小小年纪,满腹经纶,学的是毛氏战略思想,据说深不可测……” “……明说了吧……小侄对圣贤书一知半解,对八股一窍不通……考科举那是赶鸭子上架,小侄完全不是那块料子!求放过啊……” 张镇真的很无奈啊,刘健谢迁李东阳等人简直闲的蛋疼,为了把自己拉进文官阵营,简直丧心病狂啊,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章节目录 第49章 没事,我不乱说 “都是小事!只要考一考就好!” “小侄完全没基础啊!半年时间……怎么比得上人家寒窗苦读数十年啊!到时候难道再赐一个进士出身?小侄面子还要不要了? 叔啊,你要明白,小侄就是个种地的……” “明了!我来呢,就这一教,你也就这么一学……车到山前必有路,贤侄不用理会太多,该干嘛干嘛…… 科举抡才嘛,是选拔人才的……贤侄已经是如此栋梁了,这也就是走个过场!” 王华何等样人,虽然比不上他儿子能成为圣人,但也是天下一等一的聪明人,人家考的那叫状元,端的好一个大牛啊!王华以慧眼观之,现在的大明朝堂,场面上各种套路,岂能不懂…… “面子啊……” “面子会有人给你的!来呀,抬进来!” 有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抬着几个沉重的箱子,咚咚地放在地上,打开一看全是书…… “贤侄啊,抽时间读一读……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那啥,听说贤侄有一种调料叫做辣椒,做火锅吃,那是一绝,犬子说得我垂涎三尺,给我一包,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读书去吧!” 王华知道这个年轻的忠义伯和自己儿子平辈论交,而且是义结金兰的好兄弟,也就不客气,口称贤侄,放下书,直接说明来意…… “没问题……是小侄的不是……一直忙得没来及孝敬世叔……世叔请跟我来!” 张镇带着王华下厨,亲自动手做了一顿火锅,让王华了解一下如何炒料、如何配菜……又给教会了辣椒油的制作方法等…… 然后两人愉快地吃着火锅唱着歌,小酒喝到面红耳热,王华就带着一包干辣椒和辣椒粉愉快地回去了…… 接下来,张镇把那些书束之高阁,忙着配眼镜、育苗、建造温室…… 育苗的事,基地有大棚,又有女子三十六天罡打下手,很快就把各种蔬菜的种子种上了…… 不过,在自家田里弄温棚,材料废了一番脑筋…… 这年头虽说没有塑料布,玻璃更是稀有之物,可这难不倒张镇……这年头的丝绸纺织技术炉火纯青,白娟几乎透明,搭建好架子,蒙上白娟,熔化石蜡,在上面刷一层,就达到了密封透光目的…… 试验成功,小狐狸站在温棚中,太阳一照,初冬季节,热的冒汗…… “想不到郎君竟有这等好法子……这岂不是说,咱们在隆冬季节就能吃上新鲜蔬果了?” “嘿嘿!小吃货,光想着吃呢?你怎么不想想,我弄几个钱娶你,你弄几个钱做嫁妆,咱俩风风光光成个亲……” 小狐狸爱听这话,看着四下无人,在张镇的脸上轻轻嘬一口:“郎君想的长远……” …… 朝廷那边,张镇以闭门读书为由,跟皇帝请了长假,强攻基地那事儿,虽然说是三天,其实十来天之后,才有了结果! 抓了十来个京城富商,这些人通过寿宁侯张鹤龄买了一些内幕消息,勾结燕山前卫做内应,以太行山匪类班底,引来了贼心不死、悍不畏死的建奴,经过长达数月的谋划,打算抢走那个基地的所有……富商和匪类为了琉璃等珍宝,建奴为了长远,想要种子在关外开创基业…… 总之后面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当然,寿宁侯被张皇后暗中杖责二十,私了了……这事儿是皇帝宣张镇入宫,亲口告诉他的,一来是不拿张镇当外人,事儿的真像必须全盘告诉张镇,不让他心寒,毕竟皇帝明白张家也做了调查,瞒不住张镇;二来当然是征得张镇同意,不对外宣布寿宁侯的事,这也不完全是因为张皇后的缘故,主要是真正的真相大白天下,影响实在太坏了!皇家自己人居然挖自己的墙角…… 张皇后羞愧地对张镇说:“实在想不通,一母同胞的兄弟,竟是这么个东西……愧对张镇一片拳拳之心……” “娘不必自责,寿宁侯天真烂漫,受了歹人蒙蔽,也没造成多大损失……” 弘治帝怒道:“怎么没有造成损失?朕的将士浴血奋战,七百多儿郎殒命,哪一个不是爹生娘养的?皇后,以朕看,你那兄弟现在诏狱中关上两年吧,让他好好自省一下……叛国大罪,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万岁……他就是个傻子……” “朕看精明得很,朕的文武百官,十有八九都欠着你兄弟的钱呢!” …… 两口子吵来吵去,皇帝到底还是妥协了,把那个贱兮兮的张鹤龄狠狠揍了一顿了事…… “镇儿,朕准了你的长期休沐,让你好好读书,听说你最近忙得很……书读的怎么样?你的毛氏战略思想概论,朕可是读的津津有味,受益匪浅啊! 不知道那些讲忠孝的圣贤书,你读出了什么滋味?” “万岁,忠孝嘛……还是毛氏战略思想讲得好,要理论联系实际,重在躬行啊!臣最近就在躬行! 万岁您批阅奏章,臣也仔细观察了,总是拿的远远的擎着,甚是吃力,是不是拿近了瞧不清楚?” “正是,想不到你也注意到了!” “臣注意到了,也记在心里了,而且臣的祖母,眼力也不好……臣最近琢磨了一种东西,戴上之后,能改善视力!东西臣带来了……劳烦公公,叫拿进来……” 苏普力挥挥手,就有小太监出去,不一会儿抬进来一个红木箱子,里面垫着白绢布,上面放着一幅幅眼镜! “万岁,您试试……” 弘治帝一副一副试,试到第三副,惊讶道:“好了,这一回好多了,清晰了……放在案几上坐着也看得清清楚楚……你祖母戴了没有?效果如何?” “正要回去试试呢!” “好!你果然在躬行孝道啊!快去……” 皇帝龙颜大悦,把张镇读书的事儿,早就放到一边去了……其实当时弘治帝答应刘健等,让张镇读读书考考科举,也是有让他磨磨性子,从书中明白一些微言大义,才能拿得稳,看得远……毕竟眼看这家伙是太子将来坐天下时的辅国忠臣,不能只是懂一点技术就可以的…… 不过,现在看来这孩子很稳啊…… 家里老太太最近吃了张镇的鱼肝油,夜间也能视物,张镇今日回去,眼镜给老太太试好,看着眼前这个清晰的张镇,老太太欢喜极了:“果然是我镇儿,长大了,越长越俊啊!老身现在操心的是,这天底下,怕是没有哪个女子站在镇儿身边,才能组成一对璧人啊……” 老太太拉仇恨的话,引来一帮儿孙的强烈抗议,都嫌老太太偏心,从来没有夸他一句半句…… “都好好撒泡尿照照,一个个歪瓜裂枣的,哪一个有我镇儿丰神俊朗,一看就是个温润如玉君子的……” 儿孙们捶胸顿足…… 说实话,张家这帮儿孙,也没有浪费祖宗的好基因,一个个都人高马大的长得还都说得过去……当然张镇觉得,和自己比,他们都还差一个天的高度,比起普通人,也能说过去了…… 被祖母这一顿损,张镇在众人仇恨的目光中,侍奉祖母吃了点多维片、钙片,哄祖母睡着了,这才微笑着和一种木头脸告别…… “祖母要是见到我,肯定夸咱俩是一对璧人的……” 出了正屋大门,小狐狸突然就出现在张镇面前,笑眯眯的……还没过门的她,不宜出现在张家老太君聚儿孙们吃饭的场面上。 “你又在偷听?” “是啊,我经常在偷听,对你家所有人的性格、喜好,甚至干的五花八门的事儿,都烂熟于胸了!以后过门了,好相处啊……” “我的天!怪不得你被老爷子当做奸细呢!你这个行为不好……” “没事,我不乱说……” 章节目录 第50章 张氏三把火 大明忠义伯赐予张镇,整个大明从上到下都没话说,有本事种一亩产五千斤的粮食试试…… 不过,红薯在河南的产出之后,忙坏了户部,要从江南调运大批的粮食,送到灾区,种出来的红薯都换来,组织大量的人力,按照张镇的设计,挖了大量的储存窖,这些东西不准吃了,一颗都不准吃,开春就要育苗…… 而且采取了良好的保暖措施,大量运到岭南热带地区,户部出面征了大量土地,开始了育苗…… 开春的时候,弘治帝野心极大,想着明年改元正德,第一年就要让大明的百姓再也不饿肚子! 于是,户部从上到下,忙成了狗,从各地征调了大量有调动民力经验的地方官吏,带着河南灾区已经稍微有些栽植红薯经验的民夫,几万人,一整个冬天都在马不停蹄…… 弘治帝心中燃起一个炽热的念头,不管吃什么,先吃饱再说,改元正德之后,不能再有一个大明百姓饿死! 有了红薯这个法宝,弘治帝的这个念头,已经成了心中的红线! 明年红薯推广了之后,要是还有地方百姓饿死,哪家地盘上出的事,就杀哪家地盘上的地方官! 这个念头,被疯狂的弘治帝当做一道诏令颁发天下! 惊得朝上诸公下巴都掉了! 这个温和皇帝,疯了!这有可能吗?几千年了,这个问题都么解决,到了你这儿,就只争朝夕了? 当官的都背后骂起了张镇,说这个小子能则能矣,就是太心急了!蛊惑皇帝,出了乱命! 内阁刘健李东阳等,想驳回这个乱命,被一向不发火的弘治帝骂了个狗血喷头:“十八年来,我等都干了些什么?看起来勤勤恳恳,年年忙得团团转,天下百姓年年要饿死一层,我们都忙了些什么? 现在这么好的粮食出来了,尔等还在等什么?朕说只争朝夕,就是只争朝夕! 手头上所有狗屁倒灶的事儿,该停的都停了,全力推广新粮食!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言辞之激烈,十八年来罕见! 于是,整个天下的当官的,都不再想着为民做主了,都在琢磨烤红薯的事了! 地方官都行动起来,争着明年的红薯种子指标,生怕一个不小心,粮食不够饿死了人,自己吃饭的家伙事不保! 北方寒凉地区的地方官吓得两股战战,立坐不安,冒死联名进谏……大致意思是说,万岁爷,您老做个人吧!这玩意不是我们不想种,实在是北方不好生长啊!要想不饿死人,只能依靠调运粮食…… 弘治帝收到这些进谏的折子,宣来谢迁、马文升、张镇等人,在暖阁里讨论…… “忠义伯,你说的新粮出世三把火,第一把已经烧起来了!南方的官员目前跑断了腿,正在四处奔命……北方的官员,现在也提出了问题了!这当然是对的! 诸位,现在第二把火,该如何烧?” “第二把火,当然是烧玉米和土豆!”没错,三把火的始作俑者,当然是张镇!他私下悄悄跟弘治帝讲,现在从上到下都是文官执政,一个个都是温吞水的性子,要是不猛火烧一把,就算给十年时间,新粮食的摊子不一定能铺的开!只有拉满弓射箭,用最严的诏令,才能确保落实个七八分……要是软踏踏的诏命,能落实好的十不及一…… 弘治帝深感张镇说得有道理,就烧了第一把火…… 原本想着玉米和土豆的种子,秘密捂起来,先卖给各大家族商人,好好赚一笔,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通过官府渠道把种子发给百姓,好好坑一下那些奸商…… 最后还是弘治帝方正,再加上确实急着开创盛世,不想为了发财因小失大,所以最终决定,粮食种子最好还是尽快让百姓种出粮食来…… “只可惜……玉米和土豆的繁殖,不像红薯,随便的枝枝蔓蔓就能扦插出来,繁殖速度不够快啊!” “万岁,这事儿急不得……南方温暖,一年两到三熟,本就富庶,只要南方的红薯大量种出来,粮食就能有大量的剩余,最多忙二三年,调运粮食,确保北方百姓吃饱…… 等到适宜北方的玉米和土豆慢慢铺开了,这一切就解决了……” 谢迁性子本来是内阁中最急的一位,现在也觉得自己赶不上皇帝了…… 用张镇的话说,皇帝简直像打了鸡血,成天到晚魔怔到粮食的事儿上去了……自从那次上燕山,没能进的去燕归坳基地,皇帝心里落差还是挺大的……回宫之后,更加的勤政了…… 张镇也看得出来,皇帝想在有生之年,真正干一点事儿来,一改之前的稳健,急躁起来了…… 这种现象,好,也不好……张镇很清楚这片土地上有段时期,要赶英超美,遍地架起土炉子炼钢,到处的喜报连连,说什么亩产万斤,猪养成大象之类的……搞得二十世纪了,还饿死了许多人…… 这把火烧起来之后,张镇心里还是有点慌,他觉得按照皇帝这个急性子下去,极有可能酿成各地虚报谎报,能不好还是变坏…… 于是,决定转变一下思路…… 谢迁的话,皇帝没听进去,只盯着张镇…… “忠义伯,你说说,第二把火怎么烧?” “万岁,第二把火,咱们反着烧!” “就知道你小子有好主意!说说!” “首先不要说种子的事!说土地的事儿!据微臣所知,这天下有一大票人,手上没有土地吧?” “是啊,说来惭愧!土地慢慢地就兼并起来了,穷人的土地,有一些被巧取豪夺,集中到了富人手里;有更大一部分,入不敷出,活得艰难,只好把土地卖给富人应急…… 最后产生了大量手上没有土地,靠租种土地过活的佃农! 佃农一家累死累活,产出大部分被地主收了租子……饿死的人中,大部分是佃农啊!” 皇帝有些羞愧,谢迁等人也掩面叹息:“朝廷也想过各种法子,想抑制土地兼并,收效甚微……” “所以,微臣的办法就是,先不提种子的事儿,严令地方官府,完全照实统计北方佃农数量,虚报瞒报的,杀之! 等到摸清了底子,咱们就把仅有的玉米和土豆种子,发给没有地的佃农……当然佃农数量庞大,一时半会儿也不够发,先从最困难的发起,让他们租地繁育种子,把种子高价卖给地主,换取土地和粮食,保证他们饿不死,还能获得土地…… 这样一定程度上,可逆转土地兼并……毕竟新粮食种子,是个金贵的东西,价值很高,地主很乐于拿出土地换取以牟利…… 慢慢的,大家都有了种子,新粮食自然而然就推广开了……” 弘治皇帝拍手大叫:“镇儿,真乃朕的福星啊,这个法子太妙了……” 谢迁却叹口气道:“万岁,此法虽好,天下佃农却一时半会儿还是无法消除……数量真的很庞大!” 张镇悠闲一笑:“这就牵扯到第三把火的问题了!微臣这三把火,虽然离万岁开万世太平的目标还差得远,却能解决一点问题……” 章节目录 第51章 张氏第三把火 弘治帝抚掌大笑:“好!快快讲来!就知道你是个有办法的!” “万岁,诸位前辈,首先请容许微臣讲一个故事……话说遥远的极西之地,有一个小小的岛国,叫做英吉利,目前正在发生着一件事儿,这种事儿被称为‘圈地运动’,由于世界贸易大发展,纺织技术大发展,羊毛大涨,富人大量侵占农民土地,圈起来养羊,导致大量农民流离失所,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极西之地,英吉利国?目前发生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镇一愣…… “呃,这个嘛……听西来的商贾说的……唉,说起来咱们惭愧啊,不要小瞧极西之地那些小国,现在人家牛逼大发了! 大概九年前吧,西方小国的大船,漂泊数十万里,发现了远远大于我大明疆土的大陆,那地方据说黄金遍地啊…… 人家正在满世界发财,我们现在却还在家里惆怅……” 张镇当然要让人人都生出对外界的向往之心来,所以讲故事的时候,私货就露出来了…… 不过,弘治帝显然不吃这一套…… “说家里的事儿!家里的事儿尚且一大烂摊子,外面的事儿,还是等着把家里收拾干净了,再去看!” “呃……跑题了啊!继续讲故事……英吉利国的农民大量失去土地,一时间民不聊生,这场运动,被称为羊吃人的运动! 按说这个事情足够恶劣吧?比起我们的土地兼并,简直丧心病狂……但这个国家并未乱!大量失去的土地的农民,很大一部分进了工厂做工,温饱得以解决……而这个小国正在迅速强盛起来! 当然,撮尔小国与我大明还是不能比的……讲这个就是一个目的,引出微臣的第三把火! 工贸富国!这里微臣提出一个概念,无农不稳 无工不富 无商不活 无才不兴…… 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农、工、商、才,富国强国之四维也!要是这四样,缺了,一个国也就是勉力维持缝缝补补的农耕经济小国,在将来浩浩荡荡的世界大潮中,定会落后……” 张镇一时抛出了着许多概念,整得在场的各位都有点懵了…… 谢迁半晌才忐忑地问一句:“你的意思是……要变法?” 变法这种事,史上也有很多,成功的却不多,毕竟牵扯到太多利益纠葛,现在的统治基础毕竟还是大家族大贵族,改革派无论如何都要伤及这些人的利益,很多时候总会被其强大的实力击败…… 所以,儒生们谈及变法,总是畏之如虎…… 张镇当然不会在这个弱小的时刻,叫嚣着要变法…… “不是变法!诸位不要紧张!就是简简单单想解决一下佃农、流民和国库不足的问题……这事儿,早在一个多月前,陛下就以恩准了微臣,要微臣辅助太子殿下一道,搞一个试验区,跟大明地方治理比一比的……” 张镇这儿一军将到皇帝跟前,皇帝目光烁烁,点头道:“这个朕这儿确实是准了的……先小范围搞一搞嘛!毕竟这天下没有人比朕更想着大明富强兴盛!” “万岁,要谨慎啊……”马文升一直不言语,这会儿还是讷讷说了一句 “朕已经够谨慎了……镇儿,这要是你的第三把火,朕这儿准了……说好的,只有一州几县之地,你们尽情折腾去吧! 说吧,要哪里?” “大同府!” “哪里?大同府?你小子要哪里做什么?你是要治理地方,比的是富,不是比打仗……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朕以为你要江南膏腴之地呢! 实话说,你是不是想蛊惑太子去打仗?朕这个儿子,满脑子都想着打仗呢!是不是你们串通好了,来欺朕?” “万岁……今时不同往日了,鞑靼人已经被王守仁赶到漠北去了,现在带着大明将士一心要封狼居胥呢,现在北方广袤的草原,已经是我大明的啦! 大同已经不是边镇了,妥妥的大明腹地啊,哪里有什么仗可打? 微臣之所以要大同,就是那地儿常年受鞑子袭扰,卫所军民困顿不堪,再加上确实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治理难度极大,这样才能体现太子殿下无与伦比的智慧与治理才能嘛! 江南膏腴之地,本就繁华,对殿下来说,一点难度也没有,陛下随便派个庸官,垂拱而治,就能治理得很好,哪里用得着太子殿下出马……” 随便派个庸官?垂拱而治?丫的你不怕江南那些封疆大吏把你打死?谢迁、马文升等一众老头连脚底板都觉得尴尬……张镇,谁给你的勇气?谁给你的信心啊…… 现在大同这地儿寒冷异常,种粮食?笑话!草都不好好长!要不然鞑子们为何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其实就是北边儿实在冷得呆不住了……你丫牛逼是牛逼了一点,可总不能逆天而行吧? 老头们心里都对张镇进行了疯狂鄙视……当然,脸上都是一脸阴笑,好,好,好,你选的,以后被人笑话,就自作自受吧! 张镇这一口一个殿下的,把太子的能力夸成了一朵花,其实谁听不出,这是毫无廉耻的自夸啊…… “哈哈哈哈……小子尽逗朕开心!你是功臣,你有理,既然你选的,那就定了!当然,这个地方难度确实有点大,你可以再提一点条件,朕尽可能满足你……” “谢主隆恩啊……万岁,这大同往北,原来是鞑子牧羊的地儿,换作土默特、鄂尔多斯……这些草原要是能交给太子殿下打理,那就更好了……” 这要是换做别的皇帝,肯定要猜疑一下,你们占据这等军略要地,遍地都是边关卫所,居心何在? 不过弘治皇帝不存在这个问题,猜忌谁也不会猜忌太子,自己就这一个儿子,怎么折腾,天下终归还是要交给朱厚照的……当然,对于张镇会不会携太子以令天下,弘治帝现在已经放心了! 张镇虽然高深莫测,但其心拳拳,前不久完成的事,完全打消了皇帝心中的疑虑……赈灾期间在河南搞出来的军械研究所,造出了闻所未闻的大杀器震天雷和没良心炮……现在这玩意搬到了京郊,交给了皇帝…… 给皇帝派去的心腹太监教授了黄金配比火药的配置、存储方法,火器的制造之法…… 而且这件事张镇做得极为小心……他们不知道,这其实是张镇完全参照自己一知半解了解的军工厂方案设计、配置人员的…… 皇帝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你也要学着你说的那个英吉利小国,圈地养羊吗?” “回万岁,羊肯定是要养的……只不过圈地谈不上了,鞑子几乎都跑了,羊也没剩下多少,都要重头自来啊……臣,太难啦……” “嘿嘿嘿嘿……都是你选的,无怨无悔地去做吧!” 叫到暖阁的那些心腹大臣,却个个都忧心忡忡的,只不过这时候看皇帝决心很大,不好说什么了…… “照儿明日就带着你们种出的玉米和土豆种子抵京,好好过个年,完了你们就去烧第三把火,第二把火,交给朕的户部来烧……” “臣遵旨!” 章节目录 第52章 火味居火了 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呢!张镇忙得不可开交,恨不得一天的时间,掰成两天使用…… 数千亩的御赐田,都是上好的良田,一马平川,连城茫茫一片! 可见皇帝对自己真是上心了…… 张镇要做的就是合理规划使用这些良田,把它变成京城八十万军民的菜篮子! 从河南带过来的那些精干小吏、落魄文人,现在给他庞大的计划提供了人才支持,方案制定之后,他们迅速行动,四处张榜招揽流民、乞丐,先安置起来,开始劳动…… 身手不错的黑手七仙、宗和,小狐狸等人充当保安(打手),把一些刺儿头治理的服服帖帖…… 其实流民也不过是各地受灾程度轻微地区日子过不下去,涌入京城,讨口吃喝的难民……古代一旦地方上粮食足以支持本地产生的难民,官府就会发给路引,允许大家外出乞讨、做工,讨口吃喝…… 一般来说,京城和江南繁华之地,一到冬天就会涌入大量难民,造成严重的治安问题……人饿极了,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弘治十八年的冬天,京城的街道干净得跟狗舔的似的,涌入京城的流民,全都被“张大善人”安置起来了…… 来自各地的流民听说弄出亩产五千斤粮食的张镇家里招工,拖家带口,都去了…… 大冬天天寒地冻的不能建房子,只好先用搭温棚的材料,搭起了棚子,铸造了烟管和铁炉子,煤炭烧火取暖,并且办了食堂,养活这些人…… 当然还有一批人,安排在了西山…… 用一个酒瓶子换来张鹤龄的西山三千亩地和一个废弃的大园子,起了大作用!最早安顿在这里的,是从灾区带来追随者,他们嫌园子里的井水苦涩,于是在外面打井,结果挖出了煤炭! 张镇听了这个大好消息,高兴地直蹦起来……迅速拿出一些玻璃瓶,换取了更多的土地,然后开始召集流民,露天开采那些浅表煤矿……又高价召集了许多铁匠,按照自己设计的样子,铸造烟管和生铁炉子…… 小冰河期的气候愈演愈烈,一年比一年冷,木炭价格飞涨,再加上家家用的火盆取暖,灰尘滚滚的,还有炭气伤人……张镇的铁炉子燃煤取暖模式,在京城一经推广,迅速获得好评,物美价廉,干净卫生,由于烟管的作用,没有炭气更安全,小户人家直接用来烧水做饭,一举两得…… 最主要是煤炭价格只有木炭的十分之一不到,原本那些冻得瑟瑟发抖的小户人家,终于买了铁炉子烧起了煤炭……暖和啊…… 京城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官,而大明的小官小吏,俸禄低得可怜,要是不伸手捞点,养活一家子相当紧巴……而这个东西一出来,小官小吏们一下子节省了大量开支,直呼张镇为“张大善人”…… 最主要是张镇真的赚疯了! 伐薪烧炭,费时费力,工序复杂,而且供不应求,价格奇高;张镇挖煤,一旦揭开厚厚的土皮,下面厚厚的煤层对于简单的取暖需求来说,简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源源不断的挖出来,卖掉…… 最主要是给张镇正在进行的大棚菜篮子计划,提供了能源保障,一个棚里面要是架上几个炉子,确保了温度,那即便是大冬天,菜蔬瓜果也能疯狂生长…… 张镇雇佣的流民大队伍,现在要做的就是疯狂地揭开动土,插上竹条,固定好架子,搭上薄如蝉翼的白绢布,刷上石蜡液密封,一个个透光度很好的温棚就搭建出来了!在生起炉子,加上阳光照射,冻土融化,平整土地,移栽张镇早已育好的辣椒、茄子、西红柿、青菜、菜瓜、黄瓜、豆角等等的苗子……栽上蒜苗、韭菜等等传统蔬菜的苗子…… 当然,速生豆芽、豆苗速度最快,有几个温棚专门做这个…… 温棚的搭建数量,根据京城富贵人家的数量计算好的,不能产的过多,物以稀为贵才能赚大钱……饥饿营销张镇还是懂一点的! 除了做这些,还有大量人手,正在做城市的便溺收集工作,甚至花了低廉的捡钱,从专门倒马桶的人手里收购这些脏东西,揭开土皮,深埋下去,开始沤肥……开春万物复苏,大田蔬菜,尤其以辣椒为主打的产业,就要在这里起飞了…… 张镇忙的双脚不沾地,在京城繁华地段,一个三层木楼,开了一家餐馆,名曰:火味居! 专门培训一批厨师,主营火锅、川菜……好在基地的书吧还真的翻到了专门讲菜系和手法的书,这应该是穿越前搞图书募捐的时候,食堂大师傅捐的书…… 这一下派上了大用场!张镇严格根据菜谱培训厨师,用了十天时间就开始营业……此时温棚的蔬菜刚开始有冒尖成熟的蔬菜…… 张镇给在京达官贵人、豪门贵族都发了请柬,免费大吃三天! 京城里从宫里、东宫、英国公府以及和张镇熟识的谢迁、马文升、王华等官员处,传出张镇弄得吃食,天下一绝……突然有这么一个免费大吃的机会,再加上张镇迅速蹿红,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人人巴结…… 一时间,来的人挤爆了……虽说是免费吃喝,但故人讲究礼数,礼尚往来,随便拉上一车礼物表示一下的人大有人在…… 当然,也有提了一斤过期的点心,做礼物,前来混吃混喝的,譬如挨了打,刚刚养好伤的寿宁侯张鹤龄…… 火辣辣的火锅,火辣辣的川菜,吃得人人满头冒汗,此时上一个冰镇的西瓜,咬一口简直爽爆了! 光是这寒冬腊月的吃着火锅啃着西瓜的讲究,足够人们出门爆吹的! 张镇赚大发了…… 一时间,火味居名躁京师,三天免费之后,依旧火爆,排起了长队……为了限制客流量,张镇把价格一提再提…… 谁知道,越是提价,来的人贵人越多! 一个高到离谱的价位,才配得上顶流达官贵人的逼格! 当然,囊中羞涩的中层,拖了各种关系,打听大冬天蔬菜瓜果到底哪里来的?火辣辣的辣椒,那里来的?厨师哪里请的?…… 张镇的反季节蔬菜瓜果,再加上像茄子辣椒西红柿这种目前正常状态下,刚刚带出美洲的玩意,人们都是第一次见的珍稀品种,直接卖爆了! 为了会吃这东西,人们强烈要求张镇传授烹饪经验! 于是,催生了张镇的另一个产业:火味居厨师培训班! 达官贵人家的厨子要是在火味居打下手帮忙,一个月需要一百两的培训费,而且还得预约排队……这直接让张镇连后厨的帮工都省下了…… 这当然是朱厚照、刘健、李东阳赈灾结束,回来之前,张镇集中精力办的大事! 这三人在离过年还有七天的小年一早,带着长长的车队,拉着玉米和土豆的种子回来了! 为了犒劳他们,皇帝特批,赈灾一行人,由张镇的火味居负责接待接风洗尘……帝后早就听说了火味居的火热,虽说张镇孝敬了他们全部菜品,他们还是心痒难耐,想来看看这里的盛况…… 于是悄悄微服出宫…… 章节目录 第53章 张镇,你僭越了啊! 张镇大肆收集流民,在京郊四处安置的时候,皇帝受到了大量的弹劾! 本来收集流民,聚集京郊,甚至还有一些直接居住在京城,这是大忌! 万一给这些人发给刀子,甚至农具,数千人也是不容忽视的力量,皇家第一敏感之事,永远是造反! 这事儿看上去很有些心怀叵测的样子! 所以,诸如焦芳之流,四处发动言官,弹劾奏章雪片似的飞向弘治帝…… 弘治帝曾叫锦衣卫指挥使牟斌暗中严密监视…… 两个月时间的监视,一直到火味居火了……牟斌回报:“万岁,忠义伯不过是想赚钱,而且……赚钱这事儿,皇后娘娘和太子都参与了…… 坤宁宫的小太监钱维、东宫的张永都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涉及内廷,臣就不好再查了!” “哦,既然如此,那就没你的事了……” 皇帝于是叫来张皇后,无意间问起此事…… “万岁,这都是您允诺了的事啊,您忘了?种辣椒赚大钱,充实内帑的事?镇儿在宫里亲自下厨做火锅那次,说种几万亩辣椒的收入,比咱们一年的内帑还多……您允诺了…… 当然,镇儿是臣妾的干儿子,是照儿的好兄弟,一家人合伙赚点钱而已……您是不是又想多了?” “朕……哈哈哈哈……忙忘了!既然如此,多投点钱啊,上次这俩小子卖瓶子,弄了不少内帑,多投些,多分点! 朕恐怕是有史以来最贫困的皇帝了! 内帑,要多多的,心里才踏实,以后有事儿,朕也不看户部的脸色,大笔一挥,直接就把事儿办了……” “好!咱这干儿,孝顺,有本事,以后钱的事儿,再也不是事儿了!前期投入了三十万两,想不到才过去区区三个月,光靠着卖煤卖炉子,已经把成本收回来了……简直就是日进斗金啊…… 臣妾那俩兄弟,是真的傻啊,万岁!现在出煤的那山地,是镇儿用一个琉璃瓶子换的……简直就是一座金山……” 皇后特意提起这桩事儿,自然是为了消除一下皇帝心里的疙瘩……毕竟张鹤龄参与到勾结外敌的事儿当中去了,皇后只把自己的兄弟打了一顿了事,皇帝认为处罚太轻了……皇后现在提这事儿,为的就是说明自己的兄弟脑子不够用,老被人骗,做出形同谋反的事儿,完全是被人骗了…… 弘治帝自然心中明了…… “既然镇儿现在搞的产业,是咱家里的产业,咱也得去瞅瞅啊……照儿这一回携大功回朝,咱就去咱家的店里,给他接风洗尘!” 皇后表示一万个赞同…… 于是,火味居周边暗伏数百亲卫,再远处也都被锦衣卫悄悄做了安全排查,帝后穿了便服,携脸黑如炭、形象粗犷的便衣朱厚照前来赴宴…… 内阁刘健、李东阳也便衣前来赴宴,陪同的有英国公张懋,老臣谢迁、刘大夏、马文升等…… 王守仁的老爹王华,作为功臣之父,现在又是张镇的老师,当然也在陪同之列…… 皇帝认为刘健和李东阳,在赈灾收尾、种子保护方面,做的滴水不漏,现在河南灾区海清河晏,数万灾民联名,做了一面巨大的感谢信,长约数丈,感谢朝廷活命之恩……带回来之后,弘治帝激动得热泪盈眶,皇帝在朝堂上语重心长跟大臣说了两个时辰……(这事儿其实是张镇不露声色地暗示新任命的地方官捣鼓出来的!为的是给皇帝一点点激励,让他更加念着万民,坚定为民办事的决心和信心……收效甚好!) 太子殿下真是长大了!当时,也在朝堂上发表了催人泪下的演讲! 演讲的题目叫做《我是谁?为了谁?依靠谁?》,在此摘抄一段:“……谁是最可爱的人?是我们的百姓!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用汗水浇灌土地,种出粮食,可是大部分都被收走剥夺,他们仅靠一点点的粮食,以野菜、树皮、谷糠混合着吃,挨过一年又一年!而我们是谁,我们吃着百姓种出来的粮食,难道就不该喂他们捏死几个趴在身上的吸血鬼吗?就不该把事情做得公平公正一些,让百姓吃饱穿暖吗?就不该设身处地换位感受一下他们的孩子饿死了、老人饿死了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奈吗? 我是谁?我是大明的皇太子! 为了谁?今后做一切事,莫不是为了百姓! 依靠谁?假如古人说的是对的,我们是舟,我们只能依靠水浮起来、动起来! 所以,我朱厚照在此立誓,今后行事,莫不以百姓为先!有害民者,必诛之!” 太子前面罗列了大量贪官、庸官害民的事,又罗列了大量善良的百姓在绝望的时候,依旧相信皇帝,相信朝廷的事例……然后顺势引出谁是最可爱的人,在场的各位,要明白自己是谁,为了谁,依靠谁的问题! 当时的朝堂,安静得可怕,人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曾经的纨绔太子、沉湎于骏马美人不可自拔的太子、天天装病不愿读书的太子……这个黧黑的少年,还是以前那个朱厚照吗?莫不是换了一个人吧? 沉默,终于被弘治帝的哈哈哈大笑声打破:“哈哈哈哈……生子当如朱厚照啊!朕老怀大慰!朕要谢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我大明忠义伯张镇! 当时,朕以为他蛊惑太子去赈灾,朕这个宝贝儿子要陷入危险境地……现在看来,他是多么正确啊!朕的儿子,长大了……” 群臣拜服,为万岁贺!为大明贺…… 帝后今日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太子顽劣,不务正业,原本是笼罩在心头一片阴云,现在云开雾散,日光明照! 殊不知,这片发人深省、发自肺腑、振聋发聩的演讲稿,是张镇从赈灾前线离开的前夜,就写好交给太子,让他认真思考其中深意,要是真正明白了其中含义,救灾赈灾回来之后,在朝堂上发自肺腑地读一下…… 当然,看样子太子这一回也真是了解了一点民间疾苦,有些感同身受,铁骨铮铮的汉子,在列举那些民间惨事的时候,泣不成声;骂那些庸官贪官的时候,咬牙切齿;说那些豪言壮语的时候,气壮山河! 火味居的宴席开始了! 从未对外开放的龙首亭,位于顶楼,这个一层,被装成一个豪华大厅。 从基地拆开的巨大水晶灯,在地下室柴油发电机组和ups供电系统的支持下,散发着华贵的光芒。精美的高脚杯倒着殷红如血的葡萄美酒,精美的餐具盛着让人垂涎的佳肴,放在巨大的玻璃面餐桌上……一切都是那么的华贵、熠熠生辉…… 皇帝冷眼看着一切,有些不高兴了…… “张镇,你僭越了啊!朕的宫里比起你这里,寒酸多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他们产多少银子,都是咱兄弟的 “万岁,臣岂敢僭越!这里叫龙首厅,是臣特意为万岁、娘娘和太子打造的,平时都是封闭的,只有您来的时候,才开放! 这里的一切,都是您专用的……这里的设施也是我从基地带出来的……” 众人看着明亮耀眼的水晶大吊灯,啧啧称赞…… 这一下子,皇帝的自尊得到了极大地满足,龙颜大悦:“就知道你小子,心中还是有朕,有你干娘的!” 皇帝指着巨大的水晶吊灯,问道:“你这个灯,燃的什么油?也不见火,这么亮?” “万岁,这灯烧的是电……” “电?” “就是发雷雨的时候电闪雷鸣的,那种划破长空、照亮大地的‘电’……” 众人俱惊! “你你你……你可以操控雷电?” “那倒是不能……不过,雷电发生的原理和现在点灯用的这个电,道理是通的……万物遵道而行,格物究理,化理为用,这在臣所学的学问中,叫做物理学……研究玩物变化的学说,叫化学……研究活物生长的学问,叫生物学…… 臣所深究的农学,就是生物学的一个分支,现在最擅长的学问,也就在这方面!”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不过失踪了半年而已,何以就已学到这么多学问?”这一回发问的是老爹张懋。这个话,不光是个问题,更是对儿子是自己的这种主权的宣示,这么优秀的儿子,是我张懋的,你们看,他失踪半年,就已经是这么厉害了……张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爹啊!”张镇现在已经对这个可爱的老头认可了,叫个爹,帮他宣示一下主权归属,“您应该听说过,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相反,儿子虽然在大明世界失踪了仅仅半年,但确确实实在另一个神奇的世界,求学十几年了…… 时间,不是绝对的,是相对的……这也是物理学的一部分……” 众人无不啧啧称奇……怪不得这小子出手就不同凡响,人家这是何等命格,何等造化…… “众卿家,这是上苍为兴我大明,特地安排的!镇儿,定是上苍派下来的文曲星,还有王卿的儿子王守仁,打仗这么勇猛,新来的战报说已经快要打到狼居胥了……万里之遥的地方传来的战报,说明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现在估计都已经封狼居胥,要班师回朝了…… 这是大明史无前例的大胜……王守仁,定是武曲星下凡…… 大明有此栋梁,何愁不兴! 众卿家,朕宣布开宴!” 众人齐举杯,为万岁贺! 而后,张皇后端起酒杯,说:“这一杯,本宫要敬英国公!” 张懋慌了,忙要下跪…… “英国公不必拘礼,这是应该的……你张家代代忠良,现在又生了个文曲星,辅助太子建功立业,这一杯酒,就让皇后代朕敬你!” 张懋诚惶诚恐,举杯一饮而尽…… “照儿,你给镇儿敬杯酒吧!” 朱厚照自从张镇离开灾区几个月,粗茶淡饭的,肚子里油水少,这回儿正从火锅里捞起半只羊腿,吃得满嘴流油…… “父皇,自家兄弟,客气个甚?” “混账!要不是镇儿,你这会儿说不定又被朕吊起来打呢!刚刚说有点长进了,你看看你这个德行……” “父皇,好好吃饭,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哈……等儿臣吃饱了,负责把张镇灌醉就是……” 弘治帝气的哼了一声,为了不破坏气氛,也没有再发火:“那你们兄弟好好说说话儿,有日子不见了,多想镇儿讨教……” “儿臣遵旨,父皇,快吃,肉再煮就老了!快捞……” 弘治帝气笑了,不过想起一切都不错,心情也大好:“这个小混账啊……众卿家,不要拘谨,肉快老了,快捞!” 众人也都一阵哄笑,觥筹交错,开始大快朵颐…… 白酒红酒一杯杯下肚,大家渐渐面红耳热,都不拘谨,英国公张懋拉着王华,儿子结义的事儿,以前都觉得这是胡闹,现在被皇帝金口御封了文曲星、武曲星,两位老人老怀大畅,觉得儿子们真是英明无比,是太子的左膀右臂,脸上光芒四射啊…… 弘治帝虽然高兴,但最近各种高强度的操劳,在家身子本就弱,慢慢有些疲乏了…… 于是笑道:“朕常听人说,伴君如伴虎,朕这只大老虎在这里,你们看着也不自在,放不开……现在朕有些乏了,先回去了! 你们继续,要是喝醉了,朕准你们明日休沐……” 众人恭送万岁爷回宫,皇帝在侍卫们严密的拱卫下,悄悄回去了…… 临走张皇后叮嘱张镇,叫他和朱厚照不要酗酒,爱惜身体,关切殷殷…… 皇帝对群臣到底是有绝对的压制,他一走,众人的声音就大起来了,刘健、谢迁、李东阳、马文升、王鏊等人,也都是有儿孙的人,只可惜儿孙大题都是纨绔,没什么成才的……一时间文曲星、武曲星的老爹,自然成了他们的群经对象,觥筹交错间,开始谈论育儿教孙子的问题…… 张镇和朱厚照躲在一个角落…… “收了多少?”张镇劈头就问。 “嘿嘿,前期真的收了很多……可惜父皇真是狠人啊,红薯种子不捂着了,后来户部的官员呼啦啦下来一大堆,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人,还带着军队…… 入山的红薯窖藏了一部分,大量的用稻草捂得严严实实,运到南方育苗去了……消息一传开,人人都知道红薯马上就要大规模推广了…… 也就每人送礼换种子了……” “到底收了多少?折算一下有多少银子?” “刘伴伴那厮经管着,我大致问过,各种金银珠宝折算下来,百万两还是有的!” “好好好!不错了……时间差我们还是把握住了……嘿嘿嘿,打种子注意的那些家伙,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吧!” “那倒不至于……咱们海禁很严,那些家伙把红薯从东南沿海弄到倭寇手里,换取了成船的银子……倭国那边还是很重视这个种子的,毕竟亩产五千斤,真的很不错……倭国那边目前照样很难养活百姓…… 还有的卖到暹罗、阿瓦、南掌、安南、真腊…… 尤其是卖到倭国的,真是赚大发了,大船运银子啊!倭国那边据说盛产白银……” 张镇若有所思…… “那是你不知道,还没到盛产的时候,不过,也快了!那地儿金银矿倒是真的很多…… 原本把种子传到倭国,老子心里还是有些不爽的……不过,也罢,让他们吃饱,吃饱了,好有力气替咱兄弟挖银子…… 以后他们产多少银子,都是咱们的……” “真的吗?太好了!要发财啊!” “发大财!” “发大财!二哥,干一个!大哥要是在就好了……” “大哥,应该快回来了……大同,我替咱们要下来了……年过了,咱们去那里发财……” “那里啊?练兵还行,发财就算了吧,又干又冷的……” “小朱啊,那你就不懂了!那地儿地下全是煤,往北的山里全是铁,而且鄂尔多斯可以养几千万只羊……有这些玩意,我们就能把世界玩转!” 张镇开始描述一个美好的、强大的工业蓝图,听得朱厚照激动不已,抓耳挠腮的…… 章节目录 第55章 大明镇国科技大学 “明天我们收拾收拾,就去大同挖煤吧!就西山那点小地方挖的煤,据说你都买疯了,日进斗金的……” “好歹等着年过完了,咱们再去啊!留点时间,咱们先把京城的产业布置一下……地产、煤炭、蔬果、养殖、餐饮、娱乐这方面,我们要在京城有个及早的布局…… 京师近百万人口,是个巨大的市场,这块蛋糕,我们要一点点烤熟,咱们兄弟分食…… 当然,部分产业要往南京、苏、杭等鱼米之乡铺一下…… 咱们在大同搞的是工业基础,市场早期培养,却要在这种人口稠密的富庶之地进行……” 朱厚照对商业几乎一窍不通,傻乎乎只管点头:“二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你那颗脑子里,有几百万个赚钱的主意……我就是跟着分一杯羹!” “小朱不要谦虚,你还是很有用的……” 张镇虽然没说朱厚照有什么用,但朱厚照的用处,却是不言而喻的,他就是一张行走的金牌通行证,事儿一旦征得皇帝同意,拉上太子一道行事,天下畅行无阻…… 毕竟这小子胆大包天,行事颇有大丈夫风格,完全不拘一格,出乎意料,而认定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皮糙肉厚,不怕被他爹吊起来打……天大的事儿做出来,最多也不过是吊起来打一顿…… 朱厚照的口头禅是:“嗨……怕啥!反正父皇就我一个儿子,杀了我大明后继无人!天大的事,也大不了屁股开花,干!” 这个“干!”,有事跟神奇的功效,他甚至偷了宫里写圣旨的卷轴,身上还有几个伪造的皇帝宝印,必要的时候圣旨都能伪造……赈灾杀官的时候,为了快刀斩乱麻,四处乱传假圣旨,聚集了起来,宣布了罪状,直接斩立决!地方上很快就被镇住,地方官的阴谋诡计根本没来得及施展,新上任的官员也不敢不努力,为赈灾工作迅速扫平障碍…… 所以这种又有特权,有神奇的存在,只要肯听自己的话,迅速铺开摊子的关键! 当然,这小子虽然嘴上说神马都不懂,其实他却是个极为聪慧的人,学什么一点就通,而且十分执着……当时,为了支援大哥王守仁打仗,在灾区就地搞了军械研究所,硫磺、硝石的提纯、黄金配比和颗粒化技术,这小子冷眼旁观很快就学会了……后来的火药配制几乎完全由朱厚照负责…… 而且没良心炮用的大铁桶,由于现在的钢铁技术不是很好,很容易炸裂,还是这小子想出来加上几道铜箍的办法,半入土式发射,很好地解决了炸裂和后坐力问题…… 对红薯栽培和枝蔓繁育,玉米、土豆的种植等技术,更是一学就会,而且给灾民们培训的有模有样,每天咧着嘴笑嘻嘻地在各处田间奔走,脸晒得很黑,就显得牙齿很白……不要说明身份,没人猜得出来,这娃是大明皇太子…… 朱厚照通过努力树立起来的这个形象,已经把张镇脑子里从历史书上读来的正德帝形象完全挤走了……这次赈灾半年,他已经很有些张镇心目中太子的模样了…… 现在除了好大喜功和遇事急躁,依旧沉迷军略打仗,毛病已经很少了……所以他爹娘今晚回宫,真正意义上睡了多少年来的第一个踏实觉! 神马好,都不如把儿子养好……弘治帝感觉心中的大石落地,想着冉冉而起的大明盛世,做梦都笑醒了…… 而火味居的这顿饭,一直吃到深夜…… 最终老家伙们觉得,张镇是个教子专家,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虽然没有明说谁是腐朽,谁是神奇,但大家侧目太子,心照不宣……这等顽劣的家伙,都深刻地明白了“我是谁,为了谁,依靠谁”,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只可惜,我家镇儿自视甚高……家里他自己的那些兄弟,他都懒得带啊……更别说别人家的了……”张懋为难道。 刘健等人强打精神,凶猛饮酒,似乎要以酒量打动张懋,把他们家里的纨绔塞给人家儿子带…… “……诸位,老夫觉得,这事儿要跟忠义伯讲,只有他同意了,事儿才能定下来……而且忠义伯是个心底无私的人,他一定十分乐于为大明培养后辈才俊的……”李东阳举杯邀饮…… 张镇、朱厚照二人正在畅想着大块金灿灿、白花花的金银元宝,长了翅膀,铺天盖地往自家仓库里飞呢,老家们凑过了来了…… 众人鸡一嘴鸭一嘴,满嘴之乎者也,几乎把书本上夸人的词句尽数搬下来,用来赞美朱厚照、张镇二位,马屁拍的如此雅致脱俗,张镇几乎没听懂他们都夸了些什么…… 不过看着一张张老脸真挚而诚恳的求人办事的表情,张镇还是很受用…… 终于等来了正题…… “老夫可怜哪……”刘健醉了,情绪丰富,眼泪说来就来,一刹那老泪纵横…… 这个开场白着实令人有点意外……张镇不知道这个内阁首辅有什么可怜的! “老夫生了三个儿子,老大刘来,不成器,未中举,就早早走了……老二刘东,是个才俊啊,中了进士……可惜也早早走了!老夫白发人送黑发人,送了两次啊!可怜呐!……” 哦!这着实有点可怜啊……众人一阵唏嘘…… “忠义伯啊,现在老夫只剩下一个不成器的犬子刘杰了,到现在还是个排名十分靠后的举人……进士无望了! 犬子,以后全靠你了啊……” “全靠我了?” “忠义伯在神仙之境求学十几年,本领通天彻底,你说的物理化学生物学农学等等,随便指头缝里漏一点,就够犬子受用一生了……万望能收入门下,老夫感激不尽……” “老夫更可怜啊……长子李兆先十八岁应试,在考场中病倒。二十一岁试不中,靠父荫成国子生。二十四岁误写试卷,不中。二十七应试前病死。次子李兆同,十岁就死了,侧子周岁不到就死了…… 现在只有个继子李兆蕃,全靠你了……” “还有老夫犬子马玠,劣迹斑斑,喜欢斗殴……请忠义伯教之……”马文升同样道。 “还有老夫次子王延陵……” “老夫三子王守文……” …… 最后一个炸雷般的声音,盖过了众人的声音:“儿啊……还有你一帮不成器的兄弟,为父都交给你了……” 朱厚照看着这一群人,哈哈大笑,完全不顾人家老泪纵横…… “二哥,你火了!人怕出名猪怕壮,你看看你,硬要吹自己的各种学问,这下头大了吧?” 张镇笑眯眯地清了清嗓子…… “这个嘛……也简单,只要学费到位,好说,好说!大不了,我们明年开办一个大明镇国科技大学,把这些人招进来,先打个半死,然后慢慢改毛病,再好好学学天天向上,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一堆白条办教育 “学费?” ……众人一愣…… “难不成众位世伯世叔要象征性地给我提几条腊肉?束修这事儿是古礼……小子胸中这点学问,十年八年的时间花了不说,最重要的几十上百万元,切切实实花出去了……刷的题、考过的试卷,都能堆一房子……” 众人有点懵……你丫去了仙境要花钱学本事?几十上百万……元?元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不重要了,为了孩子拼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是个千古变的人性……换成张镇的话,那就是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眼前张镇这孩子掉钱眼里了……不就是钱嘛,在座的各位诸如李东阳等虽然清贫,但挤一挤,还是能拿出一点的…… “不就是钱吗?老夫出了……”说话的是李东阳…… 众人都是一愣,话说李公清贫,向来最为吝啬……今日转性子了? “……大不了,老夫再欠你一万两!反正因为屁股的事,已经欠了你一万两……” 擦!还有这个操作? 不光是张镇、朱厚照,众人都瞪着李东阳…… “……不要这样看着老夫啊,老夫确实没钱,而忠义伯的东西,向来又好又昂贵,这一点老夫是知道的……” 李东阳只是稍显尴尬,至于脸……其实早已经因为酒精的缘故,红透了…… “老夫,也欠一万两……”刘健觉得李东阳开了好头啊,脸这个东西,要是大家都不要了,你一个人要,那就是装! “老夫……凑一凑吧……不够的就欠着……” “老夫……也一样……” …… “镇儿,你总不能问你诸位兄弟要学费吧?”张懋骄傲,儿子是自己的,这钱就能省下了…… “爹,亲兄弟,明算账……当然,儿子挣的钱,大部分也都交给爹打理,不过是左手倒右手,不过为了表示对咱家知识的尊重,这学费嘛……总要意思意思的……” “好!爹如你所愿,先欠五万两……” …… 这些老人渣,喝醉了酒,写字的手倒是丝毫不软,他们认真地写了欠条,用一把纸条,就搞定了这件事,率先扬长而去…… 全程只有谢迁一人,自信满满,并没有打算把儿子交给张镇带的打算…… 张镇当然了解,谢迁有骄傲的资本,状元出身,儿子在自己所了解的历史上,个个成器,确实是不可多得教子成功的典型…… 当然,王华也是状元,不过他觉得自己的儿子除了长子王守仁,其余的搞八股,简直资质驽钝,还不如跟着张镇学学理化生,最好是农学…… 毕竟大明以农为本,张镇那吓人的粮食产量,就是儿子们将来搏个前途的根本…… 朱厚照笑得眼泪都下来了…… “二哥,这就尴尬了啊……这就是你收的学费?” 朱厚照拿着一沓白条,轻轻在桌子上拍着…… “今天来的这些……下起手来着实有点不忍……说白了都是些身居高位的穷鬼!哥哥我从不刮穷鬼的钱…… 当然,这些人的儿子咱们手上,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无形资产…… 以后,咱哥仨的事业起步了,咱们手下有这么一批徒子徒孙,你想想朝中诸位是助我我们呢?还是阻我们?” 朱厚照看着张镇:“二哥,高手啊!” “所以,以后小朱你要赚钱,要学会看到有形的钱,还要学会看到无形的钱! 当然,做好准备吧! 咱们这一回收的这些无形的钱,估计会十分的令人头疼……” “没事!二哥出手不便,我出手简直太方便了,我是皇太子,储君哪!训他们那是天职……” 张镇欣赏地看着朱厚照,心道,这就对了,生物链这种东西的完整性很重要,引进一个物种,不引进天敌,那就会造成灾难,朱厚照妥妥的顶级掠食者,专治各种不服…… 夜已经深了,朱厚照当然要尽早回去,皇太子自有各种行为制度管着,除非皇帝恩准,一般不能四处溜达……好多人盯着呢……除非甩开众人偷偷溜出……虽然朱厚照经常做这种事,但今晚皇帝知道他在这里,要是不回去,说不定明日要被罚跪…… 人去楼空,小狐狸biu的一下,就出现了…… “终于回来了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除了有点冷,很畅快的,很久没有纵马草原了……” “事儿办妥了?” “妥了!唉……怎么说呢……你们大明人和我们草原人,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其实很多弱小的牧民,还是很无辜的…… 我们去的时候,他们惶惶不可终日……小王子带走的,都是精壮,由于走得急,只带走了大量的马匹和牛……老弱妇孺和大量的羊,被他们遗弃了…… 其实就算走,这些人也走不了多远……靠南边的草原现在都奇寒无比,北边估计都滴水成冰了,冬季迁徙弄不好人和牲畜只能全部冻死……” “现在都集结起来了?” “集结起来了……粮食和咱们的人手,也都分配到位了……” 原来,张镇忙着闷声发大财的这两个月,小狐狸赵敏,带着宗和和其他一些武艺在身的人,还有一些善于经管、身体强壮的管理人员,去了一趟草原…… 圈地运动这种事,要趁早……羊得先养起来啊!不能等到战局明了,春暖花开的时候,鞑靼人跑完了,到时候只靠汉人重头开始养羊,那无异于天方夜谭…… 小狐狸带人过去,当然不是张镇临时起意私下的行为,张镇讨了旨意的…… 王守仁打的仗,行军风一般迅猛,所到之处,只管歼灭军队,不管牧民……朝廷从未有过如此巨大的胜利,对于受降,接收物资这种事,反应比较迟钝…… 还是张镇回朝之后,才提出这个的…… 朝廷于是派了兵部、户部的人,带着军队后方受降,也算是小小的发了一笔……弄了数百万只牛羊、鞑靼老弱妇孺无数…… 牛羊不能全杀了吃肉啊,那些老弱妇孺,更不能随随便就杀了…… 弄了一批牛羊作为战利品意思了一下,剩下的当然还是交由鞑靼人暂时养着,大明军队巡逻看管…… 后来张镇讨来了大同府及北方草原的经略权,就讨了圣旨,让小狐狸带人过去接管过来…… 皇帝说,严格来说,这些战俘和战利品都是他的、朝廷的,最后达成协议,经营这些的收入,内帑和国库要占六成的干股……其余收入暂归张镇成立的北地集团公司管理…… 章节目录 第57章 定价一定要高 经略大同府和北地,需要大量的投资,皇帝忙着在全国铺红薯、马铃薯和玉米的大摊子,一心缔造大明盛世呢,钱紧张的要死,最近收入的内帑虽多,但国库早已腾空了,内帑这些钱必须留着应急…… 皇帝一个子儿都不打算掏…… “我知道你有钱,而且也有本事刮钱……”皇帝当时这样说。 “万岁,其实这个刮字可以换成赚字的……” “都一样……反正你有办法解决的……投钱粮的事儿交给你……为了大明,为了百姓,你能做到的……”皇帝为了大明盛世,再加上在张镇这种半个儿子一样的人面前,脸面这个东西,他早晨起床的时候,已经忘在枕头上啦…… “万岁,臣也是大明百姓啊……” “不,你不是!你是大明勋贵……” “勋贵也要吃饭啊……” “镇儿,吃饭的钱,朕给你,伙食费嘛,每一顿狠狠算,半两银子够了吧?一日一两半,一年五百四十两……喝点小酒啥的,算五百六十两……朕一年给你一千两…… 穿衣服这种事,问你干娘要……车马费这事儿,问东宫要…… 你看看,朕待你多宽厚啊……你的伙食标准,也就比朕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你总不会想着僭越吧?” “臣不敢……” “那不就结了吗?” “臣要娶亲生娃的,将来说不定生个百八十个的……为了子孙计……” “哈哈哈哈……小小年纪,考虑的长远啊,那你说吧,怎么办?” “臣所学甚杂……经济学这种也略懂皮毛……要不皇家、国库和臣合伙开个公司吧……” “哦?你拿个章程,朕瞧瞧……” 于是,就有了北地集团公司……涉及农、林、牧、煤矿、冶铁、化工、纺织、机械制造等方面……张镇以技术入股,占股份半成…… 皇帝和朝中善于经略的大臣,一起和张镇签署了协议……他们对半成这个概念,虽然有一定的认识,但毕竟受到严重的局限,认为不会有太多…… 张镇在这事儿上偷偷乐了好一阵…… 当然,冶铁这种事儿,朝廷向来都很谨慎……最终,张镇给他们科普了几个时辰国企是个什么概念,他们慢慢才放下了戒心…… 经略大同府和北地的事儿,从制度上进一步敲定……作为试验田,皇帝其实觉得,也不过就是给自己弄点内帑,稍微充盈一下国库的小手段,跟自己目前进行的新粮推广、缔造盛世大业相比,不值一提…… “让俩孩子闹腾去吧……镇儿是个有手段的,照儿跟着,见一见民间疾苦,有利于成长……一个赈灾回来,他成熟多了……” 这是皇帝给皇后私下说的话,这就是皇帝的真实态度…… 张镇最近白天忙着抢占京城的餐饮娱乐等市场,晚上对经略大同的事儿,也做了详尽的规划…… 现在小狐狸回来了,北方的地算是圈定了,养殖业应该很快就会进入正规…… “最缺的,还是人!” “流民不是很多吗?” “流民召集这事儿,小打小闹一下,还行,要是一下子聚集十几万跑到北地……就算皇帝相信我,朝臣肯定会把他老人家的脑仁吵混…… 毕竟这事儿太敏感了……” “大同府那边本地人多吗?” “农户没多少,大量的军户……都是些屯田卫所,原来那地儿本就是个战场……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张镇想到了一个主意…… 屯田卫所的军户,其实也都是一家一户的百姓,只不过是军籍,他们有战争的时候打仗,没战争的时候种田、训练,受军官们的盘剥十分严重,那些千户、百户什么的,就像趴在身上的蚂蟥,一点点咂干了他们的血;有时候朝廷看到边军疲敝,弄点物资钱粮拨下去,连一粒米、一个线头都落不到普通军户手里…… 活生生搞得大明边军不堪一击,鞑靼人纵掠过来,他们经常来不及反应……而即便是遇上有本事的将领,最多也只能砍死个位数的鞑靼人,自己伤亡惨重…… 张镇觉得,这事儿可以跟皇帝商量商量啊…… 反正屯田不就是为了产出口粮,给朝廷减少粮草压力嘛…… 他们可以一边屯田、一边训练,为什么就不能一边打工、一边训练呢?而且他们的家属,虽说是些老弱妇孺,将来真正要用来做工的,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啊…… 反正,边患现在已经基本消除,大同甚至北方很大一部分卫所,马上就要失去作用了,自己这一去,正好就地消化,也能给朝廷解决个大麻烦…… 毕竟那么多的军户,都是一张张嘴,吃喝拉撒衣食住行什么的,朝廷每年要耗费大量的钱粮给养…… 张镇想了一夜,翌日就找到父亲张懋,提出了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张懋的五军都督府现在也正在面临这个问题,和儿子一拍即合,老爷子迅速联系了一批武勋,上了一个奏章,提出原来的边境现在已经变成大明复地,亟待解决卫所冗余问题…… 张镇随后上了奏章,给出了解决办法…… 涉及到军队,弘治皇帝不敢马虎,专门在一个早朝上,跟众大臣商议了一上午…… 重文轻武的弊端在这个时候暴露无遗,朝堂上那些满脑子仁义道德的老少书生们,鸡一嘴鸭一嘴,根本就定不下个调子…… 最后,内阁的刘健、谢迁、李东阳,兵部的马文升等,给出了保守建议…… 可以先用一部分卫所,试着进行……留下一部分,以防万一…… 弘治帝准了…… 这个以防万一,还是有些意味深长的……以防的万一,是什么?是谁? 大家心照不宣……虽然这事儿,明确了太子要去参与锻炼的,也算是真正的皇差……可很难保山高皇帝远的,有些人生出异心……有些人自然就是张镇了…… 张镇的能力,现在皇帝和满朝文武已经十分清楚了,尤其骇人的没良心炮和震天雷出自他手,人人心中都充满忌惮…… 张镇充分发挥了前世学来的定价指挥,有个东西要卖,成本十元,标价最起码就要一百,这样讲价的即便是腰斩,也可得四倍利润…… 张震的预期,是三成军户……这样一来,皇帝直接给了五成…… 人手不足这事儿,基本上解决了,差的那一点儿,稍微替朝廷解决一下每年大灾地区的流民问题,就足够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太子被关禁闭了 现在朝堂上下,乃至地方上,都议论纷纷…… 朝廷只字不提变法的事,可是张镇和太子搞出来这么离谱的事儿,可是大大的变了祖宗之法…… 当然大同府地方上,几个月前都还是前线,常有被鞑子攻破的危险,所以百姓除了军户,就是赤贫的自耕农…… 而且这个地方寒凉,耕作产出率极低…… 来自地方上的阻力,相对较小。 至于刚刚打下来的鞑靼人的草原,他们都是战俘,无条件可讲,该干什么干什么…… 这也是张镇为何选择这里的一个重要原因,改革伊始,最好不要有太多的流血;当然,做重要的是看好这里丰富巨大的矿产储藏,这是迅速兴起的基础…… 朱厚照精力旺盛,兴致勃勃,他很想跟着张镇看看大棚里的蔬菜是怎么在天寒地冻的日子长成的,也想看看热火朝天的采煤和大规模冶炼铁火炉和烟管的现场,更想天天呆在火味居,吃着火锅唱着歌……或者跟一帮管事的忙着开十来家火味居的分店,也是好的……因为他看过了母后手上的账本,被惊人的入账惊呆了! 张镇正在做的事儿,日进斗金不足以评价其丰厚的利润了…… 但朱厚照是皇太子啊,将来接管的是天下,弘治帝认为其已经出去野了大半年了,该收收心,好好恶补一下恶补一下文化课,啊不,应该是圣贤书了……左春坊日常教授太子功课的两位老师杨廷和、王华,已经疯狂吐槽了…… 他们认为太子现在被张镇带偏了,钻进钱眼里再也拔不出来了…… 于是乎,弘治帝用过去太子的课业对朱厚照进行了考校……果然,圣贤书这玩意,朱厚照已经全部还给老师了,忘得一干二净,连最起码的四书五经内容,都一句也记不起来,一问三不知…… “逆子!你想气死朕吗?赈灾的时候,身边也带着三位翰林,负责给你教授课业,你说说,你都干了些啥?” “父皇,儿臣干的都是正事,赈灾大事面前,一切都是小事,读书嘛来日方长,要是灾民饿死了,死一个少一个,儿臣心痛啊,只能不分昼夜忙赈灾事宜……” 这小子竟然振振有词,而且演技浮夸,演面对灾民痛心疾首的样子,竟然演的如丧考妣,痛彻心扉…… 当时张镇不在,要是在一定会笑这小子邯郸学步,演技这个事儿,内敛还是很讲究的……自己在这方面是个高手,毕竟上一世看过太多的高手飙演技,你小子跟我学,还嫩点…… 可怜的朱厚照,被弘治帝三十六年人间冷暖经历和十八年皇帝经验炼就的火眼金睛,一看看穿花花肠子…… “你小子,就是找各种托词,宁死不学,好啊!既然如此,休怪老子无情!来啊……即日起,太子禁足左春坊,吃住均在其中,头悬梁,锥刺股,苦读圣贤书,每日除一个时辰用膳,两个时辰用来就寝,其余时间需一刻不停读书……苏伴你看着安排两个可靠的手下,给朕盯死了……” “父皇,儿臣……” “不准聒噪,要不是看你在长身体,朕恨不得连饭都不让你吃……” 朱厚照蔫了……别的尚可,饭不让吃,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毕竟这小子自幼习武,身壮如牛,食肠宽大,真的很能吃,一顿不吃都会饿得抓天闹地…… “经世之道,以后有的是时间,你跟张镇去了大同,再行历练……当然,这都不是根本,你要明白你将来是要掌管天下的,手下有的是经世的人才,文武英才更是济济满堂,所以你要学的是识人、驭人、制衡……” 弘治帝唠叨一堆,朱厚照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心想,完了……关禁闭了…… 关禁闭这个词,是跟张镇学的……到了地方上,手下带着庞大的队伍,如果有人犯了错误,张镇作为一个文明人,并不是按到打屁股,而是找一个空间十分狭小的黑屋子,把人关进去,每顿一个黑窝头,半碗水……关上几天,出来保证这个家伙比绵羊还绵…… 看样子这一次,在劫难逃……老爹脑瓜开窍了,不打了,改为关禁闭了……这是不是二哥给出的馊主意? 无从考究了,朱厚照被两个高手宦官带到了左春坊,直接负责朱厚照的饮食起居…… 严格执行皇帝的旨意,每天卯时起床,洗漱完毕,吃完早餐,立即会在头发上栓一条绳子,挂在房梁上,手里拿着尖锐的御赐锥子,相当于尚方斩马剑,看着朱厚照听讲、读书、或者写字……但凡打瞌睡,就爆喝一声,亮一亮手上的锥子…… 这两个老宦官,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活到这个年龄,上升无望,只在等死,所以什么也不怕,他们真的敢于把锥子刺向太子……朱厚照很明白这一点…… 所以,父皇慈爱之关禁闭,朱厚照只能乖乖领受…… “杨师傅啊,孤肚子疼……” 杨廷和温和地来一句:“传御医……” 太医也备好了,就在隔壁候着呢!朱厚照自小以装病逃脱学习的恶习,宫廷上下,人尽皆知,所以弘治帝当然堵死了他这一手…… 太医上前把脉:“殿下……臣以为,殿下并无大碍……坚持一下吧……”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杨廷和不等太医出去,已经摇头晃脑,开讲了…… “杨师傅,你杀了孤吧,不活了啊……” “殿下……臣诚惶诚恐,殿下万万不敢这般说啊,臣万死,臣有罪……”杨廷和装可怜的演技,就比朱厚照高明了一万倍…… “得得得……您讲吧……” 朱厚照百无聊赖,脖子伸的跟长颈鹿似的,左顾右盼,做着一些滑稽的动作…… “殿下,臣斗胆请殿下用点心吧……这么大的阵仗,之后万岁肯定是要考校的……您想想啊,万一万岁的问题,殿下又一次答不出来,会是个什么结果?” “没法活了啊……”朱厚照哀嚎一声,不过出于巨大的恐惧,还是认真起来……心里疯狂默念:“二哥,快快救我啊……你办法最多了……” 张镇此时忙里偷闲,正在风花雪月…… 章节目录 第59章 说好的有福同享呢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小冰河期带来的极端严寒,让张镇的火味居大火特火,热腾腾,火辣辣,香气四溢的火锅,吃得热火朝天、大汗淋漓的时候,咬一口甜蜜多汁、冰爽可口的西瓜,人间享受莫过于此…… 火味居楼前聚集了很多不满的达官贵人、富豪商贾,大声吵着火味居店大欺客,他们等了半个月,就是排不上一桌…… 闹着要张镇出面…… 广大的老花和近视患者,排着长队,等着传说中的眼镜,让自己重新看清这世界……可老是等不住…… 闹着要张镇出面…… 至于新鲜蔬菜铺面,京城已经开了十几家店,菜从温棚拉到京城,货还没卸完,就被抢完了…… 很多豪门的采购厨师,闹着要张镇出面…… 张镇分身乏术……人火是非多,上一世无法体验,这一世总算是体验到了…… 火味居的分店,跟年前十余家同时开业了…… 这时候,北京的达官贵人、富商巨贾,把各地的家人都接来京城过年,吃一吃火锅和西瓜,俨然已经成了最高享受和时髦……一时间,十几家店,还是远远不能满足需求…… 干辣椒的存量已经严重不足了…… 张镇不敢再铺大摊子,而且忙得头晕恶心,喟然长叹:“麻鸭蛋,老子都跑到古代了,总不能过劳死吧?” 于是,把一切托付给信任的管事,偷偷带着小狐狸,来到了燕归坳基地…… 这地儿,是完全独立于大明世界之外的空间,进去之后,任谁也别想打扰…… 小狐狸赵敏作为张镇的准媳妇儿,遇事从不躲避,敢于直面,张镇在京城铺开巨大的摊子,有很多物资都是从基地搬出来的……搬运负责人就是小狐狸赵敏,她一来二去,和里面的女子三十六天罡以及狗狗们混熟了,女子三十六天罡终于认清了小狐狸不可辩驳的第一女友事实,一起都尊她为姐姐,搞起了友谊的小船,掩盖了争夺张镇的矛盾,也坦然说了之前她们的遭遇,以及遇到张镇之后发生的事情,盛赞张镇乃纯洁无瑕的如玉君子,他们之间清白得就像这山里的积雪…… 小狐狸欣然选择相信她们,于是大家成了好姐妹…… 这样,现在回到基地,已经一点也不尴尬了……风花雪月的事情,就发生了…… 大家一起坐着狗拉雪橇,尽情在旷野上撒欢,甚至制作了滑雪设备,从山坡上往下滑…… 堆雪人、打雪仗,训练狗狗…… 不得不说,真的好爽啊……万花丛中一点绿,被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孩子围着,桃红梨白,有温柔的、有泼辣的、有光风霁月一样的,也有春风化雨一般的,有狗狗一般善良忠诚的,也有猫咪一般粘人的……总之,张镇真正体会到了贾宝玉在大观园的快乐…… 当然,申明一句,他们的关系,真的很纯洁,仅限于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燕归坳中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处处融融恰恰,左春坊里鬼鬼神神絮絮叨叨时时凄凄惨惨……朱厚照不知道这个对比,要是他知道,一定会骂麻鸭蛋的张镇,说好的有福同享呢?我和你,友尽! 当然,王守仁不会骂人,但王守仁现在也是封狼居胥一时爽,大军回撤把心伤…… 草原上现在已经成了冰冻地狱,走上几十里,就能看见真人真畜版的冰雕,那些鞑靼的老弱妇孺,但凡向北撤的,大部分都被冻死了……他们相互依偎在一起,像一块块冷冰冰的石头,但可能数天之前,他们还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大军的粮食早已吃尽了,战士们不得不一路走来,都宰杀战利品,也就是那些缴获的牛羊…… 然而,到了最后坚冰之下干草,就算力气最大的牛,也无法刨出来了……大量的牲畜,只能活活被饿死……有限的干草还要保证马匹的进食需求,顾不得他们…… 大家只能宰杀了大量的牛羊,割下来的肉块冻成石头块状,束缚起来,驮在马背上…… 一路依靠马粪烧一点热水,啃着生肉,艰难地步履维艰往回赶……大量的战卒被冻伤…… 最后,带着的这点肉也吃光了……不得不边走边挖出那些冻成冰雕的鞑靼人身边的牲畜,点燃他们的毛毡、支撑的木棒什么的,化雪烧水,随便烧一点半生不熟的肉食…… 大量的战卒,生病了,死掉了…… 王守仁完全没有了大胜之后的喜悦,心情沉重得如同天上经久不散的铅云……腊月二十三,他们终于到达了大同府,遇到了接应的大明军队…… 一时间哭声震天,人人都不再提这场伟大的胜利…… 捷报传到了宫里,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朱厚照终于被弘治皇帝放出来…… 原本不放的,只可惜现在燕归坳基地的那个奇怪的门,只有朱厚照能进得去,再谁去都不认…… 朱厚照飞马到了燕归坳,看着躺在女人堆里,吃吃喝喝不亦乐乎的张镇,情绪崩溃,当场大哭…… “二哥,你好生自在啊……你不知道我有多惨……” 这小子明显清瘦许多,眼神浑浊,虽然只有几天时间的禁足,这小子感觉过了几辈子…… 张镇听了这小子惨痛的经历,哈哈笑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哥啊,你不要拽文,现在我一听见拽文,就头疼欲裂,恶心呕吐……” 张镇听说王守仁年前就要班师回朝,只好跟着朱厚照出去了…… 弘治帝立即传二人入宫,来到乾清宫暖阁,太子师杨廷和、王华竟然都在…… “张镇,这些日子,朕让你读书,准备来年的春闱会师,不知道你书读的怎样了?要不朕考校你一番?” 张镇一听,完了!俗话说,人狂没好事,狗狂挨砖头…… 自己这几天真是太高兴了,总不会被关起来,和太子一起头悬梁、锥刺股吧? “来,给朕说说,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是何意?” 嗯?什么意思?说这个什么意思? 这个东西,张镇倒是清楚,这是周易里面的一句话,而且恰恰是他最近研究的一句话! 因为这句话,就是明年春闱的会试考题!张镇回到燕归坳当然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查一下各种图书资料,电子版的书籍燕归坳的有电脑专门存储了,张镇调出了明朝的会试录,查了一下,翻到弘治十八年,这一年乡试,翻了年就是正德年间,但由于国丧,会试推迟到了正德三年,正德三年的会试题目,就是这句话…… 现在弘治帝好好的活着呢,翻年的春闱就能正常进行……如果题目不变的话,或许就是这句话啊! 现在弘治帝突然问自己这句,什么意思?泄题? 章节目录 第60章 这怎么接 当然,或许这仅仅是一个巧合,弘治帝历史上已经死了,但他现在活生生地就在眼前,这已经不是真实的世界了…… 换句话说,发生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或许这仅仅就是皇帝突然想到了这个话,随口一问…… “这是《易》里面的一句话,简而言之,易本身是没有思虑的,是没有作为的,是很安祥寂静不动的,人若能感发兴起而运用之,终能通达天下一切的事故…… 这说的意思就是天地万事万物的运行变化规律,就在那里放着,不喜不悲,如如不动! 只有人去观察研究,慢慢摸索,才能感发,也就是才能熟悉这些变化规律,运用这些变化格律…… 就像臣所学的物理学、化学、生物学等等,搞的就是研究天地万事万物的变化之理……譬如这个电,就是搞清楚了自然界的雷电发生原理,利用这个原理,自己搞个发电机,利用电流发热照明,利用电磁感应弄出电机做工…… 用咱们朱夫子的话说,四个字,格物致知! 推究事物原理,从而获得知识,用这些知识搞各种实实在在的事,造福于民…… 这是我自己的理解……当然,目下的读书人,对格物致知的理解,仅仅停留在‘为往圣继绝学’这个层面上,什么事情,都想着从老祖宗的经典中找依据,自己的思想也永远超不出这个范畴……这样会严重阻碍我们的文明发展……” 张镇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听得弘治帝和众位大儒瞠目结舌。 “忠义伯,你居然是这么理解的?”王华十分惊异。这确实严重超出了自己对经典的理解范畴。 “是啊!这有错吗?” “若依我等所学,这已经离经叛道,错到离谱了……不过,你的神仙学说,想来不会有错吧?恕我才疏学浅,无法品评……” 说的很客气,其实意思很明显,咱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啊,道不同不相为谋啊…… 杨廷和瞪着眼睛,显然愤怒了,这简直是亵渎经典,胡拉吧扯…… 弘治帝亲眼目睹过张镇神奇的从石头钻进去,又出来了,而且张镇的种种神迹,大家有目共睹,这个人定然不是不学无术之辈……只是大家都是读圣贤书的,接受过严苛的正统教育,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这样解读经典…… “……这……”弘治帝张大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咱暂且不论对错,就你这样的解说,若是去参与科考,怕是会把主考的眼睛气麻…… 朕以为,你还是要好好学着做点正常的学问……毕竟几千年的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肯定是有道理的……” 弘治帝的话很温和,但意思很明确,你的学问是你的学问,我的规矩是我的规矩……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代表着统治思想的学问多多往脑子里装一装,就能明白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等等的统治规矩了…… 只有按照这种规定的路线,恪守君臣父子本分,忠孝仁义,才是还好孩子…… 张镇瞬间明白,为何要自己学习经典,为何要参与科考的目的了……文臣想把自己拉入阵营,这是一方面;弘治帝同意了这件事,就是另一方面了,弘治帝希望张镇守规矩啊! 好吧!既然如此,按规矩走就是了…… 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忠义伯府王华送来的那些书,老老实实摆上书架,随便那一本摆在案头,假装自己是个读书人,摇个扇子装装逼,然后见人满嘴仁义道德,掉掉书袋…… 当然,为了假装有学问,经典的句子,回基地找个电脑排个版,打印出来,背一背…… 至于科考嘛……有大哥王守仁这种妖孽在,把刚才问自己的这句话,带给大哥让他发挥几篇八股,到时候上考场默写出来就是了…… 至于明年二月份的会试,会不会出这个题,就碰运气了……十有八九,应该会出的…… “好了!镇儿你也不用惭愧,好歹你还知道这句话的出处,基本意思说得也都是对的……很不错,看来书你还是读了,就是想得有点多了……记住了,以后不要随意发挥,要恪守经典…… 已经很好了! 不想朕这个逆子,一问三不知…… 逆子,说,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是以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也。 这句出自哪里?什么意思?” “大概,也许,可能,出自《易》……是说……那个……是说……那个……是说……” 朱厚照活像一台卡壳的复读机,无限重复“那个是说”…… “你们瞧瞧……唉!列祖列宗啊……你们瞧瞧这个逆子……看样子把你绑起来读书,也读不出个所以然啊! 油盐不进,蒸不熟煮不烂啊!顽石啊! 你瞧瞧张镇,你们情同兄弟,终日厮混在一起,你有张镇忙吗? 张镇就知道《易》,你竟然完全不知!” 弘治帝完全放飞了自我,也不管在场还有很多大儒看着,直接发火了,瞪着眼,阴森的可怕…… 张镇心道,麻鸭蛋,好险,幸亏没问这一句,我也不知道啊,老子准备了好几天,就看了您老问的那句…… 好在,弘治帝很失望,气得不再问了…… 张镇和朱厚照如释重负,站起来…… “好了,准备一下,外面风雪大,你们穿暖点,我们出城迎接王守仁凯旋……” 弘治帝这也是忙里偷闲,随意考校了一下,其实中宫和朝臣全都准备好了,声势浩大,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要集体出城迎接王守仁凯旋…… 朱厚照和张镇二人,首先直接被带到坤宁宫去了…… 张皇后已经给二人准备了亲手缝制的棉衣,外面又加上了裘皮…… 张镇注意到自己所穿衣物,竟然和朱厚照差别不大,绣的那些图案,显然是皇家的标志……这种的等级森严的制度下,尤其皇帝刚刚还让张镇好好读书,暗戳戳地指明,这其实学的就是老祖宗的规矩……现在这种时候,岂能把规矩置之脑后…… “娘娘……” “我是你娘!” “娘……臣……” “你是我儿子!” “娘,儿臣万万不敢僭越啊,儿臣的衣服很暖和……这个殿下的衣服,儿臣就不穿了吧?” “你看看,这是我让你穿的,又不是你偷偷穿的……你是我干儿子,就是皇亲,就有资格绣龙纹……当然这中间的道道多,娘已经想到了,你穿的和照儿穿的,还是有点区别的…… 不要太在意,一家人你不要客气……” 这怎么接?穿上有可能惹祸,不穿就凉了皇后一片热心…… 章节目录 第61章 镇北侯 最终,张镇还是决定穿,皇后都说了,她亲自把关了,僭越应该是不存在的,这一来是皇家表达荣宠的方式,二来从皇后的角度讲,她应该是真把张镇当做子侄了…… “臣,谢娘娘恩赐!” “重说!” “儿臣谢母后赏赐!” “这就对了!以后切切不可这么生分!” “儿臣,记住了!” 皇家的衣服穿起来就是讲究,锦缎明艳,手感爽滑……最主要张镇觉得自己有一种韦小宝被赐了黄马甲的感觉…… 出去迎接王守仁的路上,张镇悄悄问朱厚照:“娘娘赏赐的这件衣服,穿出去胡作非为、各种花样作死,地方官府是不是不能治咱的罪?” “想得美,抓住一问,一杆子就能捅到父皇那里,死的更惨……出去混吃混喝,地方上会给你这个脸面……只不过最大的坏处在很容易被山贼杀掉,毕竟地方上藩王的世子,有很多混账,经常鲜衣怒马、招摇过市、强抢民女、草菅人命…… 最重要的是这种人往往身上有很多钱,一旦护卫不足,很容易被人截杀……” “这么凶猛吗?皇族都敢截杀?” “敢啊,有什么不敢的,很多地方的山贼,就是皇族养的……譬如江西的宁王,养了很多山贼,搅得地方一片鸡飞狗跳。然后跟父皇说王府危如累卵,要求恢复护卫制度,父皇已经松口了,估计不久人家就能恢复护卫制度了……” “宁王?”这个人张镇知道,毕竟也是如雷贯耳的人物,主要因为历史上平这次叛乱的是王守仁这种大佬,而且王守仁平叛都抓了宁王,正史上的正德帝朱厚照玩心大起,居然让人放了宁王,自己重新抓了一次……一次大型平叛,活生生搞得跟闹着玩似的……而且这次朱厚照还把自己玩挂了,北返途中落水,回去不久后,崩! “怎么?二哥,有问题吗?” “哦……既然你都知道宁王养寇自重,难道万岁不知道吗?为何还要答应他恢复护卫制度?万一这种人以后作乱,山贼集而为兵,加上护卫,岂不是能迅速集结大量兵马?” “咱兄弟自家人,不见外的说,我以为父皇在依‘郑伯克段于鄢’的故智行事,这很明显……” 张镇心里叫一句,麻鸭蛋,这个宁王起兵十万,却很快被王阳明覆灭了,原来竟是个智障啊,这么明显的事,朱厚照都看透了,他却很傻很天真的在做……这种人能活着都是个奇迹,还造个毛的反…… 两人很快来到大殿,和皇帝汇合,文武百官簇拥,浩浩荡荡出宫……朱厚照要求自己和忠义伯出城十里迎接王守仁,自己的大哥啊,这一拜,当时响彻大内,豪情壮志的场面犹在眼前,现在兄弟三人,建功立业,都已经取得初步成就…… 尤其大哥王守仁,一战驱逐鞑靼王庭仓皇逃窜,去了漠北,实现了史上第二次封狼居胥! 用朱厚照的话说:“咱大哥,真大明冠军侯也!” 皇帝赞同这俩家伙出城十里去迎,毕竟封狼居胥的功臣,再高的礼遇都是应该的……而且朱、王、张三人义结金兰的荒唐事儿,在赈灾、凯旋和新粮等丰功伟绩之后,已经传为佳话,《这一拜》这个歌,豪情壮志义薄云天的词曲,已经在大明广为传唱,很多年轻人也寻找志同道合者,效仿三人,义结金兰,誓为大明建功立业,从很大程度上改变了大明年轻人尚空谈、赏修身,轻实干的风气…… 厂卫遍布天下的暗探,把这些消息是上报的时候,弘治帝也十分欣慰,原本在他心里的太子胡闹,现在竟然有了这等巨大的影响力,形成了盛世前人人勃发向上、胸怀大志的良好风尚……史书上记在没错的话,强汉盛唐的盛世出现前,人心和民间风尚就是这样的…… 张镇和朱厚照鲜衣怒马,带领金甲武士,快马出城,来到了夹道欢迎的百姓最前面,就见到了王守仁…… 好家伙! 大哥比原来更精瘦、更黑了,脸上、手上皮肤皴裂,眼中却射出狼一样的精光,身后的战将和战卒,更是犹如一柄神兵利器,杀意内敛,但任谁都能感受到其锋芒锐利,所向披靡…… 这是尸山血海、大漠风沙中真正磨砺出来的锐气了…… 兄弟见面,相拥大笑,不过王守仁在见到两位贤弟的激动过后,又恢复了冷峻…… “战况惨烈……将士们死伤过半……主要是回程途中冻伤冻死的,几乎占了死伤的一大半……我已经上了请罪的奏折……” 王守仁一边接受百姓们箪食壶浆,一边讲起了战况…… 对战鞑靼人的时候,从没良心炮震天裂地的动静、震天雷巨大的杀伤开始,鞑靼人的心理基本上就崩溃了,以后的战局,基本上是一边倒的追杀……虽然鞑靼人骑射术精良,有时候困兽犹斗,也给大明军队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亡,但相比回程的时候的寒冰地狱,战况都不值一提了…… 要说战,最惨烈的就是回程时候,与老天的斗争,拼的是求生的意志,但凡意志稍微薄弱点的,现在都躺在冰雪中,和那些撤退失败的鞑靼人一样,成了草原狼群的天然储粮…… 带去的四武四威八营八万精锐,回来了不到三万,卫所边军、粮草队伍折损十万…… 虽然清空了大片的草原大漠,但王守仁认为这是惨胜,内心十分愧疚…… 等见到了弘治皇帝,王守仁拜服请罪…… “伯安爱卿,今日不必讳言,土木堡之变,我军二十余万人中伤居半,死者三之一,粮草辎重队伍死伤无计,文武官员亦死伤数十人,损失马匹二十万头……大败惨况,想必诸位都清楚吧? 之后鞑虏屡屡犯境,年年劫掠,我大明边境军民百姓,伤亡无计,苦不堪言…… 而今,卿一战克定,驱除鞑虏,封狼居胥,一劳永逸,是我大明开国以来对鞑虏战争的最大胜利! 虽然大明英烈为国捐躯,朕痛心疾首,但他们的牺牲,换来的将是大明的长治久安! 伯安之功,堪比强汉卫青、霍去病……” 皇帝充分肯定了王守仁的功劳,龙颜大悦,群臣山呼万岁,具表称颂…… 翌日,大朝会,按照军功册,对有功将士均给予封赏,王守仁一战封镇北侯! 而正史上的王守仁一直到了嘉靖初年,才因平朱宸濠战功,被封为新建伯…… 章节目录 第62章 地价大跌什么信息 大明弘治帝朱佑樘下旨让英国公张懋代为祭祖,并在京城祭天,下诏通告天下,并且将皇太子朱厚照、镇北侯王守仁和忠义伯张镇自赈灾开战以来的事迹以诋报的形式,通传天下官员,号召学习先进事迹…… 大明士林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尤其北境的百姓,苦鞑靼人久矣,毕竟大明边军卫所的反应越来越慢,鞑靼人纵掠如飞,一不小心,数十村庄就会被洗劫一空,屠戮殆尽…… 弘治十八年,终于要翻页了…… 平时,张镇在京的时候,一般都住在御赐的忠义伯府,隔三差五回英国公府看一下祖母,陪老人家随便聊聊,随着张镇的水涨船高,英国公府一大家子势利的姨娘和兄弟,现在见了他都是一副谄媚的表情,看着十分的恶心,所以他尽量避开跟这些人见面。 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张懋活了大半辈子,形势认得清,现在看来,张镇无论做出的贡献、受到的恩宠,还是将后的前程,都已经完全不需要依赖英国公府祖上的恩荫了…… 家里原配夫人王妙华早逝,继室许锦,未生子,手底下抚养着嫡子张锐,自从张镇被敕封为忠义伯之后,许氏态度转变极快,她觉得张镇再也不会威胁张锐的爵位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张镇的生母刘氏去世的早,许氏已经对张镇多次示好,修复关系,好让他以后多多想着家里,平时多带一带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兄长张锐…… 副室杨秒聪,侧室刘氏、范氏、蔡氏、马氏、高氏、萧氏……老爹真是战斗力超群,自己的姨娘数不胜数…… 还有生儿子也跟葫芦娃似的,男孩连自己生了七个……这些姨娘平日里没事就喜欢斗来斗去,张镇这个没娘的孩子,很早就受到各种排挤,张懋只好把他安顿在老太太房里养着,老太太也十分喜欢这个孩子,娇惯的厉害,养成了执拗的性子……要不然也不会到燕山中跳崖…… 当然,正因为张镇养在老太太房里的原因,其他侧室总认为张镇占了天大便宜,对他们的儿子来讲是个巨大的威胁,万一嫡子有个三长两短,袭爵第一个肯定轮到张镇,而且就算以后平平安安的,分家产的时候老太太偏心,肯定要给张镇多分…… 于是,张镇的众位姨娘一起仇视张镇…… 张懋趁着张镇不在的时候,把他的众多小妾集合起来,开了个家庭会议,狠狠批评了众位鼠目寸光的傻婆娘,顺便分析了一下张镇现在是什么咖位,让他们认清形势,最好对张镇好好的,把儿子交给张镇去带,说不定将来有点出息了,弄个世袭千户什么的,现在这群儿子再这么养下去,一不小心被抓去杀头的可能性都很大…… 毕竟自己其他这些儿子,除了嫡子张锐,五子张镇,其余人都已是一群流氓、混蛋,无耻败类…… 虽然嘴上没有这么骂儿子们,但综合儿子们的恶劣行径,要不是有英国公府这棵大树罩着,早已经被打死八回了…… 一群傻婆娘逐渐听懂了张懋的话……现在的张镇,早已一飞冲天、一鸣惊人了,家里这些儿子跟人家比,那就是一群渣渣……要把这群渣渣带出个人形来,确实得靠张镇啊…… 朱厚照这个渣渣,是大明贵族圈里嘴上不说,心照不宣的一个个渣渣,周太皇太后活着的时候,把这个孩子宠坏了,以后逐渐成人,成了京圈里最大的纨绔,各种荒唐事儿层出不穷,喜欢纵马骑射,不喜欢读书,油盐不进,一块顽石,能把老师气哭……而且身边的小宦官四处搜罗美人珍宝、名马走狗秘密安置,时长偷偷跑出来放纵……这在京圈贵族中是公开的秘密…… 现在朱厚照摇身一变,爱民如子了,建功立业了,成了天下楷模了…… 可见张镇带娃,呃应该是带人的能力确实一流!家里这群渣渣,已经让张懋和他们各自的娘操碎了心……现在高手就是自家的孩子,自然要讨好,要交给他去带…… 朝会结束,朱厚照、王守仁、张镇三人,接受完了朝中大佬的各种花式夸赞、祝贺,顺便来一句:“吾家有逆子……” “犬子不争气啊……” “生子当如张家郎啊,贤侄,来年犬子能不能带到大同府去历练一下?” 这年头孩子有出息,无非两种出路,要不参加科考,搏个进士出身,只要不作死,就一定会做官;要么就是立功,像张镇这样,凭着赈灾、种粮、造武器立下功勋…… 张镇和皇家、朝廷签署了协议,成立了北地集团公司,据说还要成立大明镇国科技大学,太子殿下亲自出任山长…… 在众人的概念中,大明镇国科技大学无非就是皇家书院的一种形式,一旦太子出任山长,那进入这个书院就牛逼了,无论如何,将是太子门生啊! 朝臣不敢明目张胆去找皇帝和太子,张镇就成了他们糖衣炮弹猛烈轰击的对象…… 现在的张镇,在众人眼里已经是皇帝的半个儿子了,迎接王守仁凯旋的时候,穿的都是龙纹披风斗篷,俨然皇亲啊……了不得!了不得! 张镇嘻嘻哈哈,随口答应着:学费到位,一切好说啊…… 最终还是烦不胜烦……好在太子恶名在外,一不小心就怼朝臣,为了避免尴尬,众人纷纷见礼后,退去了…… “父皇恩准,大哥见过家人之后,我们兄弟三人可去火味居龙首厅小聚,父皇说咱们一定有很多话说,他们就不再打扰了,让我们尽兴……” “万岁真是圣明啊,体贴入微……” “主要是父皇要听取最近一段时间,红薯的育种推广情况……现在,父皇完全魔怔到这个里面去了,每天百里加急传来传去的奏报和圣旨,全都与红薯有关…… 而且,还下旨征调了一批你蔬菜基地善于搭建温室的匠工、善于种植的流民,要把我从河南带来的那批土豆和玉米都种进温室,按照预计,明年四月就能收获,四月正好不违农时,在大田种植,届时种子已经翻了几番……可以大规模育种了……” “万岁征调了我的人?为什么我不知道?” “父皇下旨征调你的一点人手,还要跟你打招呼吗?据说,刻意安排了,等人调走了,再来报你……这样就能确保他调走的人,是活儿干的最漂亮的! 现在农闲,父皇拿出内帑,李东阳亲自督阵,征调了几千民夫,正要大动干戈进行温室育种……” “哈哈哈哈……万岁不信我?不过,万岁这种一心为民、时不我待的精神,令臣深受感动……” “父皇说,你掉钱眼里了,为了不耽误你的生意,你知道了,他调的人一定会打折扣!这是事关天下人吃饱饭的大计,必须要尽快…… 还有,天下闻风而动,地价大跌,高产作物推广后,一亩地几乎能养活一个人了,手上有大量土地的人,开始抛售土地…… 据说最近有人吃下了近郊数万亩土地……这个人真是傻啊……引起了厂卫的注意,父皇正在查!” 朱厚照这些话,信息量有点大啊…… 章节目录 第63章 向往是一种巨大力量 京郊的地价都跌了?现在京郊,其实就是二环内外啊,这土地的价格,现在听来,十分令人感动! 张镇都恨不得拿出所有积蓄,买下这些地……这样一来,自己的后代就算躺着吃,也能把富贵进行到天荒地老…… 当然,张镇是个高尚的人,品质高洁,志向远大……他心里盘算着将来京城人口要是从现在的八十万扩展到一二百万甚至更多呢? 他们住不住房子?工商业发大了,要不要建厂、建市场、医院、学校…… 买些地捂着,长远看一本万利啊…… “走走走……咱兄弟三人火味居火锅走起,边吃边聊……畅畅快快聊天,还是初见那会儿,在山里面啊!这一晃半年多……” “是啊,一晃半年多……最重要的是鞑靼人让大哥打跑了……甚是遗憾啊,以后我的日子简直索然无味了啊! 你们知道,除了打仗,其他很多事情,并不能提起我的兴致……”朱厚照说起这事儿,双目黯然失色,“唉……恐怕这将是一生的憾事了……” “三弟,世界地图册,你忘了吗?” “对对对,不说这事儿了……世界还很大,以后慢慢打!” 三人上了太子车驾,自然再也无人敢当,各门查验,太子还真有出宫的牌子,看样子这回没撒谎,真是皇帝让出宫的。 出宫之后,太子换了便装,让人把车驾赶回东宫,一路暗卫保护,由刘瑾驾着张镇的马车,一路到了王家…… 王家现在全员出动,洒扫净街,人人穿的喜气洋洋,等着宫里翰林过来宣旨,然后把镇北侯府的牌子挂起来…… 王华万万想不到,自家诗书传家,代代清流,到了儿子手上,竟然以武功直接封侯!而这个儿子,二十八岁的参加礼部会试,举南宫第二人,赐二甲进士第七人…… 真正的文武双全,这简直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太子、张镇、王守仁回到王家的时候,一切刚刚收拾停当,正在喜气洋洋准备庆功宴…… “……犬子能有今日,全靠殿下举荐、忠义伯以神仙学问造出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和震天雷倾力相助……”这个没良心炮皇帝觉得名字实在俗,亲自赐名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王华对太子和张镇表示了无尽的感激…… 张镇看着眼前一切,心道现在已经完全打乱了王守仁的人生轨迹,被贬,被刘瑾追杀,龙场悟道这些事儿,看样子不会出现了!自己这一搅和,也不知道这世间会不会少一位圣人? 张镇不由侧目意味深长地看了一会儿王守仁,但见他呆呆的,不喜不悲,也不说话,永远都是一副沉思状…… 很好!看样子这家伙做圣人的潜质一直都在…… 这种没事一直琢磨的人,总会琢磨出一套道理的…… 王守仁若有所思地拜了父母,告诉家里,宫里赐宴,太子作陪,要去火味居皇家专用的龙首厅吃…… 家宴上大家随便动动筷子,敬了酒,王家当然不敢违了圣意,只好让儿子跟着太子和张镇去了火味居…… 王守仁一直都兴致不高…… “大哥,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之处?” “没有……只是现在一闭上眼,全都是那些冻死的人,被狼啃得残缺不全肢体,茫茫草原上倒下去再也起不来的兄弟…… 回来的路上,一旦合眼,感觉有无数死去的人,都围在身边,自家人,敌人都有…… 我自小习武,也曾手刃过鞑靼人,心肠不可谓不硬……可这一次,还是有些缓不过…… 我一直在想,兵家的最高境界,不战而屈人之兵……千头万绪,总觉不战而屈人之兵,真的很难实现……” 张镇知道,这家伙现在应该有点战后心理综合征了…… “大哥,这个简单!咱兄弟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事! 其实也不难,譬如你是一头狮子,遇到一条狗,狗肯定会跑,完全用不着作战……不战而屈人之兵,就是建立在强大实力基础上的…… 当然,还有另一种形式,譬如你会做饭,别人都不会做,但别人有粮食,只能交给你做饭给他们吃,否则会饿死……这种依存关系,也会不战而屈人之兵,毕竟打起来即使别人杀了你,别人也会饿死……” 王守仁点点头:“第一种情况,能理解!但真正做到实力压倒性优势,也很难,譬如我们现在有没良心炮和震天雷,我们很难确保敌人不会造出来……第二种,很难理解……” 三人坐下,开始小酌,服务人员小心翼翼烧锅备菜,龙首厅的服务人员,都是精选的十分可靠的人员。 “世界很大,人很多,各种物资钱粮和伟大的技术,会让我们迅速改变的……譬如现在红薯、马铃薯和玉米一旦推广,朝廷只要不太离谱,大明将再无饥馑之忧……而这个将是我们迅速变成强大的狮子、迅速变成控制贸易和技术主人的基础! 只要给咱们兄弟一点时间,大明将照耀整个地球!” “地球?” “大哥,你看看这个……”朱厚照真是个胸怀天下的人啊,世界地图册随身携带着…… “这是……”王守仁开始细看,“舆图?”自从简体版的三国演义给了这两位,张镇只好以自己山谷里所学的汉字就是这个模样为由,给朱厚照和王守仁给了繁简字对照表,现在两人阅读简体字已经没什么压力了…… “是的,整个世界就这么大……大地并不是无穷大的,大地是一个球!假如你一直向东走,保持方向不变,你就会从西方回来,回到原点! 现在西方那些撮尔小国,野心勃勃,正在准备开船绕着大地转一圈呢!” 张镇想着讲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把爱思考的这位大哥从战后心里综合征的阴影中拉出来,让他去思考大地是个球这种问题…… “大地是个球?这是怎么知道的?西边的人会飞,扶摇直上九万里,然后这个大地尽收眼底?” 果然,有用,奇奇怪怪的知识,对王守仁还是有致命的吸引力…… “通过计算算出来的,脚下这个大地,叫做地球,半径、质量什么的都能算出来……当然,你说的要飞,也不是多难的事,等闲了我们弄个玩意,飞一个……还有,漫天星辰都是些球,等闲了兄弟给你弄一个天文望远镜,你就会看到一部分球……月球上的大坑都能看见……” 王守仁一下陷入了沉思,朱厚照兴奋地跳起来! “二哥,带我飞!” “好!等到了大同,哥带你装x带你飞……现在不行,京城要是做出这种事来,你爹会打断我的腿……” “我爹为何要打断你的腿?”朱厚照这家伙有点呆。 “弄不好万一掉下来,你丫的挂了,大明后继无人,你说我是不是把天捅破了?” “是啊,父皇真的生怕我喝口凉水噎死……小心的过分了,打仗都不让我去,活着好无趣啊……”这丫的满脑子一件事,打仗! “怎么算出来的?毫无头绪啊?”王守仁半天一句,原来他在思考怎么算…… “这就涉及到真正的格物致知,观察日月运行规律,从太阳直射点移动找一些数据,就能算出地球半径……”其实公元前三世纪时希腊天文学家厄拉多塞内斯首次测出了地球的半径,用的就是太阳直射和夹角这些数据…… 张镇滔滔不绝,给王守仁打开一个大门,让他窥探到了无限不一样的风光…… 让他产生向往,给他一种巨大的力量……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圣人! 章节目录 第64章 两府均被围住了 西班牙人,也就是大明所说的佛郎机人,已经在十几年前就遣一个叫做哥伦布的家伙,发现了富饶的美洲大陆……欧洲的大航海时代已经正式繁荣起来,殖民、贸易、掠夺、贩卖人口,他们已经开始了血泪斑斑的原始资本积累……文艺复兴正在兴起,科技即将腾飞…… 而此时的大明,片帆不得出海,自从下西洋的壮举结束后,在海上已经销声匿迹……这种关起门来过日子的态度,十分要不得啊!越关越愚昧无知,越狂妄自大,最终只能导致全面落后…… 现在张镇要做的,就是投其所好,给贪财者示之以海外巨大的财富,给贪功者示之以海外广阔的天地,给好学者示之以海外无尽的学识,给好奇者示之以海外无尽的风光,给真正想强国富民的人,示之以海外丰富的物产…… 王守仁作为大哥,作为将来的思想家、圣人,求知欲无限,按照张镇对正史上王阳明的了解,此人应该非常能说服人,要不然“王学”也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兴盛! 所以…… “大哥,格物致知这种事,你是怎么理解的?” “愚兄……惭愧,曾对着竹子‘格’了几个昼夜,并没发现有什么‘知’……” “那是方法不对……在我这里,格物致知这种事,叫做透过现象看本质…… 还要用到一些专业的工具,譬如放大镜、显微镜、化学试剂、试管、烧杯、酒精灯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可以通过物理学、化学、生物学、医学等方面的知识,去‘格’一根竹子! 最终你会发现,竹子的物理学本质其实和万事万物一样,不过是一堆原子; 化学的角度看,不过是原子组合成的一堆分子; 生物学的角度看,不过是分子组合成的一个个细胞,构成了竹子本身…… 通过‘格’一根竹子,你会发现所有绿色植物生长的奥秘,譬如最普遍的光合作用…… 这些细微的东西,慢慢的会让你接近,所谓‘大道’是怎么一回事……” 王守仁有些懵,完全听不懂自己这个神秘的二弟到底在说什么……可是很明显,二弟手中显然掌握着“大道之奥秘”…… “看来,二弟是有心赐教……愚兄愿意学透过现象看本质的学问……” “好!我这里有几本书,你拿去先研究一下,这个是基础!” 从朱厚照来燕归坳找张镇回去,知道是要迎大哥凯旋归来,张镇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把弘扬学问的这个重任,交给将后的圣人去做了…… 不得不说,张镇现在特别感激一个人,那就是前一世燕归坳农业科创基地的老板,好人呐!在老师理直气壮把孩子作业推给家长辅导的大背景下,为了方便员工回家能够更好地辅导孩子功课,基地存储的电子图书中,有全套大学以前的教科书电子资料和无数复习资料…… 这省去了张镇的大麻烦,最起码不用绞尽脑汁回想自己九年义务教育所学知识了,其实就算回想,自己也想不了那么全、那么系统…… 现在好了,先把小学一到六年级的数学、科学之类的教科书调出来,基地的打印机、打印纸还有很大存量,于是打印了,现在打包交给王守仁! 反正繁简体对照表早早就交给了王守仁和朱厚照,现在他们能看懂简体书籍,在加上从一年级开始那种循序渐进、深入浅出的教科书,以王守仁的智商,自学完全不成问题……语文、英语之类的教科书,被张镇直接忽略,这种东西暂时还是用老祖宗留下来的较好…… 看着雪白的纸张,印刷精美的楷体字,王守仁就知道这东西来自那神仙基地…… “啊……贤弟这是打算把神仙学问教授给愚兄啊?愚兄定当……”王守仁很激动,这年头学问、技艺这种事,还是很值钱的,跟张真了解的武侠世界的武功秘籍一样,轻易不示于人……王守仁一看,这简直打算倾囊相授的样子,所以十分激动…… “大哥,这不是神仙学问,这是……家学,小弟的家学而已……里面有些数字和符号,有个汉语音对照表……”张镇充分发挥初学英语时注音的恶习,譬如x的注音,就是爱客死,y的注音就是娃衣…… 王守仁的战后心理综合症完全治好了,他已经忘记了战争,注意力充分转移了……酒也不饮,火锅也不吃了,抱着书如痴如醉去看……拿出了张镇给他的中性笔,开始写写画画…… 朱厚照笑道:“我但凡能有大哥半分求学若渴的劲头,也不至于经常被父皇吊起来啊……唉,这都是天生的……我这个人啊,除了兵书,其他书多看半个字,都头晕眼花……” “那是你看的书无趣,以后,哥带你看书做实验,保证你如痴如醉,欲仙欲死……” “以后再说吧……快捞啊,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朱厚照学着张镇唱《那些花儿》的强调,开始捞火锅中的肉…… 兄弟三人的饭局,变成了两人吃着火锅唱着歌,一人两耳不闻只顾读书…… 到了天黑前散场,王守仁还不愿起身,最终被朱厚照卷了书,强行塞上车,拉回了王家,王守仁十分不礼貌地一头扎进书房,不再理会任何人…… 太子殿下回了东宫,张镇打算先回忠义伯府给住在这里兄弟们安排一下,好好过个年……自己得回英国公府去,陪着家人过年…… 到了忠义伯府一里开外,发现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十分热闹…… 麻鸭蛋,这是搞事情?忠义伯府门前难道开夜市了? “宗和,去问问发生了什么……” 宗和飞奔去问,不一会儿黑手七仙到了。 “怎么回事?” “都是来送礼的……管家现在正在犹豫收不收?” “收啊,礼尚往来嘛,正常!来者不拒,收!顺便回礼,大过年的,咱家穷,没什么好回的礼物……以我之见,户均回两包火锅底料吧,大过年的,让大家尝尝鲜也好……” “伯爷,这个……太贵重了吧?”宗和跟着张镇鞍前马后的,知道现在送礼的,要不就是趋炎附势,要不就是求着张镇带他们的子弟,而火锅底料现在是个稀罕物,辣椒这玩意世上独一无二,火味居出售的,每包作价五两银子啊…… “丫的,不要小气嘛!人家一车礼,千余金,你两包火锅底料挂向牛头充礼值,占了大便宜了……” 张镇当然不白给,这种礼物回过去,就是要让爱吃的人,吃出瘾来,欲罢不能,以后甘愿常花银子来买,相当于试吃包打个广告而已…… 当然,这不能说,说了显得自己小气…… 张镇怕被人围住脱不开身,无论如何大年夜还是回家吃个年夜饭重要…… “这边府上,七位道长主持,不要吝惜,该赏的银子,大量赏下去,该吃的、该喝的,都尽量吃、尽量喝……明天我来陪你们,今晚我去陪祖母过年……” “按照伯爷之前的吩咐,管事的已经拟定好了赏赐名单和数额,不过这个还是等明天伯爷来了,亲自赏赐,大家才高兴啊……吃的喝的,贫道们自不会客气……” 张镇点点头:“也好!” 于是和宗和两人转而回了英国公府…… “英国公府每年送礼的人也很多吗?”张镇有点傻眼,照样是门前围的水泄不通…… 不过,远远的看见了张懋,正在翘首以盼,看见儿子回来了,抓紧迎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65章 光明正大收礼 “儿啊,你怎么才回来?” “怎么了,爹!儿子过去的事儿都忘了,这咱家每年都这么热闹啊?都是来送礼的?” “坏了!坏了!咱们武勋,也就是武勋之间相互往来一下,国朝重文轻武,文官大多自诩清流,根本不会来给咱家送礼的…… 万岁……咱爷俩偷偷说,其实很忌讳文武合流,向来都是文官、武勋、内宦分而治之,相互制衡的…… 现在这么多人,三方面的人都有,甚至还有京城和地方的豪门大族,都来送礼了…… 各有所求…… 咱大明的官,在万岁眼里,几乎都是都是透明的……武勋到了爹这个层次,就要装疯卖傻、自污,以求自保…… 你看爹为何纳了么多姨娘,给你生了那么多兄弟姐妹,搞得家里乱糟糟乌烟瘴气的,其实为的不过是在万岁眼里,爹就是个无忧无虑一心混日子的武勋…… 干的事儿最多也不过是替万岁到南北二京的祖灵祭祭祖,需要的时候出面替武勋们发个声,支持一下万岁的决策,五军都督府方面,出面组织一下大阅什么的…… 干的都是闲事儿…… 所以,咱家是个什么地位,你清楚了吧?” “清楚了!就是老老实实吃饭混日子,不做事,不搭理人,乖乖夹起尾巴做人?”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现在这么多人,要害了咱家啊!万岁不希望咱家跟人勾勾搭搭说不清啊……” “哦!明白了!” 张镇跳上马车…… “儿啊,你要干啥?” 张镇并不理会老爹,大喊一声:“张镇在此!” 一下子吸引了很多人侧目而视…… “……那啥,你们大家的心意,我明白,送礼的话,你们找错地方了!我乃大明忠义伯,有御赐的忠义伯府,你们把礼物送到那边去吧! 我保证照单全收,一家不落,有求必应,照价办事……” 所有人都惊呆了! 脸呢?这种事还有明说的吗?照价办事?脸呢?……而且,这么说,脑袋都有可能掉了,脸还能保的住? 张镇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继续说道:“抓紧送去啊……忠义伯府门前也排了长队的,过了申时,一律不收了,逾期不候!想要巴结我,求我办事的,抓紧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所有人脸都绿了……包括英国公张懋…… 送礼的家伙们,感觉张镇大把的苍蝇喂到他们嘴里了,恶心的不要不要…… 可是这礼,送还是不送呢?大多数其实家主并没有来,送礼来的都是家里管事儿或者子侄辈,有专门的拜帖,而且大多数家主再三叮嘱,无论如何,心意要送到…… 张镇迅速崛起,神奇而强大,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到将后这家伙强大的后劲,其他任何事儿不论,因为他们有很大局限性,看不懂张镇谋划,跟不上张镇的节奏……单凭这家伙和太子的关系,子侄辈要是能跟着张镇混,那就是跟着太子混啊! 皇帝就太子一个儿子,将来登基那是毫无疑问的,现在就跟着太子混,那就是从龙之臣,混的再不济,都能有个光明的前途啊…… 所以这个时候,正是削尖了头往这个阵营钻的时候! 张镇这种明目张胆的羞辱恶心,让一部分稍微还要点脸的,都有转身离开的冲动……但还是有人看得很开、很透彻,人家收礼收的这么光明磊落、这么理直气壮、霸气侧漏,咱们这种送礼的还要什么脸啊,办事儿才是正事! 于是,浩浩荡荡的送礼队伍,转而去了忠义伯府…… “儿啊,你前途远大,这个时候没必要这般自污啊?” “没事!这是他们的学费,礼单我会亲自交给万岁过目,为大明培养有用之才,儿子责无旁贷啊,所以这礼得收啊,要光明正大地收,一点也不怕…… 区区一点钱,儿子凭本事一天就能赚回来,真的不欠他们这点儿,万岁明察秋毫,岂有不知之理…… 爹啊,此心光明,夫复何求!儿子觉得,您还是缺少和万岁沟通,咱们赤胆忠心,世代忠良,不要鬼鬼祟祟,万岁明察秋毫,岂有不知之理……” 张镇的话,原原本本传到了弘治帝的耳朵里……毕竟张镇身边的暗卫,只比朱厚照稍微次了点,皇帝打算他有任何闪失…… “这小子,根本就不像场面上的人,干什么事确实不藏着掖着,很好,很好…… 尔等不要插手任何事,无论何时何地何事,都要护好他!” 黑暗中的人道一声:“遵旨!”就消失了…… “王大伴,工地上的人,不要亏待,大鱼大肉让他们敞开了吃,家眷都可以吃,毕竟朕没让他们回家过年,心里很不安……” 曾给王守仁监军的司礼掌印太监王岳,凯旋归来之后,原来白白胖胖的一人,现在瘦的跟一张画像似的,重新伺候在皇帝身边。皇帝现在十分看重他! “万岁已再三叮咛了,奴婢早已经吩咐下去了,并且抽空去看过,安排得很好,营帐很暖和,吃得都很好……太子殿下从火味居回来后,也亲自前往犒赏……” “难得这个孩子有这份心,跟着张镇赈灾一回,太子长大了啊!活干得怎么样?” “从忠义伯那边抽来的人,用他们的话来说,都是专业的……他们完全有自己的一套搭暖棚、翻地、栽种的法子,征调的民夫在他们的调配下,一切忙而有序,井井有条,进展顺利……” “如此甚好!朕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万岁,奴婢以前也不太出宫,不知道天下百姓过得怎么样……这次监军,万里跋涉,也见到了很多征调来喂马、运粮的民夫……他们确实一个个衣不蔽体、面有菜色,也常有人大哭,一问才知道家里有人冻饿而死了…… 所以,粮食增产刻不容缓,万岁爷圣明…… 奴婢万死……奴婢并不是说万岁的大明不是盛世……” “说了就说了,朕不忌讳这个……朕现在清醒得很……吃不饱就是吃不饱……每年但凡有点小灾小难,报上来的动辄数以万计的百姓死亡……这不是一个个冰冷数字,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死了啊! 以前焦头烂额,一团乱麻,朕束手无策啊,钱粮是有数的,朕深感无力……现在有了法子,朕恨不得百姓立马一个个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唉,苦了他们啊……” “万岁……” “好了,过年了,宫里安排家宴吧……” “皇后娘娘主持,已经安排好了,只等万岁回坤宁宫开宴……” “走吧!” 章节目录 第66章 纹银十万两,请笑纳 英国公府门前的车马,如雷雨过后的乌云,一开始乌压压一大片,经过张镇作死魔音的洗礼,迅速消失…… 世界,清净了! 父子二人得以回家,除夕夜演戏早已安排了,经过老父最近一段时间的各种威逼利诱,各房姨娘和兄弟对张镇均仰着秋末冬初菊花一般皱巴巴的笑脸,场面上倒显得一片欢乐祥和…… 老太太带着眼镜,穿着新衣,笑容慈祥,精神头很好…… “镇儿,来,坐祖母身边!” 一般来说,这种公侯富贵人家,凡事都有个规矩的,座次按照长幼尊卑嫡庶都有这个严格的等级,张镇排行老五,还是个庶子,按说无论如何也坐不到老太太跟前,不过凡事都有个例外。 张镇是老太太房里养大的,再加上现在是张家第二个有爵位的人,大明忠义伯,所以甚至要比嫡长子张锐的地位都高,坐在老太太身边别人也只有羡慕的份。 长辈所命,张镇自然只能亲昵地坐在老太太身边,看这个和自己奶奶一模一样的祖母,虽然那个世界的奶奶已经不在了,现在坐这里,忽略了别人,真有一种和奶奶在一起过年的感觉…… 这种温情的错觉,让他觉得即便是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也十分不错…… 按照寿宁侯张鹤龄的说法,英国公府上上下下都是一群败家子,举家借他的高利贷……前些日子,张懋红着老脸,跟自己张口要钱了…… 当然,没有分家,按说张镇是张家的一份子,自己挣多少钱,都要交给家里的,可赈灾献粮改良火器的大功,自己直接被皇帝赐了爵位和府邸,这就等于钦定分家了…… 而且张镇穿越者的思维决定他没意识到要给家里钱的问题,直到张懋红着老脸开了口,说是家里现在亏空近万两,没个什么只靠着收租子和俸禄过日子,没个什么挣钱的营生,一群败家子花钱如流水,倒腾不开了…… 张镇当时大铺摊子,手上的资金链其实很紧张,只好实情相告,给了张懋三千两先应急…… 现在看来,张家日子过得还真不咋地,除了老太太一身新衣,其余人穿着还是比较素,饭菜上来,竟然净是些中看不中吃的干货做的,肉食居多,现在风靡京城的新鲜蔬菜,仅有豆芽炒腊肉…… “儿子记得命人每日都要往府上送一车新鲜菜蔬的,为何没见菜品?” 张镇本来随口一问,不过一下子场面上有点尴尬,大家都安静了…… “唉……除了给你祖母尝尝鲜,每天的你送来的菜,都高价倒卖掉了……儿啊,你是不知道你那些菜,现在价钱飙升得有多么离谱……京城里除了在你那里签了保供协议的那些头面人物,很多在你那里排号买菜的人,其实都不自己吃,全都倒卖掉了! 一次随便翻个三五倍价钱,绰绰有余,那些有钱的商贾,身份不够,却爱耍牌面,相互攀比,人人争相吃你的瓜、你的菜,显一下富贵…… 这种人,数量很庞大……” 张镇惊讶地打断了张懋的话:“老爹啊,咱家里还不至于吧?这点菜都到卖掉了?” “至于,真的至于!老爹穷疯了……”张懋随手一指一圈儿子和侧室,“这些败家娘们和儿子,哪一个不花钱啊,光花就罢了,偏偏闲得发疯了,妇人们有妇人的圈圈,败家子儿有败家子的圈圈,圈圈里相互攀比,各种撒钱败家就算了,还跟人赌钱……” “哦……” “现在张家就像个无底洞,有多少银两都填不满……爹不善打理这些……而你那一车菜,价值足足百两,爹舍不得吃啊……” “不早说……何至于此!宗和……” “小人在!” “叫人把我给家里的礼物拉过来……” “伯爷,按照之前的计划,本来傍晚就能送来的,只可惜两府被车马围的水泄不通……现在想必差不多散了吧?小人去看看……” 宗和转身出门去看了…… “孙儿,钱都是你辛辛苦苦赚的,这个家就是个无底洞,你不要往里面填了,叫他们败吧!什么时候弄得出了大事,万岁爷龙颜震怒,夺爵杀人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害怕了……” 老太太怒了! “祖母,大过年的咱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事儿!恰好,您的孙儿啥都缺,就是不缺钱……” 这句话,让在座的各位兄弟都无地自容低下了头…… “老五,听说你钱确实赚了不少,不过,咱祖上是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国公,你用这些商贾手段赚钱,是不是有那么一点那啥……何况,看你也早早就不认这个家了,你的钱多是多,能给家里拿出几个大子呢?” 说话的是张懋的副室杨氏,出身名门,心直口快,倒是有什么说什么…… 张镇觉得自己确实疏忽了对这个家里的照顾,说实话,认祖归宗了,就算现在这个家全都是败家娘们和败家子,自己也得捏着鼻子认了,养着呗…… 所以张镇微微一笑:“姨娘,确是儿子疏忽了……不过,几个大子还是能给这家里拿回来的……” “几个……”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张懋瞪一眼杨氏。 杨氏不敢说话了…… “大过年的,就要有个过年的样子,要和和睦睦的,不要阴阳怪气……好吧……接下来给各房和孩子们发压岁钱……” 张镇没想到这时候就已经发压岁钱了……很期待! 张懋话一说,就有管家和小厮捧着大盘子,上来了…… 果真是压岁钱……充分体现了这个压字! 以彩绳穿钱,编为龙形,谓之压岁钱。 每人一串,竟然是几千铜钱,好十来斤,拿在手里沉沉的,确实很压…… 可是价值,也不过区区一二两而已…… “唉……这家越发潦倒了……以前的压岁钱,龙首龙尾都是金叶子……”老太太也感叹一句…… 张镇真是想不到,家里原来这般潦倒了…… 发完了压岁钱,在张懋来回瞪眼之后,在座的各位开始假装十分高兴,其乐融融的样子…… 这时候,宗和回来了…… “伯爷,礼物送来了!小的出门不久就碰上了……” “抬进来吧!” 一时间,箱子络绎不绝的地抬了进来…… 不一会儿摆了几十口大箱子……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老五,这都是什么年货啊?”杨氏不认为这里面装的是铜钱,毕竟几十箱子铜钱,价值不菲…… 张懋两眼放光…… “儿啊,年货不必置办这么多,多了浪费啊……” “爹,儿子这个人比较笨,不会买东西;而且也算是个读书人啊,不喜欢铜臭……” 众人一听,眼中的光不见了,黯然失色,原来竟然连铜钱都不是…… “不过……”张镇微笑道,“儿子向来喜欢银子白花花的光芒亮瞎眼的感觉,所以,这是……纹银十万两,请您笑纳!” “什么……???” 张镇看到每个人眼中精光四射,呼吸严重粗起来…… 章节目录 第67章 亲兄弟,还得带带啊 “儿啊……这是真的吗?爹也是个粗人,也喜欢银子白花花的光芒亮瞎眼的感觉!咱英国公府,从来没有这么富过啊……” 张懋的眼睛都湿润了……一万多两的亏空,补上了…… 事实上,张懋作为武勋,掌管京营、五军都督府,虽说权力几乎被架空,不过手底下还是过点钱的……他偷偷拿了手上掌管的一些公帑,拆东墙补西墙,每天倒腾钱,玩的很累啊……欠着张鹤龄几千两呢……心好累…… 十万两啊,一下子,所有亏空还清,家里再也不缺钱花了,自己一下子成了富翁! 张懋心里巨石落地,激动地拍打着张镇的肩膀…… “看来,咱爷俩的趣味真是一脉相承,儿子相信,世上最养眼的,就是银子啊……” “对对对,尤其是崭新的银锭子,多么的纯洁无瑕,是世上最好的东西……” 老太太都被这父子俩的疯话气笑了…… 姨娘们始终都没有从惊愕中缓过来,直到箱子被打开,白花花的银子真的亮瞎了众人眼……姨娘和儿子们惊呼起来…… 这银子是张镇命人把各种渠道赚来的乌漆嘛黑乱七八糟的碎银子,熔化了,重新铸造的银锭子,那些乌漆嘛黑油腻腻的碎银子焕发了生机,真的白花花的亮瞎眼…… “抬进去入账!今后,没有本公签字,一两银子也不许支给这些败家的……” 虽然张懋这么说着,但众人毫不在意……没事啊,不支也罢,没钱花,找寿宁侯啊,高利贷大肆借,花完了你又不能把大家打死,还是要捏着鼻子还了…… 张懋好像猜到了这群人的心思,随即脸色惨然:“……唉!儿啊,花钱都是闲出来的……这群人整日无所事事,不花钱他们闲得慌啊……” “花吧花吧……儿子挣钱的速度,比他们花钱快多了……” “好啊……镇儿真是个孝顺的孩子……”杨氏喜笑颜开,完全没了当初的尖酸刻薄…… “滚!”张懋吹胡子瞪眼睛一番,转而向张镇说道:“为父的意思是,你的这些兄长、弟弟,你得带出去,找个事儿给他们做啊,省的蹲在家里花钱……毕竟,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张镇看着自己这些兄弟,真的打心眼里有些厌烦…… 麻鸭蛋的,这群人除了张锐,长得跟个大猩猩似的,其余人看上去都跟后世电视里的花美男差不多,一个比一个娘……穿着像林平之自宫后那样艳丽恶俗的衣衫,阴柔的气质,幽怨的眼神,也很像林平之,唯独没有人家的看家本领辟邪剑,所以真真的一群废物,看得张镇有些想吐…… 所以,想着给点银子,养着,省着带在身边,出去说是自己的兄弟,丢人现眼…… “带出去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儿子有点担心啊……” “哦,有何忧心的?” “我怕有人会把他们打死!” “何人敢这么胆大包天?”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这个……” “太子殿下和儿子建言万岁,要在大同成立大明镇国科技大学,教授儿子所学的格物学……太子殿下任山长啊…… 他的职责就是专治各种不服…… 咱家里出去的兄弟,靠着英国公这棵大树,到时候有恃无恐,儿子担心太子殿下会派人把他们打死……” 张镇知道,眼前自己这些兄弟虽然纨绔,出门上街,眼睛都不带就走路,可是臣子和皇权,就是天敌,搬出太子殿下,先吓唬他们一下…… 果然,众兄弟露出惊恐幽怨之色…… “老五,你得护着我们啊,我们是兄弟……我们也想上进啊,现在你出息了,跟了太子殿下,有前途,你带我们随便混一下,到时候就是太子门生,将来的天子门生……”说话的是张钦。 这小子嘴真大,天子活得好好的,你跟太子,就敢说天子门生,实在作得一手好死…… 张钦屁股上早已挨了张懋一脚:“混账……嘴没个把门的,天家的事情,你敢妄议?都随了你小娘,一张大嘴啥都乱说……镇儿,这些夯货,都带去,带去!就算被打死了,也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张镇举起一杯酒:“众位兄长、小弟,来,咱们先走一个……” 不得不说,每人个都有上进心,哪怕是打算混一个前途的这些兄弟,最起码还能想到前途,都是好样的! 他们看在前途的面子上,举起了手中的酒:“忠义伯,请!” 在他们眼中,现在张镇已经高他们好多了,忠义伯啊,他们这群人这辈子都别想了…… 大家一饮而尽…… “我有话说!” “镇儿,跟他们讲明白!” “好!我丑话说在前面……咱们祖上世代英烈,咱们是忠良之后,众位兄弟真打算出去做事,那就要拿出个做事的样子,要时刻谨记忠义仁孝,谁要是堕了我张家祖宗威名,虽然咱们是亲兄弟,也休怪到时候太子殿下派人把你们打死!” 张懋高呼:“镇儿说得好!说要是堕了祖宗威名,不用太子殿下出手,为父……亲自把他打死!” 这样原本一帮想着出去混的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做声了…… “好吧!既然认怂了,那就在家里好好花钱,混吃等死,做兄弟的,养你们!” 这句话,妙,真的伤害性侮辱性俱高! “张镇!你怎可侮辱我们?还打我们,养我们,我们不是叫花子,不食嗟来之食…… 我们是亲兄弟! 兄友弟恭,你忘了吗?” 说话的是又是杨氏生的张铭。 杨氏生的张钦、张铭这兄弟俩,稍微还有点武勋的样子,没那么豆芽菜,最起码张镇见他们马骑得不错…… “只要你们还有点咱祖先的样子,顶天立地,还算是个男人,做兄弟的,自然能兄友弟恭……怎么,敢不敢拿出个男人的样子,去大同,咱兄弟练练?” “去就去!不去的都是缩头王八!”张铭怒道。 “对!谁不去,我现在就打死他!”张钦也怒道! “好!你看看那些鹌鹑似的,现在去打死他们……” 张钦撸起袖子就要干仗! 老太太怒道:“钦儿,成何体统……” “娘!兄弟之间玩闹,您吃菜,不用理会……”张懋倒是希望张镇的法子,激一激这些龟儿子的血气,说实话现在这些儿子,真的是不肖子孙,一个个女人兮兮的…… “去!我去!” “我也去!” …… 迫于张钦的拳头,众兄弟除了张锐这个嫡长子等着继承爵位的,其余人终于都同意去了! “好!那就做好被打死的准备!咱们兄弟再干一杯,来,一起起誓,死也不堕祖宗威名……否则,活活被打死!” 张钦、张铭的血气,倒是被激发出来了,声音洪亮地起誓,其余兄弟,也就随口附和一下…… 没事,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到时候真的练起来,谁要是掉链子,打了就打了,就算打死了,也好给众位姨娘交代,起过誓的,怪谁…… 得了银子的众位姨娘,现在看张镇比亲儿子还亲,后面的年夜饭吃得还算愉快…… 章节目录 第68章 雷鸣般的掌声 老太太的食谱,是张镇见到了老太太之后,给量身制定的。 根据老人特点,为了保证营养,十日一个循环,十日内绝不重复。 新鲜的菜蔬、肉蛋奶等食材,每日都有专供。 子欲养而亲不待,没想到到了这个世界,又见到了祖母,虽然……一言难尽……不过张镇还是极其用心的。 老爹张懋也是个及其孝顺的人,每日特供英国公府的蔬菜,虽被卖掉,但老太太的一口吃的,一直留着。 就算张镇没出现的时候,英国公府日子艰难,老太太还是海参燕窝等等滋补品不断的。 现在张镇看着祖母桌上独有的红烧茄子、肉末豆腐、红烧肉炖芋头、蒜泥凉拌蒸茄子等等,软烂的小米菜粥等等,虽然和大家坐在一起,吃的东西都是老人特制的…… 张镇大致对这个家还是满意的,不管你们如何作死,对老祖母好,我就能善待你们! 这是张镇的底线…… 除夕夜一般是传统家庭对一年来生产生活的总结之夜,也是对来年生产生活的计划之夜,张家现在总算是敲定了来年把这群败家子带出去的事儿,而且一夜暴富…… 俗话说,何以解忧,唯有暴富!张懋突然腰缠十万两,顿觉天下没有什么事,算是事儿了…… 突然觉得眼前这桌子菜索然无味起来,有钱了,就要过有钱人的高品质生活啊,明天儿子送来的菜,再也不用卖掉了,敞开了吃…… 好不容易挨到吃了饺子,算是交子了,张懋立即道:“镇儿,你早早睡吧,明日咱爷俩都忙啊……” 大过年的……忙什么忙? 事实上,还真忙!吃人考朱家的饭,王侯将相、皇亲国戚元旦这一天,无论如何都要陪人老朱家显示一下天威……好不容易一年才过一次年,人老朱家也好好过过瘾…… 宫里数千宫女太监从腊月二十四祭灶开始,宫中就开始准备糕点、肉类等各种吃的,搞鳌山灯、扎烟火,贴门神、挂钟馗、焚烧柏枝除旧岁…… 到了元旦,外戚如张鹤龄、张延龄之类的,都会被安排去祭皇陵,皇帝也会在太庙、世庙举行盛大的“祫祭”仪式。到太和殿,举行大朝会,文武群臣以及四夷朝使向皇帝行庆贺礼。受过朝廷封诰的命妇也要入宫,向皇后行庆贺礼。 大朝会,场面非常壮观,无论是文武官员、外国的使者都会参与,更是凸显出皇帝的威严,以及明朝“天朝上国”的地位。 像张懋这样的重臣,自然要时时刻刻陪在皇帝身边,完成一系列祭天祭祖等仪式,张镇也已经钦定要陪着朱厚照全程参与的……老朱家这口饭,不容易混哪……大年初一,要马不停蹄跟着皇族跑一天…… 家主说散场,这场就得散了……看着自己的这些兄弟,大部分都成亲了,一个个醉汹汹的被小娇妻扶着回了各自的院子,张镇有些想念小狐狸赵敏…… 小狐狸被她安排去燕归坳基地,和女子三十六天罡一起过年……自己后天才能去看她们呢! 现在,三十六天罡在紫霞的带领下,经过张镇的教导,已经学会了训狗、育苗、培植,目前正在学习种子的选育……当然,育种这种事不是古人,尤其是女子一蹴而就就能领会得了的……现在她们看好燕归坳这个特殊的家,各种植物都种着,不要绝种就行…… 那么大片地、大片温室,虽说有朱厚照安排的几个小宦官帮忙操持,却也真难为他们了,燕归坳有数千亩地呢! 张镇觉得明年还是有必要在培训一些太监,让他们学会农业机械的使用,否则燕归坳得荒芜了……可想到一旦要用农机,柴油很快就会耗完……还是算了吧!弄一些牛进去翻地也不错……也不知道那倒奇怪的门,还能不能继续接受陌生宦官和牛进去? 张镇摇摇头,大明的酒入口绵柔,后劲挺大,这会儿有点晕晕乎乎的……辞别了祖母和父亲,张镇没有留宿英国公府,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忠义伯府,家里在黑手七仙的主持下,从灾区追随过来的一群老人员,全都聚在忠义伯府过年,包括住在西华门下豹房的、西山上的、温室大棚等各处的,连家眷都来了…… 除了那几个搞温室的高手被皇帝抓了壮丁,过年都不放过啊,令人发指……加班高温室去了,其余人都在,当然他们几个的家眷也都来了…… 呜呜泱泱,偌大的院子里全是人……十几口大锅支起来,他们正在热烈地吃着火锅,饮着烈酒,唱着歌,好不快哉! 还好,张镇给自己家里搞了一个柴油发电机组,像这种时候,家里灯火通明,大家亮堂堂的吃得痛快……说起这个都眼泪,不能僭越啊,在皇帝的打土豪一般的勒索下,宫里也装了一套,东宫也有一套……加上火味居总店的一套,基地的备用柴油发电机组已经全拿出来了……柴油耗费惊人……所以张镇教小宦官使用农机的想法,一闪现在脑子,就被自己否决了…… 要尽快去大同啊,首先把蒸汽涡轮发电搞出来,在京城光靠卖电,都能赚翻天…… 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黑手七仙已经迎上来,所有人都站起来,欢迎张镇入场! 这些人,算是自己的班底了,第一批老员工,深受张镇大恩,也被张镇崇高的人格感染,忠心耿耿,勤勤恳恳,每个人在张镇的赚钱大业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现在看着大老板登场,人们站起来,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张镇教的),大明人一般不会鼓掌的,对待大人都是跪迎,张镇坚决破除了这个陋习,不是张镇觉得人人平等,主要是太麻烦了…… 张镇压压手,大家默契地停止了掌声:“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咱们的事业虽然刚起步,但毫不夸张、自豪地说,咱们一起步就开始飞起来了! 这与我高到离谱智商是分不开的,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众位的辛勤付出! 不瞎哔哔了,一个字,发钱!” 管家、账房等擦了擦油腻的嘴:“家主有令,发钱!” 于是一群彪悍的小厮,抬出了几十个巨大的箱子,装的是——铜钱! 不过真的很多! 彩绳穿的铜钱,几十斤,沉甸甸地挂在每一个劳模的脖子里,人们一次次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声明一下:张镇不是万恶的资本家,跟他的人都有工资,且月结,现在发钱,发的是年终奖,劳模奖,为了显出沉甸甸看起来很多的效果,张镇用铜钱发…… 章节目录 第69章 焦黄中与人中黄什么关系 气氛搞起来之后,张镇已经醉倒了,毕竟又被敬了一圈酒,而敬的人真多,就算沾一下嘴唇,也得醉了…… 翌日,张镇穿上隆重的衣物,按照约定,直接被送到了东宫,跟着朱厚照,先到坤宁宫,见到了帝后二位。 张镇跪拜:“臣拜见万岁、娘娘! 新的一年里祝万岁和娘娘龙体安康、凤体无恙,事事顺心如意……” 张镇准备几百个字的拜年马屁,被皇帝摆摆手打断了: “就知道你会说一长串,不用说了,朕和皇后都明白…… 大过年的,镇儿是自家孩子,皇后,该赐给镇儿的,你看着给…… 朕去暖阁,和刘健、谢迁、李东阳几个,商议一下,今年过年,一切从简吧,朕还惦记着自己的温室大棚呢! 镇儿,这个事,你玩的好! 你干娘这里完事后,你和太子一起,陪朕去皇庄走走看看,指导一下,土豆和玉米要尽快推广了,让你们弄出的种子,尽快翻十几倍,这是最大的事…… 年嘛,年年过,就那样吧…… 皇后这里完事,照儿、镇儿你们到暖阁来找朕!” “臣遵旨!” “镇儿,本来呢,你是本宫的孩子,昨夜咱一家就该在一起吃饭的,又想着不能跟张家争你! 你现在是个香饽饽啊! 压岁钱、赐食什么的,娘差人送到忠义伯府去了……这个,以后你戴着吧!” “谢谢娘!”张镇以干儿子的身份拜谢! 接过的是一个圆形的玉佩,上面雕着龙形图案! 朱厚照在一旁笑道:“这个我也有,你戴一个,咱俩更像兄弟了……” “事儿万岁已经跟宗正商议过了,镇儿你的名字,已经写进了天潢玉牒,是异姓皇族,这在大明是个特例!这个玉佩是皇族身份的象征……” 就想着这个东西不简单,果真不简单啊!莫名其妙就成了皇族?还是异姓皇族?这玩意还有异姓的?莫不是闹着玩呢? 原以为成为皇族这种事,除了投胎、穿越和造反成功,就算你每次考试都得满分,也成不了皇族的! 没想到自己这就成了皇族…… “这个按说是要赐姓的,不过万岁不希望这事儿闹得人尽皆知,暂且就这样……” 张镇再拜谢恩! “好了,你们去暖阁吧!” 朱厚照拉着张镇,出了坤宁宫…… “怎么毫无征兆,我就成了皇族呢?” “嘿嘿嘿……二哥,我说了,你不要发火……” “嗯?”张镇一愣,“有故事?” “你发誓你不发火?” “我以人格担保,我不发火!” “不是那啥……咱们是兄弟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对吧?” “对!” “对就好!为了被父皇吊起来读书的时候,有个伴……啊,不,有个有难同当的兄弟陪着,我强烈建议父皇,把咱们弄成真正的一家人了…… 以后,父皇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抽你、吊你、拿你的钱、扣你的赏赐、当牛马一般使唤你…… 谁叫咱们是一家人呢!干啥事,都是为了咱家,你的任劳任怨……” 张镇瞪大了眼睛,还有这个操作? 他静静地瞪着朱厚照……张镇很想把他打死,只可惜这厮真是个太子啊,真动手打他,出手的刹那,估计会被暗卫冲上来砍死…… “不要瞪我啊!我心思真的很单纯……看不惯你在我被吊起来读书的时候,你却在基地和三十七个女人玩……太过分了…… 至于其他欺压你、勒索你、压榨你的事,那是父皇的事,我替你提前分析一下,以后你防备着点儿!” 唉!朱厚照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啊,虽然他已经不是俗称的chu男了,但他还真是个孩子啊,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做好被皇帝勒索、压榨、欺压的准备吧! 一切从简,果真就简了许多……很多礼节性的事儿,譬如接见番国使臣之类的事儿,交给礼部,厚赏之,赐食……祭奠的事儿,交由武勋和皇亲外戚代为祭拜…… 大朝会上,原本冗繁的大臣朝贺、藩国朝贺,都有各种冗长的瞎哔哔的贺词要念,都被弘治帝摆摆手拒绝了……只接受了跪拜,客套了两句诸如愿大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之类的话,然后宣布,改元正德,就散朝了…… 很别扭,弘治朝弘治帝一十八年结束了,人还活着,却改元正德了…… 以后这正德帝竟然成了朱佑樘…… 弘治帝皇帝现在十分推崇实干,讨厌空谈,他觉得有必要让忠臣们看看育种的事!让文臣们明白该倡导什么方向…… 于是带着内阁、各部的重臣,匆匆摆驾郊外皇庄。 从弘治帝的老爹朱见深开始,没收太监曹吉祥在顺义县安乐里的土地,建立宫中庄田,取名“皇庄”,于是皇家就有了田产。弘治帝朱佑樘即位初,皇庄发展到五处,共有地一万二千八百余顷。所以,皇帝现在自家田里为天下人育种…… 众位大臣都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因为皇庄这个东西很畸形,最大的害处就是用特权与民争利,害民……现在却转而为民牟利了……到底是明君,就是不一样…… “吾皇圣明,万民之福啊……” 皇帝在田里接受了众位大臣的各种马屁,然后带领大臣们亲自给田里劳作的匠工和民夫赐食…… 小民们哪里见过皇帝啊,一个个都跟鹌鹑似的,局促不安……好在赐食之后,进入了工作状态,也就心无旁骛了…… 看着白色近乎透明的绢布蒙上竹架子,再用胶水密封,刷上蜡水防水,这样一个操作,那种绢布几乎完全透明了,能看到里面劳作的人影! “张镇真是个有办法的人啊!万万想不到,这种法子,大冬天的就种出了瓜果蔬菜,也能种出粮食……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这个丝绸价格有点高,大规模推广不太现实……” 刘健等人也都一阵猛夸,其实他们在做这件事之前,已经到张镇的蔬菜大棚观摩过了,当时叹为观止,也终于相信,大冬天确实能种粮食了……现在震撼劲儿已经过去了,可再次看到大规模建设大棚的场景,也不免再次感叹…… 民夫们深受皇恩浩荡,干活热火朝天,抢时间啊,跟明年四五月成熟一批,种子就能翻十余倍啊,五月份到九月份,正好再种一茬,就有足够的种子推广了…… 红薯在南方推广,由于藤蔓可以繁育,现在育苗面积十分广大了,正在飞速蔓延,年前上的奏报,第一批已经收获,产量震惊岭南……收获作为种子又种下去了…… 弘治帝心潮澎湃,他相信不久的将来,大明真的可以再无饥馑之忧…… “忠义伯……” “呃?”张镇一回头,看到一张臃肿的丑脸,竟是吏部右侍郎焦芳! “焦大人啊,有何指教?” “不敢当!不敢当!忠义伯胸中尽是神仙学问啊,令人佩服!老夫怎敢指教……相反,有件事儿要求你……” “哦?” “犬子焦黄中顽劣,不知道能否跟忠义伯去大同历练一下……” “焦黄中?”张镇很惊异这个名字,感觉跟一味药“人中黄”很类似,人中黄,中药名,为甘草末置竹筒内,于人粪坑中浸渍一定时间后的制成品。 焦芳这个儿子焦黄中,怎么感觉散发着浓浓的翔味儿…… “怎么,犬子有问题吗?” 章节目录 第70章 整个草原收入囊中 “哦,问题到是没有,就是有点味道……” 焦芳还以为这是夸他儿子呢,脸上堆起来谄媚的微笑:“这么说忠义伯答应收下犬子了?” “昨日午后,大多数有此意的文臣武勋都去我府上缴纳学费了,不知道焦侍郎学费交了么?” “学费?” “当然要交学费!难道令郎去了大同吃我的、住我的、学我的……人人都跟你一般,太子殿下的学校还办不办了?这是办学,是给我大明迷茫的青年指一条金光大道,不是做慈善,办义学,明白吗? 跟何况,我张镇所教授的那点东西,都是妥妥的安身立命、建功立业的学问,你以为是讲佛经吗? 再说了,即便是讲佛经,佛陀在舍卫国讲经的时候,还要求金叶子铺地呢! 你跟我说这个,意思是想白飘?” “白飘?” “你懂的……” “哦,略懂……明白了……” 焦芳没有答应白花花的银子奉上,竟然转身走了! 麻鸭蛋,这有些不识抬举啊…… 皇帝在大年初一日躬耕田间,为天下繁育良种,诋报传抄天下……一时间,天下一片高呼万岁,地方士族百姓纷纷联名上表,叩谢天恩…… 当然,皇帝一举一动,关乎社稷,这一点也不假,在地方官眼里,良种繁育现在是天下一等一的重要事…… 红薯繁育推广,万万不敢有丝毫差池,否则管帽甚至脑袋不保……一时间,无数地方官纷纷到田间推广红薯…… 这个东西在南方温暖之地,繁育速度极快,一旦长出枝蔓,剪下来插下去,又是一株新的作物……再加上已经成熟了一大批原种,推广田亩就能成几何级数增长…… 一亩几十石的产量,惊得天下人无以复加,烤食、熬粥、烩菜等等食用之法也推广出去,虽然是个辅食,但是有二三成的粮食辅以红薯,就能活命! 且百姓多数吃不饱,吃糠咽菜的,能吃到红薯已经算是生活极大改善了…… 这样养活一个人,原本需要四五亩的土地,现在一亩地几乎就能活命! 造成了各地地价大跌……士绅阶层的利益已经被触动了!虽然地方官在用命,但毕竟大明的官府也就延伸到县一级,对于广大乡村,都是世家大族把持基层政权,他们开始阳奉阴违起来…… 推广的红薯种苗和种子,他们宁可迫使百姓吃掉或者为了牲畜,也不愿种植…… 大年初一还喜气洋洋的,看着自己皇庄正在迅速繁育良种的盛况,弘治帝畅想未来,心花怒放……但后面随着诋报传抄天下,称颂谢恩的奏折雪片似飞来的同时,还有些不和谐的声音也来了…… 那便是地价下跌压力下,地方上占着大量田亩的大族阳奉阴违,阳奉阴违不说,而且还蓄意破坏已经下种的红薯……更有甚者,造出恶毒的谣言,说什么红薯吃是能吃,可是有毒,能够致人不育…… 麻蛋的!这谣言十分恶毒,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宁可饿死,也不能没后啊…… 于是地方上甚至连苦哈哈的百姓,也有许多抵制红薯的…… 正月十四日上元前夕,抵制红薯方面奏折越来越多,皇帝终于认为这不是一城一地的事儿了,这在天下很多地方,都出现了…… 张镇被传进暖阁的时候,内阁和兵部、户部的大佬都在,气氛十分沉郁……看样子他们已经议过了此事了,可惜没什么好的解决方案! “……刘卿家,朕问问你,为何不能出兵强行推广……”皇帝的语气好似外面的天气,一股冰渣子的味道。 “万岁,这个……目前还不至于用兵,又不是出现了叛乱,可以杀一儆百,现在推广高产良种是国策啊,犯国法者,依律诛之……这是刑部的事……”刘大夏唯唯诺诺的说着…… 谢迁火爆脾气,怒道:“一个个的抓来杀,今日杀了这个州县的,明日其他几个州县又得冒出来好几个,按下葫芦浮起瓢,良种推广为的是万民福祉,得尽快啊!这样下去,猴年马月才能整个大明疆土遍植红薯啊?” 李东阳也点点头:“眼看盛世就在眼前,而今没有雷霆霹雳手段,任由这些宵小之辈阻滞天下人吃饱饭吗?” 刘健也铁青着脸,不过他语气却温和:“万岁,以老臣之见,但凡阻挠着,依律诛杀,概不饶恕! 当然,天下各卫所也要动起来,在乡间纠察,震慑群小,如此才能顺利推广……” 皇帝看到了张镇…… “镇儿,你来了!说说吧……” 刘健就跟张镇介绍了一下红薯推广中的种种阻力…… 麻鸭蛋,就知道没这么简单,正史上红薯和玉米在大明隆庆、万历年间就已经传入了,可是根本没有推广,好好的大明,活生生因为四处饥荒灾民蜂起造反亡了……这些好东西,一直到了满清,才真正推广了!何其悲哀! 不要看现在满朝文武,其实他们都是地主,谁家还没有个成千上万亩的土地啊,这东西推广起来,势必会造成米价暴跌,米价暴跌势必会造成土地价值猛贬,直接损害的就是在座各位的利益啊!现在官儿当到内阁大学士、部堂这个级别的,还要点脸,为了生前身后名,缔造个大明盛世可以让他们流芳百世,所以他们损失一点利益不要紧…… 可是中层呢,下层呢?哪一个当官的不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寒门出身的微乎其微,这就是阶级利益的问题了! 这几乎是无解的! 要不然崇祯朝也算是能人辈出,红薯玉米等良种也来了,万万不至于把大明给玩没了啊! 所以张镇这时候也不能拿出个太优秀的主意:“万岁,以微臣之见,尽力而为吧!保护好自耕农手里的那点田亩,佃农鼓励开荒,反正红薯耐贫瘠,在这些人手中慢慢推广,严厉制止土地兼并,暂且保证百姓饿不死,至于世家大族手上的土地,随着今后经济结构的改变,会慢慢种上新粮食的! 人性使然,不易一蹴而就啊……” 资本的积累都是血泪斑斑的,哪有那么容易……皇帝太想要一个盛世了,可改革向来都是利益博弈,血淋淋的,不可能一蹴而就! “难道……真的有这么难吗?百姓不过要一口饱饭吃啊!” “土地兼并至今,积重难返,徐徐图之吧……不过,相信微臣,这也要不了太久!微臣希望众位能看好太子殿下主持的大同府,以及北地草原的经营……” “给朕一个准话,你们多长时间能有成效?” “五年之内!” “好吧!朕相信你们!”其实皇帝这句话说的很勉强,也就是给自己打打气,给点希望的意思……毕竟北地苦寒,除非他们在哪里挖出金子,否则怎么可能迅速致富呢? “要是能把整个北地,包括河西之地都能给太子殿下主持经营,起效会更快一些!” 河西之地?不就是甘宁一带除了沙子就是干山,可耕地寥寥,鞑靼人刚跑了,现在还是荒漠草地…… “内阁的意见呢?” “万岁,一时半会儿,内地也迁徙不了那么多的百姓过去,荒着也是荒着,臣想不通该如何处之,万岁要是同意,臣没意见!”刘健道。 “对!荒着也是荒着啊!” “臣附议!” …… 没人看好北方草原荒漠带啊!毕竟现在天气异常严寒,北方真的没什么人,虽然鞑靼人赶跑了,但这片国土现在真正荒了! “那就交给你北地集团公司负责经营吧!朕也不懂,希望卿不负朕!” “臣万死不负万岁天恩!” 好吧!爽歪歪! 现在,整个北方的经营权,都在自己手里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操练纨绔 小范围把调子定下来,皇帝举行了朝会,怒斥地方上一些大族的无耻行径,下诏令地方官对这等阻挠国策无耻之徒,处之以极刑! 同时下旨兵部,令地方卫所,出动兵力纠察红薯推广适宜,但有作乱者,就地诛杀! 气氛十分肃杀! 散朝之后,皇帝找来锦衣卫指挥使牟斌。 “朕素来不喜对臣下用一些手段,是以厂卫近年来都懈怠了……” “臣万死!” “也不是你的责任,主要是朕心慈手软,不过现在不行了!红薯推广这种事牵涉甚广,地方上损害大族之利尤甚,在巨利面前,难保地方官与大族沆瀣一气欺瞒朕! 内官地方上都有,不过真不太信任了……现特许你招兵买马,暗中查察地方…… 不要怕花钱,朕的内帑现在很充足,要多少都拨付与你,希望卿不负朕!” “臣定不辱使命!” “先给你三十万两,拿去花,记着一个字,忠!” 牟斌磕头,拿人头做了担保,愉快地领了密旨和银子,花去了! 站在远处的王岳公公,听得心里发寒!按说他是听不见的,可王公公的秘技就是耳力超群,这个秘密作为在宫里混大杀器,一直以来都是王公公保命和升官无往不利的东西,谁也不知! 万岁几个意思啊? 难道万岁真的不相信东厂了?难道这锦衣卫会就此翻天,开始压着东厂? 王岳一时间如芒在背,这就要好好表现一下实力了!也怪外面的这些干孙子,一个个捞钱捞疯了,忘了安身立命之本!下来要好好的杀一批吓一批换一批,把万岁爷的差办好了!毕竟,他们阉人的唯一靠山就是皇帝! 于是乎,王岳暗中也开始行动了…… 张镇现在当然不急着离开京城去大同,毕竟那边现在毛都没有,去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现在要做的就是大量召集木匠、泥瓦匠、铁匠等等各种匠工,朱厚照被张镇扶在前台,拿着便宜行事的旨意,加上太子的身份,四处威胁内坊、工部、户部和南北直隶地方官,毕竟高级匠工都在这三个部门和南北二京的云集! 短时间内成效斐然,能工巧匠弄来一大堆,许以高薪,现行打发到大同,按照设计图建厂房! 当然西山挖煤挖出经验的工人也匀出了一大部分,带着大量各地招揽的流民,先去那边安家、挖煤、烧石头…… 太子殿下手下的第二狗腿子谷大用也被安排去了河西之地,按照张镇地图上标注的山脉,去找矿! 还有,京城各方的纨绔,也已经召集起来了,三百余人,包括张镇的兄弟张钦、张铭等人,现在朱厚照和王守仁带到了西山,那边的工人走了一大批,暂且占据了从张鹤龄手里换(骗)来的那个大宅子里,睡在工人的宿舍,开始了疯狂的操练! 谢绝一切探望、回家探亲,全封闭管理起来! 这群纨绔来到臭烘烘的工人宿舍,吃着大锅饭,本就叫苦连天,没想到还被操练起来了……卯时就要起床,穿着短打衣衫,排队跑步,然后操演军姿…… 一开始这群懒散惯的人,后悔不迭,人人都吃不下苦,准备逃跑,结果被太子卫抓回来,朱厚照赐给太子卫马鞭,一顿猛抽,人人脊背烂掉了,咬着牙排队在太阳下暴晒、寒风中吹…… 跟着奇怪的“一二一”节奏,整整齐齐练走步!十分诡异! 哭爹喊娘的,生生被抽到把眼泪和哭喊逼回去了…… 晚上睡觉,脊背烂糟糟的只能趴着睡……不过,真的太困了,睡得很死…… 翌日,继续操演,爬不起来的,都被在旧伤上继续抽鞭子,酸爽到哭干了眼泪……还被罚一动不动站了一个时辰! 唯一感觉好的就是,猪食一样的大肉炒米饭,干起来真香啊!每人吃了几大碗…… 原以为打他们,是杀威棒……打完了就要像个上书院的读书人,穿着干净的衣衫,拿着个扇子摇头晃脑装x呢,结果打完了,继续操练…… 后来,就多了骑马、射箭、上单杠、扛木头等项目,十天、半月、一个月都过去了,他们的伤,好了,又被打出来,打出来,又好了……反复多次,人人原本慑于太子淫威,不敢多言,后来就慢慢习惯了…… 这大概是想把他们训练成战卒?难道要送到沙场去送死? 他们有点害怕,可惜连夜偷跑的人被抓获,揍了个半死,关了禁闭…… 他们都是有头有脸人家的子弟,可惜连半句话也递不出去,人人先是绝望,而后麻木,而后习惯了…… 他们慢慢甚至热爱上了这种生活,身体练到后来,能吃能睡,有劲儿身轻体健的,完全一改他们之前的病态…… 想着以后就是这种无休止的操练了……可他们想错了! 他们被带到了煤场! 每人发了巨大的铁锹,在趾高气扬的太子卫的监督下,给运煤车装煤炭! 张铭、张钦一天下来,站在黑暗处,就容易找不见,一咧嘴才能循着牙齿找人! “忠义伯!兄弟啊,出来啊!救命啊!腰要折了……”喊救命的倒不是张钦和张铭,是张镇最小的弟弟张铉……他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断了! “张铉是吧?”同样黑的找不见一个人出现在了张铉身边。 “是!你是哪位?” “我是镇北侯王守仁!” “啊?你一个侯爵也来挖煤?” “是啊!” “为何要我们做这些?我们都是有头有脸的……” “哦!谁还没长个头,没长一张脸啊!你在家里围着大火炉子坐着,吃喝有人伺候的时候,你可知道,这种暖了你身子的煤炭是怎么来的吗?” “不知……” “现在知道吗?” “知道了!” “其实,你不知道!井下面还有人干的活,比你这个吃力好几倍,腰直不起的狭小隧道中,一挖就是一整天,而且随时都有可能塌方,被埋在里面……” “他们都是贱民……死了就死了……” “好啊!那你可以下井去挖煤了!” “不!我不想死……” “那谁想死呢?你一天吃香的、喝辣的,可知道吃的喝的,是百姓直不起腰一点点种出来的粮食?你在温暖的屋子里,坐着被人伺候着,可知道炉子里的燃煤,是这种人你所谓的贱民直不起腰挖出来的? 你现在叫唤着腰要折了?你的腰是腰,别人的腰就不是腰?你怕死,不敢下去,别人的命,难道不是命? 你吃着别人种出来的粮食,用着别人挖出来的煤取暖,却叫这些人是贱民? 来啊,抽一顿鞭子,抬回去扔床上,让他好好把这个道理给本侯想明白!” …… 当然,这种人为数不少,都被抽了,抬到床上,想这个问题去了…… 翌日,这种辛苦劳作继续…… 而朝堂上,张镇被数十名御史联名弹劾了……罪名是明目张胆索贿! 章节目录 第72章 杖责八十 皇帝朱佑樘现在火大得很,毕竟各地各大族养的读书人,这个时候作为代言人站出来,他们鼓动一些比较中二的热血读书人,四处散播皇帝是暴君的言论…… 毕竟,天子严旨下去,要求各地对阻挠红薯推广者处以极刑,在卫所军队的压迫下,厂卫无处不在的监督下,地方官为了乌纱帽也不敢造次,抓了一些不懂迂回、抵制红薯推广手段比较低劣的士绅,砍的四处人头滚滚…… 这种雷霆手段,威慑力确实很大,红薯种植面积迅速涨上去了! 可是天下舆论沸然,言官御史风闻奏事,很快就把四处骂皇帝暴政的言论奏上来了…… 皇帝还是弘治帝的时候,是个很爱惜羽毛的皇帝,性子温和,勤政节俭,在天下读书人心目中,那可是圣君…… 改元正德,还是同样哪个皇帝,却暴虐好杀,可见正德这个年号确实不是个好年号! 改元之后,天下竟有点风起云涌的感觉…… 这个张镇的感觉,和正史上朱厚照登基之后一地鸡毛的感觉类似…… 市井之间还有乱七八糟的童谣传唱,读书人充分发挥了藏头诗、拆字谜、谐音、暗讽等手法,细细解读,都是咒大明亡天下的…… 皇帝现在有点焦头烂额,十八年如一日积攒的一点好名声,一个多月时间,败完了…… 有点心痛! 然而,该杀的人还在杀,该种的红薯,还在种……心一狠,麻蛋,有本事你造反啊,老子现在有没良心炮、有震天雷,你们敢造反,老子抬出来轰你们丫的…… 虽然态度紧硬如铁…… 可真的有点心痛啊!名声这玩意,很容易败掉!一个人,一生都在做坏事,死的时候,做了一件好事,麻鸭蛋,这种人叫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个人,一生都在做好事,临死做了一件坏事,你们看,这丫的一生都在伪装,晚节不保,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可是,朕!在做好事啊,为了天下百姓吃饱,为了大明盛世,有错吗? 这就像秦始皇说,麻鸭蛋,老子修长城是为了保护你们,有错吗? 成年人只看利益,小孩子才分对错……现在触碰的,是世家大族大地主阶级的利益,而话语权恰恰掌握在这群人手里,养着广大的读书人啊…… 心痛的皇帝,正在暴怒! 这个时候,又有言官聒噪,说张镇明目张胆索贿! 张镇正集结了一批家族企业的高层,也就是自己从灾区带回来的那批管事儿的,最后一步敲定京城及其南直隶、苏杭那边的商业版图,开会开的不亦乐乎,就被皇帝宣上大殿…… 然后,几尺高的一叠奏折送到了张镇面前,言官清流忍不住,已经开始七嘴八舌发难…… “闭上你们的鸟嘴!烦死了!” “忠义伯,注意你的言辞,不可御前失仪!”王岳正色提醒一句。 “万岁,臣冤枉!臣只是收了点学费,接受了一点学生家长的捐赠,打算建一个学堂而已!不知道这群人为何污蔑微臣的清白” 众人面面相觑……很多人其实心知肚明…… “听说,年前年后,你忠义伯府门前车水马龙,一车车的礼物都送进去了,这些人说他们看到了……你给朕说说?” “臣不否认这事儿,而且已经说明白了,就是收了点学费,接受了一点学生家长的捐赠,打算建一个学堂,收这些家长家里不成器的子弟读读书而已!”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些东西不是你收下中饱私囊了?”礼部右侍郎焦芳问道。 作为天官侍郎,他确实有权利过问官吏,毕竟张镇的官职还是东宫少詹事,还是个官,归人家吏部管。 “哦,有账本为证,有大明振国科技大学助学基金会资金运营一切资金往来为证……”张镇岂能不知道有这一天,他早早做了准备,成了这个基金会,送来的礼物一应折算成银两,专人管理,使用账目明晰…… “万岁,可差人找太子殿下,要来账本,当庭查验!这个基金会挂在东宫名下,管理的人有太子殿下的人,有臣的人,为了避嫌,也有礼部、户部的相关人员入了监事会,监督资金运营……” 张镇说的这一切,很多人听不懂是什么,皇帝心里烦躁,不想去想红薯推广杀人挨骂这些破事,目前正事儿听起来很有趣,也不知道这些言官和他后面的人,要咬出个什么赤橙黄绿青蓝紫来……反观张镇,成竹在胸的样子,一定是一场精彩戏…… 朕,想看看…… 于是命人宣来朱厚照,同时把这个所谓基金会的管理人员都叫来了…… 张镇为了保证在场的人能听懂,先把什么是基金会,基金会的运行模式和规范给大家讲解了一下…… 皇帝听得心下掠起一丝微微波澜……这个有意思啊,以后要是朝廷每一次工程的钱粮运行,按照这个管理模式,记账模式,倒是可以很大程度上减少贪腐啊……现在自己手下这一帮人但凡拨一笔银子办一件事,层层剥皮啊,用到正事儿上的钱,往往不及拨款的二三成…… 皇帝想着自己的心事,张镇让基金会的人当场噼里啪啦打起算盘,算起了账,从入账、折算、运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其实自从张镇胸有成竹开始反击的时候,言官以及焦芳,就已经知道他们输了……但没想到,张镇真的能把这笔钱的运营做到这么细致,无懈可击! 随着算盘最后啪的一声,算珠定格,张镇厉声问道:“诸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朝堂上鸦雀无声,皇帝笑眯眯看着头也抬不起来的诸位弹劾者…… “不说话,就是默认我是清白的是吧?那好,你们说说,受谁人指使,污我清白?这个基金会,性质、归属,你们清楚了吗?你们污我清白,就是污太子殿下清白! 来来来,你们说说……” 没人应答…… 半晌,终于有一个翰林站出来:“风闻奏事,乃万岁赋予我们的……” “你们还要污万岁清白吗?”张镇厉声问一句,吓得这个翰林脸色煞白,不敢言语了! 半天,又没人说话! “万岁,这群人纯属吃饱了撑得,造谣要讲证据的,他们都不懂!” 皇帝终于被这家伙逗乐了:“哈哈哈哈,造谣,还讲什么证据……” “这么说,万岁是承认他们造谣了?” “呃?这个嘛……” “风闻奏事可以,造谣污人清白,这就过了啊!臣建议,万岁杖责这群人每人八十下,以儆效尤,要不然太子殿下清名受污,这可了不得啊,本来现在天下舆论不好……” 众言官看着张镇,脸色铁青……这么狠吗?八十下,会不会直接去下面见亲爱的姥姥啊? 章节目录 第73章 蹭老子的热度 “这个嘛……这些人是言官,确实可以风闻奏事的……” 皇帝还是那个弘治帝,宽厚始终是他的本性…… “可他们是造谣啊……万岁,此事非同小可!主要殿下的清誉受损,他们不是造微臣的谣,是攻击储君啊!” 麻鸭蛋,这个帽子扣得有点大! 朱厚照站在皇帝下手,脸上憋笑已经憋出紫色了……眼神中,闪灼着光芒,意思很明显:二哥,真有你的啊!狠人啊! 皇帝觉得有道理啊,风闻奏事可以,你要是攻击储君,那就是犯上了! “也罢,言语攻击储君,确系犯上啊,念在这些人不知道具体情况,就杖责二十吧!” 一刹那,落针可闻…… 众人都惊呆了…… 内阁和各部堂诸官,都是文人出身,很多人也都从翰林做起,难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谢迁性子急,站出来:“万岁,他们确实可恶,事先不能明察,冒犯天家,可不知者不罪……” 张镇很无耻地来一句:“他们事先可以问一下我嘛,我这个人,真的很好说话,路边童叟如有相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何况他们还是朝廷养的狗……呃,口误啊,言官,言官…… 他们一问不就清楚了吗? 就像这位焦芳焦大人,他就是个不耻下问的人,问了试探我,以他儿子的名义,问我收不收他儿子做学生,我说,得交学费啊,跟大家一样,一车车礼物的送到忠义伯府,就收! 结果焦大人舍不得银子…… 现在想来,焦大人是在试探我啊,他就是想问问我收的那些礼物,是不是学费,我很明确就告诉了他了……” 焦芳站在群臣中,怒不可遏,气的脸色焦黄,跟他儿子焦黄中的名字一样,有色有味…… 群臣回过味了,原来这个焦芳,竟然想白嫖,被张镇拒绝了,恼羞成怒,这才鼓动言官,来了这么一出啊! 谢迁意味深长地瞅了一眼焦芳,冷哼一声,一言不发,铁青着脸站了回去。 皇帝也回过味儿了……脸色一沉:“二十下,重重杖责!打完了退朝!” 于是,一群如狼似虎的宦官,提着鹌鹑似的言官,在殿外打起了板子…… 鬼哭狼嚎啊……焦芳听着这种仙乐,汗出如浆,腿有点软…… 这个人在朝臣中,跋扈惯了,动不动就威胁软弱的文官,放出风声要在路上堵某某某,有点社会人的范儿……现在,他心里深深地恨上了张镇! 皇帝好久不动用打板子这个杀器了,如今听来,竟然觉得酣畅淋漓,憋在心里的那点闷气,也算是散出来了……麻鸭蛋,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子是病猫! 尝试着做一做暴君,其实挺好玩……你们这群混账,阻挡老子开创大明盛世,简直不知死字怎么写,老子铁了心,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皇帝其实觉的,这群人现在向献良种有功的张镇叫板,那就是向太子叫板,向推广红薯叫板,向皇帝老子叫板!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不可忍! 麻鸭蛋,反了你们了…… 皇帝也意味深长地盯着焦芳看了一会儿,看得焦芳头皮发麻…… 没想到皇帝脱胎换骨这么快,这个眼神这么锐利啊,焦芳曾经是弘治朝的作死达人,一直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摸准的就是弘治帝宽厚这条脉搏……他显然忘了,皇帝还是那皇帝,可是已经改元正德了! “张镇,把你的账本拿来,朕看看,听起来你的这个记账法子不错啊……” 趁着打人的空档,皇帝愉快地翻起了账本…… “咦……李东阳……刘健……王鏊……你们几个,每人捐献了一万两建学校?听说你们很清贫啊?”皇帝抬眼看着站在前排的几个大臣…… “万岁,一万两的事儿,臣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臣还花了一万两,从忠义伯那买了治痔疮的药呢!再花一万两,送个子侄跟着太子和忠义伯学本事,也很划算…… 反正张镇有钱,欠他两万两,他也不至于天天追着老夫要……欠到老夫哪一天死了,人死债灭,也就好了!” 李东阳,你够了啊,无耻啊,老子本来小本生意概不赊账的,你丫穷哔,可怜一下你,你哥的老脸皮,居然在这里嘚瑟? 刘健也哈哈笑了:“万岁,臣也是这个想法,也欠着呢……” 皇帝笑了…… 排在后面的那些文臣武勋,懵了! 还有这骚操作?怪不得前面这几个能混到这么大的官,不是我等没本事,主要人太实诚了啊!你瞧瞧人家,送子弟去镀个金,钱都是能欠着啊…… 幸亏这些老臣的脸对着皇帝,要不然他们很难应对那些灼灼的目光啊……饶是如此,他们也感觉后脑勺有点发烫呢…… 君臣笑着,外面的板子打完了,鬼哭狼嚎,还在继续…… “传太医,给挨打的各位卿家上点药吧……唉……朕也于心不忍啊,朕历来宽厚啊!跟他们说,以后造谣,还是稍稍讲一点证据吧……” 众人怀疑地看着皇帝,觉得这皇帝有点被张镇带歪了的节奏啊,这个说话的语气和调侃的眼神……能不能庄重一点啊,这里是朝堂啊…… “如此,退朝吧!” “万岁,臣要弹劾吏部右侍郎焦芳,此人纵子焦黄中闹事跑马、强抢民女、无恶不作,罄竹难书……” 众人惊奇地看着一个没有挨打的年轻翰林……此人是谁啊? 这简直是针锋相对啊,这一定是张镇的反攻啊! 可是张镇却懵逼了,这丫的谁啊,还要不要碧莲,这种热度都蹭一下?老子的热度这么好蹭吗? “证据呢?朕向来都是个讲证据的人!”皇帝坐下了。 众人也正好站定,又要爆瓜,那就不客气吃点…… “万岁,微臣有证据!” “证据呢?” “焦黄中强抢的民女,是舍妹!” “你妹?” 皇帝惊问一句,张镇心道,万岁,咱都是文明人,不要爆粗口啊! “是舍妹!万岁,如若不信,可令人去西华门外大青石胡同焦黄中悄悄买下的一个宅子查探,舍妹现在就被关在此处!” “竖子,不要凭空污人清白!”焦芳其实是个脾气很暴虐的人,喊一声倒也声振屋瓦。 “焦芳,不要吓人,这事儿简单,一查便知,王伴伴,即着人去查!” 章节目录 第74章 奇葩焦家 焦黄中是个什么货色,焦芳自然清楚,所谓知子莫若父,觉得这小子比老子厉害多了!焦芳小时候过得苦啊,一度乞讨为生,入仕后虽然跋扈了一些,底线低了一些,为了讨好上官,把焦黄中他妈都能献出去让同乡上司去爱…… 但好歹还懂些拿捏,经常辱骂欺负的都是所谓君子,那些人读书人之乎者也的,岂是从乞丐一路混上来的读书人焦芳的对手,一套手段耍下来,尝尝是读书人在吃哑巴亏…… 万万没想到,这一回踢到了铁板,张镇竟完全不讲武德,原以为不过是张懋家的纨绔,凭着运气好弄了些种子博得皇帝欢心,岂是就是个阴谋界的小白…… 谁知道,这小子不仅警惕性高,指鹿为马这一手更是玩得炉火纯青!明目张胆的受贿,竟然用一个助学基金会活生生玩出了清奇的骨骼、高尚的面目、指数爆表的战斗力,把自己收买鼓动的言官压在地上摩擦了,还被拉出去打了屁股…… 这个仇!老子记下了…… 可心里盘算如何盯着张镇找机会,一口咬死张镇他的时候,人家的组合拳立即打出…… 快准狠,找准的就是自己的软肋,焦黄中! 完了……现在一切就指望王岳公公了……小自己一岁的王岳公公,那可是自己的干爹啊…… 王岳命人去查焦黄中了…… 张镇事实上确实留了一手,自从焦芳那次提出焦黄中拜入自己门下,结果不欢而散之后,张镇就调查了一下焦芳到底是哪根葱,查了自己掌握的史书,才发下这对父子底线之底,真的令人发指啊! 焦黄中简直是干饭界的桶、暴饮界的缸,色界的饿鬼,渣子中的战斗机……广西土官叛乱,焦芳得了这个土官的小妾,惊为天人,很快整个人都被掏空了,焦黄中伺候病重的焦芳,顺便收了父亲的这个小妾,小妾竟然觉得这儿子,某些不可描述的方面,比老爸厉害多了……于是每每设法灌醉焦芳,然后和焦黄中现场直播。” 张镇看到这些史料,喟然长叹:“焦家父子,好可怕!” 正想着如何回敬一下焦芳,不想还没来及下手,今日这种场合下,这个小翰林站出来了,打算蹭热度,爆大瓜,弄一下焦芳…… 当然,张镇是个浑身上下都循环着道德血液的人,也可怜这个小翰林,毕竟妹妹都被人那啥了,都不拼命,还要等着蹭热度才敢弄一下焦家父子的人,是个狠人啊,懂得隐忍啊,大名读书人真是有血性啊……怪不得后面出了水凉钱谦益,真特么是一脉传承…… 王岳派人去查,皇帝心里记挂着自己大棚里培育的种子,宣布散朝,又下地去看了…… 最近皇帝被气得不轻,老朱家皇帝不务正业的潜在基因因素都要快爆发出来了……老朱家的皇帝醉心打仗的有之,醉心女人的有之,醉心炼丹的有之,醉心木匠的有之……朱佑樘现在大有醉心务农的趋势…… 没事儿,他喜欢一头扎进大棚里,伺候玉米和马铃薯,多好的粮食啊,天下竟有这么多刁民不想种?脑子被狗啃了啊? 看着硕大的玉米棒,朱佑樘才能忘记一切烦恼…… 张镇出了大殿,立即让黑手七仙火速赶往西华门下大青石胡同…… 毕竟去晚了,那翰林的妹子估计会被焦家蒸发掉…… 下朝之后的焦芳,感觉腿有些飘,到堂部告假,说突发肠绞痛,上了轿子,让人迅速回家…… 路上,有一只飞镖射进了焦芳的轿帘…… 回到家里的焦芳,心下大定……干爹叫他擦干净屁股,再有下次,这屁股就别想要了…… 焦芳当然是明白人,喊来几个小妾,打算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压压惊,一面对满脸坏笑的贴身小厮说:“去,抬两箱银子,去宝气阁,买两只天青釉的花瓶,老夫一直喜欢,今日特别想养养眼……” 小厮立即支了银子,带人去买了……他很纳闷,这样的瓶子,不过是南方民间小窑里烧出来的,粗制滥制,令人发指,他这样的小厮都能看出来,用来给自己当夜壶都嫌弃……为何自家老爷就这么喜欢呢? 而且,还经常卖……当然,对于自家一老一少两个主人,这小厮佩服的五体投地……作死到了自家两位主子的程度,竟然一直都能化险为夷,一直都能有白花花银子的进项,他只能用一句话概括: 都是人家祖坟埋的好! 皇帝最近钻研出了一套育儿心得。 头悬梁锥刺股,禁闭式读圣贤书,对朱厚照没有一文钱作用…… 皇帝看着太子百爪挠心的样子,就问太子心里在想什么,竟然愚笨至此,四五天都背不会一篇短文! 朱厚照说,心系天下百姓啊,要和张镇一起商讨大同府的大事,这是父皇你亲自交代的大事…… 皇帝怒道,不是不让你去,只是课业也要兼顾,你要是每日都能迅速完成师傅的课业,剩下的时间你爱干嘛干嘛…… 朱厚照瞪着牛眼: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于是,朱厚照脑子里聪慧的基因被激活了! 他竟然一日内背会了往后四五天的课业,而且还用狗爬字体写了学习心得体会…… 省出来了三天时间,打算去煤矿上整人,那帮纨绔操练起来真爽啊,把皇帝抽的鞭子,十倍百倍从这群纨绔身上抽回来,浑身是劲…… 当然,也有日子没见张镇了,先溜溜达达来到忠义伯府,找到了张镇,问一问他们的大业筹划进度如何…… “二哥啊,你可真是个狠人,比我高明多了,收银子收出了花样,收出了境界,收出了正气凛然、为国为民的气势啊!” “胡说!二哥是正经人,不要污我清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那银子经手不沾手,真正都是助学基金啊,二哥是个高尚的人,有情怀的人……” “得了吧!说点正事,话说山上那群纨绔、脑子里有坑的家伙,打不死他们就一直作死啊,老以为他们还是富家公子花花少爷呢!一个个哭哭啼啼,娘们唧唧的,气死本宫了!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打死算了…… 不过,现在还没打死,却有点问题了……他们家里开始怀疑了……已经将近两月,他们家里完全却断绝了他们的消息,稍稍有点势力的,开始多方打探他们的下落了…… 虽然我们完全断绝了他们和外界往来,可害怕终究纸包不住火,要是事儿泄露出去,那群人在父皇那里一聒噪,他们可能会要求退学费……” “退学费?这事儿要是泄露了,你爹都有可能把我关到诏狱去……毕竟,我们有一点小过分啊…… 既然如此,一不做二不休……” …… 两人正在叽叽咕咕商量着继续往死里整这群纨绔,黑手七仙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朕很难 “好了,小朱,你且去!就按我说的做……” 朱厚照目露精光:“二哥,曾几何时,我认为自己胆子已经够肥了,没想到啊,你的胆子何止是肥,简直光凭你的胆子,就能把我压倒,五体投地啊! 我们在玩火啊! 不过,真的好过瘾! 要是真有一天,父皇要把我打死,你得陪着啊……” “放心……” “我就知道你够义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你父皇打你的时候,我会在你身边,帮你……喊加油挺住的!” “滚!” 朱厚照一身富家公子打扮,带着一队卫士,疾驰而去…… 张镇把经过反复斟酌、测算的一沓图纸,交给一个差役,叫他迅速送往大同…… “忠义伯……” “情况怎么样了?” “或许,我们晚了一步……或许,您说的那个小翰林在撒谎……我们到了那个宅子,望风的望风,潜入的潜入,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只是一个醉汹汹的糟老头子跟几个半老徐娘,正在寻欢作乐…… 完全没有年轻姑娘…… 后来,东厂番子带着那个翰林到了,里面乱作一团,经过拷问,这个宅子正是那个糟老头子的,糟老头子叫做胡光丕,就是个普通商贾……官府的人也来了,拿出了宅子的房契地契,确系胡光丕的宅子无疑,在此定居已经五年了…… 那个翰林当场就哭了……被东厂番子抓回去,应该是回宫复命去了! 我们留下了惊雷道友在那边继续盯着,其他人就回来了!” 说话的是高长风长得跟一只瘦鹤似的,说起话来,干枯而高耸的喉结一动一动的,张镇盯着高长风的喉结,发楞! 这个焦芳,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竟然不死,看来还是有些道理的! “大意了!长风道长,你派人盯死焦黄中,要是那姑娘还没有遭毒手的话,能出手救下,就救下吧!” “伯爷的意思是……这事儿是真的?” “那个软蛋翰林虽说是血性不足,但他还不至于闲到无聊,要是他真有个妹妹的话,还不至于拿她妹的名声那般糟践……这事儿多半是真的!” 冷残雪怒道:“这个焦黄中要真是混账至此,道爷把他大卸八块喂了狗便是,何须这么麻烦!” “道爷,咱是文明人,遵纪守法,五好公民,不搞暗杀!而且,我希望,最后这个焦黄中的黄中被人打出来……” “焦黄中的黄中,是什么?” “哈哈哈哈……黄中嘛,你细细品……” 冷残雪还没反应过来,其他道士正喝着茶呢,噗的一口全都喷了! 冷残雪终于反应过来,在别人都笑完的时候,他爆发了猪叫一般的笑声…… “伯爷,这个焦黄中交给我盯着吧!找出他伤天害理的证据,交给伯爷,一定把他的黄中打出来!” 说完大笑仗剑出门…… 这些道爷原本都是五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好汉,现在坐在自己身边,谈笑风生,任由差遣,张镇觉得自己人格瞬间高大了…… 小狐狸带着三十六天罡的十八位,和十几条狗,前往草原牧羊去了……那六条黑背德牧,有公有母,在朱厚照派往基地打杂太监的帮助下,幸福地跟从豹房带进基地的各种名犬自由串,繁育了一群莫名其妙的串串的狗,据小狐狸说,小狗狗很聪明,喜欢赶着基地的鸡群来回跑,跟好狗学好样,充分学习了模样本领,被一窝端了,全都带到草原去了…… 张镇有些想小狐狸了,古灵精怪的小样儿,草原上马驹子一样自由奔放的性格,是张镇见过最好的女子…… 这回去草原,搭建温棚的材料和匠人都一起过去了一些,带着各种蔬菜种子,希望能在草原上种出蔬菜来,茶叶、铁器等必备的物资,也带了好多,但愿小狐狸能多多的聚拢流离失所的鞑靼人,把草原经营好…… “长风道长,能否劳烦去一趟草原,再押送一万石米过去……我担心小狐狸那边不够吃……” “好!” 张镇于是安排府上管事儿的,再组织了一个大商队,送粮食…… 红薯在皇帝的强硬态度下,不可遏制的推广了,米价应声而跌,张镇收购了大量的米,一直马不停蹄地往大同、草原方向输送。 皇帝打算推广土豆和玉米,兴冲冲地拿出自己的皇庄,斥巨资繁育种子,但红薯推广的坎坷,让他有些心灰意冷……张镇就把新种子包圆了,全都买下来,要在大同府、河西、宁夏卫率先推广种植! 玉米这玩意天下到处都能种,但土豆要出品质,恰恰是张镇打算经营的这些地方,才是最佳产地! 流民问题越来越多,即便是红薯正在推广,还是无可遏制地产生了大量的流民!只要还是大明的纳税人结构问题。 朱元璋开创大明基业中期,红巾军的农民起义局限性暴露出来了,这种军队,还是一个字“抢”……但地盘大了,要建立帝业,朱元璋迫切需要士绅集团改造这支起义军,于是向士绅阶层抛出橄榄枝,什么刘伯温、朱升等人的加盟,就是这个阶段……毕竟农民起义军多数都毁灭于短视,士绅阶层是这时代的主流,是统治基础…… 于是朱元璋还是表示愿意与士绅共治天下的愿望,士绅阶层可以不纳粮…… 这样迅速取得了士绅阶层的支持,夺得了天下,可这玩意就是把双刃剑,士绅阶层在天下初创阶段,由于土地占有形式大部分被打乱,重新分配,不少乱世流民成了自耕农,这种人占大多数的时候,士绅阶层不纳粮就过得去,毕竟自耕农占主体地位…… 可随着天下逐步稳定,士绅阶层疯狂兼并土地……到了朱佑樘这个年月,八成的土地都被不纳粮的士绅掌握了,他们却依旧不纳粮,税收依旧从占二成土地的农人手里掠夺,这就很扯了!很无耻了! 农人土里刨出来的那点粮食,能有多少,养活自己都困难,还要养活维系大明庞大国家机器的运转,简直比三座大山还可怕! 很多人种地已经完全不能养活自己,只能外出讨饭,成了流民……到了目前,虽然红薯推广希望大大的,可很多地方受到阻挠,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南北二京一十三司,皆有大量流民产生……一时间朝廷钱粮不足,大部分得不到妥善安排…… 张镇大喇喇地跟皇帝要流民,表示可以全部安排到河西、宁夏卫和大同府! 皇帝愣住了……这是大忌啊,你一个外臣,大量染指流民,居心叵测…… “可以!” 皇帝觉得张镇明目张胆这么要人,良心肯定还在,还是个善良忠诚的孩子,要不然他应该鬼鬼祟祟的…… “不过,这个事儿,你不要插手,让内阁和太子安排吧,安排妥当了,你去经管! 朕要说的是,朕是信任你的,但满朝文武,定有非议……这事儿为了你好,你明白吧?” “臣明白,谢万岁为臣考虑这么周到!” “好好做事!土豆和玉米的推广,全靠你了!你要的这些地方,太过苦寒荒芜,现在要是大量的流民安置过去,将都是些没根基的自耕农,你们推广,得天独厚! 朕唯一担心的是,那种苦寒之地,能不能种成功,不能白白浪费种子啊,花了朕好多钱,心疼!” “万岁,您放心!” “只有这样了!我不信你,还能信谁!朕为了推广红薯,很明显能感觉到朝臣在跟朕对着干!米价下跌,地价下跌,其实害的就是朝臣的利!哪一个朝臣不是世家大族养出来的啊,朕在割他们的肉啊…… 朕很难!” 章节目录 第76章 有事在外,请假一天 有事在外,请假一天 章节目录 第77章 信息量很大啊 春季,在富人眼里,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在富人眼里,草色遥看近却无…… 可以踏花归来马蹄香,可以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可以浓睡不消残酒,问绿肥红瘦…… 可是! 这个季节在穷人眼里,意味着青黄不接,意味着一个字的事实——饿! 严重一点,就是死! 春季,那些饿的挠天抓地的人,奋起而要饭,从家徒四壁的草房子走出来,从死寂的村落中走出来,走在乍暖还寒、漫无边际的路上,人人饿的头晕眼花,走着走着,突然有人一头扎到,就再也起不来了…… 各个村落中的人,沿着倒满了饿殍的道路,逐渐汇集,越来越多,向着他们认为可以要到一口残羹冷炙的城市、城镇走去……他们被人驱赶、辱骂,受到恶犬的攻击,扎堆在城门外、破庙中,一不小心有可能起了瘟疫,大量死去…… 而广阔的大明,稍微边远一些的地方,到京城动辄数月时间,所以很多地方都可谓天高皇帝远,地方官报喜不报忧,只要没有大规模的死人、叛乱,京城里的皇帝和官老爷们,自认为天下海清河晏,还是盛世…… 当然,只要皇帝想查,这些情况会有厂卫秘密上报的,只可惜束手无策,勒令地方救济,最多给喝一点能照出影子的清粥,吊着命,保证死亡不超过五成,就是大功了…… 朱门酒肉人,路有冻死骨,谁都明白,时间长了就熟视无睹了…… 现在天子决定,把这些人通通引导令他们北上…… 朝堂上天子动怒了,把厂卫出动查察的奏疏,当庭摔在阶下,怒斥朝堂诸公尸位素餐,吓得奉天殿下全体大员拜服,大气不敢出…… “红薯亩产五千斤,多好的粮食,叫你们去推广,你们一个个阳奉阴违,惦记着自家的千顷良田,认为谷贱会损了你们的利!这么好的粮食不种,眼睁睁看着朕的子民一个个饿死? 这就是你们从圣人那里学来的仁政?仁者爱人,你们爱谁?你们只爱自己吧? 你们的良心狗吃了吗?” 天子痛心疾首,当殿泪如雨下…… “老臣冤枉啊!” 群臣噤若寒蝉的大殿上,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竟是东阁大学士谢迁…… “谢卿家,朕如何冤枉你了?” “启奏万岁,老臣家中有略有薄田,九成都已种植了红薯,数月之后,将熟……臣已经吩咐家人,将以一文钱二斤的价格出售给贫民,若是流民,则可直接白拿……” 这时候,刘健和李东阳也发声了,他们是北方人,均表示家里现在已经从南方调集了种子,今年家里的地,打算种九成的红薯…… 天子脸上才逐渐有了欣慰之色…… “看样子,朕真的错怪三位卿家了……你们的是有良心的……众卿平身……” 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站起来…… “难道朕的臣僚中,就这三位有良心的吗?你们呢?你们的良心呢?” 皇帝冷冷的目光扫过群臣,众人惭愧地地下了头…… 终于有人扛不住压力了,跪下道:“万岁,老臣家里,也在筹备春耕,打算种九成的红薯……” “万岁……臣家里也是……” “臣……家里也这么打算……” …… 从各部堂重臣开始,公侯勋贵也都表了态,最后翰林们也都表态了…… 皇帝终于龙颜大悦…… “原来,众卿家都是这样的忠心耿耿,替朕分忧啊……看样子,这是朕错怪你们了…… 既然如此,这个事就定下了……你们都是好样的,天下的楷模,给天下那些坏了良心的士绅打了个样儿…… 就这么定了!朕会盯着你们把这个大善之事,做到善始善终的……” 什么?要盯着我们? 看样子这不是吹个牛就能糊弄过去的……上当受骗了啊,这都众成红薯,一大家子吃什么啊? 那个宽厚老实的弘治帝呢?眼前这个皇帝是谁?明明还是那个皇帝,怎么就变了呢? 学坏了啊! 皇帝跟着张镇这个破孩子,学坏了啊! “王伴伴,这事儿记下来,到时候朕要核查……” 完了,自己那啥的,含泪也要那啥……有苦难言,修书回家,种红薯吧! 人人都清楚地记得,张镇这个破孩子说过,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这事儿,恍然之间,就成真了啊…… “哦……刚才说哪了?真好像记得,咱们在议流民爆发的问题啊!来来来,众卿家,咱们接着议!” “万岁,可惜这红薯都还是种子,并没有大量种出来啊……这流民要安置,很棘手啊!” “是啊,需要大量的钱粮……” “青黄不接的时候,粮食很紧缺……” “是啊,户部捉襟见肘……” “天下三百卫所,军户们半数都缺量,各地的千户都在上书要粮食啊……” …… 众臣各自表示,我很难,没办法…… “难道天下产的所有粮食,已经被统统吃下肚子了吗?”天子冷不丁问一句。 众人面面相觑,眼前这个天子,真的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万岁,那倒是……没有吧……可能还有大量的粮食,囤积在达官贵人、富商巨贾的手里,这个青黄不接的时节,他们捂着粮食等着涨价呢……” “哦……那就花点钱,买吧!这种事,能花还是要花点的!” 由于赈灾加上后面的良种推广事宜,李东阳现在兼任户部尚书,看着皇帝笑眯眯的,已经没有了原来声泪俱下的模样,也就笑眯眯站出来:“万岁……据说内帑现在已经超过朝廷岁入的三五倍了……这个钱是不是……是不是内帑那能花点? 户部寅吃卯粮,卯粮也已经快吃完了……” 弘治帝笑眯眯地盯了李东阳一会儿…… “好啊!朕出钱,卿出力……当然,有个条件,你们得把流民,全部引导到大同府、宁夏卫和河西一带去,当然,北方广袤的草原,更缺人,那些地方鞑靼人跑了,现在空着呢,都是我们大明将士浴血奋战打下来的,空着朕很心疼啊!” 刘健、谢迁、李东阳还有各部堂等,都是人精,一下子才明白,今日皇帝的目标,在这里啊! “万岁……几十万人,各地加起来,差不多上百万流民,都迁吗? 这些地方,将由张镇治理,一下子迁入那么多流民,会不会起什么乱子?” 这个意思就很明显,张镇,能不能镇得住?张镇,本身可不可靠?张镇,到底怎么想的? 这句话,说得虽然漂亮,可要传达的信息量很大,就看听的人怎么理解…… 流民历来都是祸乱之根源,统治者向来都畏之如虎…… 章节目录 第78章 皇帝,你变了! “张镇只是辅佐太子治理北境……北境多年未归王化,朕十分忧心啊! 好在现在朕的儿子也长大了,能为朕分忧了! 东宫从小就聪敏,你们也是知道的,去岁赈灾,大显身手,你们也看到了…… 东宫现在不仅是朕的儿子,更是朕的臂掖!北境安宁,全交给东宫了…… 他的能力,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皇帝说这话,脸一点都不红,他是真的变了啊……估计把脸落在坤宁宫没带出来…… 他那个儿子到底如何,在座的各位难道还不清楚吗?最起码,杨廷和和王华是知道的,油盐不进,打死不读书……当然,最近因为皇帝突然发现了个激励措施,背书神速,这也是为了争取出去玩的时间啊,哪里是真心想学习啊…… 但凡有点文名的在朝官员,大多都给太子讲过课,这家伙是个什么形象,他们很清楚啊……一言以蔽之,望之不似人君啊……跟个猴似的,让他静坐一刻钟,简直比杀了他还难…… 虽说赈灾归来,这家伙当堂读了一篇《我是谁,为了谁,依靠谁》,振聋发聩,但后来随着太子师一步步的考校,就露馅了,这家伙还是那么的……纯洁!就跟一张白纸似的,上面半点墨水都没有…… 您老的脸呢,这一通猛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老生了个什么圣君呢…… 当然,皇帝把脸忘了,众臣还能怎么样,称颂呗…… 各种吾皇圣明,东宫英明无比之类的屁话,一大波…… 过后…… 忠直的谢迁首先站出来: “万岁,太子殿下聪敏睿智,这一点臣等很欣慰,只不过……尚年幼……这毕竟北境那么大……” 皇帝不等谢迁说完,立即笑眯眯道:“对呀!谢卿,谋国之言也!这样吧,既然谢卿如此忧心北境,愿意为朕分忧,那就由谢卿出任北境集团公司的监事会主席一职吧! 和东宫、镇北侯、忠义伯一到北上,好好替朕经略北境……” 监事会主席? 什么鬼? 众人一脸懵逼…… “卿等难道不知道吗?当时,忠义伯张镇上书,有洋洋数万言的公司章程,朕专门叫人刻印了征求意见稿,发给各位征求意见建议了……你们不都认真阅读之后,表示没有意见建议吗? 现在怎么都一脸茫然的样子?” 众人头都大了,这个章程,印成了一本书,足足四寸厚,言语粗鄙,动辄言利,全都是商贾言语,而且废话连篇,众人原本以为这就是个闹着玩的呢! 治理地方,哪有这般治理的?治理这种地方,不应该是宣示王化,让粗鄙的边民和内附的鞑靼人万众归心吗? 他们甚至连“公司”是个什么鬼,都不知道…… 所以,人人对此嗤之以鼻,既然皇帝跟几个小破孩闹着玩,大家一笑置之就是了…… 没想到,皇帝居然认真了…… 这样一来,天就聊死了…… “这事儿,众卿家都是同意了的,圣旨经过阁部同意发的,已经定下了……谢卿看样子没有仔细读这个章程,散朝后好好读一下,要是同意,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 圣旨,也就是朝廷正式下达的诏书,是经过皇帝与朝廷共同认可的,具备法律效力的文件。每一份圣旨,都必须经过朝廷的备案,并且有一名以上宰相的附署,才具备法律效力。 所以,皇帝现在说这话,有理有据,没人反驳…… 当时,天下纷纷扰扰,各种大事都处理不完,内阁哪有时间理会四寸厚的小孩过家家似的东西啊,发了就发了吧……总归天下是朱家的,皇帝不至于任由太子和张镇等胡闹,想必一切都会按部就班的…… 没想到,一步步到了如今,这真的要按照这几个小子的想法来啊…… 散朝了,众人分明看到皇帝得意洋洋的走了……没有回后宫,得意洋洋的又去他的温棚,伺候那些土豆和马铃薯去了…… 春天刚来,日光一日比一日明亮,温棚里的温度迅速升高,加上皇帝一开始就命人把偌大一个皇宫和京城衙署公厕的粪尿,一股脑儿弄到这片皇庄的田里,土地肥力十足,所以这些土豆和玉米,近日来一日一个样,迅速窜高…… 再加上这玩意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西方佛郎机人从美洲带出来的土豆、玉米种子,还很原始,目前还未在欧洲推广开来……而张镇从基地带出来的种子,那是高科技育种产生的种子,现在种出来的东西,自然长势十分喜人…… 土豆都已经开花了,皇帝一直都是个榆木疙瘩,今日居然难得浪漫一把,摘了白的、紫的土豆花,插在了张皇后的头上,赞曰:“真美啊!” 张皇后其实也就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竟也羞红了脸…… “万岁,说笑了……人美呢,还是花美?” “都美……” “难得啊,这么多年了……” …… 皇帝心里当然美滋滋的,皇庄的这些种子,种出来原本是打算无偿捐出去,让户部去推广种植……没想到张镇把这点种子包圆了,以良种的价格高出一般粮食十倍,全都买走了! 前提是,土豆和玉米的种子,以后由张镇自己繁殖推广…… 皇帝不仅做到了推广,还无端端多了几十万两的收入,美滋滋……当然,皇帝胸怀天下,心系众生,种子大业,岂能谈钱,多俗啊,朕不是那种人…… 谢迁郁闷啊,都怪自己脾气太火,性子太直,嘴太快,好好的内阁重臣不当,活生生撞上皇帝布置好的口袋阵,要做什么劳什子监事会主席…… 这岂不是要去北地,陪着几个小孩玩了? 不得不承认,张镇张大本事,本事大,镇北侯王守仁打仗是一把好手……可是在东宫朱厚照这个纯洁如白纸的孩子带领下,能成事?就凭四处捞钱捞疯了的张镇? 而且,现在右眼皮跳的心烦意乱的,据刘健、李东阳等人讲,家里的孩子交给张镇去带,现在完全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音信全无,不知道这群人在搞什么鬼…… 他们找过张镇了,张镇竟然跟他们说,栋梁之才,需要时常修剪长歪了的各种旁枝才能长成参天大树,否则就是废柴……希望大家不饶打扰太子殿下砍枝条…… 刘健等听得心惊肉跳,也不知道那些孩子现在被怎么砍呢? 谢迁盯着四寸厚的北地集团公司章程看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去问问张镇,监事会主席,到底是个什么鬼…… 章节目录 第79章 万岁……爱你们啊 西山煤场,旷工们的集合靠的是鸣锣;纨绔们集合,靠的是吹紧急集合哨…… 随着凄厉的哨音响起,纨绔们摇摇晃晃、慢慢悠悠,一脸不情愿,拖着沉重的脚步集合! 最近一段时间,这群人在鞭子的威胁下,从一开始上气不接下气,一天干完,肺部好像着火了一般疼痛,浑身上下酸的指头都懒得动,到后来逐渐适应,勉强可以维持不间断铲煤一个时辰,一天到晚除了吃,就在干…… 他们中有反抗精神的人,被抽的血淋淋的,趴在床上睡觉,翌日还得上工! 要不然,在旧伤上继续抽鞭子,那酸爽,简直不要不要的…… 十来天下来,他们慢慢麻木了…… 不过,他们心里的底线还在,那就是无论如何,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官二代富二代,他们认为自己天生就不是铲煤的! 这一层魔障不破,他们永远都是老爷心态! 朱厚照用自己读两遍就能成诵的强悍能力,迎来了三天自由时间,快马加鞭,赶往西山…… 东宫禁卫还是很听自己的话,这些日子,完全隔绝了那群纨绔和外界的联系,有人通过通天的手眼,似乎打听到了纨绔关押的地方,各种软磨硬泡,银子甚至整箱送来,东宫禁卫坚决否定山上关着人,说山上正在试制军械,高度机密,除了天子和太子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 真是一群无情的人啊,银子都砸不倒,没法子了…… 于是大量的人开始拜访忠义伯府,问人的下落…… “哦,人啊!都在,都活着呢,放心!这群人太弱鸡了,东宫殿下针对他们娘们唧唧的体质,制定了科学严密的学前军训计划,练好了再去入学,否则到了北方,一场风寒都有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到底在哪呢?” “这个嘛……得问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岂是一般人想见就能见的……于是,杨廷和、王华成了香饽饽,被人围追堵截,追问太子下落…… “不知!无可奉告!告辞!” 太子师这两人,对所有人,都是这个三连,他们确实不知,他们做老师做得也很郁闷啊,学生不亏是真龙啊,见首不见尾的,三五天能露个面,放鞭炮似的背一段四书五经,多余的半个字都没有,掉头上马就跑啊…… 没人知道,神秘的朱厚照同学在做什么…… 事实上,小朱同学穿着明光铠甲,把自己打扮的天将下凡一般,吹哨集结了那群纨绔…… “圣旨……大明镇国科技大学众学员,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尔等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对学院校长当今东宫的安排,心怀怨念,肆意顶撞,无视校规,无视皇家威严,此乃犯上! 尔等沐皇恩,衣食无忧,而不思尽忠,以报君恩;受民供养,不劳而获,却不念仁德,以慰民苦!实乃国之贼也!朕甚哀甚怒! 今褫夺尔等一切功名、特权,贬为庶民,即日起往大同府与流民一道掘矿,谓之劳改,不改则不赦! 钦此!” 众人傻眼了! 朱厚照手上拿的,确实是圣旨啊!皇帝的宝玺、制式黄绸、钦定的宫体,都没有问题,这群人很多都是达官显贵家的子弟,圣旨都见过的……再说了,就算没见过圣旨,太子胆子再大,也不敢假传圣旨啊…… 唯一觉得奇怪的是,这措辞简直太白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堆………还有新词,譬如“劳改”,什么鬼? 当然,人人不敢怀疑……他们都蒙了…… 家里大车的礼物、银子送给张镇这个狗娘养的,原本以为太子开办了书院,跟着一起混一混,弄个将来的天子门生,是个比较牛毙的身份……想不到,现在竟然成了囚犯! “本宫早就跟你们说过,教你们好好挖矿,好好挖矿,你们不听啊,打死都不听啊……这下好了吧!万岁震怒,没把你们杖毙,已经大大的便宜你们啦! 不过,你们不要怨恨,这圣旨明显能看出,万岁还是爱你们的,对你们寄予厚望啊,所谓恨铁不成钢啊,所谓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 打是亲,骂是爱啊! 让你们劳改,那简直爱到心里去了! 所以,本宫希望你们到了流配之地,好好参与劳改,每人争取挖一万斤煤、一万斤铁矿……到时候本宫……哦不,是万岁,一高兴就赦免了你们,说不定还会给你们记功呢! 好好干!加油!本宫看好你们哦!” 朱厚照已经彻底被张镇带歪了,说起话来摇头晃脑的,跟个演技浮夸的劣等演员似的…… 众人看着朱厚照一副得意洋洋的小人模样,杀了他的心都有……当然,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们也吓坏了!太子啊,杀不得,杀不得! 真是……望之不似人君哪! 这是个什么傻哔玩意儿…… 既然是囚犯,你就得有个囚犯的样子…… 朱厚照叫一声:“来呀,都锁起来,目标大同浑源州,连夜出发!” 这群纨绔,很多都是恶少,平时欺男霸女死有余辜,当然也不能一棒子打死,也有几个是妈宝乖乖男,在家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譬如刘健家的刘杰,李东阳的继子李兆番、王鏊家的三子王延陵、四子王延昭,王守仁的弟弟王守文、王守章等等…… 当然不管是乖乖男,还是欺男霸女的衙内,都没见过动真格的,如狼似虎的禁卫冲过来,抖着哗哗啦啦的锁链,直接就给串起来了…… 他们的行礼,早就被装上了车,每人发给两个炊饼,立时就要出发…… 很多人,根本没反应过来,这到底合不合理,合不合法,懵懵懂懂,跟着大队伍就出发了…… 王守仁也比较惊愕,悄悄问朱厚照怎么回事…… “假的!我瞧瞧顺了宫里的黄缎,自己刻了个皇帝大宝,按照二哥的授意,写了个圣旨……” “天啊!脖子冷飕飕的,围巾借我用用……” 围巾这东西,乃张镇发明的御寒用品,朱厚照这等喜欢快马奔驰的人,很喜欢…… 朱厚照把围巾给王守仁系好了…… “好好,看着他们,只要不死,我们就没事……二哥说,必须把他们内心的优越感破除的干干净净,否则这群人永远都是一群废物……” 章节目录 第80章 万岁,你真俗啊! 王守仁围上了围巾,依旧觉得脖子冷飕飕的…… 夕阳如血,北上的路,荒凉,尘土飞扬……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朱厚照把张镇草拟的一个学前军训方案交给王守仁…… “……艰苦而丰饶的北方,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到那里可以大有作为!书斋里、高堂上学到的,都是说辞,都是狗屁,实践出真知,接受真正的贫民再教育,很有必要!要和民人在一起,才能滚一身泥巴,炼一颗爱民心、忠君心,才能成为大明的栋梁……” 上山下乡,就这么提出来了…… 王守仁看着这些大白话中滚烫的词汇,粗鄙而不失智慧!这个二弟,深不可测啊……二弟的话,和自己的想法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百无一用是书生,何况眼前这一群是书生中的渣滓,垃圾中的战斗机,除了有一个富裕优渥的家庭,高贵的出身,他们屁也不是…… 把这些人教成大明的栋梁,简直难于登天,非下猛药不可……二弟这一招,简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胆儿真肥,手段真狠,确实有一点干大事的样子啊…… 谢迁此时正在忠义伯府,吃火锅吃得满头大汗,冰镇西瓜吃得不亦可乎…… “……能在你这里混一顿,你知道省下多少银子吗?这一顿到你那该死的火味居去吃,要纹银二十两,还要提前十来天预约啊! 真黑啊! 说说,你现在刮了多少民脂民膏了?” “谢公,你吃我的喝我的,还骂我,这简直岂有此理! 什么叫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我张镇身长七尺,食不过三餐,寝仅需一室,我要那么多钱干嘛? 这么做无非就是把你们这些富贵老爷身上多余的油刮下来,做一些利国利民的事啊! 像我这种,浑身流淌着高尚血液的人,所作所为,只能用三个字评价:仁义啊! 还民脂民膏,大多数的民,现在胃里面连一棵野菜都没有,何来民脂民膏?” “……切…… 那啥,监事会主席,是个什么官职?” “就是个……狗官啊!” “老夫杀了你!” 谢迁怒目盯着张镇…… “谢公,你是阁老啊,该不会出任这个吧?这显然就高配了啊,我以为万岁会派个公公呢……没想到是你……” “滚!好好说话!” “这个职位啊,确实是个狗官……就是替皇帝盯着我们,咬我们,让我们时刻警惕,不要把银子悄悄装进自己口袋,不要拿公司的钱去养小三、去买宝马雕车、去花天酒地,甚至拿公司的钱招兵买马造反…… 大概就是干这个的!” “哦……小三是什么?” “谢公的关注点,总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啊!三,是个概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的三,就是这个意思,小三嘛,特指很多的女人……” “滚!有辱斯文啊!你这混账!” “谢公,你明白了?” “老夫恨不得与你不共戴天!” “今后,我们会不共戴天的……我们一定会恨你,你一定会恨我们,互咬,万岁就开心了……” “哼!告辞!” “恭喜谢公,已经进入角色了……” 谢迁狠狠地在锅里捞了一会儿,吃了半个瓜,恶狠狠地走了…… “记着,多研究一下监事会的职责啊,否则你乱咬,我会告你诽谤……” 谢迁头也不回地走了…… 时光飞逝,很快到了草长莺飞的时节,皇庄温棚里的土豆和玉米成熟了! 充足的水肥,加上皇帝不计成本的精心照料,丰收了! 玉米棒子跟普通人的小臂一般粗壮,土豆最大的竟然有脑袋大小! 皇帝喜爱极了,抱着一个脑袋大小的土豆,回皇宫试吃,一个人连吃五顿,耗时两日,才吃完! “真是个好东西,是真粮食啊!这两日朕连吃土豆,果真顶饱!口感也不错,两日一点也不饿!这东西不是瓜,不是菜,不是水果,是真真的粮食啊! 亩产竟然也差不多三千斤,是最好的小麦产量的十倍啊! 如若推广,实乃神器啊! 还有这玉米,亩产千二百余斤,乃是小麦水稻的四倍有余! 张镇,上天赐予大明之神农也!” 轰轰烈烈的收获,在亲卫、厂卫的双重监督下,进行着,装车之后由太子朱厚照率大军押运到大同府,统一种植…… 张镇在朝堂上,被皇帝夸成了一朵花…… 心说,你说得这么好,倒是给点实惠的,赐一级爵位,或者把庆州府交个北地公司经略也好啊,那地方有油…… 然而,皇帝还是一个劲的夸,甚至满朝文武也都一个劲儿夸赞…… 最后,皇帝一言以蔽之,总结了这次盛大的夸赞大朝会:“好了!这种子,除了朕吃了一个土豆,全部都装车拉到你们大同府那边去了……记着跟内务府交接一下,这些种子经核算,价值纹银二十万两,把钱留下……” 万岁,这个时候谈钱,你不觉得俗气吗?良心不觉得痛吗?你用老子的种子,培育了种子,反过来卖给老子…… 当初为何就不算账给老子呢? “愣着干什么?去付钱走人啊!等着朕给你管饭啊?” 张镇无奈,人人都说皇帝学坏了,看来,这是真的!你学什么不好,专学老子掉进钱眼这种种劲头,好吗? 不过,皇帝在朝堂上耍嘴皮子归耍嘴皮子,下朝之后,张镇临走之前,还是把他叫进宫里去了! “镇儿,人前,多余的话没说,现在叫你来,主要是你干娘有事要嘱托你……皇后,你跟他说吧!” “在家里,你从小就没了娘,你祖母年纪大了……你爹是个大老爷们,也不懂得疼爱…… 你就当干娘就是你娘,这些衣服,都是娘亲手缝制的,你和照儿,人人有份,他先行出发了,你的现在给你,你带着穿,北地苦寒,记得穿暖,照顾好你自己,还有你兄弟厚照…… 厚照这个孩子,一直都是个小孩儿脾性,长不大,还执拗,在那边你们兄弟做事,你一定要管着些,不要让他出乱子,要不然这个惹祸精肯定会气死他父皇…… 还有,你们做的事,多多少少都要触动别人的利益,江湖险恶,仕途更险恶,你们要事事小心,时时提防…… 万岁君临天下一十九载,推广个红薯,尚且阻挠重重……你们小小年纪,难啊……” 张镇看着皇后红了眼圈,也觉得鼻子一算,跪拜下去:“娘,您放心,东宫和儿臣,定会无恙!” “如此就好!” …… 皇帝眼圈也红了,捏一捏张镇英俊的脸庞:“去吧!朕要说的,皇后都说了!不要急,徐徐图之,万事皆难,没什么事儿能一蹴而就,不要急……朕虽然无时无刻不想着开万世太平,但朕更想要的是你们好好的,不要出事!” “万岁……臣……” “好了!去吧!” 张镇出了皇宫,回英国公府,跟祖母告别去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练新兵 张懋已经把全家人组织起来了,老太太穿着朝廷赐的诰命盛装,威严地坐在堂上,老父张懋和大哥张锐侍立左右,其余人等也都站在堂上,很是肃穆…… 张家是武勋,自然以武传家,张镇经略大同府及北方这件事儿,被家里当做出征来对待了…… 老太太让张懋请出了家训,张镇回来之后,老太太让他跪下,聆听家训: 凡我子孙,忠君报国为首要,事上当勤谨,持家须孝悌,待友应温谦,对敌必狠辣,坦荡光明,一往无前…… 一个黄玉做的家训牌,授予了张镇,张镇拜了祖宗,拜了祖母和父亲,一切充满了仪式感…… 老太太抚摸着爱孙的头:“今上圣明,我孙一切要务,皆思家训,尽力为之,多余的话,祖母就不说了……出门在外,一切小心,家里将倾尽一切力量,暗中护着你…… 今日一别,千山万水相阻,祖母风烛残年,不定哪一日就去了…… 唉……不说这些了!大丈夫当以国事为重,建功立业,祖母会尽力活着,念着你,吃斋念佛,为你祈福!” 张镇忍不住就哭了:“祖母,孙儿会时常回来的,大同府并不远……爹,记得务必按照我制定的食谱,给祖母吃饭,按时睡觉,晨起练练太极拳,还有这些药,每日必须按量服用,祖母但有不适,务必快马报我……” 张镇这些日子,没事就跟祖母在一起,教她学会了健身太极,按时按点,吃二十一金维他,制定了营养丰富而好消化的食谱,按时按点吃饭……老太太的身体,最近其实健康了许多,大家有目共睹。 祖孙二人相拥而泣,良久张镇才慢慢哄好了老太太的情绪…… 翌日天色还未亮,张懋带着家丁,张镇带着黑手七仙一行,快马轻装,早早的就出发了…… 物资运输的事情,皇帝专门安排了人,张镇自己准备的东西,也交给了自家商队,已经陆陆续续运输了好几个月,现在大同府、草原各处据点,已经扎下了根,连成了网络,一个大摊子慢慢铺开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自己从赈灾一线带回来的班底,招揽了大量的掌柜、管事、伙计,这些人经过张镇的培训,挑选了大量可用之才,现在也基本上能够维持目前这个大摊子的运转。 大同府、宁夏卫、河西等地,以卫所为主,大部分人口都是军户,在此地屯田、训练、战斗,历时百余年了,树大根深,各处千户喝兵血,损公肥私,军户们人人赤贫,只有那些指挥、千户、百户等军官,日子尚过得去…… 朱厚照接受的任务就是整军。 鞑靼人极少数跑到北方更寒冷荒芜的地方去了,剩余的死了一大部分,还有小部分几乎都是老弱妇孺,经过小狐狸等人的整合,都在老老实实牧羊,北方的威胁基本解除,养着大量的边军卫所,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 朱厚照上书,撤并了五十余大小卫所,杀掉了一部分罪大恶极的军官,一些手上血腥较少的,也都调回内地谋生,整合了卫所军户十八万户,连同老弱妇孺,总计人口七十三万余…… 张懋亲自送儿子到了大同府,拍拍儿子的肩膀:“家里的力量,为父都安排在了暗处,盯着各方力量,镇儿你放手去干吧!有些暗中的威胁,家里会替你出手……” “这不好吧?万岁难道暗中没有盯着咱们吗?” “放心,万岁的底线,为父清楚,那些事儿该咱家动,那些事儿该万岁的人动手,为父心中自有一本账……记住一点,军事指挥权不要沾手,一切交给东宫打理,其他的事儿,放开手脚,百无禁忌! 为父最近冷眼旁观,也渐渐看明白了……万岁,变了! 万岁内心好大喜功、希望开创大明盛世的一面,占了上风……他对文人酸儒指望教化出一个清明盛世的想法,已经产生了怀疑……而且文人酸儒对皇权的限制、禁锢,让万岁不得不倚重你这样的闯将,一切唯实,开源引流,方可激活这一潭死水……” 张镇内心还是比较震撼,没想到张懋作为一个武将,还有这种眼光和思路,现在的局面,可不正是这样吗? “爹,我明白了!” “那爹就回去了,一切谨慎,切记不要贪恋军权……” “孩儿明白!” 张懋带着随从,快马打道回府,在大同府甚至都不做停留。 伴君如伴虎,这些勋贵最是明白这个道理,皇帝自诩为真龙,龙这种东西,最是善变,面对面还温言笑语,转身说不定就给你一刀……当然,现在这个皇帝,尚且宽厚,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朱厚照带着一群面黄肌瘦,一阵风过,就担心被吹走的所谓军户,迎接了张镇的到来…… “这就是我们将要治理的民啊?” “嘿嘿,没错,这就是那些无耻文官鼓吹的弘治中兴大治之世的民,也是二哥你给咱们选的烂摊子啊……想必鱼米之乡的江南,会好一些吧……” “现在……能吃上饱饭了吧?” “是啊,咱哥俩好不容易赚的银子,每天大堆大堆的,都被这些人活生生吃掉了!” “吃吧!吃吧!吃饱了好干活!按照之前的方略,你选人吧!选够了,剩下的留个我……” “我已经选出来了,都是些半大小子,总共一万人,多余的我也不要,看着粮食哗啦啦的消耗,心痛……剩下的都给你了!” …… 对于撤并边卫,精炼边军这事儿,皇帝还是犹豫许久,而且遭到了内给、兵部的一致反对,顶着巨大的压力,动用皇权威压,生生说服了内阁,特批了这次军改…… 皇帝的原话是:“既是要革新,在他们折腾的范围内,一切就革新吧!包括练兵……朕也希望看到军队有所变化,大明全境数百卫所、数百万军户,糜烂成什么样子了,想必卿等比朕更清楚吧?每年靡费多少钱粮,想必各位也很肉疼吧? 可是,现在养着这样的卫所,有什么用?你们觉得有用吗?” 确实,大民的卫所制度下,到处的军官都忙着喝兵血,军户饿的站都站不稳,东南数百倭寇就能长驱直入,烧杀抢掠;西南随便什么土人,都能起兵造反,米鲁区区一个妇人,叛乱四年方才平定……更不要说鞑靼人了,人家随时都能风一样过来掳掠一番…… 所以,皇帝这个灵魂拷问一出,人人都没话说了……最终敲定太子主持在北境练新兵,南和伯方寿祥帅京卫四万,在北直隶和大同府交界处驻扎,虎视眈眈…… 意思很清楚,你们玩,我们盯着,一旦出了乱子,随时都能扑灭…… 朱厚照和张镇议定的练新兵方略,当然是张镇熟悉的军师营连排编制,军纪当然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定位当然是子弟兵…… 朱厚照再宣府成立了镇国府,新军号曰:镇国军,自任军长,分两个师,四个团,开始练兵…… 朱厚照最为大明唯一合法的皇位继承人,皇帝对他的所作所为,不会猜忌,不过随时关注…… 皇帝随时都在问厂卫了解最新情况…… “……你说他们打算完全摆脱屯田,靠赋税养活?” “是啊,万岁,区区一万人而已……” “只有一万人啊?” “不过,这一万人的靡费还是巨大的,他们一日三餐,顿顿有肉,冬夏衣服,每人都有四套,而且答打算全火器装备,跟神机营那样……” “且观察着吧……反正不要朝廷钱粮,他们大同府负担,张镇会想法子供应一切军需的……东宫的暗卫,再加强一点吧……朕就这一个儿子,皇后很舍不得让他出去,擦破一点油皮,她都能心疼死! 万万不敢有闪失……” 章节目录 第82章 挖煤令人快乐 草原上终于暖和起来了,绿草如茵,小狐狸正带着一群人,忙得昏天暗地,剪羊毛…… 一斤十文钱,北地公司大量收购! 一只羊一年仅羊毛的产出,就能换取二十余斤精粮!一个牧人养羊二百余,仅羊毛产出,就能养活自己! 多余的可以换取茶叶、盐巴、烧酒、陶器…… 这极大地刺激了内附鞑靼人的积极性,他们吃睡都和羊群在一起,当然这也是迫不得已,毕竟天冷的时候,抱着一只羊睡觉,暖和啊…… 羊群照顾的极好,羊毛只要剪好了捆绑整齐,就有商贾上门,实打实的粮食、茶叶或者盐巴留下,羊毛拉走…… 没有人劫掠,甚至这些商贾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这让所有内附的鞑靼人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他们不会被抓去杀头了,一心一意养好羊,就是了…… 这群人每三五家,都被划定了一片极为广阔的草场,三五家聚在一起,用土坯、泥巴建起了固定的房子,汉人甚至给他们送来了铁炉、烟管和石炭,作价之后,让他们先赊账,以后以羊毛、油脂等顶账…… 同时送来的还有防狼用的獒犬,数量不多,数十个草场才有一公一母,繁殖之后,进一步分发…… 也就是说,这群人定居了…… 当然,对战马的养殖,汉人控制的很严,战马都被集中起来,抽走了鞑靼人当中的牧马高手,圈定了巨大的操场,监督他们集中养殖…… 内附的鞑靼人,已经逐步趋于安定…… 张镇正在视察仓库,大同府浑源州已经建起了数十座巨大的仓库,粮食正在逐渐被搬空,羊毛大量涌入…… 浑源州现在已经安置了十余万流民,加上卫所裁撤,又涌入了数万劳力,他们正在热火朝天开采这里开采难度最低的露天煤矿,大量的煤炭已经被挖出来…… 堆积如山的煤,很难变现,因为运输成本十分高昂,小小的运货马车把这东西运往需求量巨大的京城,人吃马嚼,一车煤的价值,完全不抵成本,运往京城价格要涨十倍才能收回成本,所以完全没有运输价值…… 王守仁带着那几百个纨绔,挖煤挖的不亦乐乎……这群人现在以为自己是囚犯,他们内心的骄傲完全被瓦解,现在一切为了生存……经过一段时间的挖煤,这群人完全可以跟脏兮兮的流民旷工混在一起,抱着老大的碗,扒拉着饭菜,说这些荤段子,一咧嘴只有牙齿是白的…… 他们逐渐发现,原来无论是流民、边民还是他们,大家都是人啊,上有老下有小,为了一口吃的卖命,为了养活老小,各有各的喜怒哀乐……慢慢的,混熟了,这群纨绔逐渐有了民是谁这个概念……这群人大多数受过极为深刻的儒家教育,天天满嘴仁政爱民,时至今日,他们才认清了民是什么,民在吃什么…… 他们哀叹自己处境的时候,也开始同情和他们在一起的这些民,他们背后的家族和他们脱离关系,他们觉得其实自己什么也不是,也深刻明白,原来这群民,正是以这样挥汗如雨、牛马一般的方式,养活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 他们也发现,这群民无论多苦多累,只要吃饱了,养活了家人,他们就显得那么高兴、满足,妻儿新添置一件衣服,他们都能高兴地跟过年似的……想起原来他们花天酒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他们觉得自己简直都是扎在这种民身上喝血的寄生虫,跟牛羊身上的牛虻差不多,喝着民之血,还要狠狠咬这些民…… 简直禽兽不如啊…… 王守仁作为镇北侯,简直贵不可言,可他还是每天和大家一起挖煤,一起吃猪食一般的饭菜,一起谈心…… 当他慢慢了解到,愧疚在这群人身上蔓延的时候,他在一个人人都疲惫不堪的午后,拿出了一道圣旨…… 这当然是朱厚照弄的矫诏,不过现在人人对此深信不疑,他们觉得没有人胆子大到把几乎囊括了京城大部分二代的一群人这般当牛做马…… 各种废话套话一堆之后,王守仁终于念到了正题…… “……尔等终能察民之艰,体民之苦,心怀愧疚,劳改成效卓然,朕心甚慰,特赦免尔等犯上之罪,准予入学……” 人人面面相觑,没有什么特别的欢喜,对于前面吃过的苦,他们已经坦然了,大家都是人,流民吃得这样的苦,他们为何就吃不得?自食其力,没什么不好的……他们甚至都表示以前自己就是废物,挖煤才让他们找到了活着的意义,挖煤让人充实,挖煤使人成长,挖煤令人快乐…… 王守仁自己经过这段时间的挖煤,当然也大有感悟,他经常把自己带入到某个不幸的流民身上,换位思考,想想他们为什么要挖煤,他们想要什么,他们怎么努力,才能齐家……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王守仁反问:子非民安知民之苦……真正做了一回民,才真正知道了民苦,知道了民所思所欲…… 他把自己的这些思考,跟各位已经劳改好的纨绔进行了分享…… “……对呀!镇北侯你这么一说,学生心里一下子敞亮了,可不正是这样吗?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何其谬哉!不知民,何谈仁政!不谈仁政,我辈读书人,为何读圣贤书啊?”刘健作为内阁首辅现在仅剩的一个儿子刘杰喟然长叹! 这家伙读了三十几年书,还是个秀才,刘健觉得脸上无光,瞅准太子门生这个机会,把他塞给张镇,希望以后能混个名堂……结果被悄悄的拉到这里挖了两个月煤……原本毕竟瘦弱白净的刘杰,现在都能拍着结实的胸大肌,大发感慨了…… 其余人也都跟着拍胸脯,表示前半生,算是活到狗身上了,除了吃吃喝喝,放大那点儿繁衍本能的事儿,真是什么都干啊…… “好!既然有了羞愧、羞耻之心,这就好了!咱们入学吧!” 晚上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的儒生衣衫,翌日,迎着朝阳,这群人大步迈入了大明镇国科技大学! 高大的围墙内部,有更高大的烟囱正在冒着烟…… 张镇指挥着一群人壮汉,正在烧焦炭,烧砖、烧石头、烧砂子…… 张镇在来这里之前,这里已经准备了几个月,第一批来此的各类工匠,根据张镇的图纸,已经建好了第一批需要的一些窑炉,现在正式开工生产了…… “大哥,来了啊,先带着大家参观一圈吧……” 章节目录 第83章 草创 王守仁在宗和的带领下,领着几百名曾经的纨绔,开始了参观…… 为了方便就地取材,节省运输成本,张镇没有选择大同城,而是选择了露天煤矿开采较容易的浑源作为北地公司的总部。 大同城留给朱厚照练兵。现在整个一城,大半个都是巨大的军营,还有就是地方衙署,少量的买卖人,周边大部分军户经过撤并,被张镇优厚的条件吸引到浑源的工厂去了…… 所谓优厚的条件,其实就是能吃饱饭,还有工钱可拿! 这种诱惑简直是致命的,要知道之前吃饱尚且十分困难,更别说拿工钱了…… 浑源一地,迅速壮大,一个原本十万人不到的小地方,本地撤并的军户加上外地迁徙来的流民,迅速涌入几十万人,现在规模达到了六十万余万…… 他们被分散安置在煤矿、纺织厂、皮革厂、炼焦厂、水泥厂、石灰厂、玻璃厂、砖瓦厂、镇国科技大学聚居! 当然,目前只能住在简单的草棚、毛毡搭建的工棚内,而一排排员工住房,正在匠人们的指挥下,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拔地而起…… 现在王守仁领着大家参观,到处都是烟囱,冒着白烟、黑烟,不过早期烧制出来的,是大量的砖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道,大量的砖瓦被烧制出来,运走,在靠近大明镇国科技大学的地方,现在四处都是工地,正在建设员工住房! 王守仁当然早早就和张镇沟通过了,而且他还自学九年义务教育阶段除了语文其他各科的教材,当然到了后面,他也学不下去,跟张镇请教了许多问题,尤其数理化方面,才渐渐弄懂…… 一闪大门推开,王守仁看到了更为广阔的天地,奇妙的数字、奇妙的理化原理,奇妙的原子分子和细胞,奇妙的天体宇宙等等,这一切让王守仁感叹,人类何其渺小,世人现在和其浑浑噩噩,尤其那些自以为是、骄傲自大的达官贵人,只不过是一群可怜虫…… 他学而优则仕的欲望,消退得一干二净,放弃了在朝为官,打算以后好好做学问,让更多的放眼更大的世界……当然,王守仁年纪轻轻有了封狼居胥的功绩,也够吹一辈子了…… 所以王守仁知道一切,他说:“……这里当然不是诸位上课的地方,而是实习的地方,实习的地方不光是工厂,还有工地、农场、牧场、市场,你们进行一段时间的基础学习后,将被分科,根据天赋,将学习不同的科目…… 你们是第一批学员,以后,启蒙阶段,我教授你们……” 第一批这几百人,都是出身官宦或者富豪的子弟,他们对做官当然还是有着强烈渴望的……只不过这热火朝天的厂房、工地、劳碌的人群……和他们熟悉的挖煤矿场一样,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啊…… 难道这镇国科技大学,真要把他们培养成专注劳动的人? “……难道以后我们学习的是如何烧东西、如何种地,如何建房子吗?科举不考了吗?” “不教我们武艺、排兵布阵之法吗?我家里是武勋啊……” “无所谓了,干什么不是干……”有的人想的倒是很开…… 王守仁摇摇头:“不不不,科举一定要考,只不过做八股,将是我们学习的一小部分而已……兵法、武艺什么的,也有,不要担心,我们是综合型大学,想学什么都能学到……” 怎么感觉有点大忽悠的味道? 很多人笑了……嗤之以鼻! 废话这不是?有人寒窗苦读一辈子,中个秀才都难,中个举人就能高兴疯,在你这里,八股成了学习的一小部分?那还考个毛啊…… 不过,这群人曾经被鞭打、被关押,挥汗如雨挖煤几个月,已经卑贱到尘埃中了,现在就算是让他们一辈子挖煤,也没有人说什么了!既来之,则安之,爱咋咋地…… 王守仁对大家的疑问,只是笼统说一句:“你们到现在难道还没有明白?跟着我们在这儿学习的目的,是让你们做一个有用的人!而不是为了做一个官老爷…… 难道到了现在,你们还认为那些朝堂上高高在上的官老爷,用处很大吗? 当然,你们想要做官……以后也有机会达成这个愿望的,放心吧。” 最终,这群人在宗和的带领下,来到了他们真正的校区。 张镇对这里的建设,也算是用上了心,按照他记忆中的学校模式,在这里建成了礼堂、教室、宿舍,食堂、澡堂、操场,甚至还有专门的足球场和篮球场…… 看上去规模很大,其实整个一个二层办公楼上,就安排了王守仁一个老师,学生们四人一间宿舍,睡的居然还是高低床……条件也就稍微比煤矿上好了一点儿,但还是能种模式,吹哨上下课,统一在食堂打饭菜吃饭,洗澡公共淋浴…… 张镇在这里开课好几天之后,过来参观了一圈。 果然,找回了一些他熟悉的味道……现在这个校园,虽然人不多,而且学生们年龄层次不齐,有三十来岁的大叔,也有十几岁的小孩,但统一着装,也有朗朗的书声,看上去也有模有样的…… 唯一的缺憾,缺了的风景,就是少了一些靓丽的女生身影……大明这方面管的还是很严的,那些待字闺中的少女,尤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一直关在家里,出门的机会都很少,更别说是来上学堂了…… 虽然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男女搭配,学习可能也不累吧……只可惜,现在要是把这个事情搞出来,那就有伤风化了…… 从长计议吧……慢慢改变思想,慢慢把平民阶层培养起来,在平民阶层这方面,所谓的男女大防,倒不是太那么严重…… 张镇坐在巨大的礼堂,几百人人在一起看着王守仁,在一个大黑板上,写写画画……所有的人没有发教科书……那种从科创基地打印出来的书,只有王守仁有一套,印刷的是简体字,而且印刷纸张很白,为了避免吓着这些人,引发他们聒噪,也为了节约成本,就没有给他们发。 他们都拿着纸,每上一些新的内容,都是先把内容抄下来,然后再逐一讲解…… 当然,从小学一年级开始的那些内容,一开始十分简单,他们学的快…… 所以王守仁会利用一些闲暇的时间,来给他们讲一讲八股文,按照张镇的想法,王守仁解析了历次考卷八股优秀范文,总结了破题、起承转合的各种小技巧,然后就是通过各种刁钻的角度出题,天天写,天天解析不足的部分…… 这种熟悉的味道,像极了张镇培训考公务员写作申论法子(没有穿越之前,在进入燕归坳科创基地之前,他也想考个公务员,参加了一个培训班,写来写去,结果没考上。但这并不耽误他把培训的方法给借鉴过来……) 所谓文章千古事,到了这里,居然成了一门手艺活,也算是刷新了各位学员的三观…… 章节目录 第84章 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有人问:“文章乃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 王守仁笑道:“八股文要用孔孟圣人的口气说话,四副对子平仄对仗,绣花儿似的,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可这样绣来绣去,绣出锦绣盛世了吗? 绞尽脑汁学圣人说话,做出文章来,你们见过的那些流民饿死在路边的老弱会复活?没饿死的肚子里的草根树皮能换成肉吗?” 目前这群人,确实已经见多了流民惨状,他们也读过书,面对目前风餐露宿的流民惨状…… 他们发现背诵几段之乎者也,确实不能让一个挨饿的人饱起来、羸弱的人精神起来,四面漏风的窝棚也不会因为你写了一篇锦绣文章而暖和起来…… 所以,很多人笑而不语…… “镇北侯,你也是儒生,圣人门下,你怎可说出如此疯话?”突然一人厉声问道! 循声望去,竟然是谢迁! 这老家伙带着吏部、户部、工部、刑部等各部堂出的人,还有几个翰林组成的监事会,北上赴任,张镇安排他们住进了学生宿舍……毕竟这里最早建成,规模大,但学员少,现在还空着大量的房子,安排他们在王守仁的办公楼上办公…… 具体工作,对不起,自己安排吧!监事会嘛,你老谢可以按照自己的理解,结合监事会的章程,自己找事儿做吧…… 当然,作为北地公司的一份子,这群人的俸禄,也不再是朝廷发,而是转到了公司,张镇把工资表给谢迁的时候,让他大吃一惊! “什么?三百两?月俸?”谢迁惊讶极了!他现在月俸按照米算的,六十石,也就是三十多两银子,到了这里直接翻了十倍? 哪怕是最普通的监事会成员,月俸也都过五十两银子了! 众人都兴高采烈,朝中的官位、品级还在,只不过不管事了,到了这里简直跟观光团差不多,每天就是四处闲逛,竟然还能领这么高的俸禄……原以为跟着老谢,打入另册冷宫了,没想到这竟是是个肥差啊…… 张镇也在偷笑,这银子都能把你们惊讶成这样?想当年老子见过的国企,工资高到吓死人,一年赔几千亿,还振振有词…… 谢迁当然没有张镇心思,他觉得张镇这是打算以高薪贿赂他们监事会,堵他们的嘴…… 越是这样,谢迁越是带人四处奔走,查这查那,譬如大量的流民聚集在一起,不事农事,竟然在挖煤、烧砖、烧炭、烧……各种乱七八糟…… 就算从事农耕的,也是在北地公司管辖之下,以雇佣的方式,经营大农场,付给流民薪资…… 这完全颠覆了谢迁认知的社会生产形式……好在,这种边境地区,原来鞑靼人肆意掳掠,根本没什么大家族、大富户,这里的人,非军户即流民,是相对十分自由的劳动力,操作一切的阻力和难度都不大…… 但这就不是符合谢迁心目中鸡犬相闻、炊烟袅袅的社会组织形式了…… 他对此十分愤慨,认为这样聚集流民,会引发民乱……结果他们以为有问题的时候,张镇总能搬出个朝廷签订的协议,搬出章程,搬出各种制度,都是经过皇帝和内阁认可的,一时间搞得谢迁没话说…… 老谢郁闷得很,想着这个镇国科技大学,也算是北地公司下辖的,他们也能监察…… 于是一群人悄悄坐下来听课……他们来的晚,数学、科学什么的,已经进行了到了三年水平……毕竟学习的都是成人,三年及以前的东西,弄懂了符号,就毫无难度了……这群人坐在后排,看着黑板上的小数、分数、数学符号,以及细胞、光合作用、正负电荷等等,感觉跟听天书一样…… 北方的夏天也热起来,直到某个昏昏欲睡的下午,又开始讲解八股文了…… “那请谢公先回答我的问题?想必谢公作为内阁重臣,应该知道每年要饿死许多人吧?” 这一句倒是怼的老谢小懵一会儿…… “这……圣人之道,重在教化万民……” “哦……让万民嚼着草根、啃着树皮,勒紧裤腰带,抱着饿死的孩子,聆听你们的教化吗?” 不得不说,王守仁这实在太尖锐了…… 弄得堂堂内阁重臣很是下不来台…… “天下大部还是安定的,有饭吃的……王守仁,不要以偏概全……” “哦,你们去每家每户佃农、自耕农的家里看了?他们到底在吃什么,你们亲眼见了?” “地方官吏,自会查看……” “也就说……” “住口!王守仁,你们这是在动摇国本……老夫要上奏万岁,你们这鼓吹的什么歪理邪恶,离经叛道……” 谢迁很气愤,但隐隐觉得和王守仁辩论下去,却还是有些心虚……虽然当今内阁三大臣,有“李公谋(李东阳的谋略),刘公断(刘健的当机立断),谢公尤侃侃(谢迁的能言善辩)”的美誉,能言善辩是谢迁的强项,但天下很多人在挨饿受冻,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在这个基础上,谈仁政为核心的圣人之道,总觉根基不稳啊……仁政实行的结果,难道正如王守仁所说,让万民嚼着草根、啃着树皮,勒紧裤腰带,抱着饿死的孩子,聆听你们的教化吗? 所以,谢迁带人拂袖而去,大有竖子不足与谋的架势…… 大明向来重文轻武,朝堂当然是文官把持,谢迁慷慨激昂的在大朝会上,奏了此事! 这让皇帝觉得很没面子,毕竟北境的事,是皇帝全力支持、全权交给太子、张镇和王守仁打理的,即便有什么问题,大家私下在暖阁先讨论,才是正道,你丫在朝堂上直接提出来,招呼都不打一声,这很不符合组织意图,很不讲规矩嘛…… 果然,谢迁这个一奏,一石激起千层浪…… 朝堂上那些因为张镇,屁股被打开花的翰林,群起而攻之,一个个唾沫横飞,群情激昂…… 吏部侍郎焦芳,更是唯恐天下不乱,煽风点火,在皇帝很不满意宣布退朝,拂袖而去之后,鼓动言官在奉天殿前静坐…… 张镇被召回了! 当然,并不是被召回问罪,而是因为推广红薯太过繁忙,推迟了的春闱会试开始了!皇帝要求张镇参加这次考试…… 张镇回来的时候,听说那些言官,包括正直高尚的焦芳在内,已经坐了七天了! 据说他们只喝水,不吃饭…… 皇帝害怕张镇经过奉天殿进宫,会被静坐的愤怒言官群起而围殴,就让宦官悄悄地从其他门带张镇入宫了…… “镇儿,没想到你们在大同抨击八股啊……这样不好……这是国朝举才的根本,祖宗之法,随便乱说,已经引起乱子了……” “听说有人在静坐?七天没吃饭了?” “是啊,原本准备打板子的……后来又觉得这板子打下去,会打了天下读书人的脸……” “万岁,臣有一法,让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脸,以后还没什么说辞……” “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章节目录 第85章 让他们一定坚持到十日 暖阁里现在除了皇帝和张镇,就只有王岳,张镇就没什么顾忌地说出了自己的计策! 皇帝听得皱眉又摇头:“不妥,不妥,饿死事小,失节事大……都是读书人,不会如此有辱斯文吧……” “试试吧!试试就知道了……” “你这个小子,坏得很!损啊……朕也是无奈,怎么就能听你的……非君子行径啊,呜呼……” “万岁,我有说过什么吗?” 皇帝一愣,随即笑道:“朕叫你来……哦,咱们说到哪里了?会试啊对对对,已经张榜公布了时间,定于六月初一……还有不到十日了…… 你抓点紧……速速回家,临阵磨枪吧……” “臣遵旨!” 皇帝打发了小宦官,秘密送张镇出宫,回到了忠义伯府…… 张镇走后,皇帝笑眯眯地对王岳说:“王伴,这群言官翰林,都是清流,很有气节啊! 如今跪在殿前,来来去去的人围观,简直有损朝廷颜面啊,有损他们的尊严…… 这样吧,让锦衣卫看起来,不准任何人靠近,以示对他们的尊重! 他们绝食以明志,所谓玉宁碎不可损其白、竹宁焚不可毁其节……食物就不要给他们了…… 每天,给一碗清水吧! 今天是第七天吧?” 王岳听得笑眯眯的,“万岁,他们确实坐了七日了……” “很好!很有气节啊,朕很佩服……不过,还差一点点…… 一定要让他们凑个整啊,坚持到第十日吧! 记得一定要坚持满三天,三天内为了他们铮铮铁骨、冒死进谏的名节考虑,不要放一个人走!” 王岳听皇帝说得坚定而严厉,跪下郑重道:“奴婢遵旨!” “去吧!” 王岳出了暖阁,招呼过来一个东厂档头,安排了一番……张镇的计策,王岳听得一清二楚,岂能不知皇帝什么意图,一切就按照张镇说的,安排的妥妥切切的…… 焦芳等人义愤填膺,每日在殿前哀嚎,张镇王守仁等辈离经叛道、有辱斯文,大明上至太子,下到群臣之子,几百人将要被毁了啊…… 焦芳这个人巧舌如簧,讲起话来往往能冠之以大义,气势如虹,很具煽动性,他声若洪钟,开口闭口古圣人如何如何,俨然成了这群人的领袖,七天以来,正是这位焦半圣作为主心骨,在这里维护秩序,团结战线…… 翰林言官们经过心理暗示,越来越觉得自己形象高大、人格伟岸,是敢于死谏的比干、屈原一样的人物,最后自己都感动的一塌糊涂…… 这群人的作用还是很大的,京城里如今已经舆论沸然,很多把子侄辈送给张镇去带人,已经后悔了! 太子是皇位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就算是被张镇带歪了,将来稍微矫正一下,照样继承皇位,照样是天下的主人…… 可是他们的子侄不一样啊,这要是这群人静坐冒死进谏成功了,否定了张镇的学问,那么跟着张镇混过的门生,那可就打入了另册,学了歪理邪说,以后朝廷岂能用之?这不就练废了吗? 所以,很多人已经打发家里的奴仆到大同府浑源县去接自家子侄了…… 这群人挖煤结束之后,就和家里回复了书信往来,所以家里也都知道镇国科技大学在浑源县…… 当然,他们毕竟是血肉之躯,七日不进食那是不可能的,来来往往的门生故吏或者家中子侄,给他们送上的茶水中,当然有货,泡了人参枸杞,加了糖,甚至送上的竹筒装清水,其实是肉汤…… 所以这群人虽然确实肚子里空空的,饿确是饿了,不过精力还是比较充沛的…… 突然宫里就来了宦官,说什么读书人的事,事关重大,岂能被人围观,有辱斯文,又不是耍猴,这么多人来来往往的参观……围起来,谢绝一切闲杂人接触这群官老爷,给官老爷们打造一个清净的静坐环境,这才是天朝之气度,虽然我不听你的,但我尊重你! 于是甲胄鲜明的锦衣卫,挎着绣春刀,呼啦啦就把场地为了一个大圈…… 焦芳觉得气氛有些不妙啊,他起身,说是如厕,其实是打算尿遁…… 焦芳应有的嗅觉还是比较灵敏的…… 然而,如厕居然有人跟着,焦芳只好在厕所里转个圈儿,回到了人群中间…… 现在还早啊,总不能别人一围起来,你立刻就打算撒丫子吧?说好了要死谏的,就要有个死谏的样子! 五月多的天气暖和,坐在这里冷倒是不至于,但是原本汤汤水水的七天了,没正经吃过一点儿,断了那种加料的茶水和肉糜汤,这群人很快就饿了…… 夜晚黑暗而凄冷,站岗的锦衣卫三班倒,丝毫不通融任何人探视…… “为什么不让人探视?这是万岁的旨意吗?” 焦芳义愤填膺地反问道。 “不,这不是万岁的旨意……这是东厂那边安排的差事……” 事实上,东厂人手并不多,要是大规模出动做什么事,锦衣卫要接受东厂的调遣。 “这关东厂什么事啊?” “可能是王督公觉得你们被人围观,有辱朝廷颜面吧……” “这位百户……吾乃吏部右侍郎焦芳……咱们借一步说话?” 这个锦衣卫的小百户,当然也很给焦芳面子…… “焦大人要如厕啊?请!” 焦芳点头:“对对对……老夫要如厕……” 于是焦芳和这个百户到了厕所,焦芳掏出一大把大明宝钞,给了这位百户……大明宝钞这时候虽然不值钱了,可这么一大把,也可以换十来两银子的…… 百户立即十分客气起来…… “不知大人有何吩咐啊?” “你找一个能跟王公公说上话的东厂头面人物,就说焦芳要见他……” “哦……好说,好说……” 这个锦衣卫百户也纳闷,这堂堂吏部天官侍郎,竟然跟宫里的公公有一腿?这个焦大人品味也真是奇葩啊…… 心里虽然不屑,但拿人手短啊,该叫的人,还是要帮人去叫…… 焦芳回到了座中,开始假寐闭目养神,可一直等到了翌日毒日暴晒的午时,也不见有宦官搭理他……恶的附中火燎一样烧,汗出如浆,渴得冒烟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几个公公抬着大桶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人渣啊,连小孩的糖人都抢 众人看到了大桶,眼冒绿光,以为皇帝派人专门给他们熬了粥呢…… 结果,等舀了出来,就傻眼了…… 居然是清水……不会加了糖吧? 结果尝了一口,啊呸,连盐都没有加,名副其实的清水啊…… 不过他们也渴极了,咕咕嘟嘟,每人喝了两碗…… 等到肚里灌满了清水,才发觉饿得更厉害了…… 焦芳喝饱了水,开始向送水的小宦官打听谁能给王岳公公带个话的事…… “你是焦芳啊……咱是干爷身边的人,你的事儿,干爷已经知道了……干爷早就警告过你,不可有下次了…… 你儿焦黄中的事,还是东厂给你擦的屁股呢! 这一回你又掺和忠义伯的事儿……忠义伯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抱歉……这不是咱的话,这是干爷的话,咱给你带到了……” 焦芳有些发蒙,没想到,玩大了啊…… 现在有点进退两难,总不能现在就喊退出吧……反正自己不能第一个喊退出,卖直求名,却贪生怕死的人大有人在…… 等他们喊退出吧! 好饿呀! 焦芳跑到了茅厕,浑身上下摸了摸,打袖子中掏出来一些碎银子,一些大明宝钞……居然还混着一块糕饼…… 想起来了,这是昨日早上焦黄中带来,偷偷塞给自己的,再如厕路上,偷偷吃了几块,还有一块…… 好饿呀! 焦芳也顾不得茅厕里臭气熏天,吃了这块糕点才出来…… 坐下之后,觉得更饿了…… 有人已经坚持不住了…… “或许,万岁已经回心转意了……我们这么坐着也没意义嘛……” “其实,万岁回不回心,转不转意,我们这么坐着也没啥意义嘛……我们不应该在这里坐着啊,我们应该写文鞭挞张镇狼子野心,有辱圣道……这样的文章,应该在读书人中传抄天下,让天下人真正认清张镇的丑恶面目,这才是正道啊……” “对对对,剑人兄所言极是……” “我们应该去大同,把他们带去的那些人救出火坑啊!釜底抽薪啊,君子敏于事而讷于言,我们应该去大同,实实在在做点事嘛……” 这句话是焦芳说的…… 君子的行为准则,就是要干点事啊,不是在这里光说不干啊…… 这一下子,获得了大部分的认同,他们实在是太饿了……呃,不对,实在太有君子之风了,就是要救出那些受苦受难被人荼毒心灵的读书人啊…… 于是,有人站起来,开始跟锦衣卫讲道理,说要去大同救人于水火…… 锦衣卫无动于衷,有人要走,直接会被提回去,丢在原地,多余的话没有…… 当然,那个百户还是禀报了上面,一会儿就来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宦官。 “……咱干……那啥,厂公说了,尔等死谏,要有个死谏的样子,凑个整吧,坚持到第十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啊……说不定到时候,万岁爷就惩治了忠义伯呢…… 都好好坚持着……这清水嘛,咱叫人多多抬几桶来,管够啊!” 然后这小胖宦官悠悠地走了……有人想跑,被人高马大的锦衣卫又提回来,扔在人群中…… 焦芳是个嗅觉灵敏的人,他反应过来了……这哪里是一个大太监敢做的事,这分明就是皇帝在戏耍他们啊! 爱坐着是吧,那就坐着吧! 焦芳很懊恼啊,看样子这个张镇,还真不是他这样的,可以惹得动的人…… 无奈,一群书生而已,最擅长的就是讲道理啊,可是眼前只不过是一群锦衣卫丘八,所谓秀才遇上兵,大概就是目前这个状况…… 你讲得天花乱坠,天雨七宝琉璃,都是闲的,丘八们只当是王八念经…… 白费口舌到了天黑,所有人都绝望了,也讲不动了…… 好不容易,又挨过了一夜,第二天,突然有人喊道:“哎呀,不好了!韩大人……晕过去了……” 焦芳感觉虎躯一震,这是个好主意啊!装晕多好啊,不就能抬出去了? 然而,很快他就觉得自己幼稚了…… 一会儿装晕的人,达到了十来个…… 公公们并没有抬出去的想法,竟然传来了太医……经过现场把脉,怒斥这群人有辱斯文,竟然装病,脉象四平八稳,虽然稍显弱了点,还不至于晕过去…… 装晕的人脸上满是黑线,尴尬极了…… 焦芳心里暗暗道,幸亏幸亏,自己没装晕,要不然多尴尬啊…… …… 无奈了……所有人一句话也没有,开始装死了,确切说,应该是半躺着,闭目养神,这样可以减少能量消耗,谁也不敢多喝了,他们的手和脸都已经有一点浮肿了…… 不过,这个过程中,太医倒是常来关注,有些确实虚弱的不成人,被抬走了…… 整个过程中,只有两个而已……看样子大明的文官,还是挺扛饿啊…… 一直撑到了第十日黄昏,眼看太阳要落下去了,所有人眼中都有好几个太阳,昏花了…… 这时候,还是那个胖乎乎的小宦官出来宣布,他们可以回去了…… 一时间,这群人饿得双腿虚浮,站了好几次,才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前走……终于到了宫外的大路上…… 竟然没有人轿子来接……丧尽天良啊,这些该死的奴仆、子侄辈,怎么能不来接,饿的实在走不动啊…… ……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翌日早上,张镇被传来上早朝…… 朝堂上气氛诡异,人人都盯着张镇看……所有读书人,都对张镇怒目而视…… “张卿家,你可知道有数百翰林言官,静坐宫门十日,宁可饿死,也要谏你传播歪理邪说,离经叛道,要求你立刻停止镇国科技大学的办学?” “臣听闻了一些……” “哦!你可知罪?” “臣不知罪!万岁,他们认为臣宣扬的学问,重实效,轻教化,辱了圣人之道,是吧?” 皇帝转而向谢迁:“卿家所奏,好像是这样吧?” “正是,万岁!文章乃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他们镇国科技大学不注重传播圣人之道,读圣贤书、写八股文,都当做一种技艺了……而且,每天仅仅是晚上,只顾写八股,评判优劣得失,完全当做手艺培养啊…… 他们注重的是种粮食的技巧、挖煤、炼铁、造房子的技巧……他们把读书人,当做匠人培养啊……” “哦?是这样吗?” 张镇笑道:“是这样,万岁!臣想着先让天下人吃饱穿暖有房子住,这有错吗?” “可是,也不能轻教化啊?” “万岁,那些静坐冒死进谏的翰林言官,那可是读了几十年圣人书的人,受到的教化,按说天下没有人比他们更强吧? 可是,他们饿了几天之后,出了宫门,都做了些什么事?万岁,您听说了吗?” 皇帝装作很惊讶的样子…… “做了什么?他们铁骨铮铮,很有气节,能做什么出格的事吗?王伴,你知道吗?” “万岁,奴婢以为这是小事,没跟您奏报……这群官老爷出了宫,抢了路人的食物,殴打了走街串巷卖炊饼的小贩,更有人……还抢了小孩子的糖人,殴打了小孩子及其母……” “哇!还有这等人渣啊,敢问抢小孩子糖人,还殴打小孩子及其母亲的这个人渣,是谁啊?”张镇饶有兴趣地问道。 “吏部侍郎,焦芳!” 章节目录 第87章 薅住关键一撮毛 皇帝一听,没憋住,噗的一下笑出来了,既然笑出来了,就笑得前仰后合…… 殿上大臣,没参与静坐的,也都跟着哈哈大笑…… 那些参与了静坐的,一个个无地自容,低下了头…… “为何如此无状?”皇帝笑问一句。 “臣……饿啊……” “不是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吗?”皇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殿上顿时鸦雀无声了…… 突然,稍微聪明点的大臣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 静坐这群人,其目的不正是为了让皇帝惩处张镇吗?不就是因为张镇和王守仁鼓捣了所谓大明镇国科技大学,传播歪理邪说,离经叛道吗? 所谓离经叛道的,不就是不重视、不宣扬“存天理灭人欲”的理学,不重视写八股,而多讲了些实实在在可以做点事情学问吗? “万岁……臣……以为《四书》、《五经》、《集注》为纲的科举抡才,乃是祖制……不能由一些狂生无端肆意贬斥,此乃教化之本……” 这事儿,当然是谢迁当朝上奏镇国科技大学不按套路出牌,乱讲学问引出来的,谢迁是个正统的儒生,且是科考的佼佼者,状元出身啊,朱熹那一套在他心里扎下了根,不可磨灭,所以听到有人把作八股文当做一个手艺教授,登时七窍生烟,义愤填膺…… 他认为这是动摇国本……在朝堂的上奏,当然引起科考既得利益者的极大愤慨,这才出现了翰林言官誓死静坐,要求惩处张镇这一幕…… 所以,没想到事儿进行到现在,十天之后,竟然是这个结果…… 他自然要打破尴尬,还是坚持己见……毕竟,祖制这种事,皇帝也不能随意篡改大破,这是他们手里的王牌…… “没错!谢卿所言,甚有道理啊……张镇,你有何话说?谢卿所说狂生,大概就是你们几个吧?” “万岁,臣极其赞同谢学士的观点,我们镇国科技大学,也并没有反对教化,并没有反对八股,相反我们都在极其认真地作八股…… 只不过,我们并没有读死书、死读书,我们的学生多学了一点经世致用的学问,多了解了一点民间疾苦而已……我们只是多追究了一下教化的本质是什么而已?” “那么,张卿认为教化的本质是什么?” “大家都看到了,咱们参与了轰轰烈烈的大静坐,哭喊着要求惩处臣的这群人,都是饱学之士,进士出身,按说他们不是沐浴在圣人学问教化之下几十年,简直是泡在圣人教化中几十年啊……圣人教他们抢劫食物,殴打商贩了吗?教他们抢夺小孩的糖人,殴打孩子的母亲了吗? 不是说,饿死事小吗? 他们饿了几天,就成这副德行了? 他们是圣人门徒啊,饿一下尚且如此。而我们的流民百姓呢? 当时臣兄王守仁还跟谢学士说过,难道让万民嚼着草根、啃着树皮,勒紧裤腰带,抱着饿死的孩子,聆听你们的教化吗? 万岁,您瞧这群泡了几十年圣人教化几十年,心志坚不可摧的圣人门徒,饿了一会儿,尚且如此不堪……指望这样去教化肚子里没有半粒米的百姓?指望这群人去教化百姓吗?” 死一般沉寂,好一阵子…… 人性,最经不起试探,偏偏皇帝听了张镇的话,小小试探了一下…… 把读书人圈起来挨饿,饿疯了,再放出去,又专门找了卖炊饼的小贩、吃糖人的小孩等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要是不动手抢吃的,这群人就是圣人啊! 当然,他们历来以圣人的标准要求别人,要求百姓;以婊子的标准,在朝堂上蝇营狗苟……当然不能一棍子打死,譬如焦芳之流,就是这样的…… 张镇联合皇帝,动用强权,稍加试探,就引出了这么个结果……一群文臣,脸色极其难看,但圣人的面具被活生生撕下来了,死已经作了,苦果得悄然吞下啊…… 皇帝冷哼一声:“原来这教化,竟连你们圣人门徒,也没教化得了啊,一旦饿了,照抢不误啊!朕很失望啊……” “万岁……可是祖制……”谢迁又一次无力地提起这个底牌…… “张镇,你打算破坏祖制吗?” “万岁,臣没胆子,也根本没想着对祖制看法啊,臣对祖宗、对祖制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完全拜服…… 臣回来,就是来参加春闱科考的,对此十分热心啊……” 谢迁对张镇怒目而视:“……那你为何要蛊惑学子重杂学而轻经典?老夫亲眼所见,你们镇国科技大学的师生,整天都在烧这烧那、捣鼓一些瓶瓶罐罐、花花草草,拿个琉璃镜看这看那的……你们读圣贤书的时间,每天仅有晚间两个时辰……” “圣人门下的弟子,饿几天尚且无视纲常条律,朗朗乾坤做出禽兽一般的抢劫行径,百姓吃不饱,会怎么样呢? 我们镇国科技大学秉承圣人仁者爱人理念,所学所做所为,不过是为了百姓吃饱,吃饱了才能让你们好好教化啊!这有错吗? 镇国科技大学要是跟你们一样,教一批学子出来,饿一饿就能抢老百姓的食物,那岂不是和你们一样了?那样我们办这个学,还有什么意义,各位抢炊饼、打摊贩、抢小孩糖人,打妇孺的人才,现在已经济济一堂了,我们就没必要再去培养这样的人才了吧?” 皇帝没忍住,又噗的一声笑出来,谢迁气得噗的喷出一口老血…… 张镇抓住抢炊饼、抢小孩糖人不放松,简直就是抓住了这群人的软肋,他们再怎么反驳,都那样无力…… 皇帝觉得自己再笑下去,估计朝堂上会有人羞愤触柱而亡,逐渐收了笑容,指着张镇:“你呀……真是个皮猴子啊!这事儿休要再提了…… 众卿,既然朕准予太子和张镇、王守仁办镇国科技大学,虽然朕并不了解这个学校为何叫这个名字,但初衷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我们的年轻人学一点张镇从神秘之境带出来的学问,这东西确实可以活人无数,确实可以喂饱百姓,确实可以富国强兵,朕的性命是张镇妙手回春救的,亩产几千斤原来想都不敢想的粮食,也是张镇献的,神威无敌大将军、震天雷大破鞑靼人,也是张镇的功劳,至于富国,赚钱,现在张镇日进斗金,你们也看到了…… 无论如何,张镇说仁者爱人没错,让百姓先吃饱,没错! 我朝仁孝治国,百姓年年吃不饱,每年产生数十万流民,饿殍遍野,这是仁政要的结果吗?” 满朝文臣很憋屈,却没说的…… 章节目录 第88章 老夫把王字倒过来写! 当然,经此一番骚操作,文臣阵营,算是认清了张镇的面目…… 这货不是个文人啊…… 文人的特质,用张镇的话讲,就是有点绿茶有点婊,大家表面上装纯,背地里骚爆;表面上笑吟吟的,暗地里相互戳刀子;表面上大立牌坊,暗地里男盗女娼…… 张镇这货,上手就撕啊! 大家要文斗不要武斗,讲究的是个斗而不破,这货上手就撕破文人温情脉脉装纯装圣人的面纱啊! 无耻败类!今后不带你玩了…… 大家纷纷要把家里送到镇国科技大学的子弟接回…… 结果,他们低估了王守仁的洗脑能力,低估了广阔世界、新奇世界对年轻人的吸引,更是低估了这群人心底里已经被激活的理想——像汉儒那样做个大丈夫,仗剑走天下,建功立业,燃烧自己,照亮别人,让人吃饱,富起来,以自己的能力造福一方等等乱七八糟…… 总之要像冬天里的一把火,有意义地活着…… 不回去,不陪你们打扑克,打扑克没意义,打扑克消磨生命…… 于是,刘健唯一活着的儿子刘杰抱拳对他们家的管家说:“……老伯,请转告家父,这来都来了……” 李东阳的过继来的儿子李兆番:“……来都来了……转告家父,孩儿立志要……” “……来都来了啊,就不回去了,回去跟条狗似的,被关着等死……” “来都来了啊……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来都来了啊……世界很奇妙,我想去研究……” “来都来了啊……百姓那么苦,我想去拯救……” …… 总之各有各的理由,没一个要回去的…… 有的仆役管家之类的,受了家主严令,想把少爷接回去,纠缠不休的,沙包一样大的拳头朝脸上胡去……他们哭着回去告状了…… 张镇在京城备考,其实就是背诵早已经让王守仁改得毫无瑕疵的那篇八股……《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如果没错的话,可能要考的就是这个题…… 这时候,各种拜帖到了忠义伯府…… “我家伯爷不在家……” 于是,张家英国公府收到了无数拜帖…… “我家少爷不在家……” 手眼通天的那些人,就在皇帝跟前告了御状,声称张镇坏人心术,把自己儿子拐去了,不知道灌了什么迷魂汤,现在请也请不回来了…… 有能力告这个状的人并不多,李东阳心思比较深,而且前面自己的亲儿子科考还行,却年纪轻轻都死了……现在只有一个继子李兆番,对其能否科考的心思,已经淡了,觉得跟着张镇去混也不错,世事变迁无常,青萍起于微末,窥一斑而知全豹,说不定以后太子、张镇这一支会壮大成为主流呢……刘健虽然保守,可是刘杰屡试不中,都已经三十七八的人了,他已经不抱希望,只要活着,爱咋咋地……王守仁的老爹王华,自然不能去告自己的儿子,还有两个儿子交给老大去带,也没什么不好,虽说王家诗书传家,现在就算王守仁被张镇带歪了,也歪打正着,镇北侯都封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谢迁的儿子自己教育的很好,都很有出息,没有一个送到张镇身边…… 告状的是王鏊、马文升等人…… “据说,当初是你们大车小车的礼物送到人家府上,求着人家带你们后辈的……”皇帝听了告御状的,反问一句…… “万岁,可谁知道,这张镇如此离经叛道,不治经典,专搞杂学……毕竟修身立德为先,犬子不才,也不愿被带歪啊……” “朕听说,你们这些儿子,本来就歪的厉害,自己没办法了,才交给张镇是打算矫正一下的……而且朕听说,现在这些孩子都不错啊,他们和百姓同吃同睡同挖煤,种田、烧砖……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民生之艰,内心滋生了深深的爱民情怀,誓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这难道不是修身吗?不合乎圣人之道吗?” 这些年轻纨绔,这段日子鬼知道他们都经历了什么……消息封锁的太死了……皇帝不是鬼,但他真知道这群纨绔经历了什么,他的厂卫、暗卫等等,不是吹的,皇帝很喜欢这种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现在把这事儿说出来,惊呆了告状的各位,原来孩子们一直在挖煤、烧砖、种田?有辱斯文啊,这是读书人的事吗?他们信奉君子劳心、小人劳身,这孩子这不是做了小人吗?有辱斯文啊…… 难道他们不是去镀金吗? 皇帝似乎愧透他们的心底:“朕知道,你们的儿子都是宝贝疙瘩,原本想着跟太子学习,就是镀层金,将后有个光明的前程……没错啊,他们现在镀上金了……煤炭现在销量爆火,人称黑金,挖煤把自己染黑,就是镀了黑金…… 朕很羡慕他们啊……” 皇帝轻松地跟这群人开着玩笑,当然这群人是人精,听明白了皇帝的态度…… 去都去了,你们还想叫回来?门都没有! 当然,张镇还是被宣进宫来…… “听明白了……众位质疑我张镇非法拘禁吗?咱们熟归熟,你们要是这样污蔑我,我一样可以告你们毁谤哦! 你们可以打听一下,我张镇是何等的守法模范,打幼儿园起,年年都获乖孩子奖,长大后步入社会,更是获得单位守法模范奖多次,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漫天神佛,都人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一句,这个孩子,守法!……” 众人鄙夷地听着张镇胡拉八扯,然后暗处戳戳地,极其绿茶地表示,张镇这个人学历不行啊,不是科考进士,怎么能教他们家的孩子呢…… 皇帝听明白了这点言外之意,笑道:“正好,两日后就是会试了,张镇,你专程回来参与考试,希望你露一手,朕一向都很看好你……” 所谓日久见人心,日久也能见套路……这群人慢慢和这个所谓神仙弟子张镇混熟了,觉得这个家伙简直粗鄙不堪,胸无点墨……就凭他,还想凭本事考一个功名? “万岁,要是忠义伯能进士及第,老臣就心服口服……”王鏊斜眼看着张镇来一句…… “好啊!王部堂,要是我真的考中了,你愿意就你的不理智行为,向我致以诚挚的道歉吗?” “哼!考中了,老夫把王字倒过来写!” 章节目录 第89章 受不了 王字倒过来写,不还是个王字吗? 王鏊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居然玩这个老梗……侮辱老子的智商啊…… 然鹅,看起来不像啊,这老小子居然一脸一本正经、怒不可遏的样子…… 竟是他自己智商堪忧啊,算了,不和他计较……要写便写吧…… 皇帝的心情,最近逐渐回暖。 所以,一向正经的皇帝,也乐见文臣吹胡子瞪眼睛和张镇打赌,笑哈哈地表示,愿意做个见证人…… 皇帝心情怀暖,得益于最近一段时间,红薯推广的顺利。 杀鸡儆猴还是有点作用的,皇帝牺牲了自己多年来积攒的老好人形象,在士绅中间,俨然是个昏君了,他们憋着怨气怒气,依旧以埋个石头,上面写一句石人一只眼之类的废话,希望天下人造反,或者编段子让说书人去说,或者弄个童谣,无端端生出是非……以此吓唬皇帝…… 但他们听说了皇帝现在有钱,而且有没良心炮,连鞑靼人都赶到极北荒漠中去了……造反他们是没胆子的…… 皇帝以乌纱帽威胁地方官,硬任务派下去,各县红薯产量都给出了指标,收获季节完不成指标任务的,以欺君之罪论之! 而且,昭告天下,收获季节,以太子朱厚照牵头,派人抽验两百余县的任务完成情况! 但凡有点常识的地方官吏现在都知道,太子和张镇这个祸根,穿一条裤子,红薯是张镇捣鼓出来的,太子肯定希望越高产越好……而且,大明的官吏根深蒂固地认为,皇帝手中有厂卫,无孔不入,天下任何角落都在其监控之下…… 抗拒从严,对抗圣命是没有出路的!为了乌纱,拼了…… 红薯这玩意不易存放,就算窖藏,最多也只能在一年之内吃完…… 而且聪明点的地方官,按照红薯配粮食比例,计算出了多少斤可以保证一个人饱食一整年无饥馑之忧,经过计算,大致算出了种植多少亩红薯,多少亩粮食,就能保证一地佃农、自耕农不至于挨饿的最低标准,经过统筹,发现整合一下地方上的田亩,不用太看地方豪族的脸色,就能完成任务…… 至于造成谷物稻米价格下降,土地贬值这种后果,那就不是自己区区地方官吏所能操心的事情了…… 地方官吏费尽心思,看着红薯种下去,又耗费人力护着红薯田不被人为破坏…… 天暖了,南北各地的红薯种植情况统计上来了,皇帝看到种植面积数千万顷的结果,满意了…… 张镇神秘一笑,离开了众人,回家继续背诵八股…… 过了两日,张镇随着呜呜泱泱的考生,进了贡院,看着蜂巢一般考场,每个人占据一个小格子,进去之后就上锁,房间里只有一个蜡烛,只有一个小窗户,吃喝拉撒全在屋里,一共待三天…… 神啊! 这哪里是考文章、考经典,这简直就是在考验一个人脆弱的神经啊…… 家里自然有人懂这玩意,点心、肉脯备了很多,还有一罐凉茶,优质的木马桶都带来了…… 经过了严格地检查,确保没有夹带,才放了进去…… 为了防止夹带,被褥是不准带进去的,看着狭小的干板子,这玩意不应该叫做床了,很别致啊…… 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小格子是否出过状元之类的,先躺下眯会儿,沾沾文气…… 正盘算着,题就放出来了…… 易无思也无位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果真是这个啊,看样子这场耽搁了许久的会试,甚至连皇帝都不一样,题倒是没变…… 主考谢迁宣布了试题,就坐下喝茶…… 张镇票了一眼,心里暗暗回忆一下王守仁做的那篇八股,稳了! 先眯会儿…… 谢迁喝了一杯茶,百无聊奈,问巡考的吏部官员:“生员有何反应?” “普遍……还好,也有人抱怨太难,毕竟《易》里面的东西,都不好写……不过有一个生员,一顿抓耳挠腮之后,索性趴桌上睡着了……” “谁啊?” “忠义伯张镇!” “哦!估计不会写吧……” …… 张镇很不习惯吃喝拉撒再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连续进行几天,他想着尽量少吃少喝,拉得少,不至于太难闻…… 于是枯坐闭目养神一会儿,然后蜷着腿,斜斜躺下…… 果然,这里是个有文气的地方啊,风水估计很好,张镇再加上张镇这种夜猫子型的人,白日里容易犯困,所以虽然干板床很硬,他还是睡着了…… 最终,还是有点尴尬,他是被臭醒的……麻蛋,这小格子密闭性不是很好啊……再加上隔壁那货不知道吃了什么,弄得臭气熏天的…… 气得张镇拿着完全没有墨水的烟台砸桌子…… 有人过来告诫,说再胡闹,就要叉出去…… 张镇选择了忍,总不能被朝堂上那些绿茶文人瞧不起吧…… “……忠义伯,闹事了……” 谢迁正在闭目养神,微微睁开眼睛:“哦?为何?” “他嫌弃隔壁放屁太臭……” “哈哈哈哈……这个混账……啊不,严肃点不要笑!”谢迁还是喷了一口茶,“他没答卷吗?” “以砚台砸桌,砚尚且是干的……” “估计是不会做,难成这样了!唉,这个忠义伯啊,撞了大运,学了一切有大用的杂学,粮食种得好,病诊的好,也会赚钱,可肚子里有没有墨水,放到这里立马就考量出来了……” …… “报……!” 正说着话,又有一个巡考的书吏来报…… “又怎么了?” “忠义伯说,他怀疑隔壁的生员拉兜里了!强烈要求我们给隔壁生员换裤子……他说自己快被熏晕过去了……” “呃??” “隔壁生员确实有些状况,是个穷人家出来的,不知道吃了什么,坏了肚子,老是坐在马桶上拉……” “既然如此,清理一下吧,毕竟张镇还是有大功于社稷的,不要太委屈他……” 谢迁是个正直的人,一码归一码,虽然瞧不上张镇鼓吹歪理邪说,但对于张镇在粮食方面的贡献,还是很感激的……这样有情怀的文人,在朝中并不多…… …… 过了许久^ “报!” “又怎么了?” “忠义伯说他受不了了,要交卷走人……” 章节目录 第90章 怕是要死了啊 谢迁怒道:“又怎么了?” “还是隔壁那个生员,他一直在拉………已经拉得奄奄一息了,还在坚持答卷!倒是忠义伯受不了那味儿……” “忠义伯答卷了?” “卷子倒是答了……” 其实在这时候,科举还没规范到不准提前交卷,只不过人人都很珍惜这样的机会,人生没多少个三年可以浪费,所以被关进这个鸟笼,一般人都会坚持到底…… 现在有人提出提前交卷,虽然先例较少,也不是不可以…… “这小子……既然如此,那就让他走吧……唉,这种地方,岂是儿戏的地方,滚吧,滚吧!有辱斯文啊……” 张镇没想到公务员考试还能提前交卷,折磨总算是结束了……麻蛋,早知道一进来就写完,趁早扯呼多好啊…… 完全没人在意张镇狗爪子印上去似的字都写了些什么,试卷封存,生员们继续答题…… 一切进行的四平八稳…… 时间很快过去十余天,这十来天,自然是阅卷时间,张镇都已经忘了有这回事了…… 他很忙啊,回到基地,查资料查的不亦乐乎…… 之所以选择大同,为的就是这地方附近有着大量的煤铁资源,而且北方草原上地形平坦,干燥少雨,畜力充足,运输相对方便…… 而高产的作物推广出去,人能够吃饱了,一个相对稳定基础就有了…… 再加上单位亩产的增高,农业所需人口势必就要减少,可以多出大量的劳动力。 这样,发展工商业的基础就有了! 而目前从皇帝到每一个平民,人人对大规模的工商业,尚无明确概念,一切还处在连萌芽都没有的阶段…… 这个时候,先下手为强,简直无论资源,还是人力,都是白菜价…… 得抓紧铺摊子,搞扩张,把一切都抓在北地公司手里,把这个钢铁巨兽迅速养成…… 炼钢,是一切工业的基础,没有好的钢材,不说别的,搞个菜刀都砍不了骨头,搞个枪管都随时炸膛,更别说蒸汽时代强大动力下,需要的各种钢材了…… 张镇很希望和自己一起穿越的是一个炼钢厂,可惜仅仅是一个农业科创基地……他只能在电子阅览室的电脑上、各种图书中寻找关于炼钢的蛛丝马迹…… 没有互联网,没有强大的度娘和期刊网,这种极端专业的资料寻找起来很是不易…… 可以说,张镇十余天时间,眼睛熬的跟兔子似的,几乎一无所获…… 唯独弄懂了一点,那就是先用高炉焦炭,吧生铁炼成熟铁,再经过渗碳处理,弄出各种碳含量、各种硬度的刚才,这是高中物理的小知识而已……至于往钢铁中添加锰、镍、铬、钛等等乱七八糟的元素,搞出高性能的合金钢这种逼格比较高的东西,这只是自己这个穿越者脑子里的一点概念,完全没有任何理论性和技术性的资料…… 这方面要作弊,看样子只能失败了……能做的只有提出这个方向,小小给点拔苗助长,一点点让匠人们去摸索了…… 张镇失望地拿着搜刮到的薄薄的几页资料,离开了基地,到了京城…… 京城正在放榜,贡院聚集着大量的生员,脖子伸得跟被人一把提起的鹅似的,眼巴巴等着公人出来贴榜…… 张镇已经完全忘了这事儿,在忠义伯府看着来自大同府的消息……煤挖得堆积如山,炼焦也进行的很顺利,毕竟这玩意没太大的技术含量…… 现在要做的,就是设计高炉了…… 张镇盯着自己搜刮了十来天的成果,仅仅是一个简单到自己完全可以想到的高炉平面示意图,还有简单的建筑材配表…… 就这? 开玩笑啊! 只能先多和成功他妈亲近亲近,才能找到她那个名叫成功的儿子了……这不知道哪个伟人说的,不是格言,其实是一种迂回战术啊…… “交给建炉子的匠人,先试着建起来吧……” 张镇经过一段时间和匠人磨合,已经知道用什么的语言、什么样的图纸,才能让他们看懂。 他按照匠人们的习惯,画了草图,配料表也用这个时代的普遍叫法,重新弄出一个,叫宗和带到浑源去,令人四处寻找材料,开始建设…… “伯爷……今天是开榜啊……您不去看看吗?” 忠义伯府这边,都是张镇带起来的一批人,完全没记起来张镇还参与了科考这件事,倒是英国公府那边,派了一个仆役,专门过来提醒张镇…… “哦……我都忘了!你去看看吧!我就不去了,单凭我写的那两笔字,阅卷官不杀了我,就已经开恩了,还上什么榜……” …… 最近查资料,实在有点费眼睛,又画了许久的图纸,实在困得不行,揉着酸涩的眼睛,张镇昏昏沉沉就睡去了…… 突然,被巨大的鸣锣声惊醒…… 一个小厮飞快地跑进来:“伯爷,伯爷!您高中了啊!” 一时间举了很多看热闹的人,大家想看看这个年轻的忠义伯府上,又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结果竟是这位年轻的伯爷,高中了啊! 而且是一甲第二名啊! 人人都眼红极了,这张家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这么年轻的儿子,早早封了伯爵还不满足,居然去抢读书人的饭碗……关键是抢的漂亮啊! 张镇得知这个结果,也很满意,打赏了报喜的差人几锭雪白耀眼的银子…… 接着宫里来了公公,宣张镇入宫觐见…… “会不会问起这个文章啊……麻蛋,这不是老子写的啊……”张镇是个老实人,有着传统老实人的弱点,那就是心里装不住事儿啊…… 这个时候,他很忐忑…… 万一皇帝叫了一大堆鸿儒,和自己讨论这个文章,岂不是说一会儿就得露馅? 要不,装病?不去! “那啥,你姓啥来着?” “伯爷,奴婢姓王,王春……” “哦……可是我现在头疼欲炸裂啊,哎哟……实在是受不了了!怕是要死了啊……” 章节目录 第91章 九转还神丹的妙用 “伯爷……您这……您是神医圣手,要不您自己治一治……” “治个毛线,你难道没听过医不自医吗?那啥……万岁在哪里召见我?身边都是谁?” “回伯爷,万岁出息经筵日讲,在文华殿……” 这种政治理论集体学习活动,张镇也曾被叫去参加过…… 这种活动,玩的都是高级货! 一般是饱读之士,真正进士出身的尚书、左都御史、通政史、大理卿、学士侍班、翰林等表现渊博学识的舞台! 要不讲经,所谓“味道研经”,探究经书中的微言大义;要不讲史,“以古证今”,亦即以史为鉴…… 张镇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在这里还是个小学生,去了只有乖乖坐着听,连举手的权力都没有…… 既然如此,抗旨很严重,要不这头就不疼了吧…… “那啥……要不你等我下下,我自食一枚九转还神丹,想必能压一压这恶疾,万岁召唤,臣便是爬也得去啊,王公公你也晓得,我这个人最是忠义无双……” 张镇回屋,拿出一个褐色玻璃瓶,倒出一枚金黄色透明圆润、熠熠生辉的药丸,吞了下去…… 王春眼睛都看直了,果然是仙丹啊,一看就是高级货,光是这个卖相,世所罕见啊…… “公公要不来一粒,有病治病,没病提神,能让你更好地服务于我们伟大的万岁……” “不敢,不敢!奴婢,万万不敢……” “这种九转还神丹哪,集天地灵气,以造化之功练就,最讲究的就是个仙缘,我看公公骨骼清奇,印堂隐隐福光乍现,该是机缘到了…… 吃下此丹,公公定会如有神助,福至心灵,身轻体健,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伯爷真的肯赐予奴婢如此贵重的丹药……” “都说了,是你仙缘到了嘛……来,张嘴!” 王春激动地不知道怎么好,趴在地上连磕八个响头:“伯爷……您就是我亲爷爷啊!”王春激动地哭了! 张镇把这丸药顺势丢进他的嘴里…… 王春出身卑微,对神神道道的事儿,深信不疑,在强大的心理作用加持下,王春觉得他吞下去的是一道神光,是天地灵气的精华,感觉吞下去之后,暖洋洋的神光瞬间滋润了四肢百骸,顿时觉得精神百倍,思维活跃…… “爷爷呀,以后伯爷就是我亲爷爷了!但有差遣,奴婢莫敢不从……” “好!你这个孙子,我看着顺眼,认下了……不过赐予你神丹的事,人前万万不要提起,否则恐有灾祸……当然,人前也不要称呼爷爷,要低调,明白吗!?” “爷爷,孙子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孙子以后万事都思虑得周周全全,跟爷爷是一体的……” “你瞧,这不愧是九转还神丹,爷爷的头已经不疼了,咱们入宫觐见万岁去吧……” “爷爷,您请……” 张镇向来都是极其单纯的人,跟一张白纸一样,还是个纯洁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就是搞个笑……可人家王春当真了,王春感觉自己无时无刻都不在发出神光,于是他真的就有了神光,于是树起了万丈雄心,也是这家伙福至心灵,从此开启了开挂人生,张镇也算是无心插柳,以一颗鱼肝油胶丸,收获了这么一个成器的孙子…… 当然这是后话…… 入宫来到了严肃的经筵日讲的文华殿,完全没有激起半点水花,一潭死水一样的经筵,四平八稳进行,讲师是王鏊…… 此人水平是有的,曾是帝师,一辈子治经典,各种经书史料,可以信手拈来,老家伙一本正经,讲得唾沫横飞,在场各位肃然,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没有人像张镇那样左顾右盼,不过张镇看众人眼神,大部分都跟自己所熟悉的学生那样,努力控制着不要打盹…… 慢慢地,张镇自己竟有些瞌睡了…… 张镇梦见在一片漆黑孤独的环境中,有无数双色眯眯的眼睛,盯着他看,看得他毛骨悚然的时候,一下子惊醒了…… 握草! 果真有无数眼睛,正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离得最近一双眼睛,看着十分的面熟……这是自己老板?我是谁?我在哪?……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自己穿到大明啊,这双眼睛是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的! “啊?万岁,臣……万死……” “醒了啊?我们大家都在等你醒来呢……” “万岁,臣病了……前阵子头痛欲裂,浑身乏力,为了奉旨进宫,臣吃了点药,这药有镇定的成分……臣不由自主就睡着了……臣殿前失仪……万死……” “嗯?” “真的,这一点前来传旨的公公可以证明啊!” 王春造就靠近了,这时候立马跪下,惶恐道:“万岁,都是奴婢的罪过……奴婢见到忠义伯的时候,忠义伯确实脸色蜡黄、摇摇欲坠,敲着脑袋痛不欲生……为了奉旨进宫,忠义伯吃了药……” 好孙子!这就对了嘛! 皇帝脸色变了变:“快传太医!镇儿,身体要紧,不可马虎大意!”关怀之色溢于言表! “万岁,臣的药还是挺管用的,现在好多了……吃了药,恢复的时候,就有点打瞌睡……臣有罪……” “有什么罪!身体都这样了,还能坚持到朕面前,难能可怪,你这个孩子啊,真是忠厚老实……” “忠厚老实,是臣的最低自我修养!” …… 原本都等着看笑话的群臣,只好对张镇的忠厚老实表示了一番钦佩…… “镇儿,你好一点了吧?”皇帝伸手摸了摸张镇的头,睡了一觉本来有点汗津津的,“估计是受了风寒,出汗了,这就好…… 原本朕看了你的文章,觉得写得极好,观点新颖,行文行云流水,读来令人深受启发……当然,除了这书法有待提高,简直无懈可击啊!也正因为这一点,再加上为了不让你骄傲自满,才给你判了第二名的……” “臣惶恐……臣在在座的各位面前,还是个小学生啊,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 众文臣看着张镇的嘴脸,感觉有只苍蝇钻进了嘴里…… 王鏊开口道:“忠义伯的文章,老夫也拜读了,确实不错……不知忠义伯能否就易理展开……” “呃……王部堂啊,你好呀!王部堂真是君子啊,信守承诺,你是打算在这里把王字倒过来写,给大家展示一下吗?” 章节目录 第92章 真的有点意外啊 王鏊这个人,就思想品德而言,确实是个君子,他确实被张镇窃(窃吧,读书人的事,能算偷吗)王守仁的那篇应试八股所折服,也颇觉意外,看样子人不可貌相,这张镇颇有些魏晋狂生的味道啊,放倒不羁爱自由的行为掩饰下,有着惊天之才华、生花之妙笔啊! 他也颇具君子风范地承认张镇的才华,真心希望张镇在这里讲一讲…… 只可惜,张镇看来,这个糟老头子是个坏种啊,大庭广众之下,你居然打算揭我的短,羞辱我啊? 麻鸭蛋,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能惯着你! 于是抬出了那个赌约…… “……忠义伯,老夫一句玩笑话,你当真了?”王鏊有点懵,老夫打算抬举你,在这个平台上让你露一小脸,你居然撕老夫的脸? “没办法,王部堂,我这个人一直就是这么的忠厚耿直,别人说什么我都行,很单纯的……没想到王部堂是一句笑话,我以为你要食言而肥呢!” “镇儿,头疼你就回去休息吧!不要胡闹!”皇帝看明白张镇又要恶搞…… “好!忠义伯既然这么说,老夫确实不能食言而肥……写就写吧!” 王鏊还真的写了一个王字……楷书,倒过来写的话,上面一横长,下面一横短而已…… “诸公,大家看,这个王字倒过来,也不过是王字而已,老夫没什么损失……” 众人也都点头,表示王公还是机智,这姓也姓的好,经得起类似的打赌…… 张镇看着这个倒过来的“王”字,笑道:“这是个啥字啊?小子才疏学浅,不认识啊,王字按说上横短,下横长啊,这个字上横长,下横短,分明不是个‘王’字吗?以我看,王部堂……根本不是个东西嘛……” 张镇故意停顿,减字…… “竖子!你骂谁不是个东西呢?” “哎呀,王部堂,咱们在智商方面的代沟层次很明显嘛?是不是以您的智商理解我的话,产生了什么误会? 我的意思分明是你倒过来写的这个字,不是个东西啊,什么也不是啊……” 王鏊起的吹胡子瞪眼…… “镇儿,莫要玩笑,王部堂,朕之师也!开玩笑不要太过,要尊师重道!” “呀……万岁,臣实在抱歉……考得好,有点得意忘形,再加上脑子疼,有点混乱啊,玩笑开大了! 实在对不住啊,王部堂! 要不,就应王部堂之邀,就易理,臣发表一点不成熟的浅见?” “万岁!老臣突觉胸闷气短,身体十分不适,请容老臣告退……” “王师傅年纪大了,这都讲了一个多时辰了,退下休息吧!” 王鏊行礼,告退,恶狠狠瞪了一眼张镇,走了…… “朕乏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众卿都散了吧!张镇一篇文章做的花团锦簇、易理深入浅出,朕很欣慰,能有这样的文武全才辅佐东宫…… 叫你来,就是当面叮嘱,好好准备殿试,不要骄傲自满…… 好了!都退下吧!” 皇帝摆驾坤宁宫,张镇和一众文官出了宫…… 哼哼,麻鸭蛋,想看老子出洋相,你们还嫩了点!这不就生生搅黄了嘛…… 张镇念及此,很高兴,追上扎堆的一众文臣,爆喝一声:“诸位,为了庆祝了金榜题名,今晚小子在火味居备了美酒佳肴,设宴款待,有兴趣的,都可以来……不见不散哦……” 众人轰然作鸟兽散,大家一副不认识你这有辱斯文的无耻败类的表情,害得大家饿了十天,不得不上街抢小摊贩的炊饼,还有人抢了小孩的糖人啊,一辈子的耻辱啊……这个时候,你居然可以装作没事人一样,邀请大家去吃你的宴席? 啊呸!我们都是圣人门下,不食嗟来之食…… 当然,张镇向来诚信为本,是个极其忠厚的人,满脑子都是仁义礼智信,说了设宴,自然就真的设宴了…… 反正是自家的生意,吃点也吃不穷,再说了你们好意思空手来吗?祝贺老子金榜题名,顺手几十两银子的礼钱,总是要随的吧? 到了晚上,赴宴的人,还是来了几个的! 譬如自己的父亲张懋和兄长张锐,扶着精神矍铄的老祖母,就来了! 一大波姨娘(真是一大波,不要瞎想)们,也都来了! 毕竟火味居的饭菜,真的好吃,比宫廷御宴要好吃多了…… 所以,宫里面重量级选手也来了,帝后二人微服过来了…… “哎呀,万岁,娘,你们怎么知道……” “臭小子,下来抽你,你等着!群臣都宴请了,居然敢忽略朕和你干娘?还敢问朕怎么知道?小子,你晚上睡觉梦游朕都知道,天下就没有朕不知道的事!” “万岁圣明啊……” “圣不圣的就不说了,明察秋毫,真是可以做得到的!做事小心着点,胆敢不敬,跟揍朱厚照一样揍你!” 皇帝假嗔,坐下来嚷嚷着抓紧上茅台……唉,前面挥霍的太凶,老板存的那点茅台,已经喝得差不多了……真不想给啊…… 皇后倒是拉着张镇,说了些体己话儿,大赞张镇是个聪明的孩子,干什么都那么出色,考科举这么难的事,都能得个一甲第二名,简直了不得,在这种大喜的日子,做娘的怎么能不来…… 在龙首亭安排好了帝后,下了一层,在一个豪华大包中,安排了家人…… 然后,又迎来了一批客人…… 这些人都很熟啊,乖乖的奉了银子,随了礼…… 张镇很高兴,他们以刘健、李东阳为首,都是把子弟交给张镇,入了镇国科技大学的…… 唉,孩子啊,做父兄的心头最柔软的一块的,现在捏在张镇手里,得罪不起啊! 甚至连倒着写姓的王鏊,也来了…… 这老爷子能来,张镇还是多多少少有点意外的!按说他的脾气真的很直,很爆,能豁的出去,不就是子弟吗,要杀要剐随便……他做得出来…… “王部堂,哎呀,你能来,着实令小子有点意外啊,实在是高兴啊,里面请,里面请!” “恭喜,恭喜!忠义伯金榜题名,理当来贺啊!” 王鏊没事人一样,这真的有点意外啊! 章节目录 第93章 弄得好,有大钱赚啊 说好的风骨呢?下午的时候不是拂袖而去了吗? 这个时候居然笑容可掬,亲切地随了礼,抱拳相邀同僚,开心的了不得…… 难道下午的时候,是我做了个梦? “王公,何以如此高兴啊?” 张镇毕竟还是个白浅浅,忍不住问一句。 “老夫……就是这么高兴,全拜忠义伯所赐啊,多谢多谢……老夫要喝茅台!” …… 懵了! 莫不是神经错乱了?这老夫子受不了刺激? “不多了!不多了!我已经不多了!多乎哉?不多也!” 那点存货,还得留着自己喝,顺便巴结一下皇帝……当然,就算带了那么大一个基地,很多东西都是宝藏,但这样下去,迟早也要坐吃山空啊…… 现在基地被拆的破破烂烂的,很多无关紧要的地方,灯具都被拆了,现在安装在皇宫、火味居以及家里老太太和自己的卧房……柴油发电机也要烧油啊……这些对现在来说,都是用一点烧一点…… 得尽快自力更生啊…… 农业科创基地的老板善饮,数百平的大酒窖放得满满当当,但经过这段时间搬出来在火味居极其诸多分店高价兜售,很快就要见底了…… 尤其茅台,只剩了些三十年以上的珍品,作为酒窖的镇窖之宝,还留着呢…… 看样子开发茅台镇,也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啊……张镇心里盘算着生意,大臣们几百人呢,只能上红星二锅头…… 当然,但凡玻璃瓶的酒,早就已经倒进了瓷罐密封保存了……譬如红星二锅头那种看上去很漂亮的蓝色瓶子,一只瓶子的价值,就能买数千斤这种酒……要是连瓶子卖,目前还没有人奢侈到来喝这种酒,张镇只能瓶酒分离卖…… 而且,单论二锅头的品质,确实不如大明现在的高档酒好喝,经过一段时间的运营,现在达官贵人、富商巨贾,来火味居,必点浓郁清冽的二锅头少许,兑入汾酒喝……张镇试过,味道很奇妙…… 现在刘健、李东阳、王鏊、马文升、张升、梁储等人的桌上,上的就是这种酒…… 不过,帝后二人在龙首厅坐的无聊,太子又不在,张鹤龄和张延龄兄弟陪着,开吃之后,这两人直接吃了老不母猪不抬头…… 偌大的龙首亭,满屋子都是吧唧吧唧的吃饭声音! 看得皇帝瞠目结舌…… 问皇后:“你这俩兄弟,几辈子没吃饭了吧?” 皇后:“……” 张鹤龄:“万岁,臣和兄弟,在家里当然也吃饭,顿顿都是黄金粥……” “黄金粥?” “就是小米加红薯熬的粥,好喝!易克化,吃得我们兄弟最近都胖了……万岁不是经常教导臣要勤俭持家嘛…… 臣听万岁的话,真的好节俭啊……算过了,一顿饭绝不超过二文钱…… 好不容易到了这里,我们兄弟随了一两银子的礼金呢! 得好好吃,必须吃回去啊!” 皇帝脸都紫了……怪我咯!好吧,你们真的好节俭啊…… “镇儿,你带着两个下去吃吧!把朕的肱股之臣都叫上来吧!” 张镇在这里陪着,也不尽兴,就把刘健那些大臣叫上去敬酒! 大家高兴坏了,顺势坐下,都如愿喝上了茅台…… 虽然大夏天的,大家对火锅的热爱,依旧不减,吃着滚烫火辣的火锅,喝着白酒,一会儿都兴奋起来……皇帝跟众人卖惨:“朕这一生,节衣缩食的,没吃过几顿好的……没想到而今能有这等享受,众卿家这都是张镇的功劳啊……这个孩子,真是个好孩子,你们都要念着他的好……” “是啊,万岁!忠义伯真是个好孩子啊……”已经微醺,大臣们说话就放的很开了,这句话是王鏊说的! “王师傅,胸怀广博,坦坦荡荡,真君子啊!你一点也不恼张镇吗?” “不恼!不恼!臣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不跟小孩子计较……何况,我们大家都应该看到忠义伯的忠纯、脚踏实地苦干实干、一心要大明富国富民的胸怀……” 皇帝:“……” 懵了! “王师傅,真乃君子也,有古大臣之风啊……” 刘健:“是啊!王部堂胸怀之广,是乃我辈楷模……” 李东阳:“希贤说得对!当然,王部堂所言非虚,忠义伯治世之能臣也!” 众人也都开始对张镇大加赞赏…… 然后,真心诚意地给张镇敬酒…… 张镇懵了! 这些家伙,该不是要捧杀我?或者是,直接一点,要灌醉我?看我把张字倒着写? 演技真好…… 不过,李东阳端着酒杯,跟张镇特约的时候,突然老泪纵横:“……李东阳,命苦之人啊!老夫生了三个儿子啊,都是那么的聪敏好学、谦谦知礼…… 可是他们都不孝啊……父母在,不远游,可他们都远游了……跑得那么远,跑到冥府去游……再也回不来了啊! 可怜老夫白发人送黑发人…… 不得不过继一个儿子兆番,比亲生的还要亲,还要宠溺……惯坏了啊!成了一个无所事事,惹是生非的纨绔,成日油头粉面、拈花惹草……唉,就不说这些了! 忠义伯,你真是……真是李兆番的大恩人啊,恩同再造啊!” “哎呀,这不敢当,不敢当……阁老这么夸我,难道是痔疾又犯了,又想来一万两的药?” “非也!老夫真是来感谢你的,被你掳走子侄和兄弟的人,今晚都怀着感恩的心来的!老夫这么节俭的人,都随了五百两的礼金呢!” “发生了什么?让您老拿出五百两,可比砍掉你五个指头都费劲啊!” “不要这么说老夫!该大方的地方,老夫还是挺大方的!……” 李东阳正激动地要说点什么,没想到张鹤龄去而复返…… “忠义伯,老夫吃饱了!你这里的饭食,没这个机会,还真吃不到啊!好撑啊……” “滚!下面有好酒,去喝吧,不行还有妹子叫一个,你们可以去打扑克,不要烦我,我和李大学士有重要的话说!” “不不不……老夫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弄得好,有大钱赚啊!” 章节目录 第94章 我说的,你懂吧 “滚!烦死了!我堂堂忠义伯,最讲究的就是忠义二字,清清白白的读书人啊,两袖清风,一身正气,你以为我是钻进钱眼里的人吗” 张鹤龄笑了…… “真的……” 看这个这货的马脸,一副真诚的样子…… “忠义伯!老夫的儿子李兆番……”李东阳也是一副诚挚的样子,端起一杯酒,就要给张镇敬酒! “李阁老,您稍等,让我先把这货打发了……翁嗡嗡的飞来飞去,实在烦死了……” “飞来飞去?老夫……何时会飞了啊?” 张鹤龄一副懵逼的样子…… “寿宁侯,借一步说话……” 张镇拉着这货下了楼……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要尊重我,我是皇亲……”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好吧……屁说……呃不,话说,我们说到哪里了?” “说到……你妹了! 你丫的,该不是又找我要债吧?老子没钱!” “莫要玩笑,老夫没有妹妹……还钱的事,不敢了!提起来,害怕皇后打…… 哦,对了,我们说到发财! 对啊!就是发财! 贵州这个地方,你知道吧?” “废话!那地儿酿的酒好喝,茅台……” “哎呀,忠义伯不愧是神仙弟子,未卜先知,怎么知道老夫要说茅台呢……” “你妹,你丫的,喝泔水去吧你!又打我茅台主意!?” “不不不,不是喝茅台,是卖茅台……” “不卖!” “不不不,不是卖你的,是卖我的!” “卖你的?你有茅台?你是梦见自己有茅台吧?” “不是梦见,是真的!你不要打断老夫,且听老夫把话说完!话说今晚跟万岁同桌,有幸喝到了你的茅台,让老夫想起贵州的一个地方播州,那地儿有个水质极好的地方,就叫茅台,在那儿遍布酿酒作坊,产贡酒啊! 据说从汉武帝起,那儿就产‘枸酱酒’,唐宋后这里的酒一直都是贡酒……” “想不到寿宁侯还知道这些?” “当然知道呢!事关银子的事,老夫向来精通!因为那地儿有老夫一个酿酒作坊!” 张镇眼睛一亮,刚还想着布局这事儿呢,没想到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寿宁侯的意思是,想把那作坊卖给我?” “是啊……因为老夫那个作坊产的酒,味道寡淡,但老夫舍不得买别家的酒喝,只好喝自家酿的……后来有个山西的商贾,来老夫家收粮食,就以这种款待,他喝一碗,表示这个酒蒸一蒸,就有滋味了…… 老夫于是托他买了一套蒸酒的家什,他教老夫蒸了几坛,没想到蒸出来的酒,果真有些滋味,喝着虽不如你的酒那么香,味道嘛……回忆起来也有些相似……” “什么叫回忆起来有些相似?” “老夫其实只是过年的时候蒸一点,解个馋,意思一下,毕竟那玩意好几坛子才能蒸出一坛子,浪费的很…… 当然,就算不蒸的酒,老夫也不常喝……万岁说了,要勤俭持家,不能奢靡…… 老夫挚爱,只有黄金粥……” 张镇当然没工夫听这货废话:“明天,一早带着你家的酒,还有蒸馏设备,来找我,要是我高兴了,说不定就把你的钱还了……” “你要买老夫的作坊啊……老夫卖给你的,都是好东西,西山那些地,那个宅子,你赚大发了……你以为老夫傻吗?老夫跟你计较了吗?老夫在陛下的教导下,高风亮节,是世上难得高尚之人,你应该清楚这一点……” 握草!不要抢台词啊!这种不要脸的台词,你跟老子抢个什么劲!老子可不想与你这样的人为伍! “好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那里还有瓶子,你可以挑几个!” “就等你这句话,好了!老夫回去装备……” 张鹤龄屁颠屁颠跑了,生怕张镇反悔…… 其实,张鹤龄的小聪敏还是有一点的,市面上流出去的那一批玻璃瓶,依旧是珍宝,价格还上涨了不少……毕竟,大明现在也不出海,陆上虽有商人从西边儿带来玻璃,也不过是玻璃珠,大明自己也有玻璃厂,不过制作出来的东西,颜色、透度比起张镇的玻璃酒瓶,差多了…… 关键是极其稀少,很多人都没见过…… 张镇总算是打发了这马脸货,走到二楼的众人中间,笑得人畜无害:“吃好喝好……喝好吃好……不够就要,免费加菜、加酒……” 弄得跟个跑堂的一般…… 和气生财嘛,毕竟人家都是随了重礼的,也不知道这群人脑子里哪根筋抽了,今日随礼都很大方…… 上了三楼,李东阳还等着张镇,要虔诚地给他再敬一杯…… 张镇大感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这么受人尊重了吗?下午的时候,众人不还对我不屑一顾,一副鄙夷的样子吗? “忠义伯……这一杯,一定要满饮!” 灌醉我,很好玩吗? 茅台啊,很费的!能不能都悠着点,稀世珍宝啊…… 不过,李东阳这么虔诚,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张镇一仰脖子,干了一杯! “忠义伯教子之恩,老夫诚心诚意谢过!” “你儿很有出息了吗?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不是巴巴地都跑去要把儿子接回家吗? 怎么这态度,直接玩漂移啊,开车要好好开,不要这么玩啊,弯子转的有点大啊?” “真的,很有出息了!今日收到了来自大同府的家书!儿子言辞恳切,历数二十多年来的罪过,字字带泪啊! 这些日子,不知道你们怎么教的,真是费心了啊! 吾儿知孝了! 最重要的事,随信寄来的,竟然有多达四十余篇的八股文! 老夫看了一下,真的……一言难尽啊,从生涩混乱,逐渐到破题新颖,文词圆润,章法严谨,真的有神速进步啊! 老夫……真的,真的,看哭了啊!老夫死了三个儿子,没眼泪了……心如铁石了! 可是看到兆番的家书,见字如面,感受到了他的巨大变化,老夫高兴啊!” “……哦……我明白了!你们今晚随重礼,齐齐刷刷来了几百人,我说怎么都这么面熟,好像哪里见过似的……原来都是学生家长啊! 合着你们就以这种方式感谢我? 郑重一点,说个谢字,会死吗?” “其实,大家心里一下都认可了忠义伯的教子之道,也都放心了……只是镇国科技大学,面上教的都是奇技淫巧,不上台面的东西,大家都觉得现在……还是不要挑明好,闷着声儿,静观其变,要是明着支持你们镇国科技大学,就是……就是……离经叛道有辱斯文…… 唉,老夫也是读书人,其实这读书人啊,有时候还是比较坏的,总是惯于子曰诗云的把问题往圣人身上靠,戴大帽子压死人,关键是读书人之间也倾轧得厉害……老夫说的,你懂吧?” “我知道,你们这一行,也内卷……我理解!” 章节目录 第95章 深冬一菊 李东阳郑重一揖,虽然他听不懂,什么是卷…… “当然,我也是个读书人啊……你看我书读的多好啊,天下读书人卷的这么厉害,我都能高中榜眼……” “你这个不叫榜眼,殿试的第二名才叫榜眼……” 自诩读书人,居然连这个都搞混淆……尴尬…… 于是张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阁老,吃好喝好,喝好吃好……招待不周之处,海涵哈……” “宾之,宾之!快来,替朕喝一杯……朕跟你们这种满腹经纶的人,搞成语接龙,很吃亏啊……朕要开车!”皇帝好不容易放纵一下,心情很舒畅…… 其实皇帝也是人啊,加上不好女色和生育能力的问题,宫里人丁不旺,现在就一个朱厚照,还顽皮的不得了,吃个饭,最多也就皇后相陪……就算宫里赐宴,大臣们去了,吃的也是政治饭,大家要崇礼,吃有吃相,都端着,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 到了这火味居,张镇总是善于把气氛搞起来,搞个酒令,联句、对诗、成语接龙、投壶、甚至连扑克都搞来了…… 扑克的无数种玩法中,人少了挖坑,人多了搞十点半、开拖拉机等等…… 皇帝不喜欢雅斗,喜欢俗斗,尤其喜欢开拖拉机,不明白什么叫开拖拉机,张镇只好告诉他们,可以理解为开车…… 开车这种玩法,只要不出千,比的就是牌面大小…… 皇帝到底是天子,运气极好,老有炸弹、拖拉机、金花等等打牌,大杀四方,开心的不得了…… 文臣们输得没法子,就祭出他们的大杀器,联句、对诗、成语接龙…… 一会儿工夫,皇帝就输的不行了…… 李东阳被叫过去,挡酒! “镇儿,你也入座……下面的那些人,叫其他人招呼即可!” 张镇只好坐下…… 酒精是个好东西,这时候人人都兴奋起来,虽然皇帝在眼前,但这个皇帝向来宽厚,大家也没那么拘谨…… “万岁……忠义伯今日大喜,大家欢聚一堂,如此高规格的庆贺,千古未有,此情此景,诸公当赋诗一首为念……”王鏊干了一杯,提议道。 “好!镇儿神仙弟子,又能中会试第二,天纵奇才啊,当有神作,就此情此景,镇儿先来一首!” 神坑啊,您老一口一个镇儿,叫的亲切,却把老子往火坑里推啊,这些文人其实打心里都不相信老子有才学,您不知道吗? 何况您要是往前几个朝代,这好说,窃一下的范围就大了很多,偏偏这是明朝啊…… 老子窃谁的诗去,难道要窃某人,一片两片三四片一片两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千片万片无数片,飞入梅花都不见……还是,大明湖,明湖大,大明湖上有蛤蟆,一戳一蹦跶?……还是,宇宙飞船上了天,飞了一圈又一圈? 众人看着张镇面有难色,心想,这小子,果真是败絮其中…… 唉……抄一首吧!不然会被人看扁啊! 抄谁的呢?张镇四顾茫然,问题是明清诗没什么名篇啊,九年义务教育没安排背诵啊……完了,完了…… 要不,抄王守仁的吧!王守仁在后世很火,有很多人拜服王阳明,自称王学门徒,张镇生前对王守仁也是佩服的不要不要的,读过他的诗文,有些篇目还记得…… 而且,自家大哥的诗,窃起来毫无心理负担,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天大哥出马,替二弟挡一下哈…… “万岁……今夜,有点醉啊……毫无文思,而且臣打小就厌弃诗词,正经人,谁写诗词啊,臣是个脚踏实地干事情的人,俗称干将,干饭、干酒、干那啥,都是一把好手……呃,既然要来一首,只能翻一个某日信手拈来的,写得不好,大家尽情笑话吧……” 众人心里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握草! 你丫的,还正经人谁写诗词?意思是俺们都是一群老不正经了? 张镇不管这群人的情绪,张口就来:“话说,我困居深山的一段日子,师友尽散,大雾茫茫,不知所措……你们都知道的,我偌大一个几个基地,原本有很多师友,大家聚在一起学习、种地,其乐融融的,突然一日,大家消失不见了……” 张镇为了显示这首诗真是自己写的,先营造一段背景……张镇有个云雾包裹的神奇基地,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我惆怅啊……写诗的时候,大过年的,我一个人,你们能理解我的孤独寂寞冷吗? 但在这样的孤独寂寞冷中,我不坠凌云之志啊,一心想着忠君报国,一展抱负…… 这凌云壮志,拯救了我了,我就写了这么一首诗,纪念一下……这是正经诗…… 曰: 元日昏昏雾塞空,出门咫尺误西东。 人多失足投坑堑,我亦停车泣路穷。 欲斩蚩尤开白日,还排阊阖拜重瞳。 小臣漫有澄清志,安得扶摇万里风。” 众人停下了筷子,放下了酒杯,咂摸着张镇这首诗,厉害啊! 果真是是个有志气的孩子,写得好啊,真好,贼好,非常好……众人一阵夸奖…… 张父张懋,更是乐不可支,没想到儿子失踪一次,回来不管哪方面,都大涨啊,这才情,这志气,为父喜欢! 众人纷纷向张懋道贺! 皇帝咂摸了一会儿,拍案大赞:“好!真是个好孩子,你要做鲲鹏,你要飞,朕就给你风!” 好吧! 你是天子,你说要风,于是有了风! 张镇:“谢吾皇赐予臣扶摇万里风!臣为了大明盛世,定当好好飞,累到吐血,也在所不惜!” 众人哈哈大笑…… 文人聚会,才艺展示环节必不可少……张镇吃定了大哥王守仁,窃了大哥的文,又窃了大哥的诗,却一点也不觉得卑鄙无耻不要脸,谁叫你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来着…… 这一下群臣折服,然后诗兴大发,纷纷展示自己的才艺,张镇傻呵呵的拍巴掌,叫好! 折腾了大半夜,皇帝乏了,众人才兴尽而散…… 张镇大醉,估计是黑手七仙把自己抬回去的…… 翌日,张镇打开卧房门,一张马脸、一张驴脸,映入眼帘,笑得跟深冬的菊花似的…… 章节目录 第96章 重赏出奇迹 “妈呀!大清早谁放出来的妖怪,吓死老子了!” 张镇揉揉眼…… “忠义伯,吾乃寿宁侯张鹤龄是也!此乃我弟张延龄!” “哦,原来是两位舅父啊……” “对对对,舅父,就是舅父,你乃皇后的干儿,自然要叫我们兄弟为舅舅的!昨晚说好的,这酒和蒸酒的器具,都带来了……” “哎呀,真是有劳二位舅父了……” 张镇之所以没有骂娘,嘴甜的叫起了舅父,不是因为他转了性子,而是他闻到了银子的味道…… 这两位拉来了一车酒,一路晃荡,就漏出来了一些,一股淡淡的酱香酒味,弥漫在空中,真是茅台的味道啊! 味儿对了,那就是银子的味道! “两位舅父稍等片刻,我刷个牙,咱们品酒!” “到底是讲究人,品个酒还要专门刷牙?” “大清早的,刷牙不是正常吗?你们难道不刷牙吗?” “我们兄弟节俭啊,牙香筹太贵了,我们用盐水漱口……” 张镇其实挺苦恼的,牙膏这玩意,基地剩余不多了,用完了不知道到哪里去买牙膏,弄不好还得自己动手造牙膏啊……现在居然听到了牙香筹这个玩意? “牙香筹是何物?我怎么没听过……” 张鹤龄兄弟看着张镇挤出牙膏,刷得满嘴白沫子,也惊呆了…… “你刷牙用的什么?” “牙膏啊,不说牙膏,这玩意只有我自己有……说说牙香筹?” “这个东西啊,自宋时就有了,沉香一两半、白檀香五两、苏合香一辆、甲香一两、龙脑香半两、麝香半两、以上香料捣成粉末,用熟蜜调成糊,模具里压一下,插上竹棍儿做成牙刷的样子,用小袋装起来,挂在腰带上。每天早上起来和斋饭过后,从袋子里掏出牙香筹,放进嘴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擦几遍,然后再漱口……” “舅父果真是人才啊,这个都懂?” “都是家贫惹的祸,为了节省银子,就寻了配方,自己试制! 结果原料太贵,买不起,还是作罢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原料太贵,关系到银子啊,就牢牢记住了!” “你他娘……还真是个天才!” 不过,张镇又看到了一个商机,普及牙膏刷牙,想必大有市场啊…… 张镇洗了脸,刷完了牙,带着两位来到厅堂,吩咐府上多做一点好吃的,这二位黄金粥喝得嘴里寡淡…… 没想到张鹤龄尴尬道:“无需太破费……” 转性子了? “……主要是昨晚吃的太多了,到现在肚子里还沉沉的,估计要克化两天……都是好东西啊,虽然恶心了一点,却舍不得吐……” 惊为天人! 不过,这一说,张镇品酒的胃口都没了…… “这一车酒作价几何?先卖我?” “要买就买舅父的作坊啊……这个是送的……” “哦……那二位先回吧!我先品酒,再做决定……” “呃……那要不还是先付了这车酒钱……二十两!” 张镇随手就把一个崭新的飞翅元宝抛给了张鹤龄:“成交,您二位先回去,慢慢克化胃里的食物吧,有事我会差人叫两位舅父……” 真是恶心,看着这二位,就算是琼浆玉液,张镇也没心品…… 等到这两位走了,张镇就拍开泥封,开始品酒……别说,这酒果真醇香,就是有点寡淡! 张镇试着蒸馏了一点酒,继续品尝,味道浓厚了,就是那种美妙的醇香少了些……然后,用蒸出来的酒兑了些没蒸的,慢慢品,果真在向茅台的味道靠拢…… 最后,张镇拿出一瓶年份茅台,试着对比了一下,差距还是比较大…… 又把年份茅台和这茅台勾兑一下,味儿越来越向茅台靠近啊…… 看样子这两个家伙,还真是老子的福将啊,这个酿酒的方向是对的…… 这个作坊,得买下来! 于是,打发了一个管事的,带着两只红星二锅头的酒瓶子,去换人家的作坊…… 原本想着不够了的话,还可以再加一个酒瓶子的,结果管事的精明,用一个酒瓶子,就换了人家作坊的全部,包括匠人…… 管事的叫张步群,是张懋给张镇安排的老人,忠诚,会办事……就是这个名字,一言难尽…… 张步群:“少爷啊,咱家的瓶子价值连城,为何要换这么一个没用的作坊啊,寿宁侯的这个作坊,小的打听了,就是个鸡肋……酒水运到京师,运费就能买上品好酒了……只能在遥远的贵州当地兜售他们的酒,据说那个地方小作坊很多,酒水本就很低贱…… 这个小作坊,不值咱家琉璃瓶的半成啊!” “你不懂,品牌这个东西,要靠打造!茅台这个品牌,在火味居已经打出去了,最近几乎要售罄了!资源稀缺,已经是皇帝指定火味居专用招待他的酒了!只要咱们能酿出来口感一模一样的酒,你想想天下多少人达官贵人、富商巨贾,是不是会趋之若鹜? 你丫,忠诚是够了,可是鼻子不灵啊,长个鼻子不是用来凑齐五官的,是用来捕捉银子味道的,你明白了吗?” “哎呀,少爷这一番点拨,果真令小的拨云见日啊!只不过,酿出您说的茅台,哪有那么容易啊!” “所以,你亲自去,带上这瓶年份茅台,连同这个法子,交给酿酒师傅,承诺他,让他召集茅台镇所有酿酒师傅,谁要是酿出了跟瓶中这个口感一样的酒,忠义伯奖励他两个琉璃瓶!”张镇记忆中听基地的老总讲过什么九蒸九酿乱七八糟的,按照这个记忆,写了个简单的工艺流程。 “天啊!两个琉璃瓶!他们十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啊……” “重赏之下必有奇迹!这事儿你要好好办,要是真的出了好酒,少爷我奖励你一个琉璃瓶!” 张步群激动地拜倒在地:“小的蒙张家大恩,此生只报恩,不求赏赐……” “滚,本少爷我相信你是报恩的,但我更相信金钱能使鬼推磨,记住,尽心办事,一个琉璃瓶,就这么说定了!不准废话絮叨,滚!” 张步群幸福地要晕过去,这可是你硬要赏赐的,小人无法推脱的!他一溜烟跑了!为了一个琉璃瓶,张步群觉得就算抽自己的骨髓酿酒,也要把酒酿成茅台! 张镇书信安排了一下,叫基地大量收购猪崽子,收购动物油脂,然后钻进了基地,去实验室开始搞牙膏、香皂、洗发水、香水的研究……这些产业,趁早加进去,真正搞基础工业研发,前期烧钱能烧到你怀疑人生,资本积累现在还大大不足……而这个产业,相对来说用户群十分广大,市场潜力无穷,可以大大刮一笔…… 章节目录 第97章 今夜有急事,请假 今夜有急事,请假,明日补齐,抱歉抱歉! 章节目录 第98章 忠义伯实乃吾之师也! 张镇生前是个理科学霸,虽然是个学农的,但搞一点简单在皂化反应,提取一些高级脂肪酸的钠盐和甘油,以此为基础,弄一点香皂、牙膏、简单的润肤化妆品的手段还是有的…… 这个过程,轻松完成,记录了数据,搞出了原料配比和大规模生产方案,培训了一下女子三十六天罡留守的几个人,然后让黑手七仙的刘松云护送他们去了草原,找小狐狸调拨人手,开始草创日化作坊…… 张镇还得留在京师,等着参加一下殿试,殿试考的策论,就是真正分析解决问题的方法了,《大明会试录》查过,当然也查过殿试的情况,基地的图书室中电子书浩如烟海,科举这方面作为史料系列的重要部分,当然很齐全…… 对于殿试策问,张镇还是了解的……记得本次策问,叨咕叨咕说了一大堆,其实问的就是如何效法祖宗的问题…… 现在皇帝已经变了! 效法祖宗肯定是要效法的,但不可能死搬硬套了……张镇在这方面有很多话想说,可惜他的文言文水平太次了!作为一个理科生,文言文水平仅限于高中,读一下说不定连蒙带猜,还能读懂,要写的话,那简直就是渣渣,估计连着世界的蒙童都不如…… 所以,张镇把这个策问方向,也很早交个了王守仁,让作为给学生练笔的题材,当然,就这个策问,重点跟王守仁沟通了一下,问他,假如按照自己目前这个做事思路,却生生的要套上敬天法祖这个概念,该如何变通一篇策问…… 王守仁大笑,说他刚好也在思考这问题,毕竟现在做的事情,已经很偏离祖宗成法了,但祖宗成法、圣人教诲必须要承认的……现在要做的就是另起一个思路,解释圆润就好…… 张镇当然也明白,你要是在文化上完全出现另一个物种,肯定会被人打死!唯一的法子就是让圣人学问、敬天法祖这样树大根深的参天巨树,某一个枝丫上变异出一个不一样花、不一样的果,才能被人接受! 事实上这样的变异,其实一直存在,孔子死后,儒家分为八派:有子张之儒,子思之儒,颜氏之儒,孟氏之儒,漆雕氏之儒,仲良氏之儒,孙氏之儒,乐正氏之儒,即所谓战国时期的儒家八派……一棵树,分八个枝丫了……到了后来,各种阐述,层出不穷…… 所以,学问这种变异,就是,一句话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张镇现在搞的这一套,只要在正统文化的大树干上,找个类似的枝丫,一通解释,催生一个新枝丫便是……剩下的就是大家进行文斗、在执政和行事的过程中,慢慢决出胜负,获得统治者青睐…… 如此而已! 王守仁这个人善思敏行,对程朱理学的一套已经颇为怀疑了,现在突然接触了张镇零零星星思想的火花,慢慢地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而皇帝现在是个实用主义,张镇现在很清楚皇帝的关注点,如何让百姓吃饱穿暖,如何让大明中兴、如何让帝祚绵长,换句话说,这人已经慢慢转向实用主义者了…… 王守仁思维活跃,想法很多,很快炮制了一片策论,经过精炼修改,张镇揣在了怀里…… 现在张镇正在朗诵、默写这个玩意,明日殿试,打算当场默写出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窃大哥的东西,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翌日,天色晴朗,微风,清爽。 张镇随着会试选出来的诸位贡生,溜溜达达来到了奉天殿,历经点名、散卷、赞拜、行礼等礼节,然后颁发策题。 皇帝亲临,在诸生中瞅见了张镇,莞尔一笑,宣布开卷…… 张镇背的滚瓜烂熟,却故意不下笔,仰头四十五度,做思考状,装了半小时逼,脖子酸的装不下去了,就开始下笔,按照自己的心意,狗爪乱刨似的写了一通,然后开始小心翼翼的抄了一遍,当然,依旧比狗爬体好看不了多少……贵在真实吧,一看就像人写的,不像印刷的……不像其他那些狗东西,写的字完全没有人间烟火气息,一个个跟机器人是的,写的都是馆阁体……张镇心想,自己要是做皇帝,坚决禁止印刷式答卷…… 当然,张镇最后觉得自己的这个答卷,也有个好处,最起码阅卷者印象深刻啊…… 事实上,阅卷者印象太深刻了……很快就呈给皇帝,皇帝对张镇提出的“百姓有饭吃,载舟之水才能稳,载舟之水稳,帝祚才能绵长万年,此乃最大的敬天法祖”这个观点大加赞赏,最终因为写的字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张镇只能给个探花了…… 状元乃是叫做萧筳…… 张镇原以为状元应该是吕楠呢,看样子这个世界已经走上了另一条路…… 放榜之后,皇帝赐宴,高中二甲以上的进士都参加了,宴后,张镇哼着小调,溜溜达达出宫,正欲上车回家,后面追上来一人…… “忠义伯,留步!” “呀,这不是新科状元萧兄吗?” “正是区区在下,惭愧得很,都快四十了,今幸而得中!忠义伯年纪轻轻,已然封爵,且高中探花,令人羡慕啊……” “状元郎,找我有事?” “在下特来道歉!” “哦?我们之前没见过啊?” “呃……在下打听过了,贡院会试之时,忠义伯在我隔壁……在下染疾,实在不雅……听说忠义伯不堪其扰,提前交卷……幸而忠义伯高才,中了一甲,不然,在下不知如何是好啊,实在惭愧!实在抱歉!” “原来是你啊!实在是……”张镇怀疑起那种被某种不明气体包围,那酸爽……“实在是……不能怪你啊!那啥天要下雨,人要生病,没办法啊!你不用道歉……倒是挺佩服你,挺有毅力的,在那样的情况下,竟然金榜题名,非常人所能及也!” “惭愧!惭愧!忠义伯心里不记恨在下就好!在下流落京城多日,没盘缠回去一直等到了会试、殿试结束,期间也久闻忠义伯大名,实乃国之栋梁啊!” “哦?你这个观点倒是新颖,我爱听!你说说,我怎么就国之栋梁了?” “忠义伯,君子敏于行啊,实干,肯干,能干,现在大明普天之下的读书人,说的比唱的好听,可都是坐着说话不腰疼的官老爷,真正干事的人,不多啦! 不瞒忠义伯,其实在下文章作的一般,会试在二甲靠后……这一回殿试,写的就是忠义伯真正实干,才是敬天法祖,没想到竟然被万岁点了状元! 忠义伯实乃吾之师也!” 章节目录 第99章 老子请你吃茶 “萧兄,你认可我那一套?” “自然,在下……来自太子殿下和忠义伯曾经赈过灾的河南,家中受过您的恩惠! 饥荒之下,三餐无以为继,要不是太子殿下和忠义伯,在下一家,恐怕难逃一劫! 家里种着几亩薄田,供养在下读书,实属不易啊,买不起纸笔,买不起书,甚至出门凑不齐盘缠,吃不起饭,长此以往,身体都垮了…… 求学三十余年,看尽人间白眼,阅尽世态炎凉,也琢磨过当下积弊…… 在京城听闻忠义伯赈灾、献种、经略大同等事迹,也打听过忠义伯行事,让在下看到了一线希望…… 如蒙忠义伯不弃,在下希望不吝赐教,而今终能食君之禄,在下当为百姓实实在在做点事,不想在咬文嚼字上蹉跎一生!” “有志向啊,你这样的年轻人,已经不多见了!” “忠义伯,在下已经……不年轻啦!” “对对……不年轻了……你前面说什么?我实乃汝之师也?” “正是!” “那你就拜入我门下吧!我这个人别的不喜欢,唯好为人师!” “呃……” “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探花郎,教不了你这个状元郎?” “不不不,恩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好!年轻人有前途!住在哪里?上车我送你过去?” “住在悦来客栈,实不相瞒,恩师,学生已经欠了三月房钱了,要不是店家看学生可能有点前途,造就大棒赶走了……” 握草! 怎么有点上当的感觉,这厮是不是骗我去给他结房钱啊? 也罢!结就结吧,好不容易收个徒,见面礼要给…… “哦,房钱小意思,为师别的没有,唯独钱多,宗和?” “小人在!” “来,带我的学生,取一万两,拿去花,不够了就要!” “万万不可,恩师,学生惭愧……只求结清房钱,今后,学生在恩师鞍前马后,报答恩师大恩……” 我操,这家伙果然为了房钱……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既拜了师,就是一家人。以后没地儿住,就先住到我府上来……为师让人给你下面吃…… 去吧,先结清房钱……宗和,带他回来哦!” 萧筳拜谢! 张镇回到家里,想着弄个火锅,好好吃一下,宫里的赐宴,那简直就不是给人吃的,只不过是端上来几样好看的菜,大家看看而已…… 不得不说,张镇是个好老师!虽然有点好为人师,但心还是很细的,想着萧筳这厮,这些年来经常饥一顿饱一顿地凑合着,脾胃应是极其虚弱的…… 现在给他吃这些辛辣刺激的食物,加上大鱼大肉的,他定有点儿虚不受补…… 于是就贴心的来了一个鸳鸯锅,弄了些滋补汤,让他随便弄点儿清淡些的东西,慢慢先把胃养好。 萧筳这厮倒还挺注意仪式感的,他可能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盘缠,买了几条腊肉,恭恭敬敬的送上,在这种极其正式的仪式下,张镇自然不能马虎,只好当堂起了香案,认认真真的完成了拜师的仪式。 张懋想不到,自己儿子竟然能中了探花,这对于一个武勋家族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荣耀,所以他等着儿子一回来,就跑过来叫儿子到英国公府上去,开了宗祠,拜了列祖列宗,兴高采烈的在祖宗面前好好猛夸了一顿儿子…… 看见儿子带了老头来回晃悠,有点纳闷,以为这是儿子有找的一个随从…… “镇儿,这老老丈是……?” “老丈?哪里有个老丈?” 回头就看见跟在身后的状元郎萧筳,乍一看,这家伙果然瘦的跟个晾衣杆似的,微微驼背,面色黧黑,一脸病容,看起来卖相十分的不好。 “学生萧筳,拜见师公!” “师公?” 张镇只好解释道:“哦,这位是新科状元萧筳,是儿子的学生!刚刚收的! 这个卖相看上去,确实有那么点儿那啥。 不过,没有爹你说的那么老吧?也不过三十几岁而已。” “哎呀,原来是状元公,失敬失敬。镇儿,你一个探花,如何能教得了人家一个状元嘛? 为父觉得此事大大的不妥……” “老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用担心,皇帝心胸宽广的很。 何况人家状元公都不怕,咱们怕什么?” “那你们还是万事小心一点儿!免得让人背后说闲话……为父觉得硬要拜这个师,那就拜了吧,不过这个拜师时间嘛,要在他金榜题名之前…… 如此,就妥。” 萧筳思考了一下,认认真真的作揖,道:“还是师公想的周到啊,学生早在会试之前,就已拜在恩府门下了……” 翌日,皇帝点了萧筳为翰林修撰,点了一批翰林编修什么的,大家喜气洋洋,到了翰林院……一批老翰林闲的蛋疼,正在议论天下地价粮价的事儿…… 第一批大规模推广的红薯,已经丰收了的,惊人的产量,大大的打下了一直高居不下的地价和稻米、小麦价格,天下那些占了绝大多数土地的士绅阶层叫苦连天…… 读书向来都是富贵人家的事儿,能站在这里的翰林大部分都是士绅出身,他们对这个现象大大的不满…… 几亩地产的红薯,配一点粗粮,就能够养活一大家子贫苦的百姓,这是个什么概念?士绅家里千顷良田,产出来的精粮,卖给谁去?靠着这些粮食来盘剥百姓、巧取豪夺百姓的土地的一贯操作破灭了!而且就算乔取豪夺来了,土地又有什么用?这玩意儿价格跌的厉害。 所以天下士绅舆论沸然,这些人掌握着土地,垄断了舆论,天下九成九的读书人都出自他们…… 所以,人人都骂谷贱伤农,上升到攻击张镇不是正经读书人,搞奇技淫巧,钻进钱眼里了,只顾赚钱经商,辱没祖宗,活生生把公爵出身活成了一介低贱的商贾云云…… “……此人真是不学无术,据说写的字,跟狗爪刨出来似的,也不知道这功名是怎么得来的…… 而且还坏人心术……据说掳走了很多功勋大臣的子弟,在大同挖煤,招揽流民,男女混居,只学挖煤,只学不入流的杂学,不治经典…… 实在是士林败类……” 一个老翰林摇头晃脑,说得正得意,冷不丁视野中,日的一声,飞来一物…… 已然来不及躲闪,这玩意儿砸在脑门上,啪的一声就碎了…… 然后瓷片掉落一地,汤汤水水的也洒落了一地…… 额前鲜血直流,还冒着热气…… “谁!?” “我!竖子,安敢辱我恩师。老子请你吃茶。” 原来竟然是新科状元、翰林修撰萧筳,刚刚泡了一杯新茶,水还是滚烫的,没来及喝一口,就砸了过去。 他爆喝一声,声振屋瓦,怒不可遏!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狂生啊 这一声暴喝,显然震住了在场的各位! 大家怔住了! 没见过啊,一个书生,一言不合,直接下狠手! 就算这个挨打的老翰林,额头血汩汩的冒出来,也竟然呆了,忘了嘶吼呐喊…… 萧筳这一举动,在这群翰林当中,无疑是惊世骇俗的! 看着呆若木鸡的众人,萧筳上前,一把抓住那老翰林的前襟,抡圆胳膊,一巴掌下去,登时老翰林被打了趔趄,嘴里吐出一口血水…… “老狗!尔乃何人,敢诋毁吾师?” 老翰林恐惧地看着眼前这个怒目金刚似的新科状元:“翰林编修吴不弃……敢问尊师……?” “吾师就是你方才诋毁谩骂的忠义伯!” 众人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人人眼中流露出了遗憾的神色,新科状元,居然是忠义伯张镇门下,何其憾事啊…… 既然你是张镇门下,现在混迹在翰林中,那就是叛徒、就是另类、就是仇人! 因为朝中的翰林言官,有很大一部分,可是在张镇的挑唆之下,被皇帝打过屁股,甚至被圈起来饿了几天,然后丢在大街上任其抢小孩糖人、抢炊饼摊贩,人都丢到了姥姥家了…… 现在翰林中,竟然混进一个人,自称是张镇的弟子?这不是找死吗? 小子,我们都静静地看着,你混不下去! 你敢打老翰林,你前途没有了! 见众人都不说话,萧筳神气活现,瞪了在座的各位一眼:“诸位,尔等这么瞅着我,是相群起而攻之,互殴呢,还是打算上书弹劾我?” 麻鸭蛋,这真的好嚣张啊!这特么是个读书人?俗话说,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这厮简直比丘八还要丘八!斯文扫地啊…… “好了,都没什么意见嘛!那该干嘛干嘛啊,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 众人冷哼一声,都坐下了…… 这时候,翰林学士王琦文进来了,吴不弃一下子有了主心骨,捂着额头上前哭诉! 众人鸡一嘴鸭一嘴开始帮腔,而打了人的状元萧筳,悠闲地换了个新杯子,喝着茶,瞅着诸位…… 翰林学士算是这一帮人的管理者了,王琦文瞪着萧筳:“方才的事,你可知罪?” “此老狗,辱我恩师在先,这一下算是轻的了,要是再有下次,丢过去的就不是杯子了,这砚台有几斤重吧,看我不砸死他!” 嚣张啊! 王琦文气得胡须乱抖:“老夫定要弹劾你!” “好!没事的话,该干嘛干嘛吧!” 众翰林气疯了!众人立即坐下,去写弹劾的奏章了,恨不得立刻就天黑,接着天就亮了,看着皇帝把这厮拖出去杖责八十,直接杖毙! 翌日,这事儿果然闹得沸沸扬扬,皇帝收到了几十份奏章,全都是弹劾新科状元跋扈,仗着忠义伯撑腰,殴打翰林吴不弃,罪无可赦…… 本来张镇已经收拾了行礼,装了几马车东西,要前往大同府浑源县继续他的未竟之业呢,却被迅速传唤到了宫中…… 皇帝气得脸色发青,指着跪在当堂的新科状元萧筳:“张镇,解释一下,此人口口声声称是你的弟子?你一个探花,如何教出一个状元的?” “万岁,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是常有的事……这个混账东西,确实是臣的弟子,不知道犯了什么事?” 事实上,这萧筳打了人,坐在公廨喝了一下午茶,溜溜达达就回了忠义伯府,跟恩师问安,胃口好极了,吃完还帮着张镇抄了一些杂七杂八的配方,深夜才睡,没事人似的…… 皇帝指了指站在殿中的吴不弃:“吴卿家,你说说……” 吴不弃跪在地上,又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字字泣血地控诉萧筳的十恶不赦…… 张镇总算是听明白了,不错啊,萧筳,孺子可教啊,是个好学生啊,为了维护恩师,出手就见红,是条汉子,老子爱你! 虽然眼中张镇的眼中闪着欣慰的光芒,面上还是装作生气的样子:“造孽的畜牲!” 张镇上前,一脚踩在萧筳背上,把这厮踹翻在地! “为师念你落魄,收留于你,天天苦口婆心,教导你,咱们读书人啊,要讲道理啊,道理懂不懂?为师自觉道理渗透在血液中,已经成了为师的骨髓与灵魂,教你学为师这一点,你不学,偏偏去跟人动手? 动什么手?什么阿猫阿狗的,值得你动手? 你简直有辱为师伟岸的人格! ……” 张镇骂骂咧咧一炷香时间,总算是过瘾了,听得朝堂上各位都汗津津的……麻蛋,你做个人吧,你这到底是骂你的弟子呢,还是贬低所有在站的读书人呢? 张镇骂够了,拱手行个大礼:“万岁,这是臣的错,这个劣徒,在翰林中,是个害群之马,请万岁把他交给臣,陈带出去,把他打死吧!” 皇帝都愣住了,这个张镇,现在是越来越放肆啊,行事乖张荒唐…… “带走带走!这哪里像个读书人啊,看着碍眼!带去大同府,让他挖煤去吧!朕听说你喜欢让镇国科技大学的学子挖煤,据说都挖的不错……” “万岁圣明啊!这等蠢货,不挖十年八年的煤,都不知道人间艰辛,万岁给了他功名富贵,他不知道好好珍惜……唉,臣的错啊……” “走吧走吧!” 于是张镇就带着萧筳,堂而皇之离开了朝堂! “子竹,你的目的达到了?”子竹是萧筳的字,张镇随口问一句。 “恩师,学生就知道,您不会不管我的!想不到恩师一眼就看穿了学生的小伎俩……” “你坐在廨舍喝喝茶,写写文章,小日子优哉游哉的过,这不香吗?非要跟着为师去大同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吃土?” “恩师看中的地方,岂能是鸟不拉屎的地方,满朝文武,不识宝山,恩师看中的地方,那定是金山银山…… 就算没金山银山,恩师也能造出金山银山的! 弟子跟过去,就是想实实在在的做点事,哪怕是挖煤,也胜似跟一帮百无一用的书生坐在一起,蹉跎光阴,弟子快四十了,已经没有多少光阴可以蹉跎了……” 张镇笑道:“你可真是书生中的一朵奇葩!好吧,既然如此,着人去你故乡,把家人都接来大同吧!”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我被分享了 萧筳跪在地上,磕了一个…… “得遇恩师,弟子此生不白活了……学生这就回家接父母去……” 张镇叫府上一个管事的,弄了马车,和萧筳一起去。 临行,张镇拿出一瓶复合维生素,一些治疗慢性胃病的药物。 “子竹啊,你之前生活苦,饥一顿饱一顿,冷热不知,亏欠了身体,这些药,为师写了用法用量,你拿着最近一段时间好好吃吧! 先把自己养好了,到了地儿,说不定你真的需要从挖煤开始学习……” 萧筳早就耳闻过一段佳话,自己的恩师张镇,神仙弟子,手上的药,都是灵丹妙药,内阁李东阳患个痔疾,尚且花了一万两求药呢…… 看着手上珍贵的琉璃瓶装的药丸,萧筳眼睛模糊了…… 他辗转蹉跎半生,前半生家境困顿,受尽白眼,哪里受过这等关怀,一时间拜在地上,嚎啕大哭…… “滚吧!老子还没死呢,你嚎什么丧?再说了,就算是死,老子年纪轻轻,也一定死在你后面……快滚!” 张镇说着上了车,车队拉着各处收购的原料,浩浩荡荡出发了…… 萧筳跪在地上,目送恩师的车队离开,一直消失在视线里,才慢慢起身…… 张镇的车队,在大同府分开了,一队去了浑源,一队由张镇带着,一直去了草原…… 行了半个月,才到了小狐狸赵敏所在地…… 小狐狸骑在马上,红色披风随风翻飞,英姿飒爽…… 自己的三十六天罡,也都骑着骏马,一字儿排开,等着张镇…… 不知道的还以为遇上了女劫匪呢! 看见车队,小狐狸一马当先,后面三十六天罡紧随,马蹄声由远而近…… 张镇只好下了车,张开臂膀,等着小狐狸跳下马来,跳入自己怀中呢! 没想到这二货,骑术十分了得,身手矫健,纵马丝毫不减速,一阵风过,张镇感觉自己身子一轻,竟被这货活生生凌空抱上了马背! 放在了她的前面…… 张镇只好跨在马上,小狐狸抱着自己的腰,兜转马头,开始往回疾驰…… “大庭广众,朗朗乾坤,你干嘛?” “抢劫啊!抢婚!捡个男人回去生娃娃!”小狐狸哈哈笑道! “天哪!脸呢?” “在这呢!”小狐狸的脸在张镇的背上蹭了蹭…… 马速慢慢地减下来了,后面何紫霞等人也都勒着马儿,围到了张镇身边。 “张镇,你把我们姐妹随便一丢,大半年不闻不问的,你可知道,这草原上的汉子威武雄壮,指不定那一天,你的头发跟着草原似的……” “哈哈哈哈……紫霞姐,你可真敢说!” “紫霞姐,说得好!” “就是,张镇太没心没肺了,都不理我们……” 张镇很纳闷,这群二货娘们,什么时候敢在小狐狸面前这么放肆了?自己不是小狐狸独家专有的吗? “咦?” 小狐狸呵呵笑道:“他们都是我的姐妹,好姐妹有东西就要分享……我们决定,分享你!” 天雷滚滚啊! 这娘们,说的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你们以为张镇是一只肥美的烤羊啊?” “差不多吧!我们吃定你了……” 天哪,造孽啊! “谁教你的?你学坏了啊,小狐狸!” “汉人说,作为正妻,不能善妒……丈夫要分享的,生娃最要紧…… 当然,我们这边没有善不善妒这一说,反正也是生娃要紧…… 我已经想通啦! 毕竟,我已经长大了……” 小狐狸的脸在张镇的背上蹭蹭,又笑道:“再说了,姐妹中,我是老大啊,你怎么分配,我说了算……” “脸呢?脸呢?我们还没成亲好不好?我们都是好孩子,纯洁的孩子啊!你怎么会冒出这些虎狼之词啊?” “成亲这种事,简单啊,找个时间成就是了……不过,我还小,暂且不行……她们都长大了,可以了! 你要是实在等不及,你跟她们先成亲吧! 当然说好了!我必须是老大!” “……” 小狐狸何等纯洁一个孩子啊,跟何紫霞这群人在一起,这么快就带歪了…… 张镇已经懒得再说了,驾驾驾,喊了几声,马就跑起来…… 草原上最好的时节,一望无际的青碧色,点缀着各色的野花……经过连年的战乱,草原上牲畜和牧人很稀少,草长得很茂盛,完全不像后世的草原,跟一张毛毯似的,有的地方甚至光秃秃的…… 很快,就到了小狐狸带领一帮人经营的营地…… 原本小狐狸根据张镇吩咐,负责收拢南附的鞑靼人,把他们分而治之,划分牧场,三五户占一片牧场,修筑房屋和牲畜圈舍,几户人在一起可以防狼、抵御自然灾害,都有个照应。 这些事儿理顺之后,就有专门的工匠和管事儿的负责了…… 天暖之后,小狐狸又带着人按照张镇吩咐,四处收购羊毛,让商队把羊毛拉到了水草丰美、气候温和的大青山南麓的土默川原东胜卫…… 现在这里是一个巨大的仓库、集市,商贾云集,在这里进行牲畜、盐巴、茶叶、粮食的交易……在最初的规划中,张镇当然不能放过这里,土默川是草原南部的米粮川,虽然这年头还木有种粮食,可玉米和土豆很适合在这里种植,所以,大量的流民都被安置黄河经过的肥沃平原,开始垦荒…… 现在已经能够看到一望无际的土豆和玉米田了……要不是目前种子也就皇帝繁育出来的那一点,规模可以扩大很多…… 就算如此,数百万斤玉米和数千万斤土豆的种子,在这里种下去,也种了数十万亩,现在玉米已经开始抽穗,土豆已经开花,这里良好的土壤、加上黄河水的灌溉,再有两个月,丰收在望! 张镇看着这些,心里定了好多! 迁徙的流民,人人都分得了土地,再加上原屯田卫所人,没有什么地方大族,完全听从张镇安排的管事吩咐,十分好管理,对这里开发的很好…… 张镇视察了粮田,看了巨大集市上建成的高大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羊毛,看着正在拔地而起的日化品作坊,一切都开始步入了正轨…… 只不过,一切尚在建设中,大同府现在完全就是一只巨型吞金怪兽…… 之前赚的银子,皇帝内帑的拨付,源源不断的运输过来,消耗掉了……而且还在疯狂吸金…… 唯一的好处是,安置做工的流民房子一桩桩整整齐齐建起来了,他们腰包也鼓了…… “小狐狸还是负责总览东胜卫一带的集市,化解汉人和鞑靼人的矛盾,日化品作坊,现在原料准备齐全了,各种设备也都打造的差不多了,我派来的人员在这里培训女工,也都产不多了吧?紫霞你负责这一块,开始投产…… 跟年前,我们需要回笼大量的资金,现在资金极其吃紧!”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你们还活着,本校长放心了 最近一段时间,张镇培养的商队,四处搜罗原料,其实原料并不好找…… 这年头物资实在是太贫乏了,譬如弄大量的玫瑰,搞一点玫瑰精油,都很难,栽培的很少,要不是京师有制作玫瑰糕点的需求,北直隶一带栽培了一点,这玩意就很难找了……张镇为此专门迁徙了一部分人手去兰州种玫瑰,这一带种出的玫瑰,品质才是最好的…… 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搜寻,各种原料总算是找齐了,可以开工了…… 当玫瑰精油为基础的香水弄出来,香喷喷、滑腻腻的香皂和洗发液弄出来,保湿润肤幽香的护肤产品弄出来,不说别的女人,自己身边的这些女人,都疯狂喜爱上了…… 再配上了毫发毕现的玻璃镜子,精美的梳妆台…… 张镇把小狐狸精心化妆一番,一下子被所有人惊为天人! “……姐姐,就算是嫦娥下凡,也不过如此了吧!” “是啊,我也要!” …… 一时间,女人们都疯狂地喜爱上了自己…… 三十六天罡这些女子,当时能被刘瑾等一帮狗东西精心挑选出来,底子当然十分不错,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经过精心的修饰,张镇徜徉其间,真有牡丹花下死的想法,差一点都乐不思蜀…… 朱厚照按照张镇的练兵方略,大手笔败家,一万人精兵,每月要吃掉数百头牛……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一万十五六岁的少年,每天傻吃猛长,精心训练,逐渐弓马娴熟…… 他们纵马长途奔走,训练骑术和耐力…… 朱厚照和张镇之间,自是有书信往来的,知道张镇竟然在东胜卫这边乐不思蜀,他就带了一部分兵纵马过来…… 花间一壶酒,两人对饮,朱厚照贼目烁烁,看着这群曾经属于自己,却没上过手的女子,如今个个英姿飒爽,娇媚胜花…… “二哥,你用的什么神仙手段?她们都大变样了啊?” “怎么,想要回去?门都没有,她们现在是我的人!” “要回去那倒不至于,我是太子啊,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就是想知道,你的神仙手段!” “这是一门大生意啊……女人的钱,最好挣了……来来来,咱们商议一番……” 朱厚照听说了张镇的计谋,一时间手舞足蹈,高兴地不得了! “现在有个难题啊,二哥我资金紧张了,竟是那边,这些小玩意要打开市场,需要你家的资金支持! 小小的透露一下,万岁现在挣了好多钱……” “这个……”朱厚照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腿,“你觉得这两条腿……够不够结实?扛不扛得住父皇手上的大棒?” “我觉得可以试试……” “那……试试就试试!” 这两人商议一定,下令商队装货,开拔京城……张镇陪着朱厚照把童子军带回去,让大哥王守仁把镇国科技大学的学子带进了军营,进行为期一个月的秋训,顺便接管了军营,继续操练这群小兔崽子…… 王守仁何等样人,真正杀过鞑靼,封狼居胥的猛将,自身杀气满满,军中这些童子军敬若神明,畏之如虎,自然不会出任何问题…… 与此同时,萧筳接了家眷,到了浑源,镇国科技大学那边大哥王守仁安排了萧筳的家眷,就带着萧筳和学子们北上军营…… 萧筳看着热火朝天、如火如荼的浑源,到处都在建设,到处都是高大的烟囱冒烟,吃饱了的流民现在安顿下来,干劲十足,每天白吃着饭,还有工钱拿,甚至妇孺都安排了高温蒸煮漂洗羊毛、纺毛线的工作,也能挣一份薪资…… 全部的孩童,都进了一个个保育院和小学堂,王守仁带出来的一些弟子教授六岁以上孩童识字、学数算,六岁以下的选出了机灵点的妇女,负责看管衣食住行…… 萧筳出身贫寒,见多了麻木、冷漠、表情僵硬的贫民,他们脸上,从未有如他现在所见的每一个人脸上露出的满足笑容…… 果然,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跟着恩师张镇,才能真正为自己这样出身的人,做一些事! 从老家受灾,恩师赈灾的时候,萧筳就开始留意观察,一直到拜了师,说实话恩师的行为,与自己所学,很有些不符的地方,尤其是嚣张、高调,动不动搞一点惊世骇俗的事,可天下九成的流民,都因为这个年轻的男子,而得到了妥善安置…… 常常说仁政为民什么的,自己家乡经常遭遇水旱灾害,历年大灾,尝尝饿死、病死一大批,说是赈灾,其实也就是杯水车薪地来发一点粮,还不够三五天吃的,面儿上施粥,安慰一下民心而已……这已经就是朝堂诸公所说的仁政了,是大大的爱民之举了,其实根本无济于事,大灾大疫,人成群的死…… 只有恩师赈灾,那是真正的赈灾,放粮安民,组织搜救、严格防疫,恢复生产、种植红薯,一套下来,萧筳暗暗统计过,灾区这一次死的人,竟然比原来受灾时,减少了九成多! 实实在在的做事,而且有真正的本事做事,这就是恩师! 然后萧筳跟着师伯王守仁,跟镇国科技大学的一帮学子一起学习,后世义务教育阶段那些浅显的知识,却一下子为自己打开了一扇大门,让他一下子看到了一个广阔光明的天地! 萧筳觉得自己何其幸运啊……虽然,进了镇国科技大学,他已经是个渣渣了,需要其他人给他恶补以前落下的知识,但他废寝忘食,如饥似渴学习…… 恩师给的药吃了一段时间,加上现在吃了一段时间镇国科技大学菜品合理搭配,营养非富的食堂,萧筳觉得自己身体充气一般恢复了,壮实了,精力充沛,每天晨跑,晨读,学习课业,到各种厂房参与劳动,晚上教一教其他学子写写八股,日子过得不亦乐乎…… 直到有一天,恩师通知众人全部北上,参与秋训,于是萧筳在军营见到了阔别两月的恩师! 萧筳激动地跪拜,其他学子也都恭恭敬敬见礼…… 张镇在萧筳已经逐渐结实的胸大肌上锤了一拳,笑道:“不错,这才像个人的样子嘛!看看,整个人都挺拔了,以前跟个小老头似的,为师觉得带你出去,都丢人!” 萧筳:“……” 太子朱厚照看着那几百个曾经的纨绔,想起皮鞭伺候,抽的这群玩意哭爹喊娘的岁月,不禁哑然失笑……现在看起来,这群人已经个个都壮实起来了,人人都精气神十足,调侃道:“你们这群渣渣,现在还有没有苦点喊娘要回家的?有的话,本宫正好要回京师,顺便带你们一程?” “殿下,我们不敢!” “为何不敢?” “我们怕殿下打死我们……”几个胆大的开起了玩笑…… 众人轰然笑了! “好样的,看你们都还活着,本校长就放心了!”朱厚照是镇国科技大学的校长,他把这个身份搬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父皇,给我们五百万两银子吧! 简单交接之后,学子们列队欢送,张镇和朱厚照骑着高头大马,和大家挥别…… “再问一遍,有没有后悔的,要回家的?本宫免费带你们回家?” 众人默然…… 张镇笑道:“回个毛?回去找各自的老娘吃奶吗?” 众人哄笑…… 王守仁站在原地,他看完了练兵方略、卫生防疫条例、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等等,已经陷入了沉思…… 这位大哥,经常会陷入疯狂的脑补模式,以至于张镇和朱厚照跟他拱手道别,他都没理会…… “二哥,我们大哥的脑子是不是有点生锈啊,老是一副呆滞的样子?” “不!大哥是个伟人啊,这才是伟人应有的状态!” “……” 两人鲜衣怒马,身后数十名貌若天仙的姑娘,骑在马上,衣裙漫飞,十分耐看……当然还有几个背着松纹古剑的道长,长须飘飘,宛若仙人…… 萧筳看着这十分不可思议的人员组合,不禁赞美:“恩师,真乃神人也!” 朱厚照和张镇等人,经略大同,皇帝授予了他们便宜行事之权,所以来去自如,想回京,那就回,不必奏请…… 皇帝正在宫里高兴呢,因为南方的士绅,突然开明起来了,很多人愿意种植二茬红薯,各地报上来的亩数,正在激增,尤其是两湖两广贵州地区,山地比较多的地方,红薯第一轮丰收之后,第二轮种植木薯激增了十倍之多! “宾之,这群人突然开窍了?可有什么原因吗?”皇帝轻轻敲击着奏折,做沉思状。 “万岁,户部也关注着这个……好像粮食的价格逐步有了回升,肉价一直居高不下……富户们很多人正在兴建酿酒作坊,用蒸酒的法子,得到高度酒,可长时间存储……而红薯产量高,可以大量种植用来喂猪…… 市面上竟然有人斥巨资收购猪,很多人觉得有利可图…… 当然,以前养猪,不劁吧,猪狂躁不安,还长不大;劁了的猪,自是老老实实吃食睡觉长肉,只可惜,劁猪之后,很多猪伤口容易化脓,劁了的猪,十头里面能存活三五头,就很不错了…… 突然有一种法子流传开来了! 就是经过蒸馏的烧酒,再经过多次蒸馏,得到的酒,市面上现在称其为酒精!把这酒精隔段时间往劁了猪的伤口上喷一点,再加上新的劁猪法子,伤口都是用麻线缝上的………这样劁猪,几乎全部都能存活! 这个法子百试百灵,而且有专门的人跑到各地去传授这个经验…… 一时间风靡开来,人人都愿意养点猪了……再加上市面上收购生猪最近几个月一直在持续,养猪已经成了风气……” “谁在收购生猪?” “应该是忠义伯张镇……臣怀疑新式劁猪的法子,也是忠义伯命人传播开来的!”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大明向来缺粮,粮食让猪吃了,人吃什么?吃猪肉?能吃起猪肉的人,怕是不多吧?” “这个……只能说,受苦的还是百姓啊……拿佃农来说,假若租种富户的十亩地,其中六亩的收成,就归富户了,两亩的收成要交皇粮,剩下两亩,一亩种植粗粮,一亩种植红薯,红薯收成后窖藏起来,混合着粗粮吃,勉强能维持个温饱…… 也就只能维持个饿不死吧…… 自耕农稍微好一点…… 最大的弊病,还是天下八九成的土地,都集中在士绅富户手中了,恰恰这些人又不纳粮,苦也只能苦了普通百姓……” 皇帝点点头,无奈道:“这是祖宗之法啊,优待士人,免除其赋税,可这群人手上的土地越来越多,百姓手上的土地,只能越来越少了!时至今日,百姓日子越来越难以为继!怪不得现在稍微有点小灾小祸的,就能产生大量流民,主要还是百姓无余粮造成的啊…… 朕欲改制,却又怕天下士人沸然……难啊!” “万岁,还是徐徐图之吧!不可贸然就改……好在这新粮,尤其是土豆和红薯,十分耐贫瘠,户部在推广过程中,发现即便是新垦的高山荒地,这两样作物,也能维持两千斤上下的产量……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鼓励农人新垦土地,严厉制止士绅巧取豪夺兼并土地…… 至于其他的,徐徐图之吧!” “宾之所言,甚合朕意啊!先稳住吧!朕还是寄希望于太子和张镇在北地闯出一条新路来……” 大学士刘健突然求见,进来说:“万岁,太子殿下和忠义伯突然回京了……” “他们不好好在大同做事,回来干嘛?” “太子说是长时间不见万岁和娘娘,甚是思念,抽空回来看看……” “也罢!这个孩子还算有点孝心……让他们直接去坤宁宫吧!朕这里完了过去看他们……” 接下来,君臣又议了一下西南不断爆发土人叛乱的事,还有东南倭寇日益猖獗的事,豪绅和官员家里纨绔害民的事…… 等到皇帝回到坤宁宫的时候,想看看朱厚照和张镇这两只皮猴子到底回来干什么,就没让宦官通报,进门直接被一面巨大的镜子吓了一跳! 霍! 一人多高的巨大镜子,里面映着一张如花笑靥,一个中年人一脸惊愕地走近…… 男子当然是皇帝自己,看着镜子里如此清晰的自己,两鬓斑白,面带倦容,又是一副惊讶的表情,皇帝更加惊讶了! “什么味儿,这么……香气宜人?” 接着皇帝闻到了浓郁的玫瑰香味,再看镜中的人,赫然是自己的皇后,只是看上去容光焕发,似乎年轻了十岁的样子…… “万岁……” 张皇发现了镜中的皇帝,转身施礼迎驾…… 张镇和朱厚照也跪地高呼:“儿臣(臣)叩见父皇(万岁)……” 一时间接受的信息量有点巨大,皇帝有点呆,半晌,才道一声:“平身!” 看着两个笑嘻嘻的年轻的脸庞,皇帝上前捏了一把朱厚照的脸蛋:“又长了!” 朱厚照作为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现在长身体当然长得厉害…… “听说裁撤了大同府许多边镇卫所,你带着一帮跟你一般大小的孩子,操练着一支童子军,居然也能有声有色?” 军中自然由皇帝派来的中官监督,任何事情都瞒不过皇帝…… “父皇,不是儿臣吹,现在这支队伍,足以对阵平常卫所兵的五倍兵力……父皇若是不信,可以派人跟儿臣练练……” “滚!天天想着打打杀杀,从小就想着练兵打仗,现在给你带队伍,你还不满足吗?……不说这个,镇儿,你说这大镜子哪里来的?什么做的?” “万岁,这是玻璃,也就是大家说的琉璃,浇铸成平板,后面用化学的法子弄一层水银,就成了毫发毕现的镜子……” “哪里来这么大的琉璃?” “儿臣让人烧出来的!” “烧出来的?用什么烧出来的?” “沙子!” “沙子?河滩上的沙子?” “呃,这个嘛,还得加点其他的配料,都不是什么稀罕物,玻璃这东西现在每日都能烧出千余斤了!” “千余斤?琉璃你现在以千余斤论之?”皇帝倒吸一口凉气,“还记得你用几百个琉璃瓶换了百万两银子的事吗?现在你居然以千余斤论之?还日产?” 皇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万岁,不必惊讶,日后这东西可能比瓷器还要便宜……当然,臣会一点点放出来,咱们得捞足了啊……” “……谈正事,谈正事!”朱厚照拉一拉张镇的衣袖,等不及了! “谈什么正事!”皇帝问道。 张镇刚要张口,准备了千言万语……只可惜,朱厚照张口就来…… “父皇,给我们五百万两银子吧!”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年轻的皇后 麻鸭蛋,委婉一点会死啊! 皇帝这么啬皮的人,你这么说,确定他老人家不会吓死? 果然,皇帝脸色大变…… “银子啊?朕也很困难啊,红薯推广,李东阳恨不得把朕的银子都搬空了,跟一把小刀子似的,天天剜着吃朕……朕……真的不多了啊……” 张镇原本准备了大量足以打动皇帝的说辞,纵然朱厚照已经把天聊死了,张镇还是打算抢救一下…… “万岁,臣不白要……” 皇帝挥挥手打断了张镇的话:“朕知道,你的意思,无非就是朕再砸一些银子,提一提朕在北地公司股份占比……你那浩繁的章程、计划书什么的,朕闲暇时刻,一直都在琢磨,明白这其中的道道…… 只不过,朕站着的位置,和你俩小崽子不同,朕是皇帝啊,要考虑的就多了,挣钱这种事,谁不爱啊!可朕还是要时刻保持冷静,大明如此之大,遍地都是子民,士绅百姓,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啊! 现在新粮推广,已经触及到了士绅的身家,不稳的苗头时隐时现,再加上西南的土人、不安分的安南人、猖獗的倭寇,朕还是有很大的忧患! 你们还是徐徐图之吧! 朕内府那点银子,最好还是留着,练练兵,多造一点没良心炮,稳住天下不乱,这也正好给你们挣银子营造一个安稳的基础,否则但凡稍有兵荒马乱,那一切就是梦幻泡影了! 你说对不对?” 张镇心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万岁圣明啊,是臣考虑不周了……不过,接下来太子殿下要和臣在京城折腾一番,卖出去一些稀罕的宝货,回笼一下资金,万岁定会鼎力支持吧?” 朱厚照立即变了脸,哀求道:“父皇,银子不给,就不给了……我们接下里的操作,父皇不要横加阻拦就好!” 皇帝有点迟疑,张镇就算胡闹,还不至于出大乱子,毕竟从诸多事看来,张镇还算是个比较能拎得清的,就算有的事儿整得过份,可人家有转一大圈圆回来,皆大欢喜的本事…… 可眼前这个梗着脖子,看上去像一匹烈马的儿子,就不一定了,若是不干涉,他有可能把奉天殿拆了…… “镇儿,我只问你,不会整的太过吧?确定要不出乱子!” “万岁,卖个货而已,不会出什么乱子的,赈灾那前儿,卖过瓶子,最多也就是那么个场面……” 皇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无妨!朕会盯着你们的!” 最近事儿有点多,皇帝对厂卫愈发重视了,一年来让王岳招揽了天下能人异士若干,内帑也有很大一部分花在这方面了,为了确保红薯推广顺利,厂卫还是出了不少力…… 所以,现在皇帝有这个信心,盯着人不出乱子,这是厂卫的拿手好戏…… “……”皇帝深吸一口气,“皇后你很香啊!” 看着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皇后,脸润润的,秀发披散,散发着自然浓郁的花香…… 张皇后见孩子们和皇帝的讨价还价终于结束了,笑吟吟地站起来:“万岁,这俩孩子真是孝顺啊,他们带给臣妾的礼物,用过之后,整个人感觉年轻了十岁啊!” 皇帝点点头:“朕也觉得!有孝心便好……” 张皇后目前也就是三十六七岁年纪,放在后世,还都是妖艳的年纪!这年头女子结婚早,朱厚照今年也不过十七岁啊! 再加上张皇后本就是极美的,只不过跟着一个节俭的皇帝,需要亲自织布,需要端庄得体,所以不太注重打扮,原先看上去虽然富贵,却容易显老…… 但毕竟是养在深宫,没经过风吹日晒的,吃的东西当然也是天下顶好的,所以底子保养的不错,一经捯饬,一下就惊艳了皇帝…… 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初见皇后的样子,皇后甚至带着一点儿娇羞,面色微微带着桃花色,皇帝凝视,竟也有些痴了…… “父皇,儿臣跟张镇,就母后用的这种礼物,产了好多,打算卖……” 说着就拿出一堆瓶瓶罐罐,还有各种大小不一,十分精致的镜子…… 皇帝的脸色微微变了…… “……你们两个,在大同府就在搞这些女子用的玩意?没出息的东西!朕以为你们在搞钢铁、煤炭、粮食等等利国利民的东西,谁知道你们竟然搞这些小道? 简直不可理喻!你们钻进钱眼里啦?” “父皇,可是这个,真的很能赚钱,听张镇说……最好赚的钱,就是女人孩子的钱……” 皇帝气得踹了一脚朱厚照:“畜生!你堂堂太子……” “万岁,消消气,消消气,龙体要紧啊……其实这些都是臣折腾出来的,太子殿下一直都在练兵,这一点整个大同府的人都能作证…… 他只不过是……想帮着臣卖东西而已…… 而且臣的初衷始终不敢忘,为的就是安顿流民,大宗生产煤炭、钢铁、粮食……只不过这种东西见效慢,花费巨大,说实话臣在京城可以说赚了不少钱,但大部分都投进去了,现在资金链绷得很紧,一不小心就会断了…… 万岁啊,念在臣为您安顿了几十万流民和困顿百姓的份上,这个东西您要支持我们卖啊,只不过是想为做大事回笼一些资金而已……” 皇帝听着有几分道理,就面色缓和了:“朕这个孽子啊,这么大了,说话做事,总是毛毛躁躁的,你看他连个话都说不清楚,早这么说,朕不就懂了嘛…… 怪不得你们要朕再拿出五百万两,敢情你们不够花了啊!” “是啊,万岁!现在大同府将近百万张嘴,再加上前往经略河西、宁夏卫的人手,有数百万张嘴,等着太子和儿臣去喂饱呢! 这是何其巨大的花费啊…… 粮食总是多半年才能成熟,自给自足目前不能满足,而且潜入八十万流民,人人总要有地儿住吧……银子流水般哗哗啦啦的花了……可那些高投产的产业,目前还没有任何收益…… 太子殿下和臣,难啊!太难了!” 皇帝动容了:“好好好!你俩小小年纪,为了大明也算是操碎了心,朕鼎力支持你们,只要不把朕的京师一把火烧了,尽情折腾去吧!” 张镇大喜,拉着朱厚照跪拜谢恩……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臭了实在不行 接下来,按照分工,张镇负责安排布置一切卖货事宜,印制宣传单,安排表演节目等等。 朱厚照开始对张皇后各种软磨硬泡,要求张皇后按照自己和张镇商定的计划行事…… “罢罢罢……谁叫你们都是娘心头肉呢!你父皇说了,只要不把京师一把火烧了,其他的事你们可这劲儿折腾吧! 娘都被你们算计进去了,定是镇儿计谋,这孩子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按照他的安排,想必没什么问题! 娘给你们当这颗棋子,听从你们的安排,胡闹就胡闹吧!” 张皇后笑着答应了……这些商贾手段,按说张皇后作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背地里养几个商队,弄点零花钱还行,但明面上参与,在这个重农抑商的年代,上不了台面…… 不过无所谓了,这种理念之争,明面上不说,实际上张镇成立所谓北地公司,按照他的章程看,这本就是最大的商贾手段,却已经在朝堂上通过了…… 朝堂上那些明白人,自然都明白,张镇跟皇帝要了大同府等北方苦寒之地,经略教化,要做出一番成绩,跟旧有的地方治理论输赢,这核心是要显示其变法改制的力量! 而刘健、谢迁、李东阳等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研读,也已明白,张镇所行之路,无非就是四个字:货通天下。 这是商贾手段…… 张皇后当然也知道这其中的事,张镇和太子有大志,有手段,也肯干事,皇帝是乐见其成的,让他们尽情折腾,皇帝在后面兜着,或许能趟出一条新的路子,让天下疾苦的百姓过几天好日子,创一个盛世…… 就算不能,也好过太子整日鸡飞狗跳,无所事事的强…… 所以张皇后无论如何,都要支持这俩孩子的…… 天下妇人的事,张皇后说了算…… 接下来的日子,张皇后身边的小宦官忙得不亦乐乎,皇后娘娘的懿旨,下到了在京各勋贵、一二品大员家里。那些诰命贵妇,几乎人人都接到了皇后娘娘赐浴的殊荣,命她们在三五日内,前往小汤山温泉行宫,皇后娘娘在那里赐宴、赐浴,行教化…… 尤其那些品级稍微低一点的诰命夫人,从未接受过如此高规格的皇家恩赐,于是精心修饰一番,带着聪敏精干、端庄舒雅的丫鬟,兴冲冲前往小汤山…… 张镇的嫡母,也就是张懋的正妻王氏,带着副室杨氏,第一批赶往小汤山温泉行宫,脸上涂脂抹粉,用的可是天下最好的胭脂水粉,用上好的桂花油,头发弄得一丝不苟,穿着盛装,带着满头的金玉首饰,端的是光**人…… 这个化妆水平,就算是宫里,也不过如此吧……王氏和杨氏兴冲冲下车,被宫女接进去了…… 接她们的宫女……什么情况,她们的脸上一点儿着粉的痕迹都没有,却水润光滑,跟剥壳的鸡蛋似的,莹润如玉,秀发丝润光滑,闪着光泽,却一点儿也不油腻,关键是那味儿,真的很好闻,是纯正的浓郁的玫瑰花香…… 光是宫女,一下子就把她们比下去了…… 到了汤泉,看到那些温水氤氲,美人如云,一个个秀发如瀑,光彩照人,整个汤泉都弥漫着浓郁的玫瑰香味…… 然后这俩人就被安排,卸妆沐浴,伺候的丫鬟,托着瓷盘,上面放置精致的瓷瓶、温润如玉的块状物…… 他们泡了一会儿之后,丫鬟就拿着这种块状物开始在她们身上擦出了大量的泡沫,浓郁的香味弥漫……洗完了身子,精美的瓷瓶里倒出了浓稠的黏液,涂在头上,又生发大量泡沫,洗了一会儿,温水冲去…… 等到整个弄干之后,她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爽,一个字,透! 以前用的什么皂豆乱七八糟,身子头发,无论怎么洗,都是腻腻的,哪里有这种舒爽,这种通透的感觉……关键是这洗过之后,再也不用熏香,整个人都是香喷喷的…… 侍女们给他们分发了小小的牙刷,让他们蘸着牙粉刷牙,按照侍女教的法子,牙齿的里里外外,包括舌头都刷,弄得满嘴白沫子,嘴里甜丝丝的、凉凉的,有着橘子的香味… 漱口之后,唇齿生香,嘴里有着清爽的薄荷味…… 然后,又是精致的瓷瓶里倒出了乳白色的护肤用品,抹上之后,手脸那叫一个润、滑,再打开一个瓶子,立刻就有淡雅的香味飘出,只滴了一滴,抹在脖颈部位,这个人就像一朵行走的鲜花了…… 越来越多的女人,开始加入了这个行列…… 她们在这里洗浴、刷牙、护肤,吃火锅,经过了七天美妙的时光,大家相互交流,不亦乐乎…… 这七天之后,她们就被送回家,然后…… 然后,她们开始各种不习惯,两三天之后,她们用的一切洗漱用品、胭脂水粉、擦牙用品,都成了废物,无论怎么洗漱,都觉得身上油腻腻的,觉得自己口臭啊,头发油腻,跟一片毛毡似的梳不画,最后觉得整个人都是臭烘烘的…… 完了,完了…… 本来从小汤山行宫回来之后,明**人,香喷喷的女人们,得到了家里男人的发狂喜爱,觉得自己的女人换了个人似的,年轻了十来岁,怎么爱都爱不够……可是几天过后,他们都开始嫌弃了…… 当然,女人们也嫌弃男人的嘴臭啊,牙都刷不干净,满嘴黄牙,一身臭气…… 于是,勋贵官宦之家,家家鸡飞狗跳,日子不能过了…… 突然之间,北地公司印发的宣传单,被家里的下人们拿回家了! “皇后娘娘顾念天下妇女福祉,要求原北地公司专供皇室的洗漱用品,扩大生产,供给天下。九月九日未时,于午门广场举行盛大首发,诚邀有意者凭本宣传单携家眷入场惠顾。” 这种宣传单,忠义伯府当然是经过甄别,发给了那些能消费的起的群体,尤其是那些去过小汤山的贵妇们…… 妇女们疯狂了,含着泪,长叹一声:“终于等到了!终于等到了!” 按照她们的心思,现在就算倾家荡产,也要去买啊,尤其刷牙的那一套,必须给家里的男男女女都买一套,嘴啊这玩意要用,臭了实在不行啊……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一点一点勾人心 又是午门广场,上次整出来大量的琉璃瓶,很多大胆买入的人,都发了大财。 这一次,虽然明确说了卖的是妇女用品,但宣传单不仅发到了贵族手里,还发到了大商贾手里。 天下商贾,但凡常年发财的人,都有一项厉害的本事,那就是嗅觉相当灵敏,能闻到银子的味道! 更何况,这宣传单上,本身满满的都是商机,这产品原本是专供皇后娘娘的,单凭这一点,就是极大的商机了! 所以,那些手眼通天的富商巨贾,也都携家眷入场了…… 商人的地位自然比不上贵族,他们入场,也是等着过半个时辰,贵族入场完了之后,才放他们进去了…… 他们进场的时候,简直亮瞎了眼! 因为第一批产品的展示已经开始!张镇为了效果,把基地展销产品的专用灯具搬过来了,而第一批展示的,是镶嵌了金玉宝石的镜子,随着张镇一声令下,灯光同时开启,犹如天光乍泄,光明四射,然后邀请众人鱼贯而入,近距离观看…… 音响系统,是基地会议室开会用的,现在也被搬过来了,三十六天罡的何紫霞和洪霓裳两人被选出来,她们长相风姿绰约、此时穿着白纱裙,长发委地、神采飞扬,站在聚光灯下,拿着麦,开始介绍: “尊进的各位来宾,现在展示的,乃天光宝镜,采用佛家七宝之琉璃为主体,镶嵌金银珠玉、珊瑚玳瑁、各色宝石,集天下能工巧匠,耗时九九八十一天,不舍昼夜,精心制作而成! 此镜照人,毫发毕现;成像之真,亘古未有!你的盛世美颜,唯有此镜,方可映照! 而且此镜集齐了天下高僧和得道的仙人,经过七七四十九重开光,有漫天神佛法力加持,实乃镇宅之首选,辟邪之至宝! 天字甲号至尊宝镜,制成之后,已进献坤宁宫,为当今圣母皇后娘娘所有! 现在进行拍卖的,有地字甲、乙、丙、丁等十天干号,地字子丑寅卯等十二地支号,人字甲乙丙丁……” 随着两位天仙降临一般的妹子滔滔不绝的夸张介绍,众人红着眼细细观看,但见这镜子大大小小,琳琅满目,大多数都镶嵌着璀璨夺目的金银珠玉,最重要的是这镜子无比平整,映照出的人影,一点儿也不失真,不像金属磨出来的那种,模模糊糊不说,由于工艺原因,大部分都跟哈哈镜子似的,照出的人影扭曲变形,而且金属磨镜,根本做不到一人多高的大镜子! 现在看着这些镜子,众人无不啧啧称赞…… “此乃天地间少有的宝器啊……” “物华天宝,叹为观止啊……” “此物,人力岂能为之……” …… “各位尊贵的夫人们,你想拥有盛世美颜、幽幽芳香吗? 你们知道吗?平时大家所用的胭脂水粉,添加的可是剧毒的铅霜,长时间的慢性中毒之后,夫人们,你们是不是都会为这种摧残之后留下的青涩晦暗的面庞而苦恼? 事实上,铅粉所制的胭脂水粉,摧残的何止是您的肌肤,损害的更是您的健康,铅粉透过肌理渗入身体,损害的是您的肝脏、肾脏,正在悄悄地寝室您的生命! 而我们北地公司生产的洗发、沐浴、刷牙、护肤用品,采用的是以纯天然的玫瑰、桂花、兰花等等各色花卉为原料,萃取精华,经过忠义伯所传授的神仙手段,炼化而成,用完之后,绝对会让您浑身舒爽、秀发、肌肤和唇齿均生出清新自然的香味,让您神采俊秀、飘飘欲仙…… 用过之后,站在天光宝镜之前,绝对会让您生出天生丽质难自弃的感觉,您的气质,会由内而外,散发着自信、迷人的光环…… 这不是我们自吹自擂,实在是已经有人用过了……想必深有感受吧! 由于原料极其难寻、工艺水平十分繁复,存量不多……” 下面参观的人中,尤其那些受邀参加了小汤山赐予的诰命夫人们,已经疯了,她们完全不顾所谓端庄静雅了,开始高呼着:“给我留几套,我要……” “不,所有的我全包了……” “去,你谁呀?你敢全包?” “就是,撕烂她的嘴,敢说这种话!” “有两个臭钱了不起啊,还全包了?你家什么级别,自己没点数吗?” …… 场面已经有点混乱…… 张镇很难相信,这是受到存天理灭人欲的理学压迫下的妇女们……她们已经现场开始威胁家主,要是今日买不到北地公司的一整套以上产品,就要现场死给家主看…… 那些武勋出身的莽汉们,蒲扇大的巴掌就要呼过去,无奈夫人们嘤嘤一哭,顿时觉得有些丢脸,只好温言相劝…… 至于那些文臣,一个个摇着头:“简直疯了……” “斯文扫地啊!” “唉……满满的都是人欲啊,铜臭弥漫,老夫受不了……” 结果这么说的人,被老婆狠狠拧一下,悄声说道:“老娘从小汤山洗了温泉,用了这些稀罕玩意,回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 你耕耘的多欢实啊?牲口一样的…… 甜言蜜语,口口声声说什么老娘年轻了二十岁?爱的不得了! 现在你说这个? 虚伪! 书读傻了! 伪君子!” 那文臣登时老脸一红,面露尴尬,不再啃声…… 已经有一群绝色的女子,香风四溢,神采明艳,带着试用装,尤其是香水,开始给参观的夫人们试用…… 一时间,整个场地,就像进入了玫瑰花海,香风四起…… 这种气氛,最是让人疯狂,那些受到赐予恩荣的诰命夫人,内心八卦的熊熊烈火,已经全然被激活! 她们已经离开了家主,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向着那些没能获得赐浴的低级官太太、侧室、凑上来的陌生妖艳女子介绍着,眉飞色舞、叽叽喳喳的…… 还有的,活得比较实在,抑或是清楚自己家主可能比较吝啬,比较古板,已经开始软磨硬泡、死缠懒打,往自己手里卡银子了! 她们清楚,现在货源紧张,最重要的事,莫过于落手为安,无论如何,为自己抢一套! 要不然可能会抱憾终身啊…… 一时间哀叹声四起……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败家婆娘……!” 哀叹归哀叹,来都来了,闹到这份上了,钱得花呀,每日教化别人要存天理灭人欲,可是自己在家里如何纵欲的,只有自己和身边的女人清楚…… 所以,都是饮食男女,男人们也不希望抱着的女人,脸青如鬼,臭烘烘的,或者一股熏香的怪味……说实话,刚才用了一点试用的香水,男人们一闻,竟然心里痒痒的…… 装作一副大义凛然,哀叹日子还要继续的样子,其实乖乖掏了钱,希望能抢到一套试试…… 大明的士绅地主、商贾老财什么的,闲钱还是有很多的…… 暖场差不多了,气氛已经烘托起来了,人心里的那点东西,被勾出来了! 随着一声巨大的鸣锣声,宣布开始拍卖……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疯了!! “地字甲号天光宝镜,是妾身的!无论如何都得拿下!” 说话的是成国公朱辅的夫人赵氏。赵氏凶悍,且娘家是大家族大地主大商贾,钱多任性。 赵氏嫁到成国公府,由于颇具姿色,加上娘家的银子支撑,小恩小惠遍施阖府上下,人人都喜欢,是以在成国公朱辅面前,说话还是颇具分量…… “现在开始,竞拍第一件地字甲号天光宝镜,低价一千两,每次加价不少于一百两,现在开始叫价……” “一千五百两!” 有人直接加了五百两!遍场都在在举牌叫价! “两千五百两!” 握草!有人居然加了一千两!而且叫出这个价的,竟然有几十家! 成国公朱辅心里发紧,照这个趋势下去,这玩意怕是要上万两啊…… 这时候,突然有人直接举牌喊价:“八千两!” 握草!这是坏行情啊……所有人都侧目,不认识,应该是一个商贾! 在场的勋贵恨不得把他拉出去,直接打死! 众人还在发懵的时候,张镇指定的拍卖师宗和,举起了锤子:“八千两,一次……” “八千两……两次!” 这时候,成国公朱辅还在发愣,赵氏一下子举起了牌子,掐了一把朱辅,朱辅哇的大叫一声! “快说!一万两!”赵氏悄声道! “一万两!”朱辅有点不情愿,但不得不喊出来……府上现在奢靡,各种花销巨大,和原来的英国公府差不多,都是入不敷出,要不是有赵家在后面支撑,再加上赵家带着成国公府的几个商队,生意做的不错,成国公府小日子才过得不错,所以赵氏很有跋扈的权利! 想着一万两就顶天了吧! 没想到话未落音,有人立即举牌:“一万二千两!” 麻鸭蛋,这就有点抬杠了! 居然还是那个商贾! 朱辅脸色都变了,立即跟身边的小跟班说:“去,跟那人说说,不要坏行情!” 朱辅也有点小声气了,不等夫人发话,立即举牌:“一万五!” 这时候,手下的小厮回来了,居然告诉朱辅,人家不接受威胁…… 正说着,那边已经举牌了:“两万!” 疯了疯了! 一面镜子而已,还可以这样? 人们轰然开始交头接耳…… “哼!拿出妾身的嫁妆,三万两!让他去死!” 朱辅瞪大了眼睛,三万两啊,虽然成国公府用度奢靡,三万两也足够一年的用度了! “举牌!” 在夫人威严的命令下,朱辅再次举牌:“三万两!” 人群爆炸了,行情坏到了这种地步吗?后面还有这么多,你们钱多,吃肉,我们跟着喝点汤水,但不能把汤汤水水的行情,也抬起来吧? 三万两!惊呆了拍卖师宗和,也惊呆了张镇和朱厚照,更是惊呆了皇帝和皇后! 张镇心想,不得了啊,这镜子本身就是玻璃,砂子混合一点小苏打乱七八糟烧的,加上人工,价值不到五两银子,镶嵌呃各种珠玉宝石金银,加起来最多五百两……亮晶晶的东西,对女人的吸引力,果真是无穷的! 皇帝心想,握草!老子勤俭一生,内里的衣服,都是打了补丁了,好啊,好啊,原来自己的臣民,竟然这么有钱…… 皇帝和张皇后坐在暗处,暗中观察,也就看个热闹,没想到热闹竟有这么大! “照儿和镇儿,真是孝顺啊,这么贵的东西,送了臣妾好多啊……” 皇后也惊叹道…… 毫无以为,三万两,算是砸破天的价了,再也无人加价…… 朱辅的小厮被人请去,搬了那面高端大气上档次,奢华无比,雕炸天的镜子,并且直接赠送了两套化妆品,牙粉牙刷一大包…… 接下来的拍卖,地字天干号的天光镜,竟然全都拍到了一万两以上!地字地支号的宝镜,均价也过了五千两! 最重要的是,完全没有金银宝石珠玉装饰,只是加了一圈银边,弄个了黄铜底座的普通镜子,椭圆造型,大号脸盆那么大,定价三百两,竟然也引起了低等豪门、士绅和商贾们的哄抢,两千多面,轰然一空…… 据说商贾们拿出拍卖现场的门,转手就给没挤进来人作价五百两卖掉了! 疯了! 这年头稍微高级一点的东西,真是太缺了……而稍微有点钱的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无穷尽的! 至于那些护肤品、洗发水、香皂、牙粉、牙刷等等,现场就被人抢购一空,翌日千余马车运来的东西,整整三个大仓库就被清空了…… 商贾们却连根毛都没沾着……他们疯狂地跟北地公司的各大管事接触,尤其是江南富庶之地的商贾,透露一句实话,这么好的东西,光是秦淮河上的风月场所所需,都是个天文数字…… 还有那牙粉,在展示了高超的清洁牙齿能力之后,商贾们看到了巨大的商机! 哪一个体面人,不希望自己拥有一口大白牙,口气清新啊,不光把妹需要,最重要的是社交场所,这能极大的改变一个人的精神气质…… 这玩意比起之前的牙筹,不知好了多少倍,最重要的是这年头大明人不懂化学啊,这是无可复制的…… 于是乎,订单排到明年年底了…… 而且,由于这是北地公司是官方的,加上太子和张镇信誉良好,光是预付款就收了千万两…… 这一次整体下来,北地公司营收一千五百余万两! 皇帝听到这消息,震惊了! “这是朕的国库五年的税收啊……而且,国库收的大多是实物……原来天下竟有这么多银子……” 这时候的税收,一般都是粮食、布匹、生丝、锦缎之类,银子只占半数…… 皇帝的内府多年积累,加上张镇让皇帝入股自己的生意,最近营收颇丰,现在手头上也只有七八百万两……皇帝、太子、皇后,满朝文武,都没见过如此堆积如山的银子…… 大家眼红极了,皇帝要求这些银两,暂且存放在自己的内府……太子拼着挨打,生硬地拒绝了……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这是我们北地公司的资金!” “孽子,你是朕的儿子!不是兄弟!” “亲父子,也要明算账的……” 皇帝气笑了:“老子挣的银子,最后还不都是你的?” “最后了再说!现在不行……” 皇帝气得要求御膳房准备火锅,他要喝酒…… 最终,张镇上了个章程,要求北地公司成立北地银行,这点钱,一部分作为储备资金,皇帝要是有兴趣,可以入股北地银行…… 皇帝居然答应了,他现在对张镇疯狂敛财的能力,已经十分信任了…… 当然,有一半的钱,张镇还是拿出来,疯狂收购原材料! 并且启动了大同府到京师的直道计划……换句话说,他打算修一条类似于高速公路的路,大同的产出,大同本地根本没法消化……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大规模招工 商贾们的热情很高,尤其是牙粉,他们认为市场前景之广阔,前所未有……于是自发在各处的墙壁刷标语: “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身体倍棒!——北地牙粉!” “北地牙粉,刷出你的年轻,养生又健白。” “清清爽爽的一天,从北地牙粉开始” “北地牙粉,护龈洁齿,健康清新” “牙有力,想吃什么吃什么!——北地牙粉!” “想要活得长,天天清口腔;想要生活甜如蜜,天天刷牙用北地!” “病从口入,刷牙清理口腔,您的健康护卫第一关!” …… 而且,一个理念,开始在民间迅速传播:其实,人人都能活到年逾古稀,而衰老死亡,是从牙齿脱落开始的!没有健康的牙齿,吃什么都很难克化,于是人早早就死了! 刷牙迅速变成一种生活态度,在全大明蔓延开来…… 而恰好制作牙粉的原材料,不像香水需要提炼玫瑰,收购起来压力不大,张镇迅速扩大了牙膏生产作坊,搞起了一个从原材料收购、生产加工、运输贩售到南北二京乃至各大城市开实体店批发零售的庞大队伍,人数迅速增加到两万余…… 大规模生产压低了成本,一两牙粉最后成本仅需一百文,让刷牙这种原本高大上的事儿,飞入了寻常百姓家! 其实限制生产,降低成本,提高价格,把这玩意限制在士绅阶层,才是牟取暴利的最佳手段,不过张镇觉得刷个牙而已,非要让普通人刷不起,这是良心大大的坏了,是万恶的资本家才干的事,张镇作为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青年,三观奇正,不会做这种事! 所以,牙粉才开足马力生产,一方面可以解决更多的流民吃饭问题,一方面人人刷牙是张镇诸多梦想中的一个…… 规模大,也有规模大的好处,至少北地公司现在在整个大明火了!诚信为本的生意,在商贾们中间口碑极佳,形成了良好的信誉! 张镇上书皇帝,联合北地银行,开启了信贷业务! 用上好的桑皮纸,加上张镇设计的钢印、编号、暗印等防伪手段,弄出了一批银票,起初只是商贾把真金白银存入北地银行,换成银票,走遍天下分号,都能兑换真金白银,而且还有利息可以挣,这样极大的方便了商贾们外出行走做生意…… 毕竟这玩意轻便、体积小,方便携带……就算是遇上了打劫的,你还可以立刻销毁银票,让劫匪跑空! 然后去存入地的营业厅,伙计会让你在纸上按压一个指纹,拿出你存款时候留的指纹底子,用放大镜细细对比,确定后,你就可以提出早先存入的银子,或者重新办理手续,申领银票…… 这种安全方便的玩意,迅速在商贾中风靡起来…… 当然,存入银行还能吃利息,有心思活泛点的百姓,也试着存入了一些…… 这样,资金回笼的很快,北地公司养的商队遍及天下,趁着还未上冻,收购了大量的粮食、红薯,沿着规划的直道路线,挖了窖、见了粮仓,储藏起来,同时出一日半钱银子的工价,管吃管住,大量招工…… 深秋之后,已经是农闲时节了,劳力大量过剩,一般是官府召集人手服徭役的时候,张镇这个告示一出,大量的佃农、自耕农都疯狂了! 一日半钱银子,一个月一两半,从十月到来年三月,五个月的时间,可以挣到七两半! 要知道,这年头一两银子可以购买一般质量的米二石!八两银子能买一头牛! 一个正七品的官员,月俸也就七石半!也就说这五个月挣的钱,抵得上县令老爷两个月的薪俸了!五个月挣的钱,加上点红薯等粗粮,足够一家人一年的吃穿用度了! 皇帝都有点震惊,这样一来,谁还服徭役,各地修桥补路、加固河堤、城墙、修建一点防务工事等等,都需要劳力啊……而这种服徭役的劳力,都是义务劳动…… 于是,皇帝下旨,北地公司首要还是解决各地流民安置问题,毕竟安置流民朝廷还要花银子,推给张镇,地方上的壮劳力要到工地务工,需缴纳二两银子给官府,方可免除徭役…… 张镇答应了! 下令各地商队,就地发二两银子,替劳工缴了徭役费,带人向大同府聚集…… 十余天时间,聚拢劳工十余万…… 镇国科技大学的三百余学子,早早在张镇的安排下,恶补了一把测绘、工程爆破,规划了路线,各段管事的,也都提前预定了鞑靼人制作的牛毛毡,沿途挖了地窨子,搭了工棚…… 一切准备就绪,太子朱厚照、忠义伯张镇作为北地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亲自赶往工地,随着隆隆炮响,挖了第一锹土,路就开始修了…… 第一阶段,当时只是挖路基,十万劳工,同时动工,开挖了! 为了取直,尽量降低坡度,太子殿下申请了大明军械研究所的火药,亲自带着镇国科技大学的学子,到处爆破……听着隆隆的爆破声响,朱厚照高兴地像一只在雪地里撒欢的哈士奇! 这是张镇给朱厚照的评价,引来太子一连串发问…… “哈士奇是什么?” “是一种狗!” “握草!你骂我?” “没有,打个比方而已!这种狗帅气漂亮阳光,智商低下,神经质,喜欢拆家,四处破坏……确实跟您的性格有点像啊!” “握草!二哥,你还是骂我!不过这种狗,我喜欢,哪里有卖的?” “这里吧……”张镇抽出朱厚照永远都随身携带的世界地图册,指着北极圈一带,笑道:“这里一年只有一个季节,冬季!。一年内大致连续六个月是白昼,六个月是黑夜……” “天哪,太好玩了!闲了咱们去逛逛……” “看看,你这个物种,果然向往这地方!!” “……貌似你又在骂我?” 朱厚照举着铁锹,疯狂追打张镇,兄弟俩在工地上玩的不亦乐乎……众人熟视无睹,习惯了! “停停停……给你的地图,你在上面乱画什么?这东西,不多啦,凭我的本事,现在还不能绘制这么精确的地图……” “这……也不是乱花,画的都是本宫将来征服各大洲的行军路线图……” “握草!小朱你不要叫朱厚照了,你叫朱日天吧!”张镇看着地图册各大洲,各个国家都有这种路线图,甚至连南北极都没放过,“你跑这里去征服企鹅嘛?” “企鹅是什么?” “是一种肥鸟,肥的不会飞啦……” …… 当然,大多数时间,张镇不可能跟朱厚照一样,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在哪睡在哪睡,想跟谁睡跟谁睡……张镇,忙啊! 之前让匠人自行建造的高炉,不耐高温,一锅铁没炼出来,居然烧垮了……耐火材料不行,而且结构不合理,鼓风效果差…… 张镇只好带着自己的弟子新科状元萧筳,还有一帮已经积累了一点经验的匠人,每天都在研究炼钢,高炉的图纸,画了半屋子…… 按照配料试着烧制各种耐火砖、设计坩埚,设计简单的大规模炼熟铁需要的机械设备……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段时间的改造,第一个有用的高炉,成功了! 第一锅优质生铁,炼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真是刺激 生铁炼出来容易,要练出优质的钢材,尤其是可堪大用工业级钢材,就很难了! 张镇很清楚平炉炼钢和转炉炼钢的原理,只可惜这玩意需要先进的吹氧工艺,如果仅仅吹入空气的话,炼出的钢材含氮量过高,硬度足够,但容易发脆…… 不过用高炉焦炭大规模练出的生铁,经过精炼,造一些粗笨的构件,已经能够达到了……这已经比之前这世界做好的所谓钢材,已经提高了百倍! 而且白云鄂博挖出来的铁矿,品味很高,硫磷含量低,炼钢的先天优势很好,刚刚起步阶段就不用在意挫折、一次又一次的浪费了…… 张镇带了一段时间萧筳,炼钢的方向、所需的材料、高炉、平炉、转炉的构造,萧筳都已经能烂熟于胸,接下来的事,就是一遍一遍去试验了…… 为此被张镇带入门的萧筳,废寝忘食,在炼钢厂成立了自己的实验室,冥思苦想、反复试验…… 当然,对于这个世界的铁匠来说,现在炼出的钢材,已经是他们所见做好的钢材了,有着良好的延展性、可塑性,用来锻造刀剑,在经过张镇传授的渗氮渗碳,开刃之后,吹毛立断,已经是一个铸剑师花数年时间才能锻造的一把宝刀的水平了! 而现在巨大的高炉一下子就可以出铁数万斤,几个月时间锻造的高质量刀剑和铠甲,就足以装备数万明军了…… 由于良好的延展性,只需要比较少的刚才,铸造轻薄的炮管,就能替换原来重达数百斤的炮!原来笨重的火铳,现在变成了轻便的火枪,装入大量的火药弹丸,连发数十枪都不会炸膛,而且射程和精度都大大提高了…… 这些东西,都是朱厚照带领一帮军械研究所的骨干研制出来的。新式钢铁练出来之后,朱厚照看到这种强度极高的钢铁,欣喜若狂,立即上书叫来了京师的军械研究所的骨干力量,张镇给朱厚照一个方向,这家伙还真不是皇帝老子夸,真是个聪敏的家伙,废寝忘食一个月,就弄出了新式武器,效果良好…… 这些东西出来之后,朱厚照大吃一顿火锅,饮酒数升,欣喜若狂,手舞足蹈,运回京师让他爹夸去了…… 看着带轮子的新式大炮,蓝幽幽的炮管泛着特有的邪恶美感,两个普通士兵就能轻易拉走,皇帝的眼睛都看呆了…… 皇帝下旨,内阁、各部堂,在京的众武勋、将军、五城兵马司、兵部等衙门的官吏,一同前往神机营教场试射…… 凛冬,艳阳高照,靶场上的木桩,穿上了寻常的铁甲、皮甲,乌乌泱泱立了一大片…… 皇帝吩咐战卒,把炮拉在了一千步的距离上…… “父皇,您这是侮辱儿臣的劳动成果!”朱厚照学着张镇流里流气的口吻,“至少五千步……您瞧着,儿臣亲自去放炮!” 皇帝都懵了! 五千步,已经是好几里地了……这小子竟然吹这种牛! 不过看着朱厚照信誓旦旦的样子,皇帝满脸狐疑,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儿子,这小子跟张镇混,出一点神迹,也能理解……毕竟,张镇已经出了不少神迹了…… 内阁、各部堂,众武勋、兵部和五城兵马司的官员,各营的将军们,都傻乎乎地瞪大眼睛,眼看着朱厚照把那种长管大炮拉到了阴影约约能能看清人影的地方,方才停下…… “这……怎么可能……”其实张懋想骂一句,瞎扯什么蛋呢,碍于做这种事的人是太子殿下,才咽下了脏话,“就算能打这么远,可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如何能打的准?莫不是这事轩辕的神箭还是咋地……” 众人听英国公这么说,也都轰然笑了…… 人人都觉得这要是打打中了,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众人还在纳闷,突然一声巨响,如平地一声炸雷! 炮弹撕裂空气,随着巨大尖锐的破空之声,飞过长空…… 一瞬间,正好就在那一片木桩子的中央炸开了……轰隆又是一声巨响,硝烟弥漫…… 众人惊呆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地儿已经留下一个巨大的坑,靠近的木桩已经被炸成了木屑! 远一点的木桩,已经有战卒抬了几个过来……绑在木桩上的铁甲、皮甲,生生被撕开了……弹片不仅撕开了铁甲、皮甲,甚至深入木桩、也有直接击穿,留下个空洞的…… “天哪……这要是血肉之躯,怎敢想象啊……”皇帝揉着耳朵,脑瓜子嗡嗡的…… “万岁……关键是,恰恰命中了……老臣百思不得其解啊!这是如何做到的?” “是啊,万岁!” “这该不会是恰巧命中的吧?” 皇帝龙颜大悦,笑道:“这有何难?多打几炮就清楚了!” 于是,看台上指挥旗帜挥了挥…… 然后,几门炮同时射击了……有了经验,皇帝和群臣捂着耳朵,饶是如此,巨大的声响还是震得脸上肉皮发麻…… 轰隆!轰隆!轰隆…… 几声巨响之后…… 众人张大眼睛,惊讶地发现,同时射击的激发炮弹,也恰恰就落在了第一个弹坑附近,把那个弹坑炸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神机营的战卒脸上都怪怪的,接下里的日子,有活干了,光是填坑就要耗费一段时日了…… “哈哈哈哈!怎么样,众卿家,有命中了!弹无虚发啊!” 皇帝龙颜大悦,哈哈大笑,高兴极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啊……这何其难得啊,这意味着今后,这种炮可以指哪打哪……要是瞧见了敌方将领所在,一炮过去,岂不是杀贼先杀王了……群龙无首之下,敌方岂不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不得不说,张懋到底是将门,一下子看到了这长管大炮的厉害之处! “是啊,这真的好难得啊!快快,传太子,朕要问问……” 于是,有战卒飞快地跑去,把朱厚照叫来了…… 朱厚照看着众人如同看怪物一样惊讶的眼神,觉得自己简直带了光环,犹如天将临凡一样,于是昂着头,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趾高气扬地来到了皇帝面前…… “父皇,如何?儿臣没有骗你吧?只可惜鞑靼人已经赶跑了……要不然儿臣真想拉到大漠中去放几炮试试……” 皇帝的脸抽了抽……还没来及说话…… 没想到朱厚照又说道:“要不然,把剩下的鞑靼人也逼反了吧,儿臣带着大炮去平叛……” 众人无不哑然,刚才还觉得这家伙天神一般呢,瞬间又觉得这是一个智障了……大起大落得太快,真是刺激!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一愣一愣的 朱厚照兴高采烈,喋喋不休的时候,突然发现气氛很尴尬,皇帝的脸已经紫了…… 终于闭嘴了…… “好啊,你终于说完了?” “儿臣说完了……” “那,朕说两句,你觉得如何?” “哎呀,儿臣万死,聆听父皇教诲……” “哼!臭小子,一吹就上天,嘴没个把门的……朕也不教诲你什么,你长大啦,朕教诲不了你啦! 朕就问一句,那么远,如何打中的啊?据说要打中很难……” “这简单啊……父皇,譬如你要丢出一块石头,只要知道你手上的力道,扔出的角度,结合重力,根据抛物线原理,就能精确算出落点…… 大炮也是这样的原理啊……目测距离,根据距离,就能算出扔出这个炮弹需要多大的力道,需要怎样的角度,按需调整炮口仰角……”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重力?” “哦,重力就是吸住我们,不至于让我们飘起来的力道……我们的脚下大地,是一个圆球,我们之所以不会飘起来,就是这个大球吸住了我们……” 众人都懵了! 皇帝开始抬杠:“脚下是一个圆球?你见过?你能的要飞起来啊?” “父皇,儿臣当然没见过,不过听张镇说,他的老师告诉他,这个是可以验证的,一个人一直朝西走,最终,他会从东边回来,回到自己的出发地,其实就是绕着这个圆球走了一圈……” 皇帝继续抬杠:“为什不是向南走,从北边回来?” “不会的,因为这个人走到南极或者北极,会被冻死……脚下的大地叫地球,南北极端之地,都是万年寒冰,北边生活着白熊,南边生活着企鹅……而且,父皇您前面说的,要飞起来,也不是不可能,张镇就有办法飞起来……” 皇帝心里一凉,完了!完了!这孩子被张镇带偏不说,脑子都坏掉了…… 众人瞪大了眼睛,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皇帝深吸一口气:“这……张镇给你们教的神仙学问,就是这?” “是啊,刚才儿臣所用、所言,涉及到了天文地理、数学、物理学,当然炼钢造炮、火药配制、以及大同府那边进行的各种研究、工程、修路、商贸等等,还涉及化学、生物学、经济学、工程学、建筑学、商学等等…… 天下学问浩如烟海,格物致知,穷天天地万物相生相克之至理,正是我们镇国科技大学的学问!” 朱厚照转向众大臣:“怎么样,都羡慕吧?我们那边的学问,只要深入一门,都能建奇功、立大业,诸位家里还有什么子弟,都可以送来学习哦! 学费不贵,包吃包住,一年才五千两银子…… 你们可以直接找我这个校长,也可以找副校长张镇……” 众人还在纳闷,一下子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招生广告闪了腰…… 好好的演武,活生生被朱厚照带偏了节奏,人人心里都有千言万语,想问,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这对他们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皇帝也沉默了半晌,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那些已经把家里子弟送往镇国科技大学的武勋文臣,也都呆了…… 子弟辈八股写的不错啊,寄回来的家书,他们一直在翻阅,真是苟日新日日新,进步大的不得了…… 可照太子殿下这么说,看样子他们主攻的还是杂学啊…… 没办法,这年头儒家发展到现在的理学深入人心,作八股考科举,才是第一要务,万般皆下品,只要不是正宗的圣贤书,丢会被斥之为杂学! 不过,这群人最终也想通了……他们送出去的这些子弟,自家里已经养废了,都是败家子、惹祸精、渣渣、无耻败类……送出去也好,预期不能太高,只要不闯祸,哪怕是将来自己能自食其力,混口饭吃,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杂学就杂学吧! 目前看来,能造出这样的大炮,通过计算,指哪打哪……包括前面张镇弄出来的天光宝镜、牙粉、护肤品等等,大赚特赚……这都是有用的东西,将来靠这些安身立命,也不错…… 当然,家里败家子、惹祸精、渣渣、无耻败类还没送出去的,现在也有点想把他们送去学学杂学,毕竟这群二货在家里一年花五千两银子简直跟玩似的…… 皇帝心里正在天人交战,毕竟他的局限性在那里放着呢,太子是未来的皇帝,现在看起来他几乎完全抛开了祖宗定下来的学问,对杂学如此感兴趣,靠杂学造神器、赚钱确实没问题,可是真的能用来统摄群臣、治理天下吗? 人人各怀鬼胎,想着心事…… 朱厚照看着人人都不说话,只好自己开说:“父皇,刚才演练的是大炮,我们还弄出了新式火铳,现在儿臣就演练给您瞧……” 皇帝这才回过神来…… 结果,众人再次被震撼了……尤其是神机营的战卒,他们手上的火铳,可以说代表着大明最先进的火铳了…… 但是货比货得扔啊,朱厚照带来的数百支后装填燧发式火铳,细长细长的,看上去像一杆长棍,可是真正用起来,他们都看傻眼了,这装填速度比他们前装短火铳竟然快了数倍,最令人眼红的是射程! 要知道他们的火铳最大有效射程,只有五十步! 而这种新式火枪的有效射程能达到三百步!百五十步,就能透甲! 当皇帝和众臣看着被打得乱糟糟木桩铠甲的时候,再一次被震撼了…… “啧啧……这枪管这么细,这么薄,拿着这么轻,威力去这么巨大!真是不可思议啊……不知道能不能大量生产啊?”皇帝亲自上手,看着一支问道。 “父皇啊,您有所不知,张镇让他的那个状元郎弟子掌管炼铁,现在巨大的高炉,一日炼精铁数十万斤…… 这种铁就能直接锻造绕指柔宝剑了……要是再精炼成钢,就能铸造这种炮管和枪管,现在张镇已经把自己关起来,研究神器了…… 据说这个神器一出,大名强国富民就指日可待了……” 皇帝一听,顿时打了一个哆嗦:“难道又是什么大威力武器?” “放心,父皇!军械研究,张镇绝不会插手,都是儿臣做的……张镇做的都是利国利民,赚大钱的神器!具体是什么,儿臣也不知道……” “……”皇帝沉默一会儿,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你的兵练得如何了?” 皇帝突然就转移了话题……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打靶归来 “都是棒小伙,牛犊子似的,一个字,壮~!嗷嗷叫! 一个个虎啦吧唧的,一门子心思,就是想找个人弄死……” 皇帝满脸黑线,汗都下来了……生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啊!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样了?” “父皇,您不觉挺得劲吗?张镇老这么说啊,朗朗上口的,听着挺上头,没事儿跟着说两句,时间一长就改不过来了……” 皇帝没想到这两个小子混在一起,自己儿子被全方位带偏了,这小子生性浮浪,现在一点正行都没有了…… “呃……就这样吧!张镇、萧筳等炼钢有功,各赏金十万,赐萧筳工部主事职位,掌管诸匠,大炼钢铁!” “嗯?这就完啦?父皇?我呢?” “你?你都是太子了,还要朕赏赐你什么?难不成朕把这皇位赏赐给你?” 朱厚照笑道:“父皇,这个不急……其实您可以赏我点钱……” “滚!你是缺衣还是少食……再啰嗦朕赏你几鞭子……” 对于自己皇帝老子的鞭子、板子之类的,朱厚照天生畏惧,吓得不敢再作死…… 皇帝高高兴兴带着自己的百官撤了…… 临走对太子说一句:“晚上入宫,陪朕和你母后用晚膳!” 本来为人子,为人臣的,这个不用说的,回家陪父母吃吃饭、拉拉闲话,这是正常操作,朱厚照却不一样,你不说,他说不定放飞自我能放飞到天上去,浪得连自己是谁都会忘掉,更别说是皇帝、皇后了…… 皇帝和群臣走了,朱厚照这小子在校场上,带着一帮人,打枪! 打的不亦乐乎,打光了所有的带来的火药和弹丸,天色已经很晚了……然后才把这些烧火棍似的家伙,命人收拾起来。 跟着他一起闹的,都是他在大同那边带出来的新兵,这群棒小伙儿,跟他说的一样嗷嗷叫…… 打枪使人快乐,打枪使人兴奋…… 看着满天红霞,吹着凛凛北风,打到尽兴处的朱厚照。喊一句:“来,小的们,唱起来!”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胸前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唱完一曲,所有人都进入了更加兴奋状态,看的神机营的这些战卒满脸的羡慕,跟着太子混,就是好啊,万都能玩得这么愉快…… 当然,朱厚照带来的这些新兵,就借住在神机营的军营里,朱厚照带着他们和神机营的将士们联欢,陪着他们吃了晚饭,赐了酒,让他们先乐呵,自己则快马飞驰,一直到了皇宫…… “……你怎么才来,为了等你,你母后一直都没有传膳!” “儿臣万死!陪着操练了一天的战卒吃了饭,这才赶来的!好的将军,最讲究的就是跟战卒同甘共苦,将士才能用命……” 皇帝懒得和他计较,吩咐小宦官传膳。 张皇后看着自己儿子有拔高了一截,人虽然晒黑了,但整个人精气神特好,巍巍然雄壮如山,心下欢喜:“……这孩子啊,常在身边就不太注意,一段时间不见,一下子就能看出来,照儿长高了,又壮实了!” 皇帝笑道:“他是太子,又不是将军,要那么壮实作甚!” “壮实了好啊,不生病!” 说到这里,皇后就不言语了…… 皇帝知道,皇后这是又想起了自己早早就夭折了的一儿一女,现在留着朱厚照这个独苗,不生病,确实比一切都重要! “照儿,你们在那边苦不苦?”皇后问道。 “不苦不苦,吃得好,睡得好,心里畅快!”好耿直啊! “敢情你在那边就是吃吃睡睡啊?”皇帝沉声道。 “当然不是!儿臣在那边厉兵秣马、开山修路、研制军械、听张镇讲有趣的学问,忙的不得了! 人忙了,体力消耗大,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睡觉不翻身到天亮……” 皇帝看着这家伙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叹口气:“你呀,啥时候才能长大啊!” “儿臣已经长大啦!可以替父皇分忧了!不信儿臣把新军给您带回来,您校阅一下?不是儿臣吹,带过去平倭,三下五除二的事……” “停停停,不要胡说!倭寇水路来的,而且行踪不定,很难预料他们从哪里登陆,要是坐船去海里寻找,你把大同府的旱鸭子拉去,光是晕船就能晕死,莫说是杀敌了…… 这事儿,朕已经有了考量,暂且不论……” 朱厚照有点小失望,嗷嗷叫的一群小伙子,加上火器犀利,朱厚照恨不得找一群人去揍,不过想来,打倭寇或许真的兵种不对啊…… “父皇……要不儿臣替您去平西南……” “得了吧你!你是太子,要慢慢学着通盘考虑整个大明天下,不要老想着打打杀杀,大明想着建功立业、为国尽忠的将士,有很多,你需要懂一点军略,可你没必要成为一个将军……” 朱厚照心里暗暗道,其实当个将军比当皇帝带劲多啦…… 皇帝沉默一下,郑重道:“要跟你说的,就是你这一营新军!当时朕大着胆子,把大同的边卫都撤了,虽说是鞑靼主力现在远遁西荒之地,但从古至今,这群人就像草原上的草,割一茬长一茬,从秦汉时候的匈奴、到后来的五胡、突厥、契丹、女真、瓦剌鞑靼…… 有时候想想,你和张镇几个在那边搞得不错,尤其炼铁这种大事,慢慢地养出一些技艺高超的匠人,万一突然有一天被来去如风的鞑靼人突袭,抢了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王守仁战鞑靼人的奏疏,朕反复看了许多遍,明白了一件事,这是用计把鞑靼人集中起来,突然以巨炮、震天雷突袭,一战就打垮了鞑靼人主力,毕其功于一役…… 可要是鞑靼人在西边缓过气来,他们也知道了咱们的优势,以后还会上这个当吗?鞑靼人骑术好,人马一体,来去如风,若是化整为零,我们的火器就很难发挥作用,加之你们现在门户大开,兵力不足,这是个很大问题啊……” 朱厚照别的方面,懒得去想,常常逗比,可在军事方面,这家伙想得深,一听皇帝这话,心里一乐,奥吆不错,厉害了,我的爹!想不到你老人家眼光长远,想的挺有道理啊!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服毒 也不知道二哥有没有什么布置,现在操练的新军,加上新式火器,若是据城坚守,定是没有问题,关键是内附的鞑靼人,将后随着土豆玉米的大量种植,加上牛羊的产出,慢慢会稳定下来,富裕起来,要是跑了的鞑靼人回来,抢了他们的物资,裹挟他们打起来,还真是棘手啊! 铁矿在白云鄂博、煤矿在浑源、种植和轻工业基地在东胜卫,加上河西找金银和火油的、宁夏河套一带屯田的,以及遍布草原的内附鞑靼人牧场,分布极其分散,单凭朱厚照编练的新军,就那么多人,分身乏术…… 内地的卫所军现在糜烂不堪…… 如果鞑靼人真的在西部某个地方缓过气来,这种人都是骑手、都是战士,身无长物,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轰然东进南下,分散成小股,大肆劫掠,还真没法子啊…… 更别说还有建州女真,这群人虽然经过了成化犁庭,但那场战争斩获并不多,根本上没打疼,已经又开始作死了…… 万一他们联合起来……北境依旧不宁啊! 朱厚照瞬间想到了很多…… 伺候的宫女早已经布好了菜,朱厚照却呆呆在思考……事涉军略,才能让这个二货的脑子转起来! “照儿,吃啊……万岁你看,都是你,儿子好好的回来,本该高高兴兴的吃顿饭,硬是让你一番考较,弄得傻呆呆的……”张皇后埋怨道。 “没事,让他想吧!这孩子啊,平时想事儿想的太少,好不容易愿意用一下脑子……” 朱厚照夹了一口菜…… “土豆做的?……呃,这个红薯做的?这是什么肉?好柴!这个……好腻啊…… 父皇,母后,你们一天就吃这?” 皇帝听的一愣一愣的,这个皇帝节俭,这要不是儿子回来了,哪里能吃这么多菜……却被嫌弃了! “小子,你在这里长大的,这是皇宫的御膳,难不成你天天吃龙肝凤髓呢?嫌这嫌那的?” 皇帝有点愠怒…… “要想身体壮,天天刷牙吃牛肉;要想身体好,天天刷牙喝牛奶……”朱厚照张口一段牙粉广告…… “……” 帝后都无语了…… “难不成你还天天吃牛?杀牛犯法,你不知?”皇帝拉着脸问。 “我们那到处都是牛,鞑靼人养牛又不是为了耕地,不吃牛,难道给它们养老送终?” 张皇后被朱厚照这句话逗乐了,一口饭不小心喷出来…… “逆子!怎么说话的?” “父皇,儿臣话糙理不糙,说实话,吃牛肉就是长得壮,你看看儿子,如今力拔山兮气盖世,全都是牛肉吃出来的! 赶明儿儿臣回去,给您送一批上好的牛回来,您和母后要吃的有营养啊!” …… 张皇后依旧吃吃的笑,皇帝无语,这个儿子的思维和智商,完全和自己不在一个频段上,叫他回来吃饭,就是为了吃气啊! 这顿饭,草草地吃过了…… “看你没心吃,一直在想,可想出了办法……” “……这个,战术上暂且还没想到比较好的办法……战略上嘛,儿臣觉得,二……呃,张镇的毛氏军略思想说得对,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和爱大明统一战线,倒是可用……” “嗯?” “跑了的鞑靼人全民皆兵,骑术惊人……留下的鞑靼人,现在是我大明的子民了,他们也算是夷狄入中华则中华之! 这群中华之的鞑靼人,同样也骑术惊人,只要我们团结他们,形成统一战线,就可以牵制鞑靼人……” “你没听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 “这都是读书人胡诌的,人啊,都是两只眼、四条腿……不,两条腿……其心没什么异不异的! 张镇有句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目前,这些鞑靼人和我们的利益已经捆绑在一起了,他们的大义还没有高尚到要抛弃目前好日子的地步! 所以,儿臣回去,会好好布置一下,父皇请放心!” 皇帝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个儿子,现在张口闭口不言义,只言利,而且似乎对读书人抱有很深的成见呐……就自己所接受的教育而言,皇帝觉得自己很难接受太子的观点,可是细细想想,觉得似乎有几分道理啊! 鞑靼人,你跟他们言什么义?畏威而不畏德,能捆绑他们的,只有利益而已…… 只是皇帝很难懂,现在他们的做的事,到底让鞑靼人获得了什么大利,这样就能为我所用了呢? 皇帝思考良久…… “好吧!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现在也长大了,而且那边还有张镇和王守仁两位卿家,都是大才,你们好好议一议,万事小心小心为上…… 朕乏了,你且回东宫歇息吧!晚上再不要出去胡闹,明日一早就回去吧!” 朱厚照告退,话虽这么对老爹说了,可是心里就老爹提出的问题,还是思索了整整一夜……翌日,红着眼睛,带着自己麾下的战卒和太自禁卫,纵马扬鞭,回大同去了…… 王守仁在军中镇守,朱厚照知道大哥带兵,十拿九稳,他十分放心,直接带人来到了镇国科技大学,一番打听,才知道张镇正在实验室…… 朱厚照悄悄走进实验室,看见张镇歪在一把舒服的躺椅上,呆呆坐着,张镇的两位亲哥,张钦和张铭也在,刘健的儿子刘杰也在,还有些阿猫阿狗,朱厚照都说不上名字…… 这几个据说是天资比较好一点的,张镇嘴里所谓九年义务教育阶段的知识,学得很快…… 所谓实验,也就是一个大铁炉子,火烧得正旺,上面放着一个水壶,壶嘴儿冒着白气,壶盖儿被气冲得叭叭哒哒的一跳一跳的…… “老子再问你们一遍,你们看到了什么?”张镇慢悠悠地问道。 “老师,莫非您要将一个禅理?”刘杰问道。 “滚,你丫要是四大皆空了,南边有五台山,你去剃度吧!” “不不,老师,学生一点儿不空,学生很实在!” …… “张钦,你看到什么?”张镇直接点名自己的亲哥了……达者为先,张镇现在是自己哥哥的老师,所以就可以直呼其名了…… “……我看到,水开了?” “!!你怎么不去死!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到这壶水已经开了!我问的是这个吗?” 朱厚照冷不丁来一句:“水汽冲得壶盖在动!” “不是气在动,也不是盖在动,是你的心在动!啊,这果真很有禅理啊!”刘杰冷不丁有禅机出来了…… “你给我滚出去……”张镇站起来,拍着太子殿下的肩膀:“殿下,了不起啊!怪不得你家族里有人木匠活做得好,敢情这基因里带着啊,殿下很有工学天赋嘛!” “我家族里有人木匠活做得好?我怎么不知道?难道天潢贵胄还要去做木匠吗?”朱厚照有点蒙。 “这不算什么啦!你家族里,服毒服的好的人,也有……” “服毒??”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你可以上天了!!! 朱厚照十分纳闷……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殿下聪慧过人,一眼就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不像眼前这群混账东西,他们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那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是什么啊?” “在我看来,有的山就是一堆银子啊,有的水,就是一滩究金水啊……”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要看到物的用处啊?那烧水冒气顶起壶盖,有个毛用啊?” “你看……” 张镇找个毛巾塞住了壶嘴儿,压紧壶盖儿,壶里面的蒸汽憋了一会儿,放开壶盖…… “乓!!” 壶盖直接被顶飞了,弹射,一下子狠狠砸在房顶上…… 众人一愣,朱厚照笑道:“我明白了,你这是要烧水弄一种新式武器啊……” 这家伙,脑子里除了武器、打仗、征服,就没有别的事…… “你觉得这玩意再怎么厉害,有大炮厉害吗?” “水而已,恐怕没那么厉害……那还能搞什么啊……” 众人又陷入了沉思…… “要用的……应该是就是这股力量!老师,学生以为搞个物件,驯服这股力量……就像水流,也有力量,弄个叶轮,能带动水磨磨面粉……” 说话的是张家老三张铭! 张镇欣慰地拍拍张铭的肩膀:“老三,你开窍了!就是这个思路!大家一定要有力量转化的思维!要不耻下问,多问问一些能工巧匠,所谓高手在民间…… 接下来,这个课题交给张铭带队,多多征集能工巧匠,我要在一年之内见到用水蒸气驱动,不用马拉的车!” 朱厚照一听这话,登时来了兴趣,一下子蹦起来! “这可真是个好想法啊!我也要弄这个!” 张镇笑道:“不可,殿下您是储君啊,此等奇技淫巧,我们弄弄就好了! 我们都是辅佐您的,您眼里要装着天下,这点小事,哪里用的着您亲力亲为啊……” “对啊,我是太子,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除了父皇,谁也管不了我!” 朱厚照嘿嘿一笑,提着大茶壶观察了一会儿,众人也都陷入了沉思了…… 朱厚照瞅了半天,思考良久,似乎毫无头绪…… 和王守仁混久了,也知道王守仁格竹子的事,朱厚照觉得自己这样,决计想不出有用的办法……突然像是记起了什么,站起来…… “我火急火燎的来找你,好像有重要的事情要给你说……说啥来着…… 走走,咱到你屋里喝杯茶,等我想起来再告诉你……一路赶过来,渴的嗓子冒烟呢!” 张镇让一伙人快去寻找能工巧匠,自己带着朱厚照来到了自己屋里,两人喝茶…… 朱厚照火急火燎地喝一杯又一杯,突然一拍桌子:“我想到了!” “看样子你脑子缺水啊,终于想起要告诉我什么了?” “不是,这个倒没想起来……不过,我突然想到,蒸汽跟水流一样,我们只需要让这东西在一个管子中通过,带动水磨房那样的叶轮转起来……” 没办法,朱厚照是个专注的男人,脑子里只有一根筋,要是被一件事情占了,就很难想起其他的事…… “当然,这要用你们炼的那种上好的钢材……你是不是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你要是想到了,就教教我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早早就会做这种车!要不然你兴师动众,征集十余万人,挖那条直道作甚?” 朱厚照坐下来开始喋喋不休,完全记不起为何来找张镇了…… “你说话啊,是不是这样啊?”朱厚照开始追问。 “我只能告诉你,很难,难于上青天……这个事儿,咱们从长计议…… 现在我有一门生意,告诉你!” “又有钱赚了?” “或许,能!” 张镇说着,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两根弹簧!两根钢条! “这是什么?” “这是弹力!” “你打算卖这玩意?” “是啊,这个东西弄好了,很值钱的……譬如这里有一把椅子,你来坐坐!” 张镇一把扯去了一匹布,露出一对沙发! 朱厚照小心翼翼的坐上去! 人陷了进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身体往后一趟…… “好舒服啊!有点意思!” 张镇压了压,手上的弹簧,交给朱厚照…… 朱厚照压了压弹簧,压紧,弹开,再压紧…… “你在这椅中间,装了这个?” “不错!一把椅子,半两银子不到……我加上这个,蒙上皮子或者布,弄上舒适的毛毯,这椅子就能千百倍的价钱,卖几十辆上百辆银子了……要是再装上颠簸的马车呢?要是把马车的轮子改装软轮,弄成四轮平稳,可简单操控方向的马车…… 你觉得一辆车可以买多少钱? 你看,我们卖的,仅仅是个弹力而已!价值不可估量…… 说白了,我们卖的,是脑子……” 朱厚照点头,若有所思,看着简简单单的弹簧,一旦好好利用,惊人的价值就出来了…… “我明白了,二哥,这世间任何看似简单的事物,如果深究起来,就有巨大的价值……就像你装在皇宫和火味居,还有这里的发电机、电灯,现在人人都认为是一种神迹,不是人力所能为之的东西,现在我觉得……这一开始,其实一定是一个很简单的东西,慢慢格物,慢慢深究,才弄出了神迹,是不是?” “哈哈哈哈!殿下果真聪慧无比啊!吸铁石这东西,你知道吧……” “啊啊……明白了,原来竟是利用了这个力?真是了不起啊……” “倒是没那么简单,吸铁石这东西只是个转化介质,发电烧的是油……用的还是热力……” “呃……你说起热力,说起简单的事儿,深究起来都有大用……二哥,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你说!” “你看,咱们喝的茶冒出的热气、还有这烟囱里冒出的黑烟,为什么都是向上漂浮,而不是向下呢?你说脚下的大地是个圆球,我们受重力被吸在了地面上……可为何这些热气、烟气都能上升呢?” “你把一个葫芦按到水里,松手之后,葫芦会怎样?” “浮起来了……葫芦比水轻……” “烟气上浮,就是这个原理啊,你吸一口气……” “嘶……” “想到了什么?” “气……我们周围都是气啊?你的意思是烟气比我们周围的气轻一点,所以浮上去了……要是我们趁着烟气,是不是也会飞起来……譬如用一大块布,蒙着烟气……用我们做温室大棚刷在薄绢布上的那种胶水刷一刷,就不漏气了…… 对了!把布做成球状,会更好啊,烟气就不会四散了……” “哈!殿下,你开窍了啊……你可以上天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长生天的女儿 “哈哈哈哈!真的可以吗?真的可以吗?我真的要上天了??” “殿下,难道你不知道孔明灯?” “孔明灯是什么?” “就是天灯啊!” “天灯知道啊,就是挂在高处灯而已!” “你不知道有一种点燃之后可以飘上天的灯?” “不知道啊……” 张镇突然想起,三国演义中根本没有提起有孔明灯这回事!可见孔明灯这纯属后人一厢情愿认为是诸葛亮发明的! 而且按照罗贯中的喜好,连木牛流马这种全自动化的机械都能写在书中,恨不得把一切聪明才智都加给诸葛亮,假若明初有孔明灯,老罗早就加给诸葛亮了…… 可见这时候真的还没有发明孔明灯啊! “好吧,不知道这种灯也罢!不过,你的想法,你可以试试啊!” “对对对!试试!试试!” 朱厚照把前面用蒸汽造车的事、用弹力发财、还有用吸铁石发电的事,都抛诸脑后了……他就像下山的那只小猴子,永远都是高高兴兴的、无忧无虑的,掰了玉米棒子,就丢了手里的果子,有一个在手,就兴奋得不得了…… “对了!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了……不过真事儿,现在已经不是事儿了!一旦飞起来,这都不是事儿了!” “到底啥事儿啊!” “父皇担心,那些被大哥赶往西北的鞑靼人,要是在西域缓过气来,说不定会回来偷袭我们,他们吃了亏,肯定再不会扎着堆,让我们炮轰了! 而且他们都是骑兵,化整为零的话,我们兵力不够,很难追打…… 说不定以后是个麻烦……父皇担忧我们兵力不足…… 现在好了,只要我们的人飞起来,就能远远地看见他们,及时给我们传递信号,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反应,再用你说的法子,统一战线,发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把留下来的鞑靼人团结起来,发给他们刀子,每次空中有了狼烟,只要有足够的时间组织起来,再加上我的新军驰援,跟我们为敌的鞑靼人,迟早会被我们杀干净的!” 不得不说,朱厚照对于军事的敏感,本身的聪敏,这都是与生俱来的素质! 想到了烟气,就能想到热气球……想到了热气球,就能想到用于军事预警,一切都流畅自然,无缝衔接,天才果真和疯子只有一线之差,朱厚照这家伙在真正的历史上,行为狂悖,很疯,现在看来他真是天才啊! 朱厚照说干就干,飞快地召集一批匠人,开始着手制作…… 一开始他们弄了个不大的球,竹篾框架支撑,烧火弄出烟气,最终确实升起来了……只可惜,朱厚照想法太简单,没有提供持续的燃料加热,空气很快冷却,落下来了…… 最后他们在大球内部弄上大量的烛火,最终发现这燃烧一会儿,就自动熄灭了…… 最后只好在大球口加上防风罩,点燃许多巨大的蜡烛,这一回升空成功了,只是这种燃料的持续性有限,飞不了多长时间……要载重物起飞,就需要更多的燃料,更充分的热气,更大的气球…… 烧煤吧,很明显太重,而且燃烧太慢,热力不够……烧其他的,都有诸多不便…… 不过朱厚照信心十足,毕竟他的想法成功了…… “二哥,卡住了……来求你!” “燃料的问题吧?” “没错,目前真的没有什么合适的燃料,而且火苗摇摆不定,热气进入气球的有限……” “你看看这个!” 张镇递给朱厚照一份书信! 原来竟是朱厚照派到陕北一带找石油的一帮人,管事的是赈灾时候跟随了张镇的一个小吏,叫做郝仁。 当时,张镇就冲这个名字,十分欢喜地收了他! 郝仁带着人,依照《汉书地理志》《梦溪笔谈》还有地方志的记载,在黄土地的沟沟壑壑中转了一年,花了不少银子,不过,他们终于找到了石油! 这种石油,当然埋藏很浅,早早就被我们的老先人发现利用了,古籍有很多记载的…… 挖起来不难,只不过烟大,人们们认为没什么用处,也没怎么开采,储量还很丰富…… “你说的不就火油嘛,这个我知道,烧起来光是烟大,黏糊糊的,也不好烧……” “你等着吧,这个我处理一下,保证有大用……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想着如何把这个球弄得安全一点,要带人飞的东西,可千万不要摔死人……” 朱厚照听张镇答应了,就知道完全没问题了!他深深明白,二哥张镇,神人也,深不可测,他能想到的,张镇肯定能做到,只是张镇身体里留着高尚的血液,不想居功而已…… 张镇的便宜哥哥张铭、张钦,还有内阁大学士刘健的儿子刘杰等人,最近研究用水汽驱动的车辆,毫无进展,可是他们也弄了一些实验,发现水汽的力量,真有万钧之力啊,要是用的好,随便顶几十匹马…… 他们已经听从了朱厚照的建议,开始把开始用一个密闭的罐子,只连着一个粗管子,里面放了水,烧开了,水汽疯狂地喷出管子,于是在管子上钻了个洞,内置了一个叶轮,连着外面的叶轮,他们发现叶轮能疯狂转动了……如果把外面的叶轮换成轮子,估计就能跑了…… 只可惜这种简单的东西,完全无用,最后不得不和能工巧匠绞尽脑汁,设法转换这种力量…… 一切只是个开头…… 朱厚照已经完全沉浸到要上天这种事当中去了,练兵的事再也不许跟他提……王守仁只好苦逼地接手了这个活儿…… 当然,皇帝提出的担忧,确实很有道理,王守仁也早早想到了,现在张镇再次提出来…… “二弟啊,现在要凝结内附的鞑靼人,需要一个他们很信任,同时我们也很信任的人……” “呃……你说的是小狐狸?” “是的,弟妹是不二人选!” 张镇一想,还真是,一年来小狐狸赵敏一直致力于安顿内附的鞑靼人,毕竟是同族同源的,赵敏可是真心实意,一切都为他们好,而这些人确实也很感恩,现在小狐狸在鞑靼人心目中,已经是长生天派下来的女儿,拯救他们的存在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唉 小狐狸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小狐狸,浑身上下,穿着张镇花了五万两白银买的纯白无半根杂毛的狐裘大衣,骑着赤炎驹,带着女子三十六天罡中她选出来骨骼清奇的十七个,号称草原十八姐妹,经过一年差不多一年训练,已经人马合一,个个都耍的一手漂亮的弯刀,箭法精准…… 油脂! 现在小狐狸正在疯狂地搜集油脂! 虽然规模巨大的养猪厂已经在东胜卫建立起立了,秋后大批量收购的红薯,在养猪场周边窖藏了数千万石…… 再加上要养活百万劳工,大量的粮食,也收购过来,南方产粮区担心的粮价并未崩溃,竟然微微上扬…… 由于猪油现在一下子宝贵起来,生猪养殖火了……红薯巨大的产量,一下子就让其成了宝贝疙瘩,张镇这边疯狂收购一茬之后,红薯价格飙升,大量的士绅地主认为无论是养猪、还是直接卖出,种红薯有大利可图…… 计划种植红薯的人激增,从南到北又开始抢购红薯做种子…… 这个消息从地方衙门、厂卫、四处游走的商贾口中,迅速传到了京城! 皇帝大喜过望…… 一切都在向着张镇预计的方向发展,只是目前日化厂的订单继续暴增,生产规模一再扩大,这才导致小狐狸疯狂地刮草原上的油脂…… 经过有效的管理,再加上大量的鞑靼人北逃或者死掉了,草场极其广阔,秋季小狐狸在张镇的授意下,招募了大量闲散劳力,也就是招募来的流民家中的老弱妇孺,让他们四处割草,卖给北地牧业…… 小狐狸把这些草全都补贴给鞑靼牧民,草原上现在到处都是丰收的赞歌…… 鞑靼人有了自己固定的砖房子,房子里有了热烘烘的铁炉子,而且家家都有一口煮肉的铁锅,煮肉的时候,还有足够的盐巴…… 牧民们觉得,以前的贵族都没有自己现在过得舒心…… 以前这种事儿是不可想象的! 铁锅这玩意儿,其实是个奢侈品。以前,鞑靼人只有贵族才拥有铁锅! 鞑靼人自己不会炼铁,甚至连烧陶都不会……… 铁不仅可以做成锅,还能铸成刀,原来的大明人眼中,给鞑靼人铁,简直简直就是资敌…… 所以鞑靼人手里的铁,很大程度上都是抢来的! 现在好了,有困难,找赵敏,只要这个来去如风的女子在,他们就能源源不断获得好处! 鞑靼人甚至大部都改了姓名,他们大多都姓赵…… 现在只要小狐狸赵敏放出话来,说是要油脂,牧民们都宁愿多杀几只肥羊、肥牛,贡献出油脂……当然,牛羊油味儿很大,在处理上要多几道工序,才能去味…… 何紫霞等人管理日化工厂,其实也就是管理生产线上的女工,把东西好好的生产出来,总体统揽,原料收入,产品卖出,大局上小狐狸在把握…… 规模已经扩展到初建厂时候的几十倍了,仍然有大量的商贾就守在东胜卫这里,等着拿货! 而且,据说这些东西沿着丝路带到西方去,更受欢迎,据说越是靠近西方,人身上的味儿越大,他们迫切需要香水遮住体味……无疑,香味浓郁的玫瑰香水,是西方贵妇的挚爱! 当然,大明的商贾能冒着被抢走全部货物财产、或者直接人中途杀死的风险,远走西域的人,几乎没有,他们只需要把货物卖给西边来的冒险商人即可,也从西方来的商贾口中,了解许多奇奇怪怪的传闻…… 西方人说,他们伟大的航海家,十年前就发现了一块大陆,遍地黄金,土地肥沃…… 这种事儿在东胜卫逐渐传开了……张镇来这里寻找小狐狸,商议事儿的时候,道听途说很多这种,人人对遍地黄金的大陆,总是充满好奇…… 东胜卫这边也有镇国科技大学化学兴趣组的一群学子,以李东阳的继子李兆番为首,在这面观摩一下神奇的皂化反应,看看一个简单的化学公式,能产生何等神奇的效应…… 他们没事儿闲逛的时候,听到了市井传言的新大陆,追根溯源,最终才知道这是西来的客商说的…… 这群学生,跟着王守仁,学过天文地理课,世界地图也看过许多,按说自家副校长张镇,也就是他们直接的老师,何等神仙人物,已经把天下了解的这么透彻了,哪里还会有什么新大陆被人发现…… 最终找到了一个原汁原味的弗朗机人,能说两局蹩脚的汉语,但很难进行交流…… 李兆番和张元正在鸡对鸭讲一般盘问着眼前这个男子…… 这男子惊弓之鸟一样,立刻掏出两枚金币……这金币亮灿灿的,看上就让人觉得舒服! 原来这小子打算行贿,他一路走来,在大明只要亮出金币,方便之门就会打开,一路几乎畅行无阻……当然,他已经花了不少钱了…… 最终慢慢明白,这小子其实是随着南方商队北上的,他是从广东一带海域悄悄靠岸的船只上下来的,目的是为了刺探大明真正国力…… 现在的弗朗机人,无数的冒险家组成了大大小小的船队,到世界各地疯狂占领、屠戮、抢掠! 而在西方有一本书,马可波罗,对西方人来讲,这个人书中所描述的,应该就是这个庞大的国家……遍地都是金银,遍地都是精美的丝绸、精美的瓷器…… 只可惜大明实行的是海禁政策,片帆不得入海,这样一来,任何船只靠近大明海域,都会被当做倭寇一般对待…… 而眼前这个商人,是西方大船在交趾一带靠岸,这家伙悄悄了下了船,当然,他还有另外的伙伴……! 这群人悄悄北上,伪装成商人…… 当然,眼前这小子呜哩哇啦的,讲了很多,张镇能懂的信息,全靠脑补,也就听出了这点事儿…… 张镇也很震惊,大明,落后了啊! 大航海已经势不可挡地开始了,现在西方人正在疯狂扩张,而大明居然还奉行片帆不得入海的政策,实在是不可理喻啊…… 张镇曾经试探性地提议一下,造船入海!蛋糕还是自己给自己切,才能切得多一点……结果这个提议遭到了朝臣的强烈反对!理由是这样做,劳民伤财,除了炫耀,没有任何用处……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小狐狸 世界很大,蛋糕很大,按照朱厚照的想法,他从未打算跟谁分蛋糕,他打算独吞…… 年轻人,胃口总是很好! 现在从这个洋鬼子连比带划的供述来看,西方人已经拿着刀子,准备满世界切蛋糕了! 张镇很有一个穿越者的自觉,这事儿要是不插一脚,甚至不一脚把在座诸位都踹翻了,还算个什么牛鼻闪闪的穿越者啊! “张元,去把我们的全球舆图给这个假洋鬼子拿开看看!” “老师,学生随身携带着一份,没事就拿出来看看,各大洲、各大洋都慢慢装进脑子里了!” 张元自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来…… 这是为了方便学生学习,请了画师,在上好的牛皮纸上抄绘的简易版,上面的已经没了后世那些复杂的国家名称,只是结合当下大明对世界各国的了解,以及郑和七下西洋时期积累的舆图,描绘了出了一个世界构架…… 事实上,张镇拿出来的很多,暴露了态度的后世信息,王守仁无法理解,他在研读阶段,和张镇讨论阶段,都做出了大量的删改,终于保留了学问,隐去了包括无法理解的人物和历史事件,这样就不那么惊世骇俗了…… 对于天文地理的地理的修改,也很大,世界地图都改成了全球舆图,绘制者就是张镇! 张镇做一切事情,都是可以推给神仙的……张镇出神迹,已经是大明上层普遍认可的事实了,刚开始人们惊讶无比,现在已经熟视无睹了…… 张元把舆图哗啦一声抖开了,一张一丈见方,详细绘制了各地特产、人口分布的地图出现在这个洋鬼子面前! “看到了吧,不要造谣,比起我们大明,你们还都是垃圾,还都是幼儿园小朋友,什么新大陆,你们看到的明明就是我大明的黄金洲而已! 把这个家伙抓起来,送到镇国科技大学,养起来,好好教他我们的语言文字,跟他学习西方国家的语言文字,还有他们的造船、航海知识…… 问他叫什么名字?” “说,姓什么?叫什么?从哪来,到哪去?来我大明所为何事……” “说,水只是指使你来的,有什么阴谋?” “说……” 李兆番和张元又开始新一轮声色俱厉的审问,结果那洋鬼子只是摇头,表示听不懂? 张镇突然吼一声:“What's your name, e from?” 一下子,这家伙有了反应!眼中飘过很明显他听懂了的神情! 不过,显然他还想蒙混过关,假装听不懂! “Get out,behead(斩首)!”张镇挥挥手,说出这句的时候,那家伙跪下了! “我说!我说!我叫安东尼……”这小子用英语说,名字很长,说了一堆! “好吧!你叫小东子吧!跟我姓,给你赐名张小东!带走,在我们镇国科技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有时间我再跟你交流!” 张镇已经懒得跟他交流…… “李兆番、张元,带过去,找两个人好好看着,先给他教授汉语……没收他的一切财产,看得好好的,我要在他身上了解一些事儿……” 一个西班牙人,会英文,而且满世界乱跑,这不是个简单的商人或者探子……深入交流一下的,搞一下统战,说不定这个人将来有用…… 李兆番和张元还有几个孔武有力的学生,带走了这个假洋鬼子…… 张镇找到了忙得脚不沾地的小狐狸。 这家伙忙得忘乎一切,她正在专心致志地看一本出货单,跟几个姐妹正在讨论着,不断的问管理仓储的管事一些问题。 张镇悄悄站在她的身后,示意看见了他的人不要做声…… 真是心有灵犀的感觉……她突然就感觉了,转身看见张镇,高兴地蹦起来! “哈!你终于出现了,我以为你把我们姐妹都给忘了……也怪我,忙啊!这办事儿一刻也拉不下,生意实在是太好了……”小狐狸满脸兴奋,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微笑的时候弯弯的,十分娇美可人。 “辛苦了!” “挣的这些钱,咱家十辈子都花不完了,要不把这一切都交给皇家去打理吧!咱回去成亲,过小日子!” 张镇笑道:“为夫是个有大志向的人,看看有没有一种霸气侧漏的感觉……”张镇侧脸四十五度仰望…… “真的哎!张镇,你太俊了!恨不得一口把你吞下去……” 这没心没肺的话,臊得周遭的人都低下了头……这两口子,怎么看都是神经病啊,不知道为何能把事业搞这么大…… “为夫没问你帅不帅的问题,为夫的帅,是个毋庸置疑的铁定事实!但凡不瞎的人,都知道为夫已经帅出了天际…… 问你霸不霸气!” “霸气!” “好!事儿交给秦燕几个看着吧,来,为夫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两人手拉手儿,旁若无人地走了…… 其余人,习惯了…… 来到了小狐狸装扮温馨,香喷喷的小窝,张镇深吸一口气,心旷神怡…… “听说你现在都是长生天的女儿了……了不得啊,不过这个叫法,以后还是尽量少提啊,听起来令人后劲发凉啊!” “这是为何?” “我们汉家的皇帝,就喜欢自称老天的儿子,简称天子……说不定皇帝老子一听有个长生天的女儿,心里发酸不爽,容易给我们的后颈来一刀啊!” “哈哈哈哈,皇帝没那么小气吧?” “应该没那么小气……不过,咱们得想一个更高级一点的称谓,譬如:譬如长生天公主……” “那还不是长生天的女儿吗?” “公主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野心啊……然后,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现在你的族人们,已经开始心向大明了是吧?” “是啊!夫君您仅仅用了一年时间,我们的族人就已经过上了他们从不敢想象的好日子!现在就算是那些跑了的该死的贵族回来了,也绝对没有人跟他们打打杀杀了,那些该死的贵族会把每一个贫苦的鞑靼人身上的血吸得干干净净,他们回来,现在留下的这些鞑靼人能不能活下去,都尚未知呢!” “那就把大家,时刻准备那些该死的贵族的反扑……具体咱们分三点:宣讲我们的,告诉你们的族人,日子只会越来越来好,大家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张镇开始给小狐狸部署统战鞑靼人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估计很吓人…… 草原上的白毛风刮起,天地变色,白毛风卷着雪花,漫天飞舞,天地一片混沌…… 终于,一切露天的工作,都停下了…… 内附鞑靼人由于做足了备冬,大家暖暖和和的猫在屋里,烤着火,喝着茶,吃着奶豆腐或者烤熟的土豆,悠闲地拉着勺形胡琴,唱着长长的调子…… 他们的牲畜已经不再作为口粮随意宰杀了,偶尔吃吃,大多数还是卖给了北地公司…… 因为火味居在京师迅速火起来之后,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几乎开遍了大明的各大城市! 只有草原上产的肉牛,宰杀才不犯法,而且火锅烫羊肉,更是美味绝佳,所以现在草原上的牛羊,是宝贝疙瘩,能为牧民创收,让他们还清前期建房子、买炉子、盐巴、铁锅、茶叶、布匹等等生产生活资料借贷北地银行的巨额贷款! 张镇始终认为自己是个开公司的嘛,就是生意人,不是个慈善家! 所以,鞑靼人现在的幸福生活,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才能促进生产,白送只能养懒汉! 当初,以年息一成的利息,给鞑靼人打造了舒适的生产生活环境!当然,划归鞑靼人的牧场,只是租的,租期十年,到期根据经营好坏确定是否续租,他们还要每年向朝廷缴纳每亩草地一分银子的税收…… 算下来,现在划出去的牧场,年税收入就能达到四十万两,已经创造了大明去岁全国税银征收总额的五分之一了!当然这还是起步阶段,随着鞑靼人的繁殖和汉人加入这个草原畜牧行业,大量闲置的草场将继续划分出去,这个税收回逐年翻倍增加! 即便是牧民们背着高额利息,承受了也不算太重的税款,他们对小狐狸还是感恩戴德的! 留个牧民自己的,能占到七成以上,这已经是最大的慈善了! 小狐狸代表着北地公司,做了这一切,自然她在内附鞑靼人心目中,简直就是长生天派下来解救他们的! 张镇最明白给予赤贫之人生活之希望,让他们拥有了财产和尊严之后,他们保卫这个既得利益的决心有多么的大! 毛氏战略思想,正是用这一招,就能让亿万贫农用手推车推出几大战役的胜利! 这一点,用在鞑靼人身上,决计不会有错的! 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小狐狸去宣传,让大家团结起来,保卫来之不易的好生活,保卫明天越来越好的日子! 完全能感受到,现在的鞑靼人,谁要是敢于破坏眼前的局面,就算是至亲,他们也能生吞活剥了他们,更别说是那些抛弃了他们,又打回来的鞑靼贵族了! 垄断生产,再有大好市场的话,买卖真的很好做! 张镇垄断了辣椒生意! 张镇选了亲信,去年繁殖的种子都用上了,今年一年内,种植了三十余万亩辣椒,干辣椒的产量直接数千万斤,满足了大明的市场需求,除了遍布大明的各大城市的火味居,其余的都出售了…… 当然,有一点张镇做的很绝,那就是辣椒这玩意但凡对外出售,全都是炒熟了卖! 打算从根子上杜绝种子扩散……而且说动了朝廷,禁止民间私自种植,即便是有人千方百计把种子偷出去,官府也能及时铲除私种的辣椒……这就有点像大明实行的盐铁专卖了! 当然,辣椒的收益,按照跟皇帝早期的约定,皇宫内帑要拿走四成……所以,皇帝对这个前途大好的产品,给予最大限度的政策支持…… 这个新的调味品,随着张镇商队的极速扩张,被带到了大明各地出售,一斤辣椒面儿,要二钱银子!而明代的官盐是二两银子一斤私盐一两到一两五不等! 生在这年头,吃盐,那就是在吃白花花的银子啊! 所以,大量百姓发现这个东西味儿辛辣,十分下饭,比起盐来,价格仅仅十分之一啊! 于是,这货比牙粉抢手多了……年产量八九千万斤,直接获毛利一千六百余万两,扣除各种种植运营和商税等成本,纯利润在一千万两左右! 而且这也算是大大地为民做贡献了吧,下饭啊,吃得多,才能干活有劲儿……也是无奈之举…… 马上就要过年了,皇帝心急火燎的等着张镇…… 大同府从浑源开始修往京师的直道,路基连挖带炸,终于在腊月二十日,全线贯通了! 现在剩下的事儿就是等着土解冻之后,夯实地基,修好水渠,铺上一层砂子的事儿了…… 招收的大量劳工,每天穿着厚厚的毛衣,冒着严寒,还在继续水渠,但是路基已经通行了! 一辆巨大的马车,竟然是四个轮子的,用的是钢制车轴、轮毂,带有弹性很好的钢板作为减震系统的底盘,还有转向系统,由于轴承的应用,使得车子摩擦力很小,两匹马拉着这么大的车,轻轻松松,转向自如…… 外部不满意的一点就是缺少橡胶轮胎了! 为此内部车座只能做成弹簧加软垫的沙发…… 车内生者炉子,坐着朱厚照和张镇,王守仁被留在军营,继续对那些娃娃兵进行冬训,要保证北境安宁,还得靠着他们…… 车内温暖如春,张镇和朱厚照正在有一搭没一搭说这话…… “这车还是有点颠簸啊!”张镇对这玩意还是不太满意,“其实有一种草,我暂且命名为橡胶草吧!现在长在西域,明年命人去收购一些来,在弄些种子回来咱们繁育,一旦弄出了橡胶,咱们不光能造出最好的轮子,减震效果极好…… 而且还能极大地推进另一种工业的发展……毕竟绝缘材料实在太重要了!橡胶的绝缘性能十分优越,柔韧度、可塑性极好……” 朱厚照对张镇说的这些,有些半懂半不懂,毕竟电学也就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水平,仅仅了解了一点原理……而且后期由于沉迷于飞起来,天天改进热气球,完全没有好好学习大明镇国科技大学的课程…… “要不是太冷了,咱们应该坐着气球飞回去啊……正好西北风……”朱厚照执念很重,一件事情钻进去就不容易出来…… “还是算了吧!你那玩意续航能力太差,安全性能更差,还极其不成熟……等着春季我们陕北的油田拉来了石油,我们用火油烧,或许会好些……” “抓点紧啊……我实在等的不耐烦了……” “没那么容易,陕北那地儿千沟万壑的,路况很不好,开采不容易、运输更难……慢慢会好的……咱们抓紧回去了,你爹催着我回去算账呢! 他老人家现在急等着想看看这一年他挣了多少钱呢!” “那到底这一年挣了多少钱呢?” “回去会有专门的账房,进行折算……估计很吓人……”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儿臣肚子坏了 整个大明现在处在新粮推广的风口浪尖上,所以户部显得尤为重要,皇帝必须牢牢把握,户部尚书自然交给足智多谋的李东阳。 李东阳自从赈灾开始担任户部尚书,直到现在还忙的马不停蹄…… 在这么广阔的疆域、如此众多的人口中,推广新粮,鼓励自耕农和佃农开垦新的土地,需要从上到下强有力的推进和保护,高压政策一直在持续…… 当初杀了一批顽固分子,后来由于张镇安排人推广了酒精消毒和伤口缝合相结合的劁猪法,再加上油脂皂化生产日化品,大量的收购油脂,极大地提振了从士绅地主到普通农户养猪的积极性…… 再加上北地公司大量招工,养活数百万人需要大量收购粮食,当然包括廉价的红薯…… 这极大地助力了红薯推广……李东阳何其聪慧,当他看透了北地公司利用市场产生巨大推力,让原本步履维艰,甚至需要流血见红才能进行的红薯推广,变得顺畅无比,人们开始抢种,李东阳一下子明白,张镇的富国手段,是他们前未见的…… 大明朝堂上主政的,多是儒生出身,满脑子还是“五亩之宅树之以桑……”的那一套,他们的眼里,天下百姓就是工具人,按照他们脑子里勾画的条条框框活着,完成他们脑子里的蓝图便是,至于这群人大体上跟牛差不多,吃草,耕地,产出粮食,养活他们这群所谓君子就是了,百姓这群人,无非就是“器”,君子不器,君子不做工具,小人做工具便是…… 所以,多数人讲究体统,压制人的思考,让人们安心做一个工具,维持上上下下,条条框框,井然有序,他们完全忽略人长了脑子,人会思考,会趋利,有喜怒哀乐,会向往美好生活…… 而现在张镇提供了一张广阔的白板,留足了空间,让他们努力调配属于自己的色彩,自己描绘生活,虽然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却已显现了无穷活力…… 这张广阔的白板,就是张镇逐步打开的市场……资本的有序扩张和货物的有序调配,让一切活起来了! 朝堂诸公大多数还活在梦里,即便聪慧如李东阳者,也看不到如此透彻,他只是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他感受到了这股浩荡的春风…… 张镇和太子的马车,直接被王岳领进宫里…… 参拜了皇帝,见过了张皇后,宫中又要赐宴,吓得朱厚照头摇的拨浪鼓似的:“父皇、母后,儿臣最近废寝忘食的干事,一不小心吃坏了肚子……赐宴儿臣就不参……” 皇帝瞪了一眼朱厚照,佯怒道:“朕和你母后看着你长大的,你嘴一张,我们就能看穿的心肝脾肺肾,你不就是嫌弃宫里的膳食难吃嘛…… 说起来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子就来气! 要多学学镇儿,你看镇儿多有孝心,火味居直接就在大内开了一家分店,用的都是第一批火味居的厨子,朕和你母后吃,都是免费的……” 朱厚照乐了:“这感情好啊,那今晚就在大内的火味居吃啊……” “你肚子不坏了?” “儿臣……回来的路上,跟张镇要了一颗药吃了,现在突然觉得,肚子除了饿,已经完全没有不适之感……” 帝后都听得摇头直笑…… 张镇确实把火味居分店开到大内了!美其名曰,为了造福不便出宫的大内众人,让他们都能体验来自民间的美味…… 除了主厨需要每日按时按点来,受到严密监视,夜间送出,其余后台人员,都是精心挑选的御厨房帮厨,服务人员也是张后亲自挑选的伶俐宫女太监…… 这里除了免费无条件供应帝后饮食,对于其余人,都是收费经营的…… 后宫很庞大,很多人其实也很有钱,最主要是消费群体十分庞大,宫女太监加起来就要四千余,值守的禁卫大概三千余,皇帝允许,只要闲暇,都可以进入宫廷火味居消费,生意极其的火爆…… 宫外火味居的龙首亭,现在照搬到了大内,成了帝后日常用餐,赐宴重要皇亲、勋贵、大臣的地方…… 天色尚早,皇帝命人传来了乾清宫暖阁等候的刘健、谢迁、李东阳、张懋、马文升、王鏊、韩文、王华等人,年终的户部税收钱粮等核算接近尾声,现在等的就是张镇这儿的一嘚瑟了……如此大事,很多重要大臣都被皇帝宣来参与…… 围绕着龙首亭的大圆桌,和皇帝平起平坐吃饭,最早的时候都是受过清流弹劾的,认为这大大的有失体统,不合规矩,虽然皇帝坐的是主位、是雕了龙的椅子,但总归是平起平坐的,在大家的意识里,皇帝永远要坐在高处…… 皇帝怼了一句,朕就算坐在田间地头,和农夫对饮,朕还是朕! 之后这些不和谐的声音逐渐消失,慢慢的,经常被皇帝赐宴的内阁诸位和勋贵等,也慢慢习惯了,和皇帝一起行酒令,也不再那么拘谨了…… 众人来到龙首亭,参拜了皇帝之后,皇帝和颜悦色地请大家入座。 “众爱卿,都是朕的心腹肱股,与其在暖阁那边干坐着,不如大家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快过年了,君臣一道,也乐呵乐呵…… 现在户部和北地公司正在核算岁入,预计是大丰之年!咱们好好庆祝一番!” 李东阳兴奋道:“万岁,户部那边核算,除了北地公司的税收,其余的已经出来了,岁收整整翻了两倍!折银子五百三十八万余两! 光是商税就有二百二十余万两!” 众人都是一惊! 皇帝也诧异道:“何至增了这么多?” “万岁,一是推广红薯的时候,核查出了地方官和士绅勾结,大量吞没的田亩,有些地方人丁在,田亩也在,却被报人丁流失,田亩荒废,有的纯属为了占有田亩,把黄册上的人丁购销,报成人丁受灾死亡…… 这样他们就能达到大笔避税的目的…… 户部核查出来之后,涉事小官小吏和地方不法士绅已经交由有司审理,欠缴多年的税款,也罚缴了! 二是商税,这很明显体现出来了,占了户部税收的一半多!在忠义伯的带动下,商贸十分活跃,商人有利可图,一片生机勃勃啊,商贾大增,税收也就随即增长了! 臣由衷高兴啊,为万岁贺,为大明贺!” 皇帝也很高兴,感谢了在座诸位,然后沉着脸对王岳道:“地方官吏和士绅勾结吞没地方税款的事,好好查查……” 转过脸又高兴了,切换十分迅速自然啊…… “朕觉得北地公司,会给朕更大的惊喜!咱们边吃边聊,等着他们核算的结果吧!” 章节目录 第119章 银子的味道啊 基地老板酒窖里的茅台,一共就那么多,现在能拿出来的只有张镇也没舍得喝的年份茅台了,还好寿宁侯张鹤龄把他贵州的作坊转让给了张镇,他那个作坊的存酒,还有很多,张镇曾命人现场蒸馏之后,拉回京城储藏起来。 只不过派去管酿酒大管事张步群,目前并未有好消息传来,看样子自己的酒霸事业,还没有什么眉目的…… 趁着皇帝召集大臣的空档,张镇命人从宫外调来了几瓶年份茅台,那种酒也调进来了几坛子…… 张镇打开一坛,问起来味道倒是很香很纯正,倒了一碗尝了一下,口感还不错,已经能赶上熟悉的茅台味儿了! 张镇打开一瓶年份茅台,兑了一坛子,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时空交错的两种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神奇的反应,放置一会儿,竟然酒香四溢,喝一口唇齿留香,又兑入一坛子,还是那样的香气四溢!! 这下好了!可以不用担心年份茅台喝完了,张镇要了一个大酒缸,把运来的几坛子酒全都倒入,兑入刚才的酒,搅拌之后,口味愈发纯正,香气激荡…… 张镇意识到自己的年份茅台,应该是药引子的作用,立即让人带着两瓶年份茅台,快马给赶往贵州茅台镇,告诉他们让人先把这两瓶一点点兑入存酒,窖藏一段时间试试,若是真有这么好的酒,这几乎就是个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穷的好方法…… 就按照以前的方法酿酒,酿出来用兑好的老酒继续勾兑新酒,加以窖藏…… 试验成功的话,也搞一个茅酒集团,通过各种宣传运作,把这东西弄成国酒,提高逼格,天下富贵之人多如牛毛,不管是宴饮还是独酌,都离不开酒!是一条大大的发财之道…… 帝后、太子和几位心腹大臣,正高高兴兴说着今年一来大明各地的新形势新变化,除了部分地方,尤其是江南吏治有些崩坏、士绅有些狡猾嚣张之外,其余地方单从增产增税方面来讲,形势还不错…… 皇帝听着,心下也有些欣慰,北部边患以前如乌云压顶,自从王守仁以新式火器之利,封狼居胥,之后北部形势大好,这毕竟是心腹大患,至于西南小规模呃叛乱,东南倭寇之患,都是疥癣之患。来年钱粮充足,派兵征剿便是了…… 太子正在眉飞色舞地说着些什么,引逗众人哈哈大笑,张镇已经命人抬上来两翁酒,放下之后,打酒的竹筒搅动一下,顿时满室都是浓郁的香味…… 皇帝吸吸鼻子,叫一声:“好酒啊!茅台!想不到镇儿从仙境带来的茅台,到现在还未喝完!现在存量不多了吧?” “父皇……”朱厚照也吸吸鼻子,“不对!这酒香似乎比之前喝的茅台,还要浓郁!看样子张镇把私藏的年份茅台拿出来了……” 张镇连忙瞪眼睛……年份茅台存量仅有几十瓶,还以二十年的居多,这事儿除了王守仁和朱厚照,外界没人知道…… 想不到这小子嘴没个把门的,泄密了…… “怎么,你们兄弟还喝过更高级的,朕却没喝到?”皇帝质问道。 朱厚照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了,这家伙一向跟只哈士奇一样耿直,今日竟然机灵了! “父皇,儿臣只是见过,没喝过!这酒一共不多几瓶,张镇说要等到父皇过四十、五十、六十一直到长命万年的大寿时候拿出来,给您祝寿的! 儿臣有孝心啊,就忍住没敢讨要……” 不得不说,朱厚照编瞎话还是有水平的! 张镇也立即接口道:“这酒啊,是臣师父的口粮酒,师父不知所踪之后,臣也没敢喝过……剩的不多了!” 皇帝听说这两个小子还有这般孝心,龙颜大悦,看了看群臣,笑问道:“镇儿,今日为何舍得拿出来了?” 张镇认真道:“万岁万寿无疆,臣存的那几瓶酒,实在是不够啊!臣于是绞尽脑汁,一直都在研究酿制师父的这种口粮酒,托万岁齐天之洪福,功夫不有心人! 今日,这种酒酿成了!” 皇帝拍案笑道:“真是个好兆头啊!这些日子核算岁入,每日惊喜不断,想不到连着酒都能锦上添花!镇儿,真乃朕之福星也! 快快,鲜尝为快!” 张镇于是给命人装了酒壶,给皇帝到了一杯…… 皇帝端着酒杯,轻轻闻香,缓缓入口,细细品味,丝丝下咽…… 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 “香啊!朕感受到了遍地稻谷成熟的喜悦!众爱卿,开怀畅饮!” 张懋地位超然,不过是个武人,端起一杯,张着血盆大口,直接倒入喉咙,咕咚一声咽下,大吼一声:“好酒!吾儿真乃全才也!” “哈哈哈哈……张卿家,你这是猪悟能食人参果,朕就不信,你尝出了这是好酒!” 张懋稍显尴尬,讪讪笑道:“万岁,自从这两只大酒瓮抬进来,就闻到是好酒了……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都大笑起来,然后每人端着一杯,细细品酒,然后赞不绝口! “万岁,这酒可不是锦上添花那么简单,要是真能大规模产出,万岁的岁入,添进来的将是无数的花锦,臣闻着这酒香,已经闻到了白花花的银子,流水一般涌进来的味道……” 张镇话未落音,朱厚照立即拍案而起:“对对,银子的味道啊……明人不说暗话,东宫要入股,银子多少也要流入我腰包一些吧?” 跟着张镇,这小子耳濡目染,已经能随时随地闻到银子的味道了…… “照儿,你别闹,你是东宫,要做东宫的事,至于银子的味道嘛,铜臭也!朕替你先闻着吧! 镇儿,说定了啊,内帑投银两百万,占股多少,你看着核算……” 众臣都蒙了!看样子张镇这小子,把皇帝父子俩带偏的不一般啊,酒香四溢,他们却满口都是银子的味道…… 张镇自然答应了皇帝的无理要求,谁叫人家是天底下最大的抱死呢…… “众爱卿,都是朕的肱骨,这酒将来势必风靡天下,投的少,赚得多,朕看卿等都是两袖清风的好臣子,今日特准许你们入股张镇这酒,将来分一杯羹,也能赚个盆满钵满,你们意下如何……” 众人一下子闻到了幸福的味道,刘健带头,众人激动地跪谢天恩,其实入股这种事,下来腆着脸,找一下张镇,或许能赚两个零花钱,可是皇帝金口一开,这是天大的恩赐啊,这就等于跟着皇帝一起瓜分这块大蛋糕了! 以前张镇的大生意,都是皇家和张镇在搞啊,后来的事实证明,张镇是操作高手,人人眼瞅着皇家和张镇赚翻了,却没人带他们玩…… 现在终于肯带他们玩了……虽然大家都是斯文人,谈钱就俗了,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离不开钱啊…… 众人瞬间觉得,跟着皇帝干,特有干劲啊! 火锅、张氏私房菜开始上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吃喝正欢的时候,有小宦官带着册子来报…… 王岳呈上了册子…… “什么事,直接说吧!” “恭喜万岁,贺喜万岁!北地草原,内附的鞑靼族草场税收报上来了!收得税银四十三万七千六百三十两!” “什么?” “什么!?” …… 皇帝、刘健、李东阳等几个熟悉各地税收的人,同时惊问道! 李东阳惊异道:“确定是北地草原的税收?大明大明两京一十三省总计才收了五百余万啊!” 皇帝也惊呆了:“朕以为能把那些人管住不闹事就已经十分不错了,竟然还有这么吓人的税收?”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皇帝这么富没天理啊 北境本就地广人稀,又经历了大规模的战乱和暴风雪冰冻灾害,时间过去了仅仅一年而已…… 这里在朝堂诸公的眼里,就是个烂摊子,就是个填不满的稀泥潭!有多少银子砸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的!他们原本就赞成任由内附的鞑靼人自生自灭,慢慢地稳定下来,角逐出新的首领,再羁縻他们就是了…… 没想到张镇的操作,真是一个,骚! 吸引了大量的汉人流民和内附鞑靼人插花安置,把王守仁大量的战利品,也就是那些牛羊分发下去,给他们贷款,建设房子和牧场,很快稳定了局面…… 现在已经产生了如此巨额的税收…… 当然,这个骚操作,只有张镇明白是怎么回事——其实首年度牛羊虽然繁殖了一些,卖出了一些,但大量的还都留着,继续扩大规模呢!牛羊涨价了,一般每一户牧场在三千亩左右的规模,缴纳的税银也就是三十两银子左右,卖出十几头羊,也就足够了!不像以前的鞑靼人和汉人的贸易中,十头羊才能换一个价值几钱银子的陶锅…… 张镇给他们贷款,利用火味居和皂化生产日化需要大量原料的机会给牛羊涨价,这能极大地刺激牧民扩大规模,最终受益最多的是北地公司,是皇帝老子和张镇,当然还有朝廷…… “万岁,诸公,这仅仅是个开始,北方广袤的草原,现在才划了多少牧场,现在划出去的只是阴山一带、靠东靠南那些水草丰美,气候稍微温润的草原,还不到北地草原的十分之一! 要是有充足的流民,臣保证向西向北还有无穷无尽的草场,都是我们的! 我们在这里税收,将增长十倍、百倍甚至千倍! 当然,这都不算什么,这仅仅是北地开发的九牛一毛而已!北地之奥秘根本不在地上的草和牛羊!” 皇帝笑道,“朕知道你那边能赚,而且一旦起了一个产业,总是能以惊人规模迅速扩大……朕就知道,你会给朕,给朝廷,给诸公一个巨大的惊喜,没想到惊喜这么大啊! 不过,你说四十余万两银子,是九牛一毛,朕就觉得这根毛有点粗了、你说的吹的牛有点大了啊!” 李东阳原本惊愕着,听张镇这么吹牛,也顺着皇帝话笑道:“四十余万两,忠义伯你知道是什么意义吗?现在你的大同府,早些年所有百姓一年的吃穿用度,也用不完这些啊!当然,现在大同府已经将近百万民了……” 张镇笑道:“那只能说明咱们的百姓在温饱线上挣扎,生活水平不高啊!四十余万两,也不过是现在火味居所有店面五日的营业额而已……火味居连锁店明年开到州县一级,估计每三日的营业额就能达到这个水平!” “这么算来……火味居一年营业额就能达到三千万两左右?” “粗略算来,差不多吧……” “纯利呢?” “餐饮嘛,一般纯利一半左右!”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张镇没告诉他们,但是小小的辣椒,他一年获利一千万两,要不然这群人估计眼睛能红成兔子! 当然,皇帝估计能高兴地蹦起来…… “火味居内府也参股了吧?”皇帝现在就是个财迷,他不关心国库,只关心他的内帑! “内府占股一半……” “也就是说,朕光是这一项就有八百万两的收入了?” “正是!” 皇帝高兴地举杯:“众爱卿,朕高兴,当浮一大白!” 众大臣虽然表面上呵呵笑着向皇帝祝贺,但心里都有点肉疼……内府不能与国库争利啊……这点银子要是能抠出来,纳入国库多好啊!整个大明的税收加上刚才张镇报上来的草原土地税,才六百万两而已! 皇帝轻轻松松,单单一个进项就八百万两?天理何在啊…… 李东阳脸有点绿,眼睛有点红…… “万岁,臣恭喜万岁,贺喜万岁……内府有如此巨大的收入,不知能否分担一下江浙福建一带水师卫所的饷银…… 现在备倭,各地报上来的费用,数额十分巨大…… 而且征剿西南土人之乱的将士们,还嗷嗷待哺等着银子呢,户部现在焦头烂额啊!” 皇帝有点钱,各部就诉苦,这是大明的重要传统,皇帝嘛,就该有圣君的样子,像早期的弘治帝那样,内里的衣服上打着补丁,皇后亲自织着布,大家没事干碗粥顶一顿饭,这才是圣君的标准! 要不然就是与民争利,骄奢淫逸,就是昏君,就是王八蛋……文人执政的最高理想就是限制皇权,让皇帝乖乖听他们的,跟宋仁宗似的,天天挨大臣的口水,甚至还被骂哭…… “哦!” 皇帝顾左右而言他,看着大雪纷飞窗外:“那啥,天气不错啊!” “万岁,外面在下雪……” “所以说好嘛!正好吃火锅,喝酒,来来来,咱们再干一杯!” 张镇知道皇帝现在舍不得拔这一毛,也就跟着转移话题:“牛犊肉不错啊,再不吃,他们就老了……” 总有不开眼的,美其名曰耿直,酒肉都塞不住嘴:“万岁,国子监破败不堪,学子九千余人,拥挤不堪,老臣恳请万岁内帑拨付一些钱粮,翻新扩建国子监,以示万岁爱才之心……” 说话的是王鏊…… 刘健跟着说道:“承天门外包括六部在内,诸衙已百余年,年久失修,且各衙逐日庞大,也需要修缮……” “其实,各地的府学、州学、县学,很多地方没有力量自建,士绅们捐献的银两远远不够,内帑……” 皇帝觉得吃饭都不能愉快地进行下去了……话题转移不了啊,虽说老子一夜暴富,钱都是张镇赚的,跟大风刮来的差不多,但你们薅羊毛也不能一拥而上啊,这有点承受不了啊! 看着皇帝脸色渐渐清冷起来…… 张镇叹口气,道:“诸位,紫禁城也年久失修了,万岁和皇后娘娘住着,也觉得不舒服啊,是不是要一并重建一下?” 皇帝和众臣一听,都头摇的拨浪鼓似的…… 皇帝还没表态呢,谢迁立即反驳道:“紫禁城以现在的国力,不可轻动啊……” “……”皇帝前十八年,已经树立了圣君形象,原本想着自己的宫殿嘛,就不要大兴土木了,容易被人误解为昏君,可是听到这群人各想各的,恨不得掏干了自己那点内帑,却偏偏没人想得起自己住的舒不舒服,吃得好不好,小日子过得乐不乐呵…… 没良心啊! 皇帝于是一拍桌子:“建嘛,都建!各衙、国子监、各地官学都建,朕也要再起一座紫禁城,这儿虽说是祖宗基业,建得也是气势恢宏,可有点阴冷啊,朕这老寒腿,一到秋冬就又酸又疼的……” 刘健明白了,皇帝不同意花内帑,就故意要建宫殿,这花的可是大头啊,其余的比起建皇宫那都是毛毛雨! “万岁,其实各衙署都还可以凑合着用,就没必要重建了……” 众人一下子都反应过来,纷纷表示国子监啊、官学啊什么的,都可以凑合着用…… 这时候,又有小太监进来了…… 算出的是各皇庄种植辣椒收入……这事儿张镇和皇帝合作,皇家出地,张镇出人负责种植、经营…… “……纯利一千万两,内府收入五百万……” 在座的众臣立刻觉得有点要憋出内伤的感觉!要掏出皇帝的银子吧,皇帝就要大兴土木建宫殿,要是不掏出一点吧,实在是眼红啊,你作为一个皇帝,你怎么可以这么富,没天理啊!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算了,还是不说了…… 皇帝原本逐渐清冷的脸色,又开始缓和了…… 他突然觉得,就算是拿出一些银子,满足一下大臣们的愿望,也没什么啊! 毕竟自己向来宽厚,对大臣的合理要求,向来都是有求必应的! 现在自己种个辣椒,都能卖这么多钱…… 皇帝正在瞎想,聪明的李东阳脸色大变…… “忠义伯,辣椒区区一个调料而已,何以能卖出这么多钱?朝廷盐铁官卖,盐税也仅仅一百余万两啊……” 李东阳这个问题一出,皇帝也是一惊,众人瞬间明白过来,同样盐也是个调味品,且不光是调味品,更是必需品,人不吃盐没力气啊,长久不吃,就会生病……辣椒以前世上本没这东西,现在却铺天盖地推广了,而且销量竟然这样惊人! “辣椒买多少钱一斤?”皇帝惊问道。 “一钱银子!” “仅仅一钱银子,就能卖这么多钱?” “万岁,按照黄册数据,大明人口仅有六千余万,可是根据北地公司的商队走遍大明实际观察的数据看,大明的人口目前至少九千至一亿一千余万的人口是有的!士绅不纳粮啊,可是士绅占着大明八九成的土地,总要有人耕种啊,为了避税,人口隐匿是常规操作! 当然,臣要说的是实际人口在那里放着,天下最多的就是吃不起一两多甚至二两银子一斤的官盐,为了吃掉难以下咽的陈米、谷糠、红薯、各种草根野菜,拌上辣椒吃,最是下饭了……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贫苦百姓挤出几钱银子的血汗,为的就是拼命吃掉原本很难下咽的东西,拼命活下去啊! 臣说此处,心里难过啊!一千余万两的纯利,是天下贫苦万民的血汗啊!” 张镇这么一说,每个人都无地自容地低下了头……说什么盛世,一切都很虚啊,天下七八成的百姓,也仅仅是能挣扎着活下去而已! 当然,张镇这么说,也是个夸张的说法,就算是一钱银子,贫苦百姓也很难拿出来,为了下饭,每户最多一年也就买个十来斤……大量的辣椒主要还是被士绅富户买走了,因为火味居的大火,现在吃火锅已经风靡天下,士绅大族富商巨贾吃起来,哪一户一年不消费个数百上千斤…… 张镇这么说,为的就是引出士绅不纳粮的弊病、盐政的弊病而已! 因为这里面蕴含着大量的商机,当然这是小事,重要的是这两样若能加以改变,或许天下经济结构都有可能随之一变…… “士绅不纳粮,这是祖宗成法,一时半会儿难以改变,强行改变,怕是会引起天下震动……唯一可变的就是盐政! 盐政最大的弊病在于腐败,在于官盐私卖……” 李东阳侃侃而谈…… “李公,此言差矣!最大的弊病在于盐产量太低,盐价太高!要是盐产量提升百倍,盐价降到一钱一斤,无论是盐政官员,还是冒着杀头风险贩私盐的不法之徒,将无利可图,一切弊病自然而然就消失了…… 而天下百姓算作一亿人口,每人每年食用盐加上其他用途,总需五斤,每年需五亿斤食盐啊,这就是五千万两,刨除生产运输成本,每年三千万两的纯利在吧?” “现在煎盐灶户已经数二十万户了,每年煎盐五十万引左右,也就是一亿五千万斤左右,还远达不到忠义伯所说五亿斤最低需求量……当然,私盐屡禁不止…… 人要吃粮食啊,灶户不能再多了……人都去煎盐,谁来种地啊,再说了灶户苦啊,一般都是人也不干……” “万岁,这事儿,臣觉得交给北地公司去做,每年保供十亿斤精盐,按照每斤四分银的价格专供朝廷,朝廷再实行专卖,价格由朝廷定……” 皇帝扫视一眼在座诸位:“卿等觉得如何?宾之,你觉得呢?” “万岁,若真如此,朝廷也很有赚头啊,毕竟每斤六分银子,却已经刨除了大半成本……臣以为可行!” 刘健、谢迁等人也都点头,只是谢迁问了一句:“原本的灶户,该如何安置啊?” “交给我就是,保证他们活得比以前好十倍百倍!” 张镇这么一说,皇帝拍板答应了……当然,这么大的事,肯定要上一下朝会,走个流程,发个正规旨意的。 张镇心道,好!将近百万劳动力又到手了! 盐这种东西,其实一点都不缺乏,西部到处都是盐湖,蜀中、西南一带,可以打井煮盐,东部沿海,茫茫大海,可以晒盐…… 只可惜现在晒盐法还不成熟,加工湖盐更是没有技术,湖盐苦被人们视为毒盐,至于井盐,则受到了抑制,毕竟在产区挖口井偷偷煮盐,很难觉察,西南一带交通不便,全靠盐井供给食盐,只不过规模不大…… 这一切,张镇都有办法解决,一个理科研究生弄个食盐,真是太简单了…… 前面因为辣椒销量的事,引出大明人丁隐匿避税之事,引出盐政问题……虽然盐这个事儿,暂且这么说了,但皇帝脸色还是阴沉……隐匿人丁按照张镇的说法,真的能达到三千到五千万人,这是何等令人心惊胆战的大事啊! 这已经不光是避税的问题了,这有大量隐患啊……皇帝想起了江西的宁王!厂卫暗中盯着,已知宁王富有,且养寇、要求增加王府卫士,自己本想着学学郑伯克段于鄢的手段,让他的狐狸尾巴全都露出来,让天下人尽皆知,然后一网打尽,这样就不会显得自己苛待亲王,让天下宗亲人人自危了……宁王要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早早的收拾了,很容易造出自己老祖宗朱棣那样的人发动靖难…… 所以,皇帝一直在隐忍…… 人丁隐匿的事其实早就有所察觉,只是没想到竟然这样严重!也不知道这宁王到底隐匿了多少人丁,会不会一瞬间就能带甲十万,天下蜂起? 皇帝十分忧虑……就算带甲十万,平叛也能平下去,可是这要多少生灵涂炭啊…… 核算的结果,一一报上来了…… 令李东阳十分开心的是,北地公司仅仅纳税给国库的银两,就达到了二百万两! 当然,听到日化品皇帝获得了内帑一千二百万余两,火味居皇帝获利七百余万两,煤炭、火炉、大棚蔬菜等等,皇帝获利七百余万两…… 李东阳心态有点崩啊……这年头个人,不缴纳个人所得税啊,而且皇帝要真么多钱真的没什么用啊…… 皇帝听着这一个个惊心动魄的数据报来,他高兴到麻木了…… 群臣让他出资干这干那的又发起一轮攻势,他毫不犹豫答应了…… “忠义伯,万岁赚了多少,好像你也就赚了多少吧?”李东阳突然问道…… 吾擦! 这是又盯上老子的钱了! “阁老,这是北地公司的钱,上上下下养活着数百万人呢,真落到我嘴里的,能有多少啊,何况还要扩大再生产,刺激生产,刺激消费,我也很难啊…… 要不……算了,还是不说了……” 张镇故意咽下了后面话…… 群臣看到事情有门,或许能从张镇嘴里抠出一点钱来,群起追问……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拭目以待吧 “忠义伯自是忠义无双,为国分忧,乃是天下人的楷模,天下用银子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你要是不知道该怎么花,老夫可以代劳!” 李东阳一副龙精虎猛的样子,恨不得钻进张镇的钱袋子里,替张镇的银子把把关…… 王鏊也出主意:“天下寒门读书人,身在陋巷,家徒四壁,不坠青云之志,都是大明的人才啊,其实忠义伯可以拿一些钱粮,资助他们……” “运河失修久矣……” “大河水患,连年不决,都是河堤不够结实……” …… 只有张懋到底是自己人,哼哼唧唧半天,终于声振屋瓦地来一句:“敢情钱不是你们的,就可以随便话啦?吾儿可以出钱,不过捐献钱粮这种事,毕竟众人拾柴火焰高啊,大家都拿出一些才好啊…… 吾儿出一百两,你们大家每人掏一两,按照这个比例走,你们觉得如何? 大家都食君之禄,理当都要为国分忧啊……” 众人立即闭嘴了,这是个坑啊,你说不掏吧,显得你不愿意为国分忧;你要是掏吧,张镇要是拿出了一千万两,在座各位岂不是每人得拿出十万两,虽然在座诸位倒不至于砸锅卖铁,却也是要掏干家底了……毕竟,现在的张镇,单从经济实力上讲,拔一根毛都比他们的大腿粗! 皇帝笑而不语,一下子哑火了,众人陷入了尴尬…… 张镇笑笑,对张懋道:“爹,咱张家世受皇恩,骨子里流淌的就是忠君爱国、为国分忧的高尚血液,咱不讲条件…… 为国分忧,就是纯粹的为国分忧,不绑架他人,也不要万岁出一分钱,众位提出的重修国子监、重建六部、大理寺、太常寺、鸿胪寺等等衙门,修善天下官学、疏通大运河、加固大河堤、各处修桥补路、资助读书人等等,儿臣可以全部包揽,不要内帑和国库一分钱…… 万岁在紫禁城住宿、办公条件差,儿子甚至可以建一座规模宏大的园子,孝敬万岁,孝敬娘娘,娘娘是儿臣的干娘,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众人包括皇帝、皇后都惊呆了…… 这小子,莫不是疯了? “镇儿,你殚精竭虑,赚点钱也不容易,其实内帑……”皇帝有点不忍心了…… “万岁,您的内帑,留着应急,大明万里江山,总有些天灾人祸的,需要赈灾、练兵,事儿一旦发生,钱粮先行,多备着些总是好的…… 万岁放心,臣有办法!” 皇帝一下子感动了,端起一杯酒:“镇儿,真忠义也!也有大孝心!朕很欣慰,英国公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本领通天彻底不说,有这份心,真是难得! 朕敬你们父子!英国公教子如此,真是难得啊……” 群臣到现在都还难以消化张镇的话!这真的有点那啥……说不出来的滋味啊! 难道真是这小子道德情操甩了他们十万八千里,已经是一个肉身成圣的人了?心思比较深的人,已经想到了史上的王莽……王莽在篡汉之前,克己不倦,招聘贤良,所受赏赐和邑钱都用来款待名士,生活反倒更加俭约,完全一副周公吐哺的圣人姿态…… 可这小子……也不像啊,鲜衣怒马,乘着巨大的奢华无比的四轮马车,直接进了皇宫,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而且身边带着三十个六女子与狗,说胡也是一副浮夸的表情,还运作权力,侮辱殴打言官清流…… 更重要的是诋毁圣人之学,倡导所谓数理化生,领着贵族士子挖煤,简直大大的有失体统…… 是个祸害啊! 突然之间,就干散尽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为皇帝百官和天下百姓无偿谋福祉? 当然,皇帝不计较他邀买人心,已经夸成了一朵花儿,众人也不便再说些什么……好在这小子聪敏,完全不沾军队,看样子心底里还是能拎得清…… 皇帝举杯了,众人也就跟着一片赞美…… 全程唯一一个人,脸都绿了…… 这个人便是太子朱厚照…… “不行!我不赞成!我反对!” 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中,终于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而且,声振屋瓦…… 众人侧目,都静静地看着朱厚照哈士奇一般的二样! “北地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虽然你占着较大的股份,可本质上,北地公司经略北地,一切土地、人丁、矿产都是大明的,都是国家的! 我研究过公司章程,这些我都懂……” 皇帝一想到自己不花一分钱,就能办这么大的事,心里正兴奋得不得了,千古以来就没有人能这样为皇帝、为国家分忧啊,你朱厚照作为老子的儿子,你拆的什么台? “东宫,你难道还有什么高见不成?”皇帝的脸拉得很长,跟太祖皇帝似的。 “父皇,前都干了这些不紧急的事,我们那边怎么办啊,还要扩大再生产,还要养活数百万嗷嗷待哺的劳工,儿臣要飞天计划、火车计划、橡胶草计划,岂不是都没钱了! 不行,不行!反对,反对……” 朱厚照面红耳赤的样子,有些小可爱…… “飞天计划?你的意思,你还打算飞?”皇帝气笑了,“朱厚照,你真的好能啊,你这是要上天啊……” 朱厚照梗着脖子,“父皇,上个天有什么难得,张镇说的好,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区区一个上天,父皇拭目以待,明天给您上一个! 父皇,要是儿臣真的飞起来了,张镇刚才说的事儿,就作罢吧! 说实话,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闲钱做哪些不急的事!!” 皇帝和群臣都一副看智障的表情……你朱厚照又不是鲁班在世,你丫还真能做个木头鸟骑着满天去玩咋地? “你要是能飞,朕内帑出一千万两,给你去做你的计划!!” 既然张镇已经开口了,无论谁搅局,皇帝都不可能让张镇把话收回去……毕竟群臣说的那些事儿,都是大明这么些年来想做,却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事儿!现在有人跳出来免费去做,而且是个本领通天,八成可能会做成的,岂能随便放过…… 皇帝一生精打细算,心知这些事儿交给朝廷,估计数十年都很难完成…… “……” 朱厚照还想说些什么,张镇疯狂地地给他使眼色,朱厚照硬生生咽下了自己的话,也慢慢冷静下来,二哥做事,向来只占便宜不吃亏……或许,他有自己的道理呢! “父皇,说定了!说话一定要做数,一千万两啊!” “朕金口一开,言出法随,岂能出尔反尔!只是总觉有些荒唐罢了,飞起来,怎么可能,在座诸位都是饱学之士,你们熟读史书,除了上古神话,有记载人能飞起来的吗?” 刘健、谢迁、李东阳、王鏊等人头摇的拨浪鼓似的…… “父皇,诸位,拭目以待吧!”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殿下说能飞,就能飞! 这顿饭从午后一直吃到夜里,皇帝醉了,群臣也勉力维持面子,说话嘴都僵了……才散了! 张镇心思运转如飞,赚钱的机会,螚套一个是一个,各种推动气氛,凭着数额巨大的收入,让这些拿着天下一切大权的人一点点被银子的味道熏醉,然后把事儿谈成,所以他没怎么喝,会保持着清醒…… 朱厚照精力旺盛,身体结实,年轻人新陈代谢快,酒量很大,目前还没醉…… 帝后二人被一群宫女太监众星捧月一般送回了坤宁宫,众大臣王岳也都安排了小宦官送出宫去,送上了他们的轿子…… 张懋醉了,被张镇安排在自己宽大舒适的马车中,已经呼呼大睡了…… 朱厚照气呼呼地追上张镇:“二哥,咱们辛辛苦苦赚那点钱容易吗?怎么可以答应他们呢?那些事都是国家大事,自有父皇和内阁操心……咱们经略北地,有着跟治理内地的群臣比拼的成分,虽说现在一眼能出胜负了,可完全没必要把钱花给他们啊……那群人是我们的对手!” 张镇拍拍朱厚照的肩膀:“我给你使眼色啊!” “可是……不明白啊!” “你钓过鱼吧?” “钓过!” “咱们撒出去的钱,都是饵!指甲盖大小的鱼儿,换来的是胳膊粗细的大鱼,我们稳赚!” “你不是说白送吗?” “嘿嘿……规划、建设、经营权,在我们手里,到时候你拭目以待,银子跟大风刮来一般,会装进北地公司的腰包! 到时候,你就坐在金山银山之巅傻乐吧!” “可是,这要花出去的钱,粗略一算,咱们今年收入的那点钱,不及一毛啊!”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步子迈大了,咔,容易扯着蛋……要善于把别人口袋里的银子掏出来…… 更何况,咱们经略的北地,本就是金山银山,金银铜矿的巨大矿脉,已经发现了,开春之后,北地银行合法开采便是,钱要多少有多少……再说了,北地银行这一年已经在商贾中间打出了口碑,吸储能力正在迅猛提升,接下来,把北地银行有金银铜矿的消息散布出去,咱们就能吸纳天下人口袋里的钱…… 到时候,钱还是个事吗?” 朱厚照仰天看看星空:“二哥,你环环相扣,步步算计,我虽然一直自诩聪敏,可是完全看不透你啊……” “不不不,殿下之聪慧,目前已经通了六窍,假以时日,剩下的窍通了,区区二哥,不能及也!” 朱厚照点点头:“我也觉得,我不是一般人!我只是需要轻轻的点拨……嗯?你好像在编排我?什么通了六窍?意思是说我一窍不通? 你骂我,二哥,我要杀了你……” 张镇躲开朱厚照沙包一样大的拳头,跳上马车,带着自己的老父,逃离了皇宫…… 翌日,早朝。 皇帝虽然前夜喝的酩酊大醉,可架不住张镇版茅台,入口醇香不烧头,而且过得快,皇帝龙精虎猛地早早起来,想起张镇答应的事儿,想起自己内府库房里堆积如山的金银,心里吃了蜜一般,命人打着灯笼,先雄赳赳气昂昂地巡视了一圈自己的内库…… 深吸一口气:“张镇说得没错,天下最好闻的味道,就是金银的味道啊……这些玩意,灿烂夺目,真是养眼! 走,王大伴,我们上朝去……” 上朝之前,现在暖阁接待了内阁刘健等人,商议了一下,让阁臣和各部堂分别提出需要修建皇家园林、国子监、疏通运河、加固黄河河堤等等事宜…… 王岳尖利的嗓音宣布开朝,众大臣鱼贯而入,大礼参拜,山呼万岁,提议的大臣在就沟通好了,一步步,演戏似的,把昨天酒桌上定下来的事,敲定了! 朝廷宣布了岁入,比之去岁,直接增加了三倍多……而皇帝的内帑收入,虽然不会宣布,但群臣都盯着呢,核算的结果,也早都传到了群臣耳中…… 再加上提出来了的一个个大兴土木、利国利民的大工程,全都被张镇大包大揽了! 居然不花国库和内帑一分钱! 这一下,张镇直接被群臣赞为管仲之才,虽说比起他们自以为清高无比、能够教化万民的圣人之道,还略有差距,但这已经是极大的贡献了! 人人都给张镇投来炙热的目光! 皇帝不吝各种赞美之词,在群臣面前,把张镇夸得天下无双……一时间,朝臣心里也有点酸酸的,毕竟大明广阔的疆域都在他们殚精竭虑的治理下,竟然干不过张镇区区鸟不拉屎的边陲之地!张镇仅仅用了短短一年多时间,就刮了这么多银子…… 要说是民脂民膏吧,恐也说不过去,毕竟北地没多少人,而且大多都是卫所军户,一群比鬼还穷的人……后面去的流民,带去的可都是嗷嗷待哺的嘴啊,需要多少钱粮填进去啊…… 张镇把这个烂摊子玩的风生水起,弄了这么多钱,本事确实不容忽视…… 最主要的是,张镇没有把钱装进自己腰包,而是慷慨地拿出来了,各种数辈人都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工程,他要替大家完成心愿! 年轻人,是个有前途的小伙子啊! 众臣正字疯狂为万岁贺,为大明贺的时候,突然外面通传,太子觐见…… “东宫不在詹事府读书,来此何事啊?”皇帝显然有选择性遗忘症!他把太子要上天的事儿给忘了! “父皇,儿臣要飞啦,请父皇移驾观之!” 这么一说,皇帝才记起来,昨日酒场后期,和自己儿子的赌约! “厚照,不要闹,这么荒唐的事,你居然当真了?” “父皇!儿臣没用闹,真的能飞!不信,一观便知!” 张镇作为好兄弟,自然要给朱厚照帮腔啊! “万岁,殿下天纵奇才,聪慧无比,臣这些日子跟殿下在一起相互学习、相互提高,真是受益匪浅啊! 臣相信,殿下说能飞,就能飞!” 众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心道,这个太子,又开始胡闹了,你哪怕说这大冬天的,外面的树开花了,农户家里的牛下了个麒麟、猪生个大象,这都比要飞起来靠谱多了…… 张镇这一说,众人原本崇敬的目光,变成鄙夷了……看傻子似的看着朱厚照和张镇这两个活宝! “逆子!安敢欺朕!?” “父皇,一观便知!儿臣若是欺骗父皇,情愿被您打死!”朱厚照梗着脖子,毫不让步…… “哼!众卿家,看看去!” 皇帝离开宝座,大踏步出了奉天殿,御撵上前抬起来,直奔午门广场……群臣也都一副吃瓜群众的模样,打算吃掉这个大瓜!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飞吧! 皇帝前面大踏步气呼呼地出了大殿,大臣们也都迅速跟上去…… 人家有熊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老朱家的熊孩子,三天不打,就要上天啦! 众人看热闹的不嫌事大,都相互交流着,大踏步跟着皇帝…… 张镇追上朱厚照:“到底行不行啊?” “大概行吧……” 朱厚照一溜烟前面先跑了…… 张镇有点担心,这家伙做事从来都是三分的事儿能说十分的话……虽说来的时候,后续车队把最新一款的气球也拉回来了,准备过年的时候搞个真正的天灯玩玩…… 没想到朱厚照提前暴露了……不过,得给朱厚照点个赞,对自己的老子下手都这么狠,真是个爷们啊! 要是真飞起来,一千万两就到手了…… 算了,不想了! 就算是这事儿不成功,朱厚照只保证了,打就打死他吧…… 张懋跑得呼哧呼哧地,追上了张镇:“老五啊,这事儿怎么听,怎么不靠谱……你们现在都开始玩上天啦?” “老爹啊,这不是玩,上天有大用啊!” “有啥用?” “老爹,怪不得皇帝老子经常安排你去各地祭祖,虽然我们家忠良之后,以武传家,可是您一点儿也没有名将的觉悟啊…… 俗话说,站得高,看得远……” “呀!明白了,在高处侦知敌情,做出部署,几乎能立于不败之地啊……” “这东西用处大了去了……以后,就慢慢知道了……咱们先去看看殿下如何表演!” “哎呀,差一点就被你带偏了……且不说侦知敌情的事,果真能飞起来啊,听着真的不靠谱啊……” “一观便知,一观便知!” 张镇就要跑……得快快赶过去啊,万一太子遇到了难题,趁早设法解决,今日出了丑,自己也丢脸啊……好不容易在朝臣眼里成了散财童子一般的大善人,脸最好还是挂住为好…… 皇帝看着两个小子兔子似的前面跑了,嘴角微微翘起…… 张镇说能飞,皇帝还是愿意相信的,毕竟自己都要托孤了,还能被这小子从阎老板那边拉回来,而且后面看到基地那个神奇的门,比做梦还要奇幻……所以,多么离奇的事情,只要张镇出手,就顺理成章了…… 张镇说他相信太子,皇帝这才敢大张旗鼓地率群臣前往观之…… 午门外,刘瑾、谷大用、张永一伙,带着几个人,正在鼓捣着! 朱厚照这家伙身体素质强悍,跑起来跟只鸵鸟似的,一会儿就没影子…… 皇宫其实很大,张镇没追上朱厚照,等他来到午门外,朱厚照的气球已经充满气了,飘起来了,现在要不是绳子锚链拴住,再加上火势调的较小,气球已经飞了…… 朱厚照哈哈哈笑道:“二哥,小弟这一回可不笨!你说的那种石油,其实不过是猛火油而已! 我以为是啥稀罕物呢! 兵部的武库里有这玩意!甚至还有猛火油柜! 《武经总要》记载,猛火油柜以猛火油为燃料,用熟铜为柜,下有四脚,上有四管,管上横置唧筒,与油柜相通,每次注油二升左右。唧筒前部装有火楼,内盛引火药。发射时,用烧红的烙锥点燃火楼中的引火药,然后用力抽拉唧筒,使猛火洞经过火楼喷出点燃,成烈焰…… 小弟让匠人改造了一下这个猛火油柜,装在气球上,现在好了,火势大小,喷火时间都完全可以自己控制了!要快上升,就持续喷火,要下降就熄火……唯一的麻烦就是方向不好控制!只能随风飘……” “相信自己,你一定能找到驾驭方向的办法……武库里有多少猛火油?” “不多,有几万斤,从来没怎么用过,放在大缸里,蜡纸封口,兵部管理武库的人认为没什么大用,这些年一直没增没减……” “这种守城利器竟然不用……”张镇想到把这东西提炼提炼,要是得到了真正的汽油,将会是个什么概念呢…… …… 两人正说着话,皇帝驾到。 “二哥,要不咱俩一起?” “不!”张镇看着一只巨大的藤篮,里面居然还放置了大同府那边弄出来的沙发,还有小矮几,还有一瓶酒!看样子这家伙还想在天上优哉游哉啊…… “那本宫的皮袄来……” 刘瑾慌忙打开一个箱子,拿出了朱厚照的专业飞行装备,一件长狐裘大衣,还有一件厚实的带毛羊皮袄! “刘瑾!你好大的胆子!飞上天去,事儿还控制吗?太子殿下要是出了事,第一个砍你的脑袋!” 张镇在一旁沉声对刘瑾威胁一顿…… 刘瑾痛哭流涕:“奴婢……害怕啊……” “乖!不怕昂……起降操作什么的,你都熟练吧?” “东西是太子爷一手造出来的,奴婢一直在打下手,都知道!” “那就你了!” 张镇伸出手…… “你干嘛?” “装备给刘瑾……” “二哥,老子辛辛苦苦弄出来的东西,第一次上天给这个狗东西,你觉得合适吗? 你心仪的姑娘,第一次给刘瑾这个狗东西,你给吗?” “给啊!刘瑾我还是很放心的……” 刘瑾感到自己的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你们这些主子们,能不能不随意揭开人家的疮疤啊,割一刀为奴为婢,已经很痛苦了好吧……要不是为了混口饭,谁愿意割啊…… 朱厚照笑了……笑而不语!看样子他还是坚持要上天…… 皇帝那边觉得飞不起来,或许是等着太子禀报情况呢,也没注意这边…… “你们几个……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吗?” 张永、谷大用等人,后世被称为八虎,也算是太监中的害人精,佼佼者,自然一点就透,知道太子要是真的飞了,不用等出事,皇帝立即就能要了他们的脑袋…… 于是一个个痛哭流涕,一拥而上,抱住了朱厚照的腿脚,朱厚照就算是力大无穷,两个人包一套腿,他还是甩不开,又是自己的随身奴婢,不能随意叫人砍了吧…… 气得拳打脚踢…… 张镇上前,把那件十分厚实的羊毛大衣给刘瑾穿了,让他背诵了一边操作规程,觉得可行,又叫人往竹篮子放了点干粮,万一这家伙飘远了,也不至于饿死…… 刘瑾哭着钻进了篮子…… 太子看事儿已经成了定局,只好被张镇拉着,来到了皇帝身边…… “禀报父皇,一切准备就绪,只要您一声令下,儿臣身边的刘伴伴就飞了!” “飞吧!” 皇帝十分好奇,看着这个气球飘在空中,把地上的粗绳拉的笔直,突然觉得这事儿,八九不离十……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这也是神器啊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谷大用、张永等人解开绳子…… 刘瑾心里紧张得要死,虽然心里默念张镇教的方法,给自己打气:“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刘瑾为科学而献身,虽死犹生,重于泰山…… 当然,最好不死,平平安安着陆最好……太上老君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观音菩萨保佑…… 一定要像那些猪狗一样,活得好好的啊……” 刘瑾之所以这么说,不是这孙子吓得想当猪狗了,而是之前实验的时候,送上天的不是一头猪,就是一条狗,而且朱厚照循着方向,快马赶到降落地点,多数时候,气球都能平安着陆,大藤篮中的猪狗,都活得好好的…… 刘瑾控制着喷火,气球内空气很快被加热…… 在众人惊呆的眼神中,这只大气球带着刘瑾,真的冉冉上升……随着微微的西北风,气球逐渐飘向东南…… 原本想着吃一个瓜,看看皇帝训儿子,三天不打,要上天了……没想到,还真上天了! 气球越来越高、越拉越远,最终成为一个小黑点…… 人人看这个过程,目瞪口呆,一直等到目力不能及的时候,皇帝才回过神来:“站在篮子里的那小宦官,这就飞走了?” “父皇,原本儿臣要上去的,张镇不让……” “张镇做得对,你是太子,不可轻易亲身涉险!” “一千万两……” “朕向来说一不二,一千万两就一千万两……人都飞起来了,也值这个价!” 皇帝其实根本不信史书上那些关于人能飞的传说,那不过是神话,可现在活生生一个小太监,就这么飞走了…… “父皇圣明啊!张永,一会儿记得去内库搬银子,一千万两,你们有得玩了……” 张镇看这个朱厚照眉开眼笑的样子,坑自己爹都坑得这么高兴,也乐了…… 皇帝看着自己被坑,这俩小子这么乐呵,就瞪了他们一眼…… “张镇,难道这又是什么神迹吗?” “万岁,这不是什么神迹! 不过是简单的利用了一下热胀冷缩和浮力原理罢了!热空气上浮而已……” “哦!这就好!”皇帝想得有些深远,“只要人力可控就好!有什么用吗?” “刺探侦察!精准斩首!”朱厚照说起军事,就严肃起来,秒变专家! “父皇,咱们不是讨论过被赶出去的鞑靼人卷土重来的问题吗?当时看着卫所军民疲敝,就撤了卫所,儿臣精炼了一支队伍,正在成长…… 父皇担心这支队伍人少,要是鞑靼人不聚集,而是分兵劫掠,我们的重炮等火器,对付来去如飞的小股鞑靼人,显然应付不过来,儿臣最近一直在冥思苦想破解之法……” 皇帝点点头,赞许地看着魁梧高大、英气逼人的朱厚照:“看样子,这方面你还是听进了朕的话!至少在想法子……” “法子已经想出来了! 内附的鞑靼人,现在已经离不开我们了,他们的好日子是张镇给的!他们唯一的前途就是和我们一起抵抗缓过来重新杀回来的鞑靼贵族! 因为他们再也回不到被贵族生吞活剥,冬季抱着牲畜取暖,一生劳动,一无所获的日子了! 为了眼前的好日子,他们只能杀死胆敢进犯的所有人,包括他们曾经的主子! 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这热气球! 高空俯瞰大地,哪里有风吹草动,看得清清楚楚,各球之间以挥舞旗子传递信号,创造一套完整的旗语,一切消息就能迅速详细传来,知己知彼,而且为我们提前布置,争取了大量时间! 就算真刀真枪砍杀,我们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儿臣现在正在研究如何能精准控制气球的方向,一旦这一点实现了,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们侦知敌首所在,派几个气球携带者大量的震天雷过去,一股脑丢下去,就能弄出个群龙无首的局面! 破敌,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 皇帝龙颜大悦! “朕这一千万两,花的值啊!照你这么一说,这东西以后还有大用啊! 倭寇屡屡洗劫残杀我沿海百姓,其实倭寇人数并不是很多,只不过来去如风,一旦到了海里,茫茫大海,很难发现踪迹…… 你这个神器,要是多派一些巡视沿海小岛,倭寇将无所遁形啊! 当然,天空中多了我们的眼睛,无论什么战争,其布置都很难逃避我们的法眼啊! 厉害!厉害!” 皇帝举一反三,充分肯定了这玩意的用处…… 近旁的阁臣、众部堂好不容易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听着皇帝这些话,他们原本想着说说什么奇技淫巧、难登大雅之堂之类的话,都咽下去了…… 这不是朱家的熊孩子胡闹啊,这一切原来就是奔着军国大事去的! “对了,过去了这么久,那个飞出去的小宦官,不会有事吧?” “父皇,只要冻不死,应该不会死!听张镇说,越高越冷,所以给他穿了厚实的羊毛皮袄呢!” “那他会飘到哪里去呢?” 朱厚照对于这东西的起降,只是听张镇说过一些讲究,说什么对流层的气流很复杂,每个高度的风向都不一样…… “父皇,如果这厮还没被吓傻的话,待会儿他应该会出现在我们的视野,慢慢寻找比较好的位置降落……” “怎么落下呢?” “火关小一点,球内的空气逐渐冷却,跟外界空气差不多的时候,就不再具有上升浮力,而猛火油柜、加上那个大篮子,再加上刘瑾一个大活人,重量就很大了…… 气球会被慢慢坠下来……” 皇帝听朱厚照有问必答,而且原理说得都很透彻,看样子这小子学起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来,如有神助啊…… 可是,他为什么对圣贤学问就没有一点儿兴趣呢?这可是做皇帝必备的素质…… 皇帝心思复杂,既然说这东西还能飘回来,那就再等会儿……群臣离得远,都不知道大家为何要在这受冻……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 朱厚照顺手抽出腰间别着的一个单筒望远镜,打开盖子,闭着一只眼睛,一只眼睛搭在望远镜上说:“回来了!看样子,刘瑾比猪狗强多了,会控制,没乱飞,按着预想的路线来的……” 皇帝看着朱厚照手里的望远镜,问道:“你这又是什么玩意?” “父皇,此乃千里镜!” 皇帝顺手夺了过去,朝着朱厚照刚才的看的方向望了一眼! 但见一个巨大的球就在眼前……拿开之后,肉眼看去,那个球不过拳头大小…… “这也是神器啊!”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儿子有自己的想法了 “这个配合着气球使用,效果更佳,能最大限度的提高我们探明敌情的范围!” “这都是镇儿教你做的?” “没错,父皇,张镇教会了儿臣方向,比如这个千里镜,是很简单的光学原理…… 张镇说,天下很多事情,可以经过计算,算出一个毕竟精准的结果,他最讨厌朝臣们奏事的时候,譬如报个水灾,就来一句‘河水决堤,千里汪洋,死伤数十万,毁屋无数,钱粮损失无计……’看似说了一大堆,其实什么都没说……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被大水无情吞噬,他们就来个数十万?那么几千几万的零头,我们就忽略了吗?房屋损毁无数,前两损失无计? 百姓大灾之后吃多少,喝多少,耐以生存的东西,就这么就这么被忽略了? 当然,儿臣并不是抨击我们的官吏臣民不好,主要是没有精准思维、数学思维,赈灾也不过是带点粮食过去施舍一点粥饭,钱粮发下去大水漫灌,真真落到百姓嘴里的有多少呢? 所以,儿臣极为认同张镇的精准思维、数学思维,少说大话,踏踏实实做出实实在在事情…… 譬如这卫所设置,经过调查,存在诸多弊病,军户甚至连喂饱自己都困难,朝廷那点微薄的钱粮,军户自己的产出,只不过养肥了一些军官,喝兵血喝得军官们脑满肠肥,军户们带出去打仗,就如同带着一群面黄肌瘦的乞丐去打,手上那把老掉牙的刀子都抡不动,还怎么打? 所以儿臣和张镇经略大同,首先解散了卫所,选出十四五的孩子,大鱼大肉养起来,从小让他们识文断字、苦练本领,学习忠君爱国、保卫大明,保卫家园的思想,用不了几年,这将是世上最厉害的陆军…… 而经过计算,集起剩下的军户为劳动力,产生的价值,足够养活二十倍这样的军队规模,而军户们成了北地公司的员工,经过合理劳动,他们不仅给国家缴纳了赋税,也过上了好日子! 用张镇的话讲,这就叫: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皇帝大喜! 他欢喜的不是太子会飞了,不是他提出了把敌对的鞑靼人卷入内附鞑靼人的汪洋大海,让他们身陷战争泥潭,最终被一点点消灭,而是太子成长了! 在张镇的教导下,太子有了完全不同于自己,却能行之有效的治国治民思想…… 当时打发这两个崽子去北地,去曾经鞑靼人的地盘和鸟不拉屎的边地胡闹,为的就是验证! 张镇能否把太子带出来,有足够的地盘,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去折腾…… 没想到一年多的时间,他们走出了自己的道路,赋税丰富,治下之民日子都过得去,而且对于即将到来的难题,都有着预判和准备! 帝王虽然也是读书人,但他们的第一要务不是为往圣继绝学,而是如何守住天下! 不管是读书人天天聒噪的圣人之道,还是张镇现在鼓吹的科学之道,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只要北地公司经略北地卓有成效,慢慢地扩大治理范围,慢慢地替换地方官吏,慢慢地推开这一套,平稳过渡,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这事儿只能做不能说,用刚才太子的话,少数多做,潜移默化…… 皇帝欣慰地把张镇叫道自己身边:“真是个好孩子啊!你们不光挣到了钱,安得了民,还对长远之事都有了谋划,朕很欣慰!” “这都是万岁圣明,太子殿下敏而好学,臣只是安排人们用双手和大脑创造幸福生活而已…… 至于镇守边关、改良军械,练兵以备边患之事,都是太子殿下在主导!一切都是太子殿下亲力亲为,臣给殿下备足钱粮而已!” 这个分工一定要说明,插手边军,这是大忌! 皇帝到底是做皇帝的,一下子就看穿了张镇:“镇儿,朕和皇后视你如己出,掏心掏肺的,你不要这么见外,说话做事还处处防备着! 朕能把唯一的儿子交给你带着,还有什么不放心你的!年纪轻轻,哪里来那么多心思,把自己的说得好像一根老油条!” “万岁,臣之忠心天地可鉴,对万岁和娘娘的感情,也是真挚的! 只不过万事都有规矩,趁早把规矩立起来,因为臣视万岁和娘娘如父母,和殿下情同手足,可是从长远看,殿下和臣,和其他手握权力的臣工,以及我们的后辈,臣不能保证每一个人的感情和忠心! 臣的想法是各司其职,各干各的事,以最合理的分工,把大明推向盛世,推向辉煌! 一个人哪怕再有能耐,也不能什么事都抓,什么事都管…… 军国利器,必须牢牢掌握在陛下手里,必须形成一个牢不可破的制度,任何人不能伸手,伸手者诛之! 臣以为,此乃长治久安之道!” 皇帝很欣慰张镇能说出这一番话,不过他还是摇摇头:“有宋一代的禁军制度,可不就是这样吗?最终兵只能越养越弱,最终导致亡国之祸……” 皇帝看事还是挺准,一眼就发现了弊病…… “父皇,宋之败,不光败在军事,原因有很多……当然,单说军事,儿臣认为他们根本没有将一个个战卒当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进行教育,这些人不是战场上抡刀子的工具,这群人他们一个个都有父母兄弟姐妹,有妻儿老小,有血有肉,会想事儿…… 要是让他们吃饱穿暖,训练有素,并且深刻明白他们为谁而战,激发他们的荣誉感,让他们受人尊重,并且用专业的军事学校培养专业的军官,辅以专业的军械研究机构,坚持不懈提高进攻和防御武器,想必这个问题也不难解决吧?” 朱厚照没事儿就跟张镇和王守仁一起探讨军略,说得多了,这家伙慢慢地就有了自己想法! 这个想法,跟张镇心理所理解的差不多了…… 皇帝点点头头:“好!其余地方先不变,你们北地那边,就按你说的来!一切都交给你,希望真如你所说!” 朱厚照大喜:“儿臣谢过父皇信任!”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不愧是父子啊 朱厚照一直以来的想法就是自领一军,破这里,破那里,威风凛凛做一个大将军! 而皇帝向来都反对朱厚照不务正业! 领兵打仗,本就不是一个太子的本职! 一来危险啊,一不小心中流失挂了,岂是儿戏! 二来很多时候皇帝不止一个儿子啊,兵不管交给哪个儿子去领,难免他不生起骄横的心理,弄死其他的儿子……像李唐时候那种兄弟相残的事儿……当然,本朝不存在这种情况,朱厚照是个独苗…… 但独苗更损失不起啊,朱厚照要是挂了,江山岂不是便宜了其他宗亲? 所以,皇帝很矛盾……当然,现在皇帝暂且不担心这些事儿了,鞑靼人远遁北荒,太子在北地练兵而已,想来不至于弄挂了……皇帝派出了忠臣且武功奇高的死士保护太子,要是练个兵都连自己练挂了,那喝凉水都有可能呛死呢! 所以,暂且让他们在北地折腾吧!吃吃苦、见见世面,才有可能成为明君,养在深闺再养下去,说必定这小子都能说出何不食肉糜这样的话来! “……快看,气球降落了……好险啊,差点撞上了宫墙……咱们看看去!” 皇帝带着朱厚照、张镇等人下了午门门楼…… 众人也都跟了下去…… 刘瑾已经从藤篮里爬出来了,谷大用、张永几个指挥着一群太监,已经开始收拾气球了,众人看见皇帝来了,都趴在地上大礼参拜…… “你就是伺候太子的刘瑾?” “万岁,奴婢是刘瑾!” “好!勇气可嘉,这天下第一个上天的人,竟是你啊!怎么样,怕不怕?” “万岁,说实话开始的奴婢很害怕,不过太子殿下要做的事,就算是让奴婢去死,奴婢自是毫无怨言……上去之后,慢慢就习惯了,不怕了,看着万里河山尽收眼底,冬雪覆盖,地面上的山峰平日里高不可攀,在上面看来,都在脚下,整个京师都净收眼底,身边是云朵飘飞…… 感觉真的不一样……恕奴婢嘴笨,说不好……” 皇帝笑道:“真不错啊……第一个上天的人,竟是你啊!赏吧!赏刘瑾五十万金,其余参与营造的匠工人等,各赐二十万金!” 刘瑾大礼谢恩…… 皇帝径直走向气球,摸了摸气球的材质,又看了看喷火的设备,还有一些绳子、藤篮什么的…… “烧火就能飞了?” “是的,父皇……不过,好像……您忘记了一件事儿啊?” “什么事儿?” “刘瑾都赏赐了,您忘了赏张镇和儿臣啊?” “滚!刚说你有点长进了,这会儿又来小孩儿性子?朕的一千万两银子,都给你了!” 朱厚照嘿嘿笑道:“那是您输的!不是赏赐……不一样的!” “滚,再多说一句,朕翻脸,你们一文钱都拿不到……” 朱厚照立即闭口而立…… 皇帝继续左瞧瞧右看看,猛地回头:“原来竟是这么简单的构造,我们愣是几千年都没想到,要不然早早飞了啊! 这东西,以后太子你们专管起来,轻易不许示人……今天看到了这东西的人,都忘记了吧! 要是以后倭寇、土人、鞑靼人手里有了这东西,朕唯你们是问!” 群臣纷纷表示,离得远,什么都没瞧见…… 张镇心里欣慰许多,看样子皇帝一点都不糊涂,不想宋朝,好不容易弄些武器出来,还要编一本书《武经总要》,唯恐别人不知…… “万岁圣明啊!牵涉军机要事,必须要慎之又慎……老臣以为,国之利器,不光是这个能飞的东西,还有火药、火炮、火铳,甚至高产的新粮、炼铁的秘方,这些都得按照军机要事对待!”内阁刘健从旁道。 张镇只是部分同意刘健说的话,粮食这东西估计是捂不住的,总会传出去的,张镇觉得,还是传出去好,毕竟现在能吃的太饱的国家,天下没几家,人人都埋头在土里刨食吃,要是将来生意做大了,自己赚谁的钱去? 天下不能都是穷鬼,适当的让他们积累财富,这是开源啊……只要保持天下其他地儿发展速度,比自己低一个等次,利用剪刀差,天下就有源源不断的羊毛可剪! 要是天下整个都是光秃秃的,挖土都得自己动手啊! 皇帝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英国公张懋何在?” “老臣在!” “京师的王恭厂火药库,还有军械研究所,以后卿管起来吧!” 张懋楞了一下,跪地谢恩。 张镇也愣了一下,这很明显是皇帝向张镇表明心迹,他是完全相信张家的…… 气球收起来,太子洋洋得意地出了宫,和自己手下人商量着搬老爹的银子去了……群臣也让皇帝就地遣散,各回各家,准备过年去了…… “英国公,你们父子稍留一下!” 于是两人跟着皇帝到了暖阁。 “朕突然意识到,鞑靼人要是掌握了火药,掌握了火炮,可不是好事啊!之所以让爱卿掌控火药和军械研究所,为的就是把这一切掌握在可靠的人手里…… 你接下里要做的就是慢慢甄别人选,细细排查有没有通敌卖国的贼子,朕会派厂卫暗中配合你!” “臣遵旨!” 张镇从旁道:“陛下不必过分忧虑,火药配起来不难,可是钢铁炼制很难,臣觉得鞑靼人目前连一口铁锅都造不出来,更别说是造火炮了……” “不会那么简单,当年元军铁骑横扫天下,还是有些手段的,鞑靼人的先祖,也善于学习……史上有这么一段‘亦思马因,回%回氏,西域旭烈人也。善造炮,至元八年与阿老瓦丁至京师。十年,从国兵攻襄阳未下,亦思马因相地势,置炮于城东南隅,重一百五十斤,机发,声震天地,所击无不摧陷,入地七尺。宋安抚吕文焕惧,以城降’…… 天下之大,奇人层出不穷,西域以及极西之地,未必无人也! 朕以为,还是万事小心为上!” 张镇也有点震惊,这个皇帝,一点儿也不自大啊,这种人真是天生的明君,按照现在西方科技的进展,确实也已经有了铸造大口径远射程火炮的技术!关键看这群鞑靼人到底跑了多远,有没有像匈奴人那样,摧枯拉朽征服西方诸国,有没有真正在西方站住脚,有没有被真正打醒,开始重视技术…… 一切都还很难说,所以张镇只能拜服这个眼光长远的皇帝:“万岁高瞻远瞩,为长远打算,臣佩服得五体投地!” “朕看过你给的天下舆图了,很难相信你未出远门,如何就能知晓这些山川地理的事,不过对比历代舆图,朕相信这是真的! 时不时地有天津、广州的消息传来,捉住了走私的红夷商船,这些红毛远在天边,竟然开着船到了大明…… 大明久不出海,消息闭塞,天下何其辽阔,大明不能夜郎自大了……” “万岁……意欲出海?” “暂且说说,镇儿你下来好好想想,朕也好好想想……王室不偏安,可如今看着这个天下舆图,大明终究还是偏安了啊!” 张镇心道,握草,没想到这个看上没什么脾气的皇帝,野心也不小啊,跟嚣张的朱厚照不愧是父子,其他什么都不像,唯有这野心,简直一模一样啊……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如何真正掌握天下 张镇其实对钱不感兴趣,他的手里从不过钱…… 但他还是被一千万两银子震撼到了,张镇被朱厚照邀请到东宫庆功的时候,银子真正齐齐码起来,璀璨夺目的一座座小山啊…… “二哥,你说我要不是太子,啥也不是,拥有这一堆银子,是不是可着劲儿花,往死里花,一辈子都能酒池肉林?” “嘿……你要不是太子,银子这么堆成山,估计早被人挂起来了! 银子早被人搬走了…… 天下银子虽然多,但大明银子还真不多,我们在很短的时间里,已经集中了相当大一部分财富…… 这东西堆起来,不能吃,不很喝,变不出房子、道路、人们身上温暖漂亮的衣衫,抑或是堆积如山的煤块、滚烫的铁水、隆隆的车子、精美舒适的家具…… 所以,这东西要花出去! 让更多的人参与劳动,刺激这世上大量的人去种粮食,去织造丝绸、棉布,去挖煤,去炼钢,去修路,去建房子! 让人人都可以换取一切的银子,疯狂地参与劳动,从而喂饱自己、喂饱家人,让家人住的舒舒服服,穿的暖暖的,出门有车坐,子弟去学堂读书,闲暇时间听听戏……当然,后面我们还要开发更多的精神食粮,让大家过的幸福、充实、快乐…… 这就是大明盛世! 大明盛世,要靠银子作为中介,一步步推向高潮!” 张镇抚摸着银子,感受着银子的温度,感受着这玩意蕴藏的巨大魔力……这魔力一旦放飞,将产生改天换地的力量,或许,也能产生毁人心灵的力量…… “都要花掉啊,说实话,二哥,我作为太子,可以说是天下第二贵人了,却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银子,看着很养眼呐……” 张镇笑笑:“很简单啊,我们的北地银行,经过一年多的良好运转,信誉积累不错,现在但凡大商贾,都已经充分信任了……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更多人的相信我们,把银子存进来,把我们印发的票据拿出去当钱花,这种票据,我们可以把面值印的更小一点,满足升斗小民的需求……” “二哥,升斗小民最近一年多跟着你,也见识了不少,他们挣点银子,喜欢买粮食藏起来,或者干脆把银子藏在各种隐秘的地方,除非必要,他们舍不得花掉一文钱…… 你说破大天,这银子不可能交给外人的…… 不光是升斗小民,就算是那些该死的士绅地主,他们也喜欢挖地窖,把银子藏在瓷坛瓦罐中埋起来,时代积攒…… 大明有很多地主,巧取豪夺,无恶不作,慢慢侵蚀了大量的土地,这一点不假;但更多的人,其实靠的就是祖祖辈辈坛坛罐罐里藏的那点家底,一点点置地,买铺面,越做越大,底蕴深厚,心肠也并不坏…… 这种人小心翼翼,吃穿用度极其节俭,人也勤快,走在人群中,根本就看不出他们是个富家翁…… 这一点不是我说的,这是父皇闲暇时候告诉我的…… 他说天下的士绅,并不都是坏的,也有一部分有良心的,所以,不主张用力过猛打压他们…… 这是当时推广红薯,受到抵触,我曾建议刺激他们造反,借机大开杀戒,杀死一部分,还田于民……父皇不同意,告诉我说,天下百姓,何其复杂,不能一概而论,说到了这种人! 这种人的银子,要掏出来更是难于登天!他们舍命不舍财!” “要的就是他们舍命不舍财!只要他们不舍财,等到我们大量投资建设的时候,会造成一个万物齐涨的局面,到时候银子放着就会变少……” “竟还会变少?” “银子终归不能吃穿用度,当衣食住行和各种投资品涨起来的时候,银子能买到的东西就会变少! 存在银行,吃着利息,银价贬值还会慢一点,埋在地里,十年之后,一百两只能买十两银子的货了!” “这……我们能改变?” “只要我们掌握了天下三成的钱,掌握了发行货币的机构,掌握了大宗商品的生产和销售,一切都是市场说了算,我们说了算…… 小朱啊,什么是真正的掌控天下?掌握了国家机器,即军队、监狱、衙门等等,那不过是基础,掌握了人们的衣食住行用,掌握了天下的经济命脉,才是真正的掌握天下! 将来你作为君主,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朱厚照歪着脑袋,消化了好一会儿张镇的话,想起他做的那事儿,心下也骇然! 他确实以一些不可思议的奇思妙想,调运了天下大量流民,运用金钱的力量,让大家动起来,让金钱动起来,从而调动天下人动起来了! 完全没有强迫,一切都顺顺当当的,人们毫无怨言,干活干的心甘情愿……且不说别的,就拿从大同府到浑源再到京师的那条路来说,动用人员之多,工程量之大,不亚于修半条长城,不亚于开半条运河! 虽然用了火药的力量,但进度之快,简直不可思议,仅仅一个冬天,开山劈石、遇水搭桥,一条平整平坦的路基就出来了…… 几十万劳工眉开眼笑,他们挣到了钱……而相比之下,北地公司挣到的钱更多…… 这条路通了,将来京师到草原畅通无阻,无论是运兵还是运货,将何其方便……届时草原上建立起来的无数作坊,生产的新型建筑材料,钢架、水泥、石灰、铁器、棉布、毛料、皮货、日化产品、玻璃等等,将大批量调运京师,沿着运河南下…… 现在浑源镇国科技大学的那些学子,正在疯狂实验,他们接触到了许多的理化知识,觉得各种奇妙想都能实现,包括朱厚照自己在内,已经对研究新东西产生了浓厚兴趣,现在气球已经飞了,他还想利用茶壶推动壶盖的那种力量,弄出靠水汽推动的车,或者弄出张镇从基地拿出来的那种烧油就能点亮灯的一套东西…… 据张镇说,这两种东西弄出来,衍生的东西,妙用无穷…… 当然这很难,张镇自己估计都是毫无头绪的,这需要他朱厚照已经通了六窍的脑子,慢慢琢磨出来…… 这将是逐步真正掌握天下的力量…… “二哥,我明白了,真正掌握天下,不在掌握人心,而在于掌握利益! 儒家教化的那一套,从来都是虚的!只有利益才是真真切切的,百姓切身相关的!” “不!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完了…… “两手都要硬?” “不错,你作为未来国家的掌舵人,眼里当然不能只有银子啊,你要看到民!万民万性,人心需要道德和法律的约束! 否则,利益最是让人心疯狂! 如果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人心就会蠢蠢欲动; 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人心就会冒险; 如果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润,人心就敢于冒绞首的危险; 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人心就敢于践踏人间一切良善与道德。 所以,教化只有加强,只有利用我们赚到的钱,大量办学,让下至三岁,上不封顶的人,接触学问,接触道德教化,鼓励人们向着真善美,拒绝假恶丑,做大明的四有新人……” “四有新人?” “是的,希望大明的小朋友,啊,不,应该是所有人,立志做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人,立志为百姓作贡献,为大明作贡献,为世界人民作贡献。 做一个以付出为快乐,以贡献为幸福的人……” “哥,你逗我玩呢?” “弟,我很严肃!这不是空话,这是我的老师教我的至理名言! 你自己想想,你有翻滚着红油香气四溢的火锅,下着肥美鲜嫩的牛人吃,天下却有人正在吃着发霉的谷糠、难以下咽的草根,你是希望大家各吃各的,还是跟你一切共享好吃的? 你想想,你吃独食,良心会不会痛?” “还别说,要是真知道别人在吃土,自己在吃肉,自己总归吃的不美气啊……” “这说明,你是个有良心的人,天下大部分人有这种良心! 教化要做的,就是激发这种良心而已!” 两人看着银子,心情好,叽里呱啦,不由说了一大堆! “小朱啊,我是你爹给你请的老师啊,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 朱厚照一愣:“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一点眼色都没有吗?为师嘚啵嘚啵说得唾沫飞溅,嗓子冒烟,你丫不知道上杯茶吗?” “刘瑾,你丫的狗东西,看不见我哥俩说得嗓子冒烟了,不知道上杯茶吗?” 刘瑾刚才也听得如痴如醉,对着枯燥的道理,似乎大感兴趣,一直在一旁点头,听到这一声喊,立刻嗖的一下跑了…… 跑到一边,找到两个小宦官,每人赏了一脚,叫他们沏茶去了…… 朱厚照请张镇到了厅上坐定,作了一个揖:“二哥,这些日子,厚照受教了!谢谢你!” “哈哈哈哈……你严肃起来就不可爱了……” “我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来年,如何计划?” “来年,摊子将铺得更大啊!你想想,我们应下了多少事儿?万岁的皇家园林,国子监,六部、大理寺、鸿胪寺、御史台等等衙门,京城但凡老旧不堪用的官方建筑,我们都得修建啊,还要承建各地官学、清理拓展运河、给黄河修河堤、各种修桥补路…… 这事儿,你不用管!我会找各处管事的,匀出一些人才,做出规划和预算的! 你手巧,接下来找人设计一文钱,五文钱,十文钱,一钱银子,五钱银子,一两银子,五两,十两,二十两,一百两,二百两,五百两这些面值的银票,用上好的桑皮纸,做好防伪标志,到时候废除指纹,这样就能方便流通…… 这是个大事,正月末,最好能开始大量印制…… 上书万岁,加大立法保护力度,对造假者处以凌迟之罪,震慑宵小之辈……” “银行的事儿,我也想过,这个银票对应的就是银子啊!我们要是印的太多……” “放心,我们确实发现了金山银山,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接下来,我们需要加大开采力度,慢慢地把亏空补齐……只要能维持一年,我们就有足够的金银应对风险……” “你的意思,还是要多发?” “对!扩大投资,才能刺激生产规模!新粮食明年就铺开了!加上我们现在拥有河套一带,土豆也适应北方大量的寒凉之地,北地能做到自给自足,再不行我们可以小小的打一下建州,把白山黑水那些广袤的平原弄到手,大量引进人去开发…… 只要粮食足够,就能稳住! 只要能稳住,我们就无惧!” “好!听你的,二哥!” 一切安排妥当,张镇在东宫随便吃了一点,和朱厚照干了两坛子酒,昏昏沉沉会到了忠义伯府…… 实在太累了,好好地睡了…… 一直到了翌日下午,宫中王岳居然亲自来了…… “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来请忠义伯,自然是老奴亲自来,其他人哪里够资格啊!” “意思是你很有面子喽?” “哈哈……”张镇的这个话就有点不给面子了,王岳很尴尬,讪讪一笑,“老奴哪里有甚面子,就是个万岁的传话筒,万岁有旨,请忠义伯进宫,有事相商!” “遵旨!” 这都腊月二十八啦,不让人好好过个年了么?难道要学后世,非得腊月三十才放假,亲戚都不敢串门个门就得上班? 张镇虽然心里不满,但大领导有传唤,为了继续混口饭吃,不敢有违啊…… 只好跟着王公公进了宫,却一直被带到了坤宁宫…… 张皇后正在带着几个宫女研究丝绸布料,看见张镇来了,张皇后拿着一把羊皮做的软尺,不由分说,就开始给张镇量身…… “唉!你兄弟俩都是大忙人啊,一直忙得脚不沾地,照儿正在长身体,几个月就能窜高半截……也不知道你长了没有……站直了,娘给你量一量,做两身衣裳…… 你们在那边风吹日晒的,费衣服的很……” “娘,儿臣的身体早就定型了!儿臣比殿下大七八岁呢!” “知道是知道,就是你脸上显得稚气……再加上以前给你穿的衣服,都是跟厚照一个尺寸的,现在这小子有窜高了半截子,他的尺寸,你估计不能穿了,只能给你重新量一量了……” 涉及尺寸,张镇确实有点小小的伤自尊,虽然自己一米七八的个头,可是朱厚照一年多以来,已经窜到一米八三了! 这家伙不光长得高,人也壮实,虎啦吧唧的,跟哥哈士奇的似的,只要吃肉,就能疯长…… “娘,万岁叫儿臣进宫,不知有什么事?” “这娘不知道,量完了你就去暖阁,他在那等你!” 张镇等张皇后细细量完了头、脖子、胳膊、胸围、腰围、臀围、腿、脚等尺寸,才匆匆到了暖阁…… 皇帝正在低着头看着一本奏章…… “臣张镇,参见陛下!” “镇儿,你来了!知道朕在看什么吗?” “不知!” “你小子,竟然撺掇厚照去打建州?” “嗯???” “他都上书了,这么厚,完全是一个新的治国方略啊!” 完了…… 自己说的话,这小子转头就给自己老子说了,张镇拿着那厚厚的奏折,一看还是刘瑾的字,事无巨细,全都是语气理直气壮,要求皇帝干着干那的……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讹诈我银子 皇帝笑道:“你看看这个混账,刚刚一夸他长大了,他就给朕来这一套,是不是现在朕得禅位与他,让他好好大干一场,过把瘾?” 张镇连忙道:“万岁,殿下拳拳赤子之心,毫无杂念,没太注意语气,而且目前稍显稚嫩,想法不成熟,您千万不要动怒,他还是个孩子啊!” “要不是念他拳拳之心,一切都是为了大明,也稍稍学会了想问题,朕早就抽他了! 不过,想法并不是不成熟,这些想法,以朕看,其实都是源于的你教导! 其实,这些想法,都是好想法,只可惜不能一蹴而就的! 朕觉得毕我一生,能实现这些,就已经已经很不容易了…… 朕叫你来,只为一件事,东北建州部现在攻打,时机是否已经成熟?” “单从有用这个角度讲,时机已经成熟了!因为臣在宁夏、北地草原的河套一带,开辟了大量的粮食基地,土豆和玉米丰收,适应寒凉地区的作为种子,已经足够了! 若有民二十到三十万,劲旅一支,东北这富饶的大粮仓、大矿区,就能拿下…… 东北三山之间,有大量的平原,可开发耕地一亿两千余万亩……当然,这不是能一蹴而就事,需要数十代人努力……为大明长远计,有余力打下来,实际控制东北,是最好的!” “建奴骁勇,且那地儿山大林密,不好打啊!” “现在确实不好打,臣也就随口一提,没想到殿下就心急了…… 不过,建州诸部野心勃勃,我们诱敌到我们的主战场,以优势武器和战术,逐渐消灭其有生力量,用手段促使其诸部联合,佯败数次以纵敌骄心,诱至有利战场,尽数歼之,毕其功于一役! 当然,此战必须建立在我们有一支苦寒、林地作战的劲旅的基础上!” “针对建州女真,先帝曾打过一场规模较大的战役,虽然之后建州女真老实了许多,可从战果来讲,并未伤及其筋骨! 朕登基以来,从未对外动武,建州女真休养生息,现在又滋生种种祸端…… 倭寇和南方的叛乱,都是疥癣之疾,南方之乱,史上极少成事,而北地胡虏,历来骁勇,永远都不可等闲视之! 卿既有心,可与东宫一道,商议经营,见机行事,朕将此事全权交与你们,东北之地,亦纳入北地公司经略范畴,希望三五年内,你们能有成果!” “万岁,既如此信任微臣,微臣只需万岁应臣一件事……” “流民任你调配!” “万岁圣明!臣定不负万岁厚恩!” 张镇原以为皇帝可能会怒斥自己和朱厚照幼稚,操之过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没想到皇帝现在也有些……好大喜功啊! 既然如此,那就拿下这块肥肉! 看样子,这事儿得好好筹谋了…… 张镇前脚被宣入宫,朱厚照后脚正好去找张镇了……他是想告诉张镇,抓紧逃命去吧,刚才自己被狠狠教训了一顿,说不定始作俑者张镇,就要被抽了…… 没想到他还是迟了一步,张镇已经被宣进宫去了…… 朱厚照心急火燎地跑到宫里,自己吓得不敢进去,叫刘瑾去跟王岳探听消息…… 刘瑾屁颠屁颠跑回来…… “殿下,所有人都被赶出来了,只留下张镇……” “父皇脸色如何?” “据说,天眼阴晴不定……” “都怪我啊!这种事,就应该先斩后奏,打了再说,就算输了,父皇就我一个儿子,也不可能砍了我……万一打赢了呢?” 刘瑾内心慌得一批,自己这个主子啊,总喜欢把天捅个窟窿玩,万一以后惹了大祸,自己第一个会被拉出去了砍了……脖子凉飕…… 朱厚照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踱来踱去,终于等到张镇出来了…… 远远地看见朱厚照,张镇装作一瘸一拐的样子的,苦着个脸…… “哎呀……果然被打了!都是我害了你啊,二哥……” “殿下,这会儿让你搞的……兄弟被你卖了啊……” “可是,当时你那拿捏天下、掌握命脉的法子,我一听简直天衣无缝啊……我觉得这事儿一刻都不能等,天下忍饥受冻的百姓,按你的说法,我是个有良心的人啊,换作我是忍饥受冻的,我哪里等得了几年,活活把自己把自己饿死? 我定会杀死地方狗官,造狗皇帝的反……” “我擦!朱厚照你妹啊……” 朱厚照脸色一变:“二哥,别的事可以提,我妹这事儿谁提谁死!我妹早早就没了……” “对不起!不过,丫的你也不能乱说啊!莫要害我……赔我五百万两的汤药费!我要跟你划清界限,造反的话都能说出来,你已经是我的阶级&敌人啦!” “我本来要去你府上提醒你,抓紧逃吧……即便是不逃,屁股、脊背等部位,也要以棉布裹上两块铁板! 这样鞭子抽上去,你只管大叫,父皇抽累了,就会放了你,回家该吃吃该喝喝……” 擦!好骚的操作,莫名有些熟悉啊……谁曾经还不是个熊孩子啊,谁还没挨过父亲的打啊! 只不过,朱厚照这家伙,是个懒得长大的熊孩子罢了…… 张镇还是没绷住,笑了! “汤药费五百万两……” “好吧!赔给你!” “一言为定?” “我害得你,咱兄弟我的就是你的,我乃储君,言出法随,一口吐沫一个钉,你去东宫搬银子吧!” “好好好……殿下真是可爱……哦不,真是诚恳啊,态度不错……宗和,听见了吧!去搬银子啊……” 宗和和黑手七仙等人,听说张镇入宫可能会挨打,也跟着朱厚照混进宫里,想着自家伯爷要是被打的稀巴烂,好尽快抬回去抢救一下…… 没想到,也就是一瘸一拐而已……谈笑间,就挣了五百两银子啊! 自家伯爷不愧是神仙弟子,普通人十辈子都恐难挣到的银子,伯爷一句话就打钱了……一个字,牛逼不拉丝! 宗和拉着谷大用,飞奔出宫,去东宫搬银子了…… “二哥,父皇抽了你鞭子,就这么放了?” “怎么?你的意思还要把我挂起来啊?” “不是……没说其他的吧?” “说了!” “说了啥?” “……机密要事,附耳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朱厚照附耳过来…… “万岁说,‘卿既有心,可与东宫一道,商议经营,见机行事,朕将此事全权交与你们,东北之地,亦纳入北地公司经略范畴,希望三五年内,你们能有成果!’其他的事,不置可否,经略东北的事,敲定了?” “什么?二哥,你……没挨打?讹诈我银子?”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真壮士也! “哈哈哈哈……你没发现万岁现在已经变了吗?万岁的思维,现在正在慢慢的转向我们的做事思路了……” “二哥,我在说银子的事……” “银子,入股吧……你刚刚骗你爹的一千万两,我觉得都可以入股……明年,将是我们大展身手的年份!哥哥别的不敢保证,赚银子,敢保证你翻二到三倍,甚至更多!” “好!我信你!” 朱厚照就这一点好,现在对张镇几乎是无条件信任。 当然,朱厚照还是回味了半天:“你刚说什么?父皇现在脑子转过弯了?他认同我们的做法?你是不知道,父皇一直以来都是个老顽固……” “你还记得当初,我给了万岁一本简版的毛氏战略思想吗?后来还给了一些简单的经济学原理什么的,里面讲的是生产资料、生产力和商品、价值、货币等等之间的关系…… 原本想着万岁可能不会看…… 没想到他竟然看了……而且,他对照着天下形势,以及最近我们北地公司的发展,天下地方官吏、世家大族、士绅地主、百姓和土地什么的,一点一点,慢慢在领悟啊! 或许,这东西对他思维的影响是极大的! 这一回,你上的那个狗屁不通的、牛逼轰轰的、天雷滚滚的东西,万岁并没有否认……” “呃……??没否认?那他打我干嘛?难道他做皇帝就能为所欲为?” “你说对了,做皇帝还真能为所欲为!!” “狗皇帝……”朱厚照小声嘟囔……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他打人还需要什么理由吗?狗……” “他打你,是因为你牛逼轰轰的语气,你在命令你爹,要求他必须做这做那……不打你打谁?” “我是怕他不同意,就语气强硬了一点……” “你还真是个奇葩……” “他就是那样的人,吃硬不吃软,以前朝中大臣好好说话,他不听,要是被人喷一脸唾沫星子,朝臣一个个寻死觅活的,他倒会同意人家的主张……除了对我,心狠手辣,对其他人,他就是个老好人啊……” “所以说,万岁是个宽厚的人!” “好了好了,不说他了……咱们吃点去,一惊一乍的,惊得我都饿了……” 两人于是去了火味居总店,大吃大喝一通…… “……大哥要是在就好了!兄弟三人,高高兴兴在一起过年……二哥啊,你说大哥这个人,平日子呆呆的,看上去双目无光,不了解他的人,或许会认为他是个痴儿…… 平时说半句话就费劲,可是在讲堂上,一下子就精神焕发,滔滔不绝,那么多的学问,尤其你的那些新学问…… 一点都不像是他现学现卖的,好像本来一直就装在他的脑子里一样…… 有时候,暗中看他,竟能发现他有时候双眉紧锁,慢慢的会展眉微笑,甚至兀自哈哈大笑,还会自言自语,随时都会蹲下去,找个木棍写写画画一阵子,棍子一丢,兴高采烈,掏出你送的那个精钢酒壶,灌一气白酒……哈着热气,高兴地不得了…… 看上去,犹如一个疯子…… 真是个难以琢磨的人啊!” 没想到朱厚照这厮,竟然还有窥视别人的嗜好!观察得也颇为细致啊! “这就是天才,他有着惊人的记忆能力和理解能力,思维随时都很活跃,脑子随时都在急速运转,不是你我凡夫所能比拟的! 天才和疯子,仅仅一线之隔! 大哥,是这天下最令我佩服的一个!” “要说令人佩服嘛,小弟最佩服的人还是二哥,要说大哥是个天才,二哥你就是个神仙啊!” “不!二哥只是个人!比起大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甚至比起你,都差远了…… 二哥只是有了一段奇遇,师门留下了一些好东西,在二哥的脑子里,多留了一点有用的经验和学问而已! 二哥,仅有中人之资,实在惭愧的很!” “哇……难得你谦虚了一下……” “不,二哥浑身流淌着低调谦虚的血液……” 两人碰了一杯,感受着火辣辣的灼热…… 刘瑾进来了…… “殿下,伯爷,外面来了一个满脸是坑的家伙,自称是伯爷的兄长……” 张镇和朱厚照俱是一惊,连忙站起来! 朱厚照急忙问道:“你确定你不认识?我们的兄长,乃是镇北侯王守仁,你很熟的……” “殿下,不是镇北侯!镇北侯奴婢自然很熟……此人说他叫张钦!” “哦,知道了……叫进来吧!” 刘瑾转身去了,朱厚照笑道:“还真是你的兄长,这厮应该通禀的时候应该是自称我们的弟子才差不多嘛!” 张镇笑道:“兄长,当然也是兄长,不能乱了纲常啊……” “嘿嘿,你家的关系有点乱啊……张钦怎会满脸是坑呢?我对他有印象,虽然晒得有点黑,却也眉清目秀的啊……” “估计火锅吃多了,上火长痘了……” 正在这时,果真进来一个满脸是坑的家伙! “臣张钦拜见太子殿下!见过老师!” 等这家伙站起来的时候,张镇才发现这果真是张钦,杨氏生的,家中排行老二…… “老二,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张镇诧异问道。 “承蒙老五教诲,我们把蒸汽机做出来了!这脸是蒸汽喷了一下,烫伤之后,就成这幅模样了!”张钦兴奋地直搓手…… “果真做出来了?” “做出来了!就在外面下面呢!我们带回来了!” “老二,想当年,你也是京师一个风流倜傥的恶少,人送外号,玉面张郎,脸烧成这样,你不后悔?” “不后悔!老五!跟着你到了北地,这些日子,大家都活出了人样儿,以前那种混日子,想起来真是虚耗光阴啊! 钻进去几个月,能把蒸汽推动茶壶盖的力量,制成威力巨大的蒸汽机,我这辈子算是干成了一件说得出去的正事儿! 莫说是把脸烧了,就算是把我整个人烧成灰,都不后悔! 谢谢你,老五!你成全了我!” 朱厚照也有些动容,端起一杯酒敬给张钦:“真壮士也!” “老二,不错啊,不愧是我张家儿郎!走,咱哥几个下去看看你的蒸汽机!”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安全火柴 玉面张郎张钦带着朱厚照和张镇下楼,楼下等着几个镇国科技大学的学生,为首的是刘健之子刘杰、张家老三张铭,还有六七个,全都是那一批次带去的纨绔。 众人齐齐纳首便拜,虽然有好几个都已经是三十四岁的人了,胡子一大把,但每个人都恭敬而严肃,经过一段时间的洗礼,他们深深地被张镇带来的新学问、新思想所征服…… 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学高为师,身正为范,像张镇这种脱离了低级趣味,一心为人民服务的人,这些日子以来,所做的事情在很多人眼里,不过是替自己捞钱,是皇帝身边的佞臣,是人民的蛀虫,可是在这群人眼里,他们亲见了无数快要饿死的人,大量涌入北地,他们吃上了饱饭,有了一份正经的营生,甚至连他们的子弟,也被纳入了蒙学识字! 这等大手笔,动辄数以十万计的流民,都得救了!而且过的不错! 他们这群人在京城斗鸡遛狗、纵情酒色的时候,见多了面有菜色,走路蹒跚的流民,当初他们对这种人直接视为无物,根本不会当他们是人……后来和他们一起挖煤,一起炼铁,一起耕作,一起修路的时候,发现这群人也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也上有老小有小,有喜怒哀乐,有爱恨情仇,而且数以十万计聚在一起,有着钢铁洪流一般的力量…… 他们从最初的鄙弃,到后来慢慢了解,慢慢成为朋友,慢慢融入到一个个流民家庭的喜怒哀乐,看到他们的苦难与渴求,也慢慢了解到世上一切财富,其实都来自这群人勤劳的双手,什么王权富贵、宏图霸业,离开了这群人,狗屁都不是! 这群曾经的纨绔,他们在暗无天日的煤矿、热气逼人的钢厂、生机勃勃的田间、如火如荼的工地,他们挥汗如雨,身体几乎累到了濒死,而他们的心,真正死了一次,然后就在这烈火一般力量中涅盘重生,他们良知萌生,找到了为之奋斗一生的方向和道路…… 从此这群人斗志昂扬,求知欲旺盛,一个个如饥似渴汲取学问,立志要做出一件或者一个东西,为万人所受用,为万民所景仰,为万世所铭记,这就是昂扬向上,建功立业之心! 所以,这群人最初有多么恨王守仁、张镇和朱厚照,恨不得把他们碎尸万段踩在脚下,现在就又多敬仰这三人,恨不得把他们奉为神明顶在头上…… “很不错!很不错!你们总算是把心从酒杯杯中、从女人的肚皮上收回来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能立功立言立德,不能做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白活一生,与狗何异?” 众人听张镇这一说,立时觉得醍醐灌顶! 到底是老师水平高啊,做人的意义就是争取和狗有所区别啊!要是像以前那样活着,可不就是一条狗的追求么,成天想着的不是肉骨头,就是交配,短短数十载人世游,一晃而过,死了埋在土里,跟一条狗死了埋在土里有什么区别,不过一堆臭肉,腐化最终成为泥土而已…… 人生在世,所为很简单啊,不过是不做狗而已! 果真是大道至简,很多人想一生都想不明白的问题,老师一言以蔽之啊! 众人无限敬仰,带着太子殿下和老师出了门,直奔西华门外北地公司驻京办事处,其实就是朱厚照原来养狗、养女人的那地儿…… 原本那辆内置弹簧沙发,精心做了减震系统和轴承、转向系统设计的四轮马车,被皇帝征用了,幸而张钦他们这回来的时候,乘坐着一辆更加牛逼的多排座四轮马车,一车拉了十多个人…… “看样子通勤车终于量产了啊?”张镇使劲坐入沙发,感受着弹簧的力度。 “是的,现在大小新式马车生产了许多,工人上下工、学堂接送十岁以下孩童、包括镇国科技大学学子,都在用…… 经过一段时间的试用,效果很好,轴承加了润滑油,摩擦力小了何止三五倍,现在两匹马拉这么大的车,也不太费劲了…… 京城很多地方还是土路,我们北地公司人烟稠密的地方,道路都已经用水泥硬化了,十分平整,车子走着更省力!” “这就好啊!” “载重万斤,数十匹马拉着狂奔,走颠簸路段,超长时间持续运转等等测试都通过了,性能良好,我们的钢材性能十分优越,耐磨、韧性足,磨损和折断的情况没有发生,弹簧也好,用重物压下许久,撤去重物之后,弹簧完全恢复如初!” 说话的是刘健之子刘杰,他在蒸汽机项目、马车项目方面负责选送材料,所以经常跟着张镇的状元弟子萧筳锻钢,对钢材研究现在颇有心得。 “马车现在形成生产线了吗?”朱厚照问一句。 “成了!豪华型双排座的,现在全力生产,日产可达二十辆左右……” 朱厚照摇摇头:“还是有点慢啊!” “没事,一开始当做奢侈品卖吧!装饰这方面,多用点玻璃,大明人人喜欢玻璃,然后定一个天价,甚至可以根据顶级客户的需求,在咱们设计的基础上,添加他们个性化的内饰配置…… 如此一来,我们北地公司照样发财…… 当然,京师的路面,需要硬化,这一点也列入咱们的计划吧! 以后卖车,将成为我们的一大进项!” 刘杰习惯很好,张镇和朱厚照说话的时候,他习惯性掏出小本本,认认真真记下了…… 车子很快就出了西华门,到了驻京办。 走进院子,就看到了一个用黑油布苫着的庞然大物…… 张钦兴冲冲上前揭开油布,一个钢铁巨兽出现在众人眼前! “点火!开机!” 张镇一声令下,张钦掏出一个,吹燃了,打开锅炉,点燃了已经加了猛火油的煤炭…… 锅炉开始烧水,这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要等到水烧开…… 张镇拿过张钦手上的火折子:“现在大名普遍还在用这玩意啊……”说着拿出自己的打火机,啵的一声,打着了,喷出明亮的火焰…… “其实火折子制作不易,事实上百姓取火很不易的……多数百姓家里都放着艾草编的草绳,一直在缓慢燃烧,用火的时候覆盖一点干草,吹风满满引燃…… 有的灰烬中埋着火种,用的时候吹燃…… 有很多,万一火种灭了,得去别人家借火!或者,钻木取火…… 能用起火折子或者火镰的百姓,都不多……” 刘杰说道,“这是经常和百姓在一起,听他们说的……当然,北地公司现在的员工,手上已经有点小钱了,买个火镰什么的,已经不在话下了……” “看样子,百姓用火很不方便啊,为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要是能制作出像我这样,一下子就能点着火,十分方便,而且价格十分低廉的取火之物,我们是不是就发财……呃,不,就为百姓做了大贡献了?” “老师,您的东西,乃是神物,我们制取,谈何容易……” “混账玩意,你们要相信科学,什么神物?万事万物,离不开数理化,用云你们所学知识,好好想去吧……明年夏天之前,我要看到你们制作出安全火柴!”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安全火柴?老师,何为安全?” 刘杰歪着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却又有些不确定…… “安全,都不理解?你身上挂几颗震天雷,你觉得安全吗?随身引火之物,身上带着带着突然烧起来,你觉得安全吗?” 刘杰老老实实说:“不安全……‘黑手七仙’莫惊雷道长有一手随手引火的好道法,五雷符一出,松纹古剑一挑,火焰轰然而起,人人惊服! 以此道法给百姓治病,十有八九能治好……” “老莫这个牛鼻子,竟然还是个神棍?这种哄鬼的玩意,也能治好病?” “学生当初也有疑问,问过莫道长,没想到他笑着说,治病靠的还是药,他有家传的医术,至于剑挑纸符凭空引火,其实只要事先在暗中将药水偷偷的抹在符纸上,摺起来以免被看到符纸上的湿痕而遭致怀疑,然后,结道家常用的手印,最后拿起宝剑,在已经点燃的香烛上来来回回,挥来挥去,慢慢的就烤热了宝剑,再用将符纸高举空中不停的划圈,热的宝剑就将药点燃了,纸符就燃烧起来。 莫道长说,这个仪式虽然是假的,但也有作用,最起码病人认为神迹都发生了,精神提振,再用点药,但凡不是太重的病,也就好了……” 朱厚照哈哈大笑:“跟你的这几个老道,都是有意思的人啊,以这种有趣的手段,济世修行,行大善,这才是真正的修行者!日后要奏明父皇,给他们都敕封真人!” “我感兴趣的,是他引燃纸符的药水!” 刘杰从旁拍手道:“对对对,老师说的对!这药水既然引火如此方便,要是便宜的话,岂不是普惠天下…… 当然,随便遇热就能燃起来…… 按照老师的说法,这就不安全了……” 朱厚照挥挥手,轻蔑道:“你们这群人,真正的死板脑筋! 研究千里镜都制作出来了,就不信你们不知道千里镜的镜片,能引火?你们难道没用这玩意烧,蚂蚁玩过? 你们活得真无趣啊!” 众人都面面相觑,朱厚照这厮,竟然用千里镜的镜片烧蚂蚁玩,真是天真有趣啊!这个太子…… 张镇哈哈笑道:“这个可以有,我也玩过,烧蚂蚁真的很好玩!” 朱厚照抱着张镇,一下子感觉这个二哥亲切好多,真正志趣相投啊! “对对对,真的很好玩,还发现了好多蚂蚁的秘密,蚂蚁这厮,其实也挺聪明……” “咱们说回玻璃凸透镜,这东西好是好,就是阴雨天完全没用……而且,玻璃这东西咱们从一开始就包装成奢侈品了,在大明卖得很贵…… 我认为这东西还是不要飞入寻常百姓家的为好,对于百姓这东西不是必需品,但之于富贵人家,我们用这玩意可以从他们口袋里掏出许多的钱来! 今后我们好要继续积累资本,继续扩大生产,把整个大明的节奏都带起来,任何揽钱的玩意,我们都要宝贝起来!” 众人现在对经济学原理,也都懂一点,所以无不点头同意张镇的说法。 原始资本积累,不弄得血淋淋的,已经是张镇很有良心和耐心了! “所以,还是在莫道长的药水上下功夫……老高,老莫哪里去了?” 留在身边切身保护张镇的现在只剩下高长风、刘松云、关山雨三位。 “他们去东宫搬银子了……” 朱厚照嘶嘶吸着凉气,牙疼的说:“本宫的银子啊!” “刘杰,接下来你跟莫惊雷道长学一学炼那引火药的法子,以这个为基础,慢慢向着安全引火的方向发展吧! 化学化学,就是变化之学,一个东西不行,就让他发生变化,慢慢就行了!” 刘杰点头,把老师的话记在小本子,深以为然…… 蒸汽机锅炉中的水已经烧开了!使劲合上齿轮,随着咣当咣当的做工,蒸汽推动活塞做往复运动,带动曲轴,摇着一个飞轮转动起来,越转越快…… “好!你们果然做出来了!” 张镇到底还是小看了这些古人,没想到这群曾经的纨绔,一点技术经验都没有,原理他们可以学懂,但真正要弄出一台有用的蒸汽机,不仅仅是原理的问题,关键要有些工学基础,要懂得力量的传导啊! “老师,这首功要推张钦!我们完全想不通如何蒸汽现开壶盖的力量转化为有用的、可控制的力量,弄了很长时间,没有一点进展,后来张钦到各个工坊,去学习木匠的经验、查看纺线的机械,慢慢地,终于在木工的帮助下,绘制了一个图;在铁匠的帮助下,我们用放大镜观察,一点点打磨活塞、气缸、曲轴,保证一切光滑,严丝合缝…… 最终,制成了这东西!” 刘杰钦佩地说道。 朱厚照点点头:“不愧是你亲哥啊,你们张家出人才啊!” “殿下,老师……”张钦在这种场合下,还是叫张镇为老师,“一切都是大家团结一心、相互协作的结果!没有刘杰好多日彻夜不眠试验材料,没有其他人,甚至包括一些匠工,几乎不眨眼睛,打磨零部件,没有镇北侯王老师点拨我们做成双曲轴往复式,没有张元带来的一个佛郎机囚徒,他提出了密闭水冷,进行水循环…… 我们是造不出来这东西的,缺任何一个环节,这个东西可能就有很大的缺憾……” 张钦很谦虚! “很好,都不错!接下来本宫就奏明父皇,论功……” 朱厚照要说的论功行赏,但被张镇打断了他的话头! “殿下,不要指望朝堂上的诸位能看懂这玩意,他们会认为,这无非就是用开水推动一个大圆盘转圈了,至于有什么用,你觉得他们能想到吗?” “对啊!他们肯定不会认为这东西能推动车子跑起来……就算知道能推动车子跑起来,他们会认为养几匹马,一样也能拉着跑,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做这个呢? 哎……对呀,马拉车就能跑啊,为什么要用这个拉车呢?” “这东西要是后面拖着几十丈长,十来节车厢,每节车厢装货物几十万斤货物,或者近百人,一次性运货几百万斤,千余人,从大同府发车,一夜就到达京师呢? 马会跑累,这东西会累吗?” 朱厚照惊讶地张大了嘴,其余人也都不可置信…… “老……老五……真的,真的可以有这等运力?”张钦颤声问道…… “要是从京城运兵或者运粮到大同府,一夜就能到?一车就能运千人?”朱厚照也热烈地问道! 张镇笑道:“你以为蒸汽的力量就是掀翻一个茶壶盖那么简单?去试试吧……给你们一点点拨,煤矿上挖出来的煤,用两段平行的铁轨载着铁轮车,一个人就能推着走,要是用一个蒸汽车头,拉着十来节车厢,想必只能走在铺设好的铁轨上吧…… 你们朝这个方向试试,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都快十七啦 “我们立刻出发,这就赶回去,一定不负殿下和老师期望,做出这样的神器来!!” 张钦当即激动地面红耳赤,其余人一个个也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你们难道不在家里过个年再去吗?明后天就过年了?” 刘杰正色道:“时不我待,像我这样的,都老了,再不抓紧时间干点事,一生就这样蹉跎过去了!” “对对,能把这样的神车造出来,将是我们一生过得最好的年!”张铭也表示! 众人说行动,就行动,灭了火,蒸汽机动手装车,一行人匆匆揖别,说走就走…… 朱厚照呆呆看着这群人离去,半天说了一句:“像我们这样的人,也有今天啊!” “你们这样的人,是什么人?” 张镇故意问一句。 “说实话,虽然本宫向来自诩聪明绝顶,当然不夸张地说,这是一个事实,但之前所作所为,以今日眼光看来,之前的我不折不扣就是一个废物啊! 而跟着我们到了北地的这群人,那就更是废物了! 他们的父母要不是看在到底是亲生,早就打死喂狗了……实在没法了,这才丢给你,让你带着试一试…… 没想到,这群人挖煤、耕地、蹲在雪窝子里修路,一次次被本宫鞭打的皮开肉绽,几乎是地狱里走了一遭,他们不仅变成了人,而且现在一个个都成了人才啊! 厉害了啊,二哥! 果然,你干什么都是有一手的,这别出心裁的育人之法,真是太有用了! 依我看,京师,包括南京,甚至大明各地,总有浪费粮食的狗才,把这群人集中起来,都去挖煤吧…… 挖煤,不仅使人快乐,而且使人成才啊!” 两人嘻嘻哈哈笑了一阵子,继续回到火味居吃吃喝喝,大醉之后,一觉睡到了年三十…… 被从北地赶回来的小狐狸从被窝里拖出来…… “……不要这样,这样不好!咱们还没成亲,你把一个浑身上下仅剩一块布的少男从被窝里拉出来,别人会笑话的……”张镇笑嘻嘻的穿衣服…… “那我们立刻马上成亲吧!” “你还小……” 小狐狸挺了挺她显出来的胸部,眼睛弯弯的笑着:“已经不小啦,都快十七啦!” “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二十岁,我们就成亲!” “大明太祖规定,男子十六,女子十四,就要成亲啦,你哪里来的二十岁?” “晚婚晚育,优生优育,总是好的嘛……女孩儿二十岁之后,骨骼才会停止发育,生理各方面才会达到完全成熟,这样生孩子才不容易难产,可以避免很多危险的…… 我是不忍看你受苦,要不然早忍不住啦……” 张镇好不容才把撅着小嘴、急着要成亲的小狐狸哄高兴了…… “你安排的事,我们倾尽全力,完成啦……该送的年礼都送到了,我们鞑靼族人,一听允许他们跟汉人一样过年,高兴得不得了,送过去的大红灯笼当即就挂起来了,大红对联当即就贴起来了,鞭炮当即就放了,而且还说鞭炮这东西是个好东西啊,要是能给他们多给一点,狼来了可以扔一串出去,防狼最好不过了……”小狐狸说得眉飞色舞…… “什么?对联当即就贴了?鞭炮当即就放了?” “没错呀!” “过年这种事,难道没有日子吗?不是腊月三十到正月初三这几天过吗?对联这玩意,难道想贴就贴? 你在汉家生活了好多年了,什么日子过年都不知道?” “知道呀!” “那你还让他们当即就贴了对联?当即是二十天之前的事情了吧?” “可是,他们当即就贴了呀,他们高兴啊!” “也对啊!确实,什么事也架不住他们高兴啊!不过,这既然是咱们的习俗,以后要慢慢引导,让他们跟咱们一样,在规定的日子过年,这样显得有仪式感,知道了吧?” “嗯!知道了!我也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你不就想慢慢地把我们鞑靼人变成汉人嘛! 说汉话、识汉字、改汉名,过汉节,过上几十年,老一批的鞑靼人死了,新出生的鞑靼人,谁还记得自己是鞑靼人啊……” “小狐狸就是聪明!人如其名!当得起一个敏字!鞑靼人开开心心和我们大家一起,一样的过日子,不好吗?” “或许……是好的吧?我也说不清楚,真要是都变成了汉人,我们岂不是忘了自己的祖宗,汉人看来,忘了祖宗可是大事啊……” “可这是一个趋势,史上北方草原上有戎、匈奴、羌、氐、羯、回鹘、突厥、契丹、女真、蒙古等等,现在还存在的,有多少? 无论是你们吞了我们,还是我们吞了你们,最终只会走向汉化……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汉家有着先进的制度和文化! 当然,要说祖宗,往特别远古的时代说,我们都是一个祖宗而已! 没什么忘不忘的……只不过是兄弟之间,向着过得更好的兄弟学习了生活方式而已!哪里有忘了祖宗这么严重?” “也许……你说得对!” “自信点,我说的本来就是对的,以后见了和你有同样疑问的鞑靼人,就用我说的这种话,回答他!” “知道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其实按照你的能力,把我们鞑靼人完全灭族,也是能做到的……” “你说的哪里话,我是个爱好和平的人,最见不得血腥杀戮了,心肠跟观音菩萨似的,你不要误会我……” 小狐狸跳起来,挂在张镇的脖子上,变成一个八爪鱼,丝毫没有这年头汉家姑娘矜持,说:“我记得你以前是个极其方正的人,不苟言笑,跟个木头似的……失踪了一回,不仅长了本事,而且油腔滑调也见长啊! 动不动就喜欢逗人……” “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 “当然喜欢现在你的啦,虽说你还是木头的时候,我也是极喜爱你的,但现在的你,眼神凌厉,脸也有棱有角的,太招人爱了,忍不住就想咬你一口……” 天哪,遇到的这都是什么妖孽啊,动不动就要吃人……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张家儿郎 小狐狸轻轻咬了几口张镇,倒是弄得张镇心里痒痒的,不过这傻妞却看上去眼神清澈,丝毫没有那种意思,纯属觉得吊在自己脖子上,咬自己是一种很好玩的事儿…… 张镇在这种小兽面前,显得很无力…… 毕竟人家的武力值在哪里放着,身轻如燕,还力大无穷…… 张镇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忍着那种痒痒的劲儿,任这妮子玩儿够了,竟然舔着嘴唇,真像偷吃了一只鸡的小狐狸似的…… “……不管我们族人什么日子贴了春联、放了炮仗,总之他们真的很高兴,你的目的达到了……而我现在居然已经是他们心目中的神了…… 他们家中有木雕的或者泥塑的小人儿,用香火供起来了…… 期初我很好奇,以为是什么神只呢,问了一下才知道,是长生天公主! 那可不就我嘛……真是好奇怪! 我才十几岁啊,竟然被人香火供起来了,搞得好像我死了一般,你说怎么办嘛?” 张镇心里还是稍微怔了一下,虽然自己现在给皇帝挣了很多钱,颇受皇帝的器重和信任,虽然现在整个北地,虽然地方衙门还存在,但实际上除了军权的一切要务,都掌握在自己手上…… 但皇权这玩意很敏感,不容挑衅的,自己从未想过挑衅这玩意,哪怕是无意的…… 可现在看来,针对内附鞑靼人的惠民措施,虽然做的不错,但在宣传上还是出现了偏差…… 人们家里就算有个神只,最大的那个也只能是皇帝啊!自家小狐狸何其无辜,活着的时候受点香火又不能当饭吃,一不小心还容易掉了吃饭的家伙事! 所以,这个事情必须尽快做出调整,皇帝的眼线其实无处不在,想必这事情他早已经知道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拿出姿态,快马传出任务,年货再发一次,顺便让大家撤了小狐狸这个长生天公主的神位,把皇帝老子供起来吧! 要对牧民说得清清楚楚,这一切恩惠不是出自任何人之手,是出自天下唯一的神——天可汗朱佑樘之手! 这样才说得过去! 就算皇帝不计较这事,但也不能让皇帝心中有了疙瘩……当然,张镇并不是怕皇帝,主要是他要跟皇帝搞好关系,大家快快乐乐赚钱不好妈,非要让人家防着自己一手,掣肘起来,影响赚钱速度和质量,一点都不好玩! 小狐狸小小女孩儿家家的,就不用再去草原了,张镇让高长风道长亲自去,把信件带给王守仁,简简单单说了一下事情,王守仁何许人也,以他的悟性和手段,自然会处理得妥妥的! 张镇拉了十来车银子、各种首饰、日化产品,当然最舒适的沙发、最新款的马车,送到英国公府,给老祖母,父亲和众位姨娘做了分配…… 张家的儿郎,除了长子在家里等着继承爵位,其余人都跟着张镇去了北地,而且过年的时候,这些狼心狗肺的家伙,一个个都稍了书信回来,表示时不我待,学业未竟,没有尺寸之功,没脸回家,正在废寝忘食,为君分忧,为国用命……什么时候有了名堂,什么时候回家拜见列祖列宗,拜见祖母和父母亲…… 张钦、张铭等几个儿子,各自都来了书信,虽然语气各有不同,说的话大致都是差不多的! 张懋看了书信,哈哈大笑,大声叫好:“好啊!都是张家的好儿郎,想着建功立业,这就好啊,张家不至于中落了……都是老五的功劳啊!想不到这些货,也有今天啊…… 他们一个个要是在家里,除了糟践银子,闹得家里入不敷出的,天天都有人在皇帝面前弹劾,有人找上府来斥责,还有什么正事啊! 现在好了,都干上正事儿了!” 张懋心里也没指望这几个货能有什么大出息,被张镇带走,最起码眼不见心不烦了,实实在在的看得见的实惠在于,这几个货走了,家里银子支出直接少了八成啊!张镇去年拉回白花花的十万两,大部分都还放着呢! 现在的张懋,也是家有余粮心里不慌…… 张懋高兴了,家里姨娘们一个个听说大过年的儿子们不回来,都愁云惨淡的…… 老祖母拍一下桌子,指责这些儿媳妇道:“这些孙子,跟着老身的好孙儿,只能一个个变得有出息,呆在家里,硬是让你们这些庸脂俗粉给毁了! 你们一个个有什么脸哭哭啼啼的,以前这些货都是什么样的纨绔,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现在书信念了,你们也都听见了,语气何其铿锵,何其有男儿气概,哪里还是之前那些涂脂抹粉的妖艳贱货? 老身对他们也充满期待!” 正在这时,张镇到了,听到了老祖母的话,笑道:“祖母到底眼光老辣,您的孙儿,都是张家的好儿郎!仅仅一年时间,一个个都脱颖而出了…… 日后都能成为大明的栋梁…… 尤其是老二和老三,他们已经设计出了国之重器,最迟明年这个时候,他们的大名,将响彻大明!” 老二和老三,就是张钦跟张铭,都是杨氏生的儿子! 听张镇这么一说,杨氏就骄傲起来了…… “老五,钦儿和铭儿真的出息了?”杨氏问道。 “出息了!他们很优秀,天资聪颖、坚毅果敢、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最近一年学到了很多,也不负众望,在所做的事情的上,有所建树了…… 当然,最让我佩服的是他们过家门而不入,投身事业的壮举!他们带着成果给太子殿下和我过目之后,连忙又折返北地了……” “他们到京师了,都不回来看看?这两个逆子!狼心狗肺的,心里完全没有亲人嘛……”杨氏心直口快,心里不爽就直接说出来了……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忠孝难两全,儿子出息了,为君分忧,为国用命,老夫很欣慰……你也应该高兴!” 杨氏心里复杂,高兴当然是高兴的,高傲地昂着头坐入了一众姨娘中间……其余姨娘看到杨氏的两个儿子出息了,心里也都充满羡慕,纷纷问起了自己儿子的近况…… “老四嘛,种地是一把好手,正在跟我学寒凉之地的作物的育种,将来大有出息啊……” “种地啊?这能有什么出息……”老四的母亲眼中黯淡无光…… “种个地……好像真的……唉,老五,说有出息就有出息吧!其实,领兵打仗才是咱家的老本行啊……”张懋听说老四爱好种地,心中产生了鄙夷…… “老爹,你忘了?我,老五,是怎么发迹的?粮食啊,要不是红薯、土豆、玉米,张镇是谁啊?单单凭着给万岁治个病,最多扔进太医院而已…… 粮食永远是国本,北地寒凉,不能种粮,打下来守不住的原因就在于此,汉人在此无法立足啊! 可要是真的弄出适合北地大量种植的粮食,北地如此辽阔,大明缺地的百姓那么多,每人划给百十亩地,人人岂不是抢着去北地种地? 要是大量的汉人在北地定居,什么鞑靼人、建州女真等等,将再无任何死灰复燃的机会!” 张懋听张镇这一说,仔细一琢磨,这可真是了不起的事啊!关键在于粮食啊! “老四弄种子有眉目了吗?” “明年秋,就知道了……儿子我专门学农学的,想必亲自教授之下,老四不会很差……” 张懋的大巴掌拍着张镇的肩膀:“你这么一说,老爹就放心了!张家真是多亏了老五你啊……” 老四的母亲也对张镇千恩万谢…… 老六、老七的母亲沉不住气了,插嘴就叽叽喳喳问起了他们的儿子…… “老六,文章写不错,善吟诗作对,八股也有了火候……明秋估计会有好消息! 老七,确实继承了咱张家的优秀基因,喜爱打打杀杀,也喜好兵法谋略,被太子殿下调入新军去了……” 老七的娘魏氏哭了:“别个都好好的……凭啥把我的儿子送入军中啊,打打杀杀的,万一真的跟鞑靼人、女真人干上了,多么危险啊……” 老祖母气得拐棍儿使劲在地上一捣,站起来,一棍子就打在魏氏的屁股上:“混账东西,老七是张家的儿郎,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你个混账玩意!老七所为,恰恰是张家的根本!张家今日的荣华富贵,就是张家列祖列宗拼命换来的! 命都不拼,还算什么张家儿郎! 你给老身滚下去,今晚不许吃饭!”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张家的幸福生活 “祖母息怒!姨娘是关心则乱……大过年的,就不必处罚了吧?”张镇知道魏氏也就随口说说,在这个家里,祖母那是绝对权威,任何人都翻不起浪花。 “哼!无知泼妇,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要不是老五,咱家眼看就要家道中落,在这么胡闹下去,抄家问罪也不是没有可能…… 现在这群孙子,眼看有出息了,你们都偷着乐吧!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好!现在开宴吧!真是多少年来都未曾有过的大好消息、大丰之年,谁再敢有半句不好的话,老身必唾之!” 这时候,院子里响起了扎扎的马车声,下人们嗡嗡的说话声传来了…… “何事喧哗?”祖母威严的问一句。 “祖母,是孙儿往家里搬点东西……母亲,各位姨娘,儿子给大家备了年礼,每人一大车,各房指挥自己的仆从,搬东西吧! 老爹,还有几大车银子,估计有个二三十万两吧,您指挥家里的管事入库吧! 祖母房里的东西,儿子亲自看着卸货!” 财大才能气粗,张镇说话的声音平和舒缓,一点儿也大,但带来的效果,绝对够震撼,这厮说二三十万两银子,就跟说二三十两银子似的……说每人一大车年礼的时候,就跟说每人一样小玩意似的…… 事实上,张镇还是个很顾家的孩子,平素好东西没少往家里送,但凡自己或者外面什么地方出了什么新鲜的好玩意,张镇现在商队触角遍及天下各个角落,总是第一时间知道,一般都是给宫里采购一份,给家里采购一份,为人子该尽的孝道,一点儿也没落下……东西市场一车一车的送到家里。 现在张镇送年礼,自然不会让人失望,人人都高高兴兴,去卸货了…… 老父张懋,看着家里那些丘八出身的壮实汉子一箱箱的搬下银子,故意叫人打开,白花花的光芒晃一晃眼睛,哈哈大笑,谓之养眼:“哈哈哈哈,老父得子如此,夫复何求啊!” 记账的老管事,又一次激动地按着自己的手腕,强迫自己不要发抖:“国公爷,府上再无亏空之忧了!忠义伯真是神人啊…… 不过……老奴觉得,这银子暂且记个账,不用搬到地库放着了……” “这是为何?府上现在没什么花销,吃穿用度镇儿按时供着,连平时的肉蛋奶菜,都是咱家的农场日日一早供应的新鲜货,银子不放地库,放哪里?” “北地银行啊!存在北地银行京师总行,每年有半成的利息,三十万两存入银行,每年一万五千两的利,也是一个大进项了! 北地银行是太子殿下和忠义伯为大明做的买卖,自家人,大买卖,放心! 现在府上吃穿用度一应都有忠义伯供着,花销不大,光是每年产生的利息,也足以府上的支出了…… 蒙历代国公爷大恩,老奴世代都能在府上吃饭,老奴也快一辈子,现在这样的好日子,却从未见过呢……” 张懋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老五这个儿子,自燕山狩猎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好长时间,突然出现在世上,竟赫然成了神仙弟子,虽然失了原本的记忆,可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本事,简直就是上苍对张家,对天下的恩赐啊…… 由于玫瑰等鲜花,这世间毕竟没闲田闲人花时间精力栽培,一时间想要大规模提炼香精,原料很缺乏,北地公司日化品分公司虽然建起来大量的温室、苗圃扦插育苗张镇甚至动用了自己的技术,培植一些高产、浓香的玫瑰等鲜花,但这东西无论如何都有生长周期…… 所以,玫瑰精油等鲜花萃取物,现在很缺乏,真正意义上浓香的香皂、润肤乳液和香水,是奢侈品,卖得很贵,不是一般人能消费起的……一般百姓,用的都是没什么香味的洗涤用品、驱蚊花露水、牙膏等。 但张镇对家里的姨娘还是不错,供应的东西永远都是最上等的! 这让她们在贵妇圈很有面子,自己用不完的赏赐下人,倒腾卖钱,获利颇丰。 很多低级官吏、富商之妇,享受不到高级日化品的特供,若是尽力巴结讨好张镇的这些姨娘,或许还能高价弄一点真正的奢侈品用一下,也让姨娘们成了稍微低等的贵妇圈里极有魅力的存在! 张镇在姨娘们眼里,俨然就是财神爷、家里的顶梁柱,一个个见了张镇比自己亲儿子还亲……现在又是每人一大车年礼,姨娘们千恩万谢,当然她们也都是有心人,每人都给张镇准备了年礼,一般都是亲手缝制的衣帽鞋子等等。 老太太到底是上了年纪,身体虽然硬朗,但身沉,血脉不畅,睡个觉都容易自己把自己压伤了! 而这年头的床铺卧具、桌椅板凳等等,都很硬!这对老人很不友好啊! 张镇给老太太的礼物就是全套的弹簧皮沙发、床垫、轮椅…… 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在祖母的卧房单独装修了有冲水马桶的卫生间,一切都为了方便祖母起居…… 饮食方面,张镇早已弄出了松软的蒸蛋糕、肉糜小米等等材料适宜于老人吃的饮食配方,还专门在府上养了奶羊,嘱咐家里每天清晨必须煮新鲜的羊奶给祖母喝…… 再加上复合维生素、钙片也经常吃…… 老祖母一年来身体愈发硬朗了,没事就捣着拐棍打自己的那些不听话的儿媳,当然,老太太的精神生活张镇也考虑到了,天天打儿媳也不是办法,张镇在夏季的时候,就寻了一个识字、温柔、有耐心的女子,陪伴老祖母,给了她几百本小说,繁简字对照表,教她没事的时候就读给老太太听…… 老太太喜欢听《说岳全传》、《杨家将》、《七侠五义》、《天龙八部》等等,没事的时候,还约了一些相熟的老太太一起听,这些老太太没事喜欢带着孙子听…… 老太太,现在活成了大明最骄傲的老太太,最喜欢四处炫耀自己这个有出息的孙子了! 别人家的孙子来陪别人家的老太太听书,张镇的老祖母就摸着别人家的孙子,把张镇一顿猛夸啊…… 当然,别人家的孙子根本懒得听老太太祥林嫂一样夸张镇,他们是真的对这些小叔说的故事感兴趣啊…… 这些孙子听得入迷,由于是长篇,不可能听一两次就听得完,恰恰断断续续听了一点,心里记挂着故事前情后续,一时间百爪挠心的…… 于是只好央求自己家里的老太太,跟张镇老祖母去借书! 借出去之后,这群孙子为了炫耀,就开始四下传抄! 一时间,这些小说先在京圈的小少爷们中间大火起来……继而被带到了南京、江南富庶城市杭州、苏州等地,一时间到处都在说…… 书商们看过之后,对金大师、古龙大师、还珠楼主大师等等人的作品,大加赞赏,多方打听,说是这些书都是忠义伯所着,用来哄老太太开心的…… 一时间,忠义伯成了孝心的代名词,当然惊人心魄的故事,更是叫书商们拍案惊奇,现在书商们大量云集在忠义伯府门前送礼,抢着要版权,准备出书大赚一笔…… 当然,也有些不自觉的私自刊印了一些,家里的管事跟张懋说了,说是流失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气得张懋大放厥词,一时间书商们吓得毁了版,满世界回收私印书,并且给张懋奉上了大笔的银子……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搞一点文娱 书商们的年礼,张镇当然还是命人收了。 卖版权给这些书商,虽说卖不了几个钱,但张镇向来自诩对钱不感兴趣,为了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娱需求,张镇还是挑选了一部分教人忠义报国或者修仙问道拯救苍生类型的小说,交给书商们去印,目前各大书商正在抓紧时间制版…… 整个京师、富庶的江南以及各大城市,闲散王公、世家大族、达官贵人、士族地主、富商巨贾这种阶层的人,养着的如花美眷和纨绔子弟多如牛毛,买点消遣的书,花出去的钱对他们来讲不过是毛毛雨,是以市场前景十分广阔! 书商们这些年卖那些艰涩难懂、故事极其无聊的小说,都能赚到盆满钵满,像《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这种精品,少之又少,大多数文人宁肯作两首酸诗,也不会想着去写小说,是以市场现在正处于饥渴状态! 这一下子放出去五六十部,书商们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就要雪片一般飞向自己的怀抱了,视张镇如父母,孝心那叫一个十足,送来的年礼可都是精品…… 眼看着大明几乎荒漠般的精神文化产品市场,张镇真心捉急啊,他决定在北地公司旗下开辟一个分公司,主打戏曲、话剧、小说、音乐、舞蹈等等,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北地文娱,将来在各大城市跟餐饮、酒肆结合,搞成一条龙产业…… 所以,年夜饭吃过之后,初一日张镇就带着自己的小狐狸回到了基地,跟自己的三十六天罡一起过年,张镇想利用这点时间,把北地文娱的底子打出来…… 何紫霞出身官宦,历经风霜,见过大世面,很多事儿都知晓一点。 当张镇说出自己占领庞大文娱市场计划的时候,尤其是摆出了千余本书,说要把这些书慢慢的推向市场的时候,何紫霞笑了…… “伯爷不愧是神仙的弟子,这书拿到外面去印,以胶泥制版,以现在造纸规模,您想过需要多少人出来做这些事吗?到时候引起的怕不光是洛阳纸贵了,全世界的纸被您买空也不够啊,何况制版根本跟不上…… 除非您用仙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本,只管拿出去卖,那将是无本万利的买卖啊!” 其余姐妹笑得前仰后合,张镇活生生被嘲笑了…… 看样子还得搞一下造纸、搞一下印刷术,想到要搞舞台剧,就想到还得搞一下道服化、搞一下灯光、搞一下乐器…… 很难啊,随便提起一个要做的事情,都得是全方位的革新啊,到了古代搞事情,真不是那么轻轻松松,躺着就把钱挣了的……当然,张镇胃口实在有点大,步子也迈的有点大,隐隐已经扯得蛋有点疼了…… “我说的是一个方向,方向总得有吧,有了方向,事儿咱们慢慢做,像生孩子,总要辛勤耕耘,下种施肥,十月怀胎,才能诞下一个小孩……养孩子也是个道理,就算你一天给孩子吃十八顿饭,他一年只能长一岁,不可能一年长十岁…… 发展要有规律啊,是我太急了……” 小狐狸歪在张镇怀里,撒着娇…… 张镇的基地,应该是时空夹层中,一处失落的世界了,这里完全属于张镇,它不属于大明世界,也不属于自己穿越前的世界,在这里,张镇跟他的女人们,可以肆无忌惮…… 小狐狸笑眯眯道:“既然生孩子、养孩子这种事这么费劲,那要不咱们立刻马上生吧?我看你都有些等不及了……” 众女又是一阵哄笑,却没有人反对…… “不急不急!”张镇有点害怕,生怕自己被扑了,现在可是人家三十七个虎视眈眈呢! “说正事,说正事!”张镇连忙转移话题…… 众女当然也比较矜持,没有立马把张镇扑了,大家还是认认真真讨论了一下北地文娱的事情,最终拿出了一个方案…… 基地的电力设施运行良好,会议室有超清投屏,电脑虽然已经是单机模式,但这里值班室、保安室的电脑硬盘中,下载了大量的电影和电视剧,可以拿到会议室直接投屏播放…… 以前害怕吓坏这个世界的人,张镇把这些东西都封存了,朱厚照派来的那些太监,生活在基地日常劳作,自己的女人只留下为数不多几个看家,大家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存在! 而一年多以来,这世界的文娱匮乏,张镇又是个洁身自好的人,这世界最广泛而人人乐此不疲的吹灯开始的那种娱乐方式,张镇目前还没碰,实在是无聊极了…… 大家集中在基地会议室讨论北地文娱,最终人人哈欠连天的…… “好吧!现在让你们见识一下神级文娱是什么……在座的各位,咱们虽然还没有成亲,但终将你们都是我的女人,我们大家夫妻一体,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希望你们姐妹对外守口如瓶…… 可以做到么?” 张镇有点严肃问一句。 何紫霞扫视一眼众女,笑道:“你能把我们安排这个神仙世界,这里的一切根本就不是大明世界的,我们都知道,我们在外面也从未说过! 因为我们知道,这是我们家的,这一点我一进这里来,一直都给大家强调呢!” 众女都严肃点头…… “其实倒也没什么,不过是不想太引起外界的注意罢了……这里的一切,在我有生之间,终将推广到大明世界去的! 来,姑娘们,围过来,为夫给你们放电影看!” 张镇打开了幕布、投影仪,连接了电脑,点开了一个电影…… 随着画面展开,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城市的霓虹灯、穿梭的车流、拥挤的人群…… 众女看着逼真的画面,惊呆了…… 小狐狸激动坏了,还以为眼前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纵跃而起,踩着椅子几个蜻蜓点水式纵到了幕布前,身手摸了摸…… 然后揭起幕布钻到了后面…… 一脸懵逼地钻出来…… “这就是一张布啊!张镇,你们师门也太邪恶了,为了把这么多人封印到了一张布里面去了?” “快来!坐我怀里来,看电影吧!这不是封印……我一时半会很难给你解释清楚,你面前就是一张会变化、会动的画而已,这画会讲述一个故事给我们……你慢慢看就知道了,将来你会慢慢明白白的……” “老天啊,这画跟真的一模一样……” “这些高耸入云的是什么?” “这是房子!”张镇有一嘴没一嘴地回答着女人们提出来的问题。 “天哪……这些人住在山一样高的房子里啊……” “他们穿的衣服好奇怪啊……” “我也有这样的衣服,这样的世界,我也去过……其实咱们这个基地,不过是那个世界的一个角落,来自数万万里之外…… 为夫,还有咱这点角落,被那个世界抛弃到了这里……” 众女实在无法理解……电影的故事逐渐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一场看完,屏幕变白,众女震惊到无以复加…… 不过,将后的日子,她们完全沉迷到这玩意里面去了,也不嫌眼睛疼……为了方便她们看,张镇甚至教会了他们用鼠标点开播放…… 一天傍晚,张镇吃撑了,没事干帮着干活的太监去喂狗了,狗群现在十分庞大,德牧家族已经繁衍起来了,小狐狸甚至抓了两只小公狼崽子,放在一个德牧生完孩子的德牧母狗身边,跟一群小德牧长大了…… 张镇打算用这两个小崽子,繁育出一批有用的军犬,混血狼训练起来还是很有前途的,既然皇帝和朱厚照都有意实际控制东北,而适宜温凉地区的玉米和土豆正在繁育,将来东北平原大有可为,张镇就打算为朱厚照山地营的训练助一臂之力,训练军犬,在将来的深山老林作战中,很有必要…… 张镇看完狗,已经很晚了,这两天陪着女人们看电影看剧,过足了瘾,这群女人现在瘾重,张镇已经陪不住了,就回到了自己的卧房,打开台灯,开始着手制定一些章程计划。 到了半夜,突然被人从后面拦腰抱住了…… 是个很软、很热的身体,按体量来说,不是小狐狸…… “紫霞?” “是我!” “你??” “张镇,你们神仙也是坏人啊,真不要脸啊!” “我们不要脸,怎么了?” “今晚,点开了一个电影,天哪,你知道放的是什么吗?” “总不是做生孩子那种事的电影吧?” “还真是,拍的那么逼真,羞死人了!” 张镇回想起来,电脑是保安室的那台,心里道,那几个保安大叔还真是调皮啊,这种小电影都有,真是牛…… “羞你们还看完了?你们在一起看的?” “没看完,大多数人都羞跑了……还有几个不要脸的在看……” “你看了多少?” “大概一半吧!” “一半啊……你来找我了?” “我是你的人啊,我已经忍了好久了……”何紫霞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张镇说:“也罢!我也忍不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您瞧好就是了 张镇这边的旖旎风光无限…… 大会议室,人都跑得差不多了,小狐狸面红耳赤,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的折腾,总算是把投屏关掉了,自己心跳的咚咚的,在一群姐妹哄笑中,大家散了。 小狐狸飞奔到了自己的卧房,洗了个澡,倒也没什么其他的想法了,这几天疯狂刷剧,不分昼夜,十分困顿了,头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可其他的女孩,经见的事儿多了,思想一点都不单纯,当然,有好些还是强忍着心中的躁动,回自己卧房睡了。 张镇正愉快地忙着呢,响起了敲门声…… “这些小蹄子,找你的!” “要不放进来,咱们一起忙?” “嘿?你要是好意思,你随意!” “我其实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何紫霞怒了,房子的隔音并不怎么好,何紫霞声音提高了几个八度,外面敲门的,立刻就明白了,有人捷足先登了……扯呼…… 这样的事情,竟然前前后后发生七八次……张镇有些心累啊! 翌日,何紫霞面若朝霞,气色好的不要不要的,大家继续愉快地玩耍…… 当然,夜里又换了一个女孩,张幼燕……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余天,一直到了正月十五,张镇夜夜新郎,心下不禁感慨,在古代做个富人,真是可以过得很幸福啊……虽然这严重损毁了张镇在前一世树立里的三观,可是他现在自甘堕落了! 要不是姑娘们实在保守,没人同意大被同眠,张镇就能把三十六天罡全部生米煮成熟饭! 当然,也已经差不多了,她们私下已经沟通过了,夜半来,天明去,花非花,雾非雾的,谁知道她们换了几茬人…… 好在,小狐狸完全被何紫霞、张幼燕一帮人洗脑了,被尊为正室,年龄最小的大姐大,这种人当然是要明媒正娶的……让她不要喝醋,不要嫉妒,出面维护大家的正常秩序,小狐狸只好担当起了正室姐姐的职责,在何紫霞等人的辅助下,后勤工作保障的十分良好…… 张镇这么辛苦为了张家开枝散叶,充分发挥了黄牛一样吃苦耐劳的精神,一直巨笔,笔耕不辍,为张家绘制一副儿孙满堂、枝繁叶茂的蓝图……小狐狸按照何紫霞的独家配方,杀牛宰羊,用牛羊那些不可描述的部件,以中药淫羊藿、菟丝子、龟板、鹿角、锁阳、肉苁蓉、人参、黄芪等等文武火炖成难以下咽,但效果惊人的药膳…… 张镇吃了这些东西,像一只永不熄火的发动机,不知疲倦…… 要不是正月十五过了,天下最大的老板朱佑樘必须开个会,叫大家奋力为他们朱家打工,张镇作为混人朱家饭的打工人,必须去参加这个会议,然后一头扎入千头万绪的工作,这种远胜齐人之福的幸福生活,张镇还想再过几个月,不榨成人干,誓不罢休…… 小狐狸作为北地公司日化品分公司的大佬,内附鞑靼人安置办公室的总负责人,忙得要死,现在也必须带着她的娘子军,狗头军师何紫霞、第一猛将张幼燕等等,尽快出发,去督促生产…… 基地才算是张镇真正的家,这里正常留着自己是十个女人,林轻雪为首,负责带着是个女人,指挥四五十个中老年太监和老嬷嬷干活,这些人都是皇宫和东宫失势淘汰下来的,干点种养殖还行,这里千顷良田虽然种不了,但负责重要种子选育的工作,还是能做得到,在种点粮食,养点牛羊,喂一下狗,日子过得跟隐居似的,也很惬意…… 按照张镇的理解,基地是一个特殊的空间,是个时空夹层,那个通向大明世界的时空之门,非常神奇,现在能看到那个通道的,就只有张镇跟自己的女人们了,张镇曾让一个老太监外出到朱厚照那里探听一下,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没事的话,就能更加安安心心玩耍…… 结果,这老家伙看不到出去的门了…… 后来,换了许多太监嬷嬷去看,都看不到了…… 张镇吓坏了,以为自己也出去不去了呢,记过到了门口一看,门还在……自己的女人也能看见…… 麻蛋,吓死了! 敢情现在这时空之门,也智能识别人了?这是什么鸟原理? 张镇想了一段时间,想不通,也就不想了……正月十五出门的时候,果真自己的女人都能出去!这就好! 林轻雪跟大家道别,表示自己一定好好看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把种子培育好……又悄悄跟张镇说,要是自己怀孕了,一定会好好吃饭的,生的时候,会打发人出来找张镇这个神医接生的,生下孩子,一定让他跟着自己从小学习育种…… 林轻雪在这几天的放浪形骸中,她也是接受了张镇雨露的,她觉得自己可能会怀孕,很幸福的样子…… 林轻雪和她所带领的十个女人,都是张镇选出来性子恬淡,耐心十足的人。 张镇慢慢教会她们一些农学基础知识,给了她们很多书籍,现在还有大量的教学视频,她们可以自己播放去学习了…… 当然,这一切还在起步,她们也正在慢慢学习,毕竟育种是科学,不能一蹴而就,她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前面经过一年时间的学习,她们才刚刚入了门而已…… 一年的忙碌又开始了…… 皇帝的大朝会确定了一年的头等大事,那就是继续扩大新粮食种植面积,按照历史经验看,只要粮食十足,人人不忍饥挨饿,盛世就不远了! 皇帝按照张镇所传授的任务分解、层层传导压力,把新粮增产任务一级一级分解下去,最终一直传导了基层村一级,县官压力很大,四处派出纠察队,督导红薯、土豆和玉米的种植…… 好在去年士绅地主阶层、平民百姓阶层,都有了明确的认识,但凡有点地的,都愿意种植新粮了,就算粮食多了就跌价,但可以养猪啊,去年养猪的人,真是赚大发了…… 张镇的北地公司,对油脂的需求,达到了疯狂的地步,导致生猪价格一直居高不下,今年人人都规划着养猪呢! 当然,手上没地的人,已经不甘心跟士绅地主耗下去了,他们没必要累死累活种点地,收成的七八成被这些吸血鬼吸走,商队的触角延伸到了大明各个角落,人人都知道,流民向北找张镇,才是最正确的存活之道! 据说现在去了北方的流民,小日子过得不错,做工拿钱,吃穿不候,住上了砖瓦房,而且家中子弟还能去上学!这简直就是翻身把歌唱啊…… 于是入冬开始,就产生大量的流民,纷纷向北…… 好在张镇年前已经和皇帝商定了要大兴土木,建皇家园林、六部衙门、国子监等等,加深加宽运河,加固黄河河堤,甚至屯垦东北也要做准备……所以,张镇叫北地公司成了流民安置办公室,宗和亲自出任安置办主任…… 皇帝虽然对什么办公室,什么主任乱七八糟的职位称呼不甚理解,但还是同意了,这样各路流民都得到了很好地安置…… 当然为此,朱厚照赢他老爹的那点银子,一大半都买了粮食…… 江南等富庶之地的士绅地主阶层,现在对张镇大为改观,北地公司大量收购粮食,也让粮价成功抬起来了……为此,高产的新粮食推广,现在已经毫无阻力了,这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唯一让士绅阶层感到美中不足的是佃户的大量流失,佃户现在多出了一个作为流民被张镇收留安置,从而走上工人岗位的选择,这样,那些安土重迁,不愿远离家乡的佃户,倒成了香饽饽,士绅阶层减租减息的力度很大,佃户只要租种土地,甚至只需要给东家收成的三成,比起原来,减了一半啊…… 要是种高产作物的话,留下一般收成,交了皇粮和税收,佃农日子也勉强能过下去了…… 天下发生的这些变化,通过地方官吏、厂卫、民间传言等渠道流入皇帝耳中,皇帝感到心安了许多! 虽说还没有达到皇帝的预期目的,但这已经很好了,才仅仅一年多而已,已经有了这些变化,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皇帝多等几年,等着时机逐渐成熟,还是能等得住的! 皇帝年初的头号诏告,就这么发出去了,推行顺利…… 张镇年前交给皇帝大兴土木的各种实施方案,经过一段内阁和六部高层的讨论,已经逐步通过,大致方向是一致的,稍微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张镇也全盘接受了……无非就是礼部各种瞎比比,让改的都是如何建设才能不僭越、不逾制的问题…… 还有工部,这里面有些大匠,对张镇的建设方案提出了质疑,认为张镇几乎不用什么木料,不可能完成这么规模宏大的建筑,这个方案简直是天方夜谭…… 众人才发现张镇的用料表中,用的是什么水泥、砂子、钢筋、石块什么的,木料仅仅是装饰品…… 皇帝也质疑了…… “万岁,容臣卖个关子,您瞧好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朕真的好难 鉴于张镇的神奇,皇帝自然相信,这小子莫说是建房子不用木头,就算是他建空中楼阁,只要他自己敢保证,皇帝就敢相信。 “哈哈哈哈……朕只好拭目以待了!不过,无论如何,你要把房子建结实了,多是官衙,万一轰然倒塌,下面坐的可都是朕的肱骨,后果不堪设想啊……” “请万岁放心,臣拿工部诸位的人头担保,一定结实牢靠,还防火……” 张镇的话被工部尚书曾鉴打断了。 这老曾是个七十四岁的老人了,牙都掉光了,说话漏风,但丝毫没有什么怒气,倒是笑呵呵的:“忠义伯玩笑了,您北地公司的事,为何押老朽整个工部的人头啊?” 老爷子是个老好人,赶上了苦逼的弘治朝,朝廷不怎么大兴土木,平时工部也就搞一搞加固河堤、挖一挖运河什么的工程,往往还要看脸色要银子,户部一般都紧着急事儿,加上岁入本就不多,工部的事儿老被排后,实在没什么油水,人人都觉得没什么紧要的,老曾在工部尚书任上已经九年啦,磨得什么脾气都没有啦…… “曾部堂,我们施工,工部负责监理,要是质量出了问题,也是你们监视的不够啊,自然要押你们的人头……” 皇帝哈哈一笑,打断张镇的话:“你小子,这么严肃的场合,不要玩笑啦!不过,我们大家都跟着你的章程走,毕竟这是北地公司花钱承建,并自负盈亏的项目,朝廷占了大便宜,诸公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工部要监理,总要懂你们如何施工的吧?目前看来,大家已经无法理解了……” “没事,工部可以派人先去浑源县那边学习啊!臣在那里搞了工业区,目前四处都在起建筑,搞厂房、员工小区、公共设施等,用的就是新式的材料和建筑法子……已经培养了大批的工匠,到时候大匠都要从那边抽调,这边工程量如此巨大,我们还得培训大量的新工匠,才能满足需求呢!” 曾鉴以舒缓的语调说道:“万岁,老臣要亲自带人过去看看,忠义伯行事,到底是神仙手段,常人很难理解的! 老臣也去长长见识,望陛下恩准!” “准了!爱卿最好多征辟一些工匠去学学,要是能和北地公司通力合作,把这事儿办好,才是最好的!虽说张镇和北地公司自负盈亏承建了这一切,但朝廷不能如此亏欠北地公司啊,毕竟这建设的都是朝廷的房子!” 曾鉴道一声遵旨,一切总算是定了下来…… 大家正欲告退,突然有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交给皇帝一份奏折,看样子这是秘奏…… 皇帝扫了一眼,道:“其余人告退,内阁刘健、谢迁、李东阳稍后,兵部尚书马文升留下,张镇你也留下……” 等到其余人都走了,皇帝的脸色稍变:“江西大帽山一带,有人反了!反贼以贼子何积钦等为首,在寻邬县南大帽山集结。卿等怎么看?” 刘健怒道:“而今天下,大体升平,新粮推广,天下将无饥馑之忧!区区贼子,不自力量力,万岁宜速调人马平之!” 谢迁也点点头:“刘公所言甚至,臣附议!” 李东阳:“赣南山区,民苦,消息闭塞,不然即便是走出山北上去北地公司做工,都能活的好好的,忠义伯那个流民安置办,妥善安置了天下多少流民啊,唉,这群人如何就造反了呢……” 皇帝把手上的秘奏放下,看上去神情落寞,人也显得很疲倦:“朕之于天下之民,也算是尽力啊!奈何时至今日,居然还有人反了……” “万岁息怒,保重龙体,万岁爱民,天下大体承平这不过是小小的一撮刁民聚众叛乱,不足道哉,遣一偏师,不日即可平定,万岁勿忧!”马文升说了些宽慰皇帝的话。 张镇想起历史上大概就是从这一年开始,江西爆发了大规模的贫民起义,一直持续了好多年,最后甚至爆发了宁王之乱,从现在起接下来的十几年,都将是江西的多事之秋啊! 看到张镇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皇帝逐渐从瞬间的无力感中恢复了过来,问道: “张镇,你怎么看……” “万岁,臣说一些实话,可能会有些许冒犯天颜的话,望万岁赎罪……” “朕就是实话听少了,才有今日之误!你实话实说,说什么朕都恕你无罪!” 刘健等众人都觉得有些汗颜,皇帝这么说,岂不是说他们这群人天天跟皇帝说谎?唉,做人难,做人臣更难啊,这些年来,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张镇于是稍微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说道:“万岁宽厚仁慈,励精图治,开创了弘治中兴,但开国已逾百年,在士绅不纳粮的国策下,士绅阶层受到了很大的优待! 官府偏袒士绅,土地兼并愈演愈烈,赋役繁重,天下万民赤贫,贵族和士绅阶层却越来越富,越来越多的占有土地,大肆掠夺贫民,不劳而获,贫民很多人早就活不下去了!这是导致贫民造反的主要原因。 到了如今,不是万岁不努力,不是众臣工不用命,而是积弊早已根深蒂固,积重难返。 再说藩王,他们被分到各地就藩,拥有庞大的产业及特权,随着时间的推移,藩王数量越来越多,对贫苦百姓而言,是沉重的负担。 单单江西来说,就有三大藩王:南昌府的宁王,饶州府的淮王,建昌府的益王。 以宁王为例,此人志穷荒度,谋肆并吞。其于民间田地、山塘房屋,或用势强占,或减价贱买,或巧为准折,或妄行抄收……强占官民田产,动以万计,江西之所以山贼水匪,就是这些原因造成贫民不堪重负,不得不落草为寇! 贫民失去全部土地,但其赋役并没有得到减免,甚至还会加重。 官绅豪强占有大量土地,为了逃避赋役,而将赋役转嫁给贫民。 他们通过诡寄、飞洒等诸多手段隐瞒土地或将肥田以贫瘠之地的低税率交税。贫民需要为官绅豪强的不法行为负担额外的田赋,苦不堪言。除了负担田赋以外,贫民还需要承担徭役。 今天下赋敛横流,徭役山压,加以彼乾此涝,收田之入不足以缓公府之追求,则有破家去产而已。他如养马困于责驹,煎盐困于陪课,近王府则困于侵夺近戚,东南之民恒困于岁办,西北之民恒疲于力役。岁办如油麻铜铁之类,重以贪猾之掊克奸民之包揽皆倍取其直,民出什一之赋而又有此额外之征,虽欲不困不可得矣。力役如牵船送杠之类,有赍公文一角而索车数辆,有带军册一本而起船一只者。小民被役月无虚日,户无闲丁,民当里甲之差而又有此分外之役,虽欲不疲不可得矣…… 赋役之重以至于孤寡老幼都不能幸免,贫民无时不刻不在承担杂役。 贫民交完租赋之后,剩余的粮食不足以支撑到下一次收成,只能去借高利贷,高利贷再加上赋税,在这样的重压之下,靠天吃饭的贫民破产者不计其数。 部分自耕农破产流亡后,赋税征收额势必受到影响,为确保岁入,往往采取“摊逃”之策。把流亡贫民的赋役负担转嫁摊派到还没有破产逃亡的自耕农身上,使他们的负担更加沉重。贫民不堪承受徭役负担,除了国家频繁的征发之外,还和地方豪强把沉重的徭役转嫁到贫民身上有关。 现在流民逃亡,臣以北地公司作了安置,导致但凡活不下去的贫民,都想逃亡成为流民被安置…… 但总有人上有年迈老人、下有嗷嗷待哺的孺子,不能远离故土,或者有人安土重迁,死也要死在故里,不愿做流民,他们留下,就要承担逃走那边那部分人的各种赋税徭役,更加不堪重负了! 所以,而今有人造反,并不奇怪! 天下之大,山川之广,消息不对等,士绅对待贫民的态度有差异,并不是所有地方,都有想得开的士绅,给佃农减租减息,也不是所有自耕农开垦荒地就能得到官府和士绅的认可…… 江西这块地方,从有宋一代起,文风鼎盛,士绅多如牛毛,再加上藩王盘剥,民苦不堪言,造反并不奇怪!” 皇帝和这些重臣,都有点呆,没想到一个二十来岁,整日忙着开发北地的人,对天下之势,竟有着如此透彻的认识…… “这……其实朕也知道这些,朕一直都在自欺罢了!正如卿所言,积重难返啊,士绅阶层尾大不掉,维持稳定也靠着这群人,要是狠加打压,造反的就是士绅啊!要是对士绅纵容不理,造反的则是贫民…… 朕也很难啊!两难…… 今日南赣之地反了,可以用兵平之,可明日呢?现在广西云贵之地,本就叛乱不断,东南一带又有倭寇横行,要是大明各地的贫民再此起彼伏的造反,如何是好? 朕需要一个长治久安的法子啊!”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嗯!! 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地主和农民,本来就是对立的阶级!完全没有可能两头讨好的。 虽然皇帝作为天底下最大的地主头子,所代表的就是士绅地主阶级的利益,但如果放任士绅地主阶层一直肆无忌惮的去吃贫民阶层的话,那只有一个下场,就是被活活撑死。 皇帝如果不太昏聩、不想作死的话,就不可能如同普通士绅地主阶层那么贪吃…… 如果说普通的士绅地主阶层,是大明这个巨人的巨大肠胃,皇帝和朝廷就是脑子…… 这个脑子从一开始就放任肠胃,吃百姓……现在百姓起来,准备推倒大明这个巨人了!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理就是这么个理…… 张镇掰开揉碎,就讲了这么个道理! 当然,原话不能这么说,但张镇还是明明白白把这个道理摆在皇帝的面前…… 皇帝所问的长治久安之策,现在张镇也能明明白白的告诉他…… 那就是现在要控制大明这个巨人的肠胃,用这个巨大肠胃早先猛吃所储存的许多油水,来供给大明庞大的躯体运转! 让那些可怜的贫民,占有极少生产生活资料的贫民,稍事休养生息! 等到大明缓过劲儿来,生产水平发展的差不多的时候,大家就可以换另外一个吃油水的关系,即所谓的生产关系……张镇把这事儿叫做生产力推进生产关系发展。 生产力发展到一个比较先进的水平,阶级剥削关系,就会变得温和起来,相对隐蔽起来,被剥削者对剥削的直观感受就不那么明显了…… 当然张镇跟皇帝讲道理的时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么说就直接把赤裸裸的剥削关系摆在大家面前,撕开了所谓天赋君权、所谓代天牧狩,把所谓皇权,所谓贵族,那一层华美的、骗人的道德面纱揭开之后,露出来的就是他们吃人的本质…… 而张镇自己,本身就是这层面纱之后的一员,他也是剥削者……他虽然是穿过来的,脑子里灌输了一点平等思想,也经常自诩血管里流淌的都是道德的血液,可本质上,张镇并不是一个圣母婊,心里没想着把自己的肉割下来喂给天下百姓去吃…… 本质上他还是个吃人者…… 他只是想把剥削关系改变的稍微向好一点而已。 所以,他完全没有必要去挑战皇权,更没有想着去革谁的命,造谁的反……因为这种事儿,他见多了很多人,为了这些理想去牺牲,也不过是推翻了一个剥削阶层,自己变成了另一个剥削阶层而已,这样的革命,就张镇所了解,已经持续了几百年,到穿越前为止,造反成功的成了贵族,平民百姓还是那些平民百姓,大家还是那么玩…… 可能一切变得温和、隐蔽起来而已,但关系还是那种关系,始终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所以,张镇没有闲的蛋疼,他不可能在大明这个时代就已经让理想主义冲昏了头脑,跟王莽似的搞什么平均主义,害人害己…… 不得不说,皇帝和眼前这几个臣,经常扯淡,扯惯了,对于扯淡还是很有些耐心的。 因为皇帝和大臣他们所扯的圣人之道,复杂程度,比起张镇的这点儿小玩意,可要高深莫测的多了,扯起来,都已经扯了千余年了,都目前为止,越扯越多…… 据张镇所了解,所谓的皇帝的朝会就是用来扯淡的,站在奉天殿之下的每一个人,一旦开口,总能滔滔不绝的扯上半个时辰的蛋……要论起正事来吧,或许真有,但是半句话就能说清楚,他们非要引经据典,扯上半个时辰…… 所以眼前这几个人对于扯淡,那是习惯了的。无论你在他们面前说多少废话,他们都能听得下去,也能听得进去…… 莫说是张镇在这里掰开揉碎了,说大明民困民反的根本原因,就是他真的扯上这么长时间的蛋,皇帝和大臣也不会责怪……没办法,他们的效率就是这么低。 要不然用了十八年时间,就不会如此平庸,所创的弘治中兴也不过尔尔。 大家都耐心的听,张镇扯完了蛋…… 这些新奇的观点,到是让他们感觉耳目一新,细细想来,可不真是这么个道理嘛。张镇把问题说的很清楚,所说的策略也是十分中肯,也恰到好处的。 “张卿所言,直指大明心腹之患,甚是有理,当从长计议,徐徐图之……可……眼前的事,具体怎么操作呢?你有什么章程?”皇帝这么问了一句,这事儿总算是到了正题上。 这就是大明朝廷的特色,每个人都能大言炎炎的扯一堆道理,人人听起来好像都极其的有道理,可到最终问具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们给出的解决问题的策略往往是特别的幼稚可笑。 “剿……” “抚……” “教化……” 眼前的几位忠臣,也都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诸位要是觉得打地鼠游戏好玩的话,那就这么办吧。” 张镇没头没脑的说出这么一句话,他自己当然能明白,这是很浅显的一句话…… 但是对于眼前这些人来说,这个就是一句高深莫测的话了!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打地鼠游戏…… “那什么是打地鼠游戏呢?”皇帝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就问了一句。 张镇于是简单跟大家解说了一下,打下这个冒起那个的打地鼠游戏玩法…… “你的意思是?剿抚了这一堆,又会冒出另外一堆反贼?” “万岁……前面臣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江西的糜烂,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现在那儿就是个巨大的打地鼠游戏大盘,要是不把这连盘翻了的话,真的就只能打下这个,冒起那个……” “那你说的连盘翻……” “地鼠,地鼠,涉及的不过是地而已……这事儿要从根本上解决,就要解决地的问题。 单从南赣一带而论,矛盾激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要想翻盘,臣的策略只有八个字:分土地,宰硕鼠!” “嗯??!!”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臣只是觉得会…… 皇帝和眼前几位重臣都有点懵…… “朕已经说过了,士绅阶层不可过度煎迫,这并不是朕不知道这些硕鼠害民! 而是祖宗之法,太祖皇帝开始,大明就立下了与士绅共天下的规矩,天下士绅不纳粮! 这也不是太祖他老人家爱这些士绅,他老人家出身也苦,小时候被士绅迫害,连一块葬父之地都没有! 所以,太祖皇帝从根子上恨死这些硕鼠了! 可放眼天下,钱、粮、民全都把持在以大小士绅组成的各个世家大族手里! 他们支持,皇位才能坐稳,他们不支持,就会有一股很大的力量在背后操纵换皇帝、甚至换天下了…… 朕以为,目前朝廷的实力,还不足以跟那些世家大族硬碰硬啊!” 皇帝说的是实话,事实上,大明就是这么眼睁睁看着,天下糜烂到了崇祯手里,亡了!中间不乏牛人,如张居正等出来改革,然而始终没能阻止士绅这只巨大的肠胃疯狂喝贫民的血……生产关系若不发生变更,这就是个无解死结! 但张镇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有经验啊,搞试验田,搞经济特区,以一州一县之地,慢慢变更…… 这就是一剂麻药,给大明这个居然来一次续命手术,非得用这麻药麻住士绅阶层敏感的神经不可! “万岁!朝廷只需放榜安民,让天下士绅放心,大明仅仅是针对南赣之地害民硕鼠展开的方略,要不除了这些害群之马,皇家和士绅共天下的基础,将受到严重损害! 反贼才不在乎各种坛坛罐罐,任由其闹大,他们将砸碎一切,大家谁也捞不着好处! 相反,这个时候大家要和朝廷齐心协力,扑灭反贼……” 张镇又讲了一堆道理,成功说服了皇帝和眼前几位重臣…… 皇帝让马文升举荐将领,王秩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南赣,调江西一地卫所兵,前往平叛,查察劣绅巧取豪夺兼并土地害民之事,但有查实,一并抄家,田亩分与失地贫民…… 皇帝其实很像让张镇亲自去江西,想看看张镇所说的策略,在他自己的手底下真正实施出来,会有什么效果,要是真的效果奇佳,皇帝还想在很多地方逐一试试! 现在不仅仅江西南赣,其实大明遍地都是这种情况,土地已经有七成以上被吞进士绅地主阶层肚子里了!现在坐在皇位的朱佑樘,一旦想起这一点,就觉得自己简直坐在一个火药桶上!万一哪一天天下失地贫民全都揭竿而起了,局面将不可收拾…… 但张镇实在太忙了! 北方目前正在进行的事,在皇帝眼里,是大明真正的曙光、真正的希望……要不是张镇目前已经成功吸纳近二百万流民,说不定揭竿而起的就不止南赣的何积钦了! 张镇吸纳的这些流民,不光解决了稳定的问题,而且爆发了巨大的能量,已经和北地原住民一起,创造了巨大的财富,若算上自己内帑收入的话,北地公司光是带给自己和朝廷的财富,已经是整个大明岁入的好几倍了! 而且这仅仅是个开头,今年年初北地公司的规划何其宏大,其运作所产生的的作用何其关键,所以张镇这个主帅,当然得坐镇北地,守好这一摊子! 当然,南赣大帽山中的何积钦,虽说是揭竿而起,从者云集,皇帝那儿内心有点崩,觉得是个大事,但整个大明军民百姓,每人把这点破事当个事儿。毕竟两湖两广南赣云贵这些地方,随便一个山民就敢扯旗造反,历来如此,大家已经习惯了…… 一旦有人反了,朝廷派个人过去打便是! 一开始,总打不赢,打着打着,慢慢也就赢了…… 譬如贵州的米鲁之乱,前前后后打了三年,最后越打贼势越大,不得不命南京户部尚书兼任左副都御史王轼督率贵州军务,征讨贼妇米鲁。 其实这个米鲁之乱,最初听起来跟闹着玩似的…… 话说贵州普安州,有个苗族土司叫隆畅,隆畅有个貌美如花的妻子叫米鲁,两口子打架,米鲁气得回娘家,到娘家后,又和当地的另一个土司阿保好上了。 这时候隆畅年老,让儿子隆礼继承了土司位,去接米鲁回来,谁知道隆礼来到米鲁家后,也和米鲁勾搭成奸,米鲁、阿保、隆礼三个人一起过上了幸福生活。 不要误会,这个儿子隆礼不是米鲁生的,要不然口味就有点重了…… 隆畅得知后大怒,率兵攻打阿保的地盘,烧掉了阿保的寨子,并杀死了躲藏在寨子里的亲儿子隆礼。 米鲁闻讯大怒,与阿保合伙攻打隆畅,杀死隆畅后干脆扯旗造反,对抗朝廷…… 就是这么个放飞自我的妇人,官军打了两年多,越大越旺,最终王轼不得不调动广西、湖广、云南、四川官军、土兵八万人,会合贵州兵,分八路进军,历史半年才平定! 而且到目前为止,广西、贵州、云南一带的土司,也跟地鼠一样,打下一个冒起一个,造反从不间断…… 所以,相对来说,何积钦这点人现在还是毛毛雨,不会引起重视! 现在南下的王秩,张镇觉得他多半会托大……因为接下来张镇回基地查阅了一下史料,才知道这个何积钦打来打去,曾一度攻占瑞金,杀了知县万琛,这就是大事了……而且后来南赣的农民起义甚至一度规模很大,史上是王守仁任南赣巡抚之后才平定的! 皇帝现在已经决策了,张镇当然不能贸然质疑……当然,该提醒还是得提醒一下皇帝,京师现在大规模进行土地置换征辟,这事儿朝廷在做,京郊西靠近西山的大量田亩被征辟,每亩地的补偿标准定在三十两银子,引起一些地主的坐地起价,为这事儿,皇帝召张镇入宫商议…… 两万余亩地京郊土地,三十两银子的补偿标准,按照张镇的看法,实在是有点低,张镇说服皇帝,底线提高到五十两,他可以保证赚得回来…… 皇帝现在也是个财大气粗的人了,细细算了一下,虽然倒吸一口凉气,觉得张镇既然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定会有自己的办法,就让他去做吧…… 事实上,张镇确实有自己的办法……坑人,张镇是专业的…… 说完这些事,张镇就把王秩平叛可能会不顺的事儿,提了一嘴。 “这真的会吗?王秩是个谨慎的人啊!你觉得他会托大,导致失败?” “或许会吧……” “你有什么依据吗?” “臣只是觉得会……” 商议土地补偿金这事儿,肯定不是张镇和皇帝两个人,内阁诸臣、户部、工部、刑部、三司等涉及到的重臣都在…… 一听张镇这只不过是感觉,就嗤之以鼻了……你丫的,能是能了点,总归还不能上天吧,不会未卜先知吧?是不是连平叛这种权力也要揽到手啊?现在广阔的几千里大明疆域,还不够你折腾吗? 见众人反对,张镇也只好尴尬笑笑,自然这事儿就作罢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征地拆迁办主任刘瑾 浑源县有一个作坊,相对偏僻而独立,而且并不大,只有二十一个窑炉,精选的都是第一批河南赈灾时候跟随张镇的灾民,筛选过后,这群人老实可靠,对张镇忠心耿耿,而且还有张懋从军中带出的老家臣卞琼看着他们,确保不会出事…… 当然,现在卞琼早已经按照张镇的要求改了名字,现在叫卞富,是个极有银子气息的名字! 而这个作坊,确实能让人变富,因为这里生产的是玻璃! 张镇提供了一个最初的配方,那就是石英砂加一下小苏打什么的,以无烟煤烧火,以两人操作的大鼓风机,产生极为猛烈的火焰,烧出极高的炉温,就能把这些砂子烧成玻璃! 玻璃在大明那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张镇最初的时候用几个破酒瓶,就能忽悠几百万两银子去赈灾,现在制作的大玻璃镜,在大明贵族圈简直一镜难求,那种一人高的大玻璃镜,非上等贵族,连拥有的资格都没有! 张镇虽然可以加大玻璃产量,但他偏偏不这样做,这个玩意做成饥饿营销,利用富人的虚荣,抠他们兜里那点银子才是正道…… 朝堂上,张镇把征地补偿标准直接提高到了五十两底线,虽然没花皇帝和国库的钱,更没有花众臣一毛钱,但众人还是觉得有点肉疼,毕竟北地公司也不是张镇一个人的,效益好,赚钱多的话,这种大国企赚的钱,都是大明的啊! 当然,要是张镇一个人的钱,张镇才懒得跟他们汇报、商议呢…… 大家最后没什么好的办法,北地公司第一批打井、筑地基的工人已经到位了,拿着工钱,就等着开工呢,工期多耽误一天,数万工人就多白拿一天钱,损失同样很大,大家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包括皇帝在内众人都认为一向办法比较大的张镇,这一回还是让钉子户士绅组成的攻守同盟拿捏住了……两万亩,补偿标准五十两的话,那就是一百万两银子啊! 张镇微微一笑,老子想搞这群钉子户,还不简单吗? 找堆沙子,烧吧烧吧,赔给他们就是了……他们说不定还能欢天喜地、感恩戴德呢…… 当然,张镇早早就打算这么干了,所以才欣然进宫,毫不犹豫把补偿标准提升了近一倍……事儿早已经安排好了…… 西郊新城项目征地拆迁办公室主任,是刘瑾! 这是张镇问朱厚照借来的人,朱厚照说,刘瑾懂个屁啊,不过是个跟屁虫而已,二哥怎么能给他委以重任呢? “这你就不懂了!刘瑾一直是一个被低估了的征地拆迁天才!你根本不知道,他那只干大蒜一样的脑子里,蕴藏着多大的能量!” 张镇说的,当然是实话! 从史上刘瑾干的那些缺德事儿看,他短时间敛财金共一千二百五万七千八百两,银共二万五千九百五十八万三千八百,这个数字折合成白银就是三亿三千万两!! 这是何等的天才啊! 一般人把银子铺在地上让他每天去捡,他也弄不了这么多! 当然,在这里,张镇看上刘瑾的是他的缺德手段!征地拆迁,就需要这样的天才啊,一般人干不下去! 事实证明,刘瑾干得不错,经过刘瑾极其手下一种干儿子、干孙子的动员,没有谁安土重迁了,更没有谁聚众闹事了,差的就是个价钱谈拢谈不拢的问题了! 刘瑾悄悄给张镇压了底,说他们已经通过各种手段,搞定了带头人,每亩地再提高五两银子,即三十五两,带头的那几个士绅一旦同意,其余人也就同意了…… “大气一点,凑个整吧!每亩地就按五十两的标准赔吧!” “忠义伯,咱们北地公司虽然赚了点钱,但也不能这么……这么……” 刘瑾想说不能这么败家吧,但最终慑于张镇的佛山无影脚,还是没敢说……平时张镇老跟朱厚照在一起,吃货火锅,喝酒,探讨人生(当然,多数时候探讨的是生人,就是人生人,造娃那点事……)刘瑾从旁伺候,时常挨踢,张镇目前也已深得朱厚照佛山无影脚真传…… “不败家,一点也不,有你在,咱北地公司在这个项目上,只能赚翻! 只有一点,你下来去做动员,只要他们答应,我们公司用琉璃制品支付赔偿款,这就足够了!” “忠义伯,奴婢没听错吧?五十两银子已经很高了,还有那些带房子的地,光是地皮算下来就要一百万两,带上那些房子,两百余万两了! 那些该死的地主,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居然还要用琉璃赔付? 现在市面上琉璃紧俏啊,这好东西可不多呀!” 由于严格的保密制度,沙子烧玻璃这种事,目前只有张镇及琉璃作坊的工人知道,甚至连朱厚照都不知道……琉璃作坊周边布了重兵,最放心的老家臣看管,世上只知道这东西金贵,根本不知道怎么来的! “做好你的事!滚!”张镇赏了刘瑾一脚! 刘瑾屁颠屁颠的就跑…… 心里道,忠义伯仁义啊,对这天下人人宽厚,这赔偿金给的,真是大方,打气! “办好你的差事,一切顺利的话,赏你几个琉璃球去玩!” 这一下,刘瑾更是感恩戴德,高兴的像一个得到了一把花花绿绿的玻璃珠玩具的幼儿园小朋友…… 忠义伯,真乃神人也!仁义啊!有几个琉璃球,我刘瑾也沾点贵气啊……这天下能得到琉璃球的宦官,我刘瑾第一人也!估计连那王岳公公,都不一定有吧! 一时间,刘瑾感觉浑身是劲,干劲十足! 当然,对于给这群该死的地主赔付琉璃,刘瑾想想都觉得肉疼…… 刘瑾神气活现地出现在征地拆迁办公室,其实就是原来西华门外朱厚照养狗养女人那地儿。 那地儿现在腾出了一间房子,给征地拆迁办当办公室! 刘瑾一回来,早就有他收服的各类城狐社鼠出来伺候,京城地面上城狐社鼠多如牛毛,但是能搭上刘瑾,这简直是一步登天啊!所以,刘瑾眼界奇高,早在这里帮太子殿下养狗养女人的时候,就认识了一帮帮闲,精通京师各道上的事儿…… 现在,有了这么大的正事,刘瑾明目张胆,收服了三十多名各片城狐社鼠的头目,这些人手底下又养着百十名小弟,所以刘瑾手下鸡鸣狗盗之辈什么能人都有! 上好的贡茶沏了一杯端上来,上好的果子和茶点端上来,刘瑾躺在一个藤椅上摇啊摇的舒服…… “鼠老八!” “干爹,儿子在!” “去把刘员外请来!” “干爹稍等,儿子很快就请来……”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刘员外的苦闷 刘瑾哼着一个曲调,摇着躺椅,品着茶,脑子里谋算着…… 人陷入了深度思考,就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很快,鼠八就回来了! 鼠八人如其名,长着稀稀疏疏几根鼠须,两只眼总是滴流乱转,走起路来绝无声响,速度极快…… 所以跟着他回来的刘员外刘奇声,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痛不欲生,走在前面鼠八却轻飘飘的,跟一只鬼差不多,不仅走路无声,而且都几乎听不见什么呼吸,云淡风轻…… “干爹!刘员外到了!” 刘瑾似乎睡着了,鼻子里哼的一声,算是回应。 鼠八很有眼色,该消失的时候,他突然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这刘奇声才喘着重气,一进来趴在地上就磕头,气喘的说不上话来,狠狠吸了几口气,才结结巴巴道:“草民刘奇声拜见公公……” 刘瑾似乎真的睡着了。 半晌,没有任何声息…… 刘奇声只好趴在地上不敢动,这房子里烧着大铁炉子,本来春节一过,到了二月头上,京师一带的气温就已经起来了,这刘奇声热的满头大汗,不由地有些发抖…… 刘奇声带头,跟一帮士绅坐地涨价…… 这群人士绅仗着当今天子是个讲道理的人,闹闹哄哄,来了一出民与官斗的戏码…… 他们以为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就算是忠义伯和太子殿下,总不能明火执仗敢把他们这些人怎么样吧…… 可是,慢慢的,这些人终于听闻了这个奇奇怪怪的征地拆迁办主任,竟然会太子身边第一狗腿子刘瑾! 刘瑾目前虽然还没闯出什么大明,但毕竟像刘瑾这么优秀的太监,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不放光都很难……早些年帮着朱厚照搜集犬马美人、奇珍宝货的时候,就已经跟一帮城狐社鼠勾勾搭搭,干了一系列巧取豪夺、吃人不吐骨头的事儿! 而且手段高明,作风狠辣、阴毒,在那群城狐社鼠和受害百姓的心理,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刘奇声有心打听之下,这些事最近一段时间逐渐灌入了他的耳中……刘奇声跟那帮人现在怕了…… 就算今日刘瑾不让鼠八叫他过来,他也打算叫上几个带头者,备足银两,跟刘公公赔礼道歉,认下三十两银子一亩的补偿价,在狠人面前,吃亏是福啊! “公公,草民知错了!!草民等商量好了,不敢要那么高的补偿价了……三十两,足够了!” “嗯?是不敢要,还是心甘情愿满足三十两一亩?”刘瑾还是闭着眼睛,语气缓慢慵懒,但刘奇声听来,觉得霸气侧漏…… “对对对!公公说的对,说得对!草民等,肯定是心甘情愿呀……草民嘴笨、嘴笨!!” “要是咱家能让你们拿到五十两一亩的补偿金,而且还是用当下极为紧俏的琉璃赔给你们,你们觉得觉得如何?” “万万不敢啊,草民等什么身份,怎敢拥有琉璃这等宝物,这都是有身份的贵族才能用的东西!草民万万不敢要啊……而且五十两,早就大大超出了草民等人的预期啊,真是太高了……” “哼!!想不到你个小老儿,还挺识相! 既然如此,咱家也就不跟你们绕弯子了……,每亩地就按照五十两给你们,琉璃你们收下…… 咱家也是好心,帮着你们吧!” “不敢不敢,实在不敢要啊!” “咱家知道你们拿着烫手,不过这东西在上层圈子里,是绝对的紧俏货,你们拿到手之后,很快就有人闻风来收……到时候你们不要犹豫,卖给来收的人便是! 这样你们得到的就是每亩地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一点风险都没有,你觉得如何?” “那那那……太好了,太好了!公公替我们这些草民想得真周到啊,还给我们找了销路,这事儿要是成了,公共就是草民等的大恩人啊!!” “啪啪!” 刘瑾突然暴起,已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就给了刘奇声两个大嘴巴子! “混账的狗东西,这事儿只不过是咱家的一个预计,咱家什么身份,敢掺和你们出售琉璃的事儿?你的狗脑子里想得什么东西?” 刘奇声愣了好一会儿…… “对对对,公公两袖清风,不沾俗物,只为草民等着想,琉璃银子什么的,与您完全没有半点关系……一切都是草民等的事……” “明白就好,狗东西,占了天大的便宜了你们这群该死的蠢货!” “对对对,我们这群狗东西,占了天大的便宜,都是公公爱民,一心为我们谋取的实惠……” “你回去把这事儿跟大家一说,就这么定了吧!要是谁想出什么幺蛾子,咱家就说服忠义伯,直接按照三十两的价赔偿……明白么?” “草民明白!明白!” “你可以滚了!” 刘奇声立刻滚了!走出门擦擦冷汗……心里道:忠义伯真是仁义啊,不仅大大超出他们的预期,把赔偿价提高到了五十两,要知道现在靠近西山的这些地,其实就算真正零售卖,每亩也就三十两顶天! 当然,说忠义伯仁义,最主要还是用琉璃赔偿啊,尤其是忠义伯那儿出的琉璃,比起原先的杂色琉璃,简直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都是晶莹剔透的纯色琉璃,毫无杂质气泡,每一件都是稀世珍宝,现在从忠义伯那儿流到市面上的琉璃器,价格已经翻了五倍不止……要是真用这玩意赔,拿在手里捂上两年,价格就翻倍了啊,真的好划算啊! 只可惜这该死的刘瑾,话都这么说了,谁还敢把琉璃捂在手里啊…… 刘奇声摇摇头,唉!算了!五十两就不错了,咱是什么人,人刘瑾一根小拇指就能把咱碾死……再说了,刘瑾身边的那些城狐社鼠,有些心狠手辣的,譬如那个鼠八,刘奇声很清楚,身轻如燕,月黑风高的夜晚,此人来去如风,专门祸害看不顺眼的士绅家的女眷…… 很难抓住,目前京师都在流传,官府苦于没有证据,鼠八还在逍遥法外…… 刘奇声等人都是有家有业的,女眷也很多,完全不想招惹鼠八这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打赌 张镇原来从基地拿出来的酒瓶子,那是真正的工业成熟时代弄出来的玩意,有些杂牌酒,酒弄不好,瓶子设计的那是一等一的漂亮…… 现在张镇玻璃作坊,能弄出规整的镜子,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瓶子中心有玻璃帆船、有山水花鸟那样复杂的东西,不可能做出来了! 所以,赈灾前卖出去的那一批瓶子,以及后来跟张鹤龄换地、换酿酒作坊的瓶子,对于大明世界来讲,那真是巧夺天工的玩意……这也就是张鹤龄那老啬皮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亏了死了,却也一直没有太找张镇麻烦的原因! 当然,张家兄弟作为当今天子唯一老婆的两个亲弟弟,皇帝这个怕老婆对他们还是蛮纵容的! 哪儿都能碰上张鹤龄、张延龄这俩家伙……这一回京师动这么大的工程,整了两万亩地,其中有三千亩,又是张家的! 张鹤龄带着弟弟张延龄,亲自到了项目部工地找到了张镇。 整个工地还都是荒地呢,项目部和售楼中心已经开始动工建设了…… 一开始就打算建成永久性建筑,将来皇家园林、国子监、朝廷诸多衙门建筑群起来了,项目部和售楼中心就可以作为某一家的建筑,直接利用…… 而建设第一批动工建设的这工地,就是在大同那边建了大量厂房、员工楼、学校等等,技术已经娴熟的工匠,他们现在每人都带着十几名学徒,建着建着,慢慢地学徒也就成了匠人,到后面大规模建设开始,才能有够用的匠人…… 当然,这里五六层的高层建筑比较多,张镇虽然不是个匠人,对建筑也懂不太多,但毕竟是在穿越前为了挣学费,从高中起就跟着别人在建筑工地搬过砖,属于见过猪跑的那种人,图纸是他跟匠工还有镇国科技大学的学生讲了砖块混凝土结构的基本构架原理和建筑原理,慢慢设计出来的,所以他要过来盯着点…… 经验在建设大同浑源等地时候,慢慢摸索出来的,现在建设五六层的砖混楼,还是可以的…… 张镇正看着匠工们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地基井桩、构建底梁、圈梁,砌砖……这个过程中,工部尚书曾鉴,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亲自带着工部许多主事,还有匠人,惊讶地看着…… “原来房子还能这么建……这牢靠吗?” 曾鉴看着框架在几天功夫迅速拔地而起,新的框架都是钢筋扎扎实实绑好了,弄了板材固定,用稀糊糊的水泥砂子混凝土浇筑…… “曾部堂,敢不敢打个赌?” “打什么赌?” “我们弄起来的这个水泥框架,你可以用畜力套上绳子去拉、可以用锯子去锯、可以用铁锤去砸、用火药去炸……一天之内,你们破坏倒了,我给你们工部百万两银子! 否则,工部搜罗的所有能工巧匠,任我调用,曾部堂觉得如何?” “百万两?” “没错,我个人出钱,百万两!” “这可是你说的……老夫,赌了!!” “好!!” 老曾这人,人老心不老,还跟个孩子似的,高兴地大叫一声:“哈哈哈哈……你们都听到了吧?快找人来,狠狠破坏……” …… 就在工部的各主事调集了十余头黄牛、几十斤火药,几十个壮汉扛着大锯子、大锤,开始大肆破坏的时候,张鹤龄带着弟弟张延龄来了…… 这两个是京师着名的富贵闲人,除了巧取豪夺,四处放高利贷,就喜欢四处看热闹,原本觉得自己地位超然,张镇是自己的姐姐的义子,那就是他们的干外甥,想着自家的三千亩地,能跟张镇讨个好价钱的…… 结果来一看,竟然有这么大的热闹可看,一时间就只顾着看热闹去了…… 一开始壮汉们用锯子去锯那些高大粗壮的水泥柱子,结果呲呲响动,很快锯子磨平了,水泥柱子只有些浅浅的痕迹…… 然后就开始用大锤砸,一群人吭哧吭哧砸了半天,对于中间有密集钢筋的高标号混凝土柱,这种程度的砸,自然只能在上面砸出星星点点的白印儿,丝毫不能,砸了很长时间,甚至连个浅浅的坑都没砸出来…… 然后,他们开始用十余头黄牛套上粗壮的绳子去拉…… 长鞭驱赶着黄牛,奋力向一个方向拉……牛都累到出汗了,最终绳子绷断了,但对于扎根地下三四丈的水泥柱来说,根本无法撼动…… 然后,他们用了大杀器,几十斤火药埋在水泥柱根部,点燃了长长的引火索,然后跑得远远的……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炸的四处尘土飞扬…… 等到尘埃落定,大家跑过去一看,地面确实被炸出了一个大坑……水泥柱被炸得埋在土里的部分露出了五六尺…… 然而,水泥柱仍旧完好无损,安安静静矗立着…… 曾鉴看着倒吸一口凉气:“老天爷啊!那种稀糊糊的东西,看上去比泥巴还要软,干了之后,竟有这么坚硬吗?” “那是!混凝土中间夹上钢筋,径口三尺的,悬空平放都能承重数百万斤而不折断,区区人力,自然不能动其分毫……以这样的方式建造的房子,一般地动什么的,裂缝都不带裂的,更别说防火性有目共睹了,这种石头钢铁的东西,一般火能奈何?” 曾鉴捋着他的白胡子:“服了!服了!叹为观止!叹为观止!工部将全力支持忠义伯这里的建设,能工巧匠,任你调用,以后很大程度上,这种建筑就要风靡了……这也是给他们学点本事……条件允许的你们管顿饭就好……” “曾部堂放心,劳者必有所得,这是我做事的原则,工钱定然要发的!” “忠义伯,仁义呀!” “曾部堂过奖了!” …… 张镇和曾鉴聊着,身后两个家伙开始叽叽咕咕…… “兄长,你似乎忘了我们来干啥了?快讲价啊……做好再要两个瓶子,卖瓶子我们家赚大发了啊……那种一人高的奢华大镜子,现在更是一镜难求啊,要是能要一面,咱们就发了!!” “琉璃瓶好是好……镜子更是美则美矣……可是,说实话,为兄想要他们这房子了!这样坚固的房子,估计住几辈子都不带倒塌的……” “可这里建设的是皇家园林、国子监和朝廷阁部、各部、各司的衙门,没有我们住的房子啊?” “问问吧!两万亩呢,朝廷的大部分衙门建在这里,皇家园林建在这里,将来万岁多半时间该是在这里召见大臣议事了,毕竟衙门都在这里,也方便群臣啊……群臣在这里坐班处理公务,住在这里多方便啊…… 张镇肯定能考虑到…… 所以,怎么可能不建宅邸呢?” “对呀!兄长真是聪明绝顶啊………去问问,去问问……”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暴躁的寿宁侯 “弟啊,你看我酝酿情绪……你看看,到位了没有啊……”张鹤龄瞪着眼睛,把眉毛立起来,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兄长,你好凶啊!为何要这样?”张延龄有点懵! “凶就对了!!” “啪啪!” 声音干脆响亮! “兄长,你为何要打我?为何……”张延龄一边干嚎,声大如牛,一边迅速跑了…… “为何要打你?你个败家的玩意!!你怎么不去死?咱家好好的一个酿酒作坊,产的酒都是琼浆玉液啊,一本万利的买卖,你个败家玩意为何要撺掇为兄把它卖掉啊? 你知不知道,咱家就指着这个作坊吃饭呢! 现在倒好,换了个瓶子不能吃不能喝的,现在举家食粥酒常赊,你安的什么心? 日子过成这样子,全都怪你啊! 苦啊! 我今日就要打死你!!” 张鹤龄也哭了,哭得情真意切啊…… 众人一看,懵了! 这两个玩意,虽然不是东西,众人都恨得牙痒痒,可是人家地位超然啊,最主要的是,很多人都欠着人家的银子呢……寿宁侯张鹤龄举家食粥酒常赊,是家里的生活常态,造成这个状况的主要原因只有两个字:没钱! 没钱,可不是穷,事实上张家真的很富有,只不过这家伙从牙齿缝里抠出来的钱,都给别人放高利贷了,摊子铺得那叫一个大! 可以说寿宁侯府是京师最大的民间经融机构,一点也没错! 上至高官纨绔、下至升斗小民,张家的客户十分庞大而复杂! 现在这工地上放眼望去,就有十几个人欠着人张家的银子呢,尤其是跟着张镇在这里组织施工的镇国科技大学的学生,大部分都是京师的纨绔,有八成人都欠着张鹤龄的银子…… 于是,张元、李兆番、方恒、李钦鹤等学生,还有几个工部的主事,上前拉住了暴躁的张鹤龄…… “寿宁侯息怒!息怒!” “对对,息怒,息怒,有话好好说……” …… “息怒?息什么怒?哼!原来是你们几个啊?看见你们几个老夫气就不打一处来!欠老夫的银子几年不还,早晨见到老夫,招呼都不打一个! 活该你们这群玩意跟着张镇在这里搬砖,累死你们这些败家的玩意!哼!! 还钱!! 再不还钱,老夫找人烧了你家!!” 好暴躁啊!! “实在穷得揭不开锅了啊,寿宁侯宽限几日则个? 哎呀,我等好忙啊……失陪了……” 拉着寿宁侯张鹤龄的一帮年轻人,听见这老小子要钱,迅速作鸟兽散…… 看着这家伙的表演,张镇哭笑不得…… “寿宁侯啊……”张镇上前作揖…… “叫舅父!” “舅父大人……哈哈哈哈哈……”张镇忍不住就笑了…… “亏你还记得叫老夫一声舅父大人,你也知道咱们是一家人,可是你坑老夫的时候,一点也不手软啊!” “哎呀,舅父大人,天地良心啊,小甥何时敢坑舅父大人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这时候张延龄也知道自己这位老兄的戏做的差不多了,就跑到跟前来凑热闹。 “你坑走了老夫一个日进斗金的酿酒作坊!!” “不不不,这是舅父大人追着小甥,哭着喊着,要卖给小甥的……何况,小甥手上最后的那个价值连城的瓶子,不是都被舅父大人您捧走了吗?” “都是老夫这个败家的弟弟,撺掇老夫的……哼!!你给老夫滚远一点!”说着抡圆了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干脆响亮,又把张延龄打得干嚎,跑了…… “你早就知道老夫那个作坊,可以酿出琼浆玉液,你挖好了坑,等着老夫跳呢! 你这么坑舅父,你有良心吗?良心不会疼吗? 虽说老夫得了你一个瓶子,可现在倒好,你的一斤酒就能卖二十两啊!!据说你扩大了作坊,受够了几乎全镇的酿酒作坊,改良了配方,用你的老酒勾兑,现在年产八十万斤酒,那就是妥妥的一千六百万两啊,还由低端酒也能卖二两银子一斤,年产几百万斤…… 你区区一个瓶子,不能吃,不能喝的……” “诚如舅父大人所言,这个作坊确确实实赚翻了,酿的酒简直就是琼浆玉液,可是放在舅父大人手里,不是连年亏损么? 何况买卖嘛,你情我愿的,卖定离手啊,这也不能怪小甥啊……” “哼!!你就是坑了老夫,从头至尾,老夫的房子、老夫的地、老夫的作坊……你都在坑老夫! 老夫的地和房子换了你一个瓶子,结果你在下面挖出煤炭了…… 老夫的作坊……哼哼!你轻松赚大了……” “呃……惭愧啊,着实赚大了……可是现在这些买卖的大头,您知道最大的股东是谁吗?” “……可不就是你吗?” “你错了,是宫里!要不,您跟万岁去把这些要回来??” 张鹤龄一听,只能哑火了…… “这些买卖,正如你所说,卖定离手了……坑了就坑了吧! 可是眼前老夫在这里的三千亩地,你必须按照舅父标准的价位,赔偿给我!!” “什么是舅父标准的价格啊?” “就是摸着你的良心,叫一声舅父,你心里产生的价位……” “哦……那么,小甥觉得,赔给您二百五十两银子,舅父大人觉得如何?” “什么?!!三千亩,二百五十两?一亩还不到一钱银子?你确定你能说的出口?” “当然能说的出口啊?” “你良心不疼吗?” “不疼啊!您是舅父大人嘛,您应该疼爱小甥这个晚辈啊!三千亩的亲情价,应该不要银子啊! 二百五十两,不过是小甥孝敬给舅父大人喝茶的!” “哼!!你又打算坑老夫……老夫才不是你舅父呢!你的孝心狗吃了吗?要是你真有孝心,就该赔老夫三百万两!!” “舅父大人,咱爷俩就不绕弯子了,您有什么目的,直说吧!小甥呢,也是个有孝心的人,这一回一定设法满足你……” “好!爽快!那老夫就直说了!忠义伯啊,我阿姐,皇后娘娘视你如己出,待你有多好,你应该是明白吧?” “呃……明白,明白!说好了,不绕弯子的……直说,直说!” “明白就好啊……这样算来,咱们真是亲亲的亲戚啊,那啥,舅父就问你一句,你要实话实说! 你这里建的房子,可有宅邸?” “舅父大人好眼光啊!宅邸自然是要建的,紫禁城那边一切旧衙门不拆除,万岁在那边要举行大的朝会的时候,各部各司都在那边坐班……可是小甥要在这边的皇家园林另起一座宫殿,这将是世上最舒适、最华美的宫殿,将后万岁日常一定在这边生活、处理国政! 所以,各部各司官吏一年大概有三百余日,都会在这边宫殿上朝,在新衙门坐班了…… 于是,这里就规划了皇家园林、宫殿、新官衙、新国子监、宅邸、公园、戏园子、市场、学校等等日常设施,当然还有一些神秘设施,目前不宜公开……” “这好啊!那啥,不说别的,就说宅邸,都是用刚在锯不开、砸不烂、拉不倒、炸不碎、烧不毁的混凝土修建吗?” “那是自然!!” “老夫要这样的宅邸!!” “哦,这很贵的!” “你得孝敬舅父,要亲情价!!” “好!这一回,小甥尽量满足舅父……可,有个条件,您可一定要答应小甥……好了,别的不说,咱爷俩先看看效果图吧!!”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赌就赌 张鹤龄瞪着眼睛,瞅了一眼张镇:“老夫还是先听你有什么条件吧!” “不急,不急!条件什么的都是小事,舅父大人要房子,自然要先看看效果的,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嘛,这效果图,包您一看就开心!!” 张镇脸都笑成一朵花了…… 后面跟着张元、李兆番等人观摩学习,张镇叮嘱过他们卖房是个服务行业,一定要发自内心地跟他们讲透一个道理,我们的房子真的很好很值钱,增值空间很大……总之一句话,以最美的微笑,狠狠地把顾客的钱最大限度抠出来………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把手段开发到极致…… 卖房这一行,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大明世界的人,说好听点,还很淳朴,说难听点,干什么事情的手段,还很低劣…… 而张镇是个久病成医的人,穿越前虽然没有自己的房子,但是他真的看了很多房子,到现在回味起买房,嘴里还是一股纸杯茶叶水的味道,眼前还是销售小姐姐叭叭叭的樱桃小嘴…… 没吃过猪肉,猪跑真的见多了,熟悉各种套路、反套路…… 张镇终于要在他亲爱的舅父大人,第一个主动找上门来的挨宰的顾客面前,展现一下神威无敌大忽悠基本技能…… “说是话,要不是舅父大人,在这件事上,小甥确实是有些对不住您的……” “哦?怎么说?” “其实咱家这房子啊,内定价三万两一亩,早早地就已经订出去了三百余亩……现在啊,靠近皇家园林的宅邸,已经所剩无几了…… 你先看看这是效果图……你要的话,亲情价,两万两一亩……” “什么?两万两?一亩?疯了吧?两万两……这事儿免谈,老夫不要了……” “舅父大人莫急啊,所以说让你先看效果图,再体验精装样板房……要不要的另说,小甥就是让舅父大人品鉴一下,在性价比这方面,您最有发言权啊!” “看可以看,反正老夫现在也没啥急事,不过两万两那是你没良心,老夫不要!!” “那就先看看吧!张元、兆番,你们几个把咱们的效果图升起来吧!” 张镇带着张鹤龄走进了用钢梁结构迅速搭建起来的展厅,这里面按照户型,已经单独隔出来了许多户型的装修样板间。 张镇在大学的时候,为了将来好找工作,基本技能选修的比较多,计算机玩得纯熟,作图技术挺过关……基地有大量电脑,虽然是单机模式,但弄一些效果图还是没问题的…… 张镇弄出基本图,彩色打印出来,然后找了个画师,裱糊三丈见方、五张大纸,请了大明最牛叉的画师唐寅,按比例放大了效果图…… 宅邸设计方面还是比较保守,许多电脑中搜集了资料,正好穿越前有个同事要在老家宅地基上建房子,超喜欢中式别墅,于是下载保存了百余种中式别墅的建筑效果图和设计图……这一切正好被张镇照搬了…… 效果图上皇家园林,张镇也懒得亲自花时间设计,那个狂热的古建筑爱好者同事,有一副不知道那个砖家弄出来的圆明园复原效果图,也被张镇直接简化,照搬,多加了一座巨大的宫殿而已……当然,简配还是简得厉害,要是真按照那规格建出来,张镇觉得即便是自己忽悠再多的人买宅邸,还是会亏死的! 毕竟这园林又不能问皇帝收钱…… 仿古式五层楼为主的各部各司衙门,由于叠加了房子成了楼,占地面积就不大了…… 这样除了皇家园林占地三千余亩,规模宏大;其余的官方建筑仅仅占了不到五百余亩,节省出了大量空间,用来建宅邸、公园、市场、运动场、学校、医院等等……光是宅邸就占了一万二千余亩! 张镇的发财,打算发在这里,囤了这么多地皮,慢慢建,慢慢卖,慢慢推波助澜涨房价,今后地产业,将极大地带动各行各业的发展…… 按照这个规划,弄出来的规模宏大美轮美奂的效果图,看得张鹤龄眼花缭乱,尤其单列一些宅邸院落的效果图,精美的中式别墅、优雅的花园设计,甚至连仆人赶着新式四轮马车进院落的效果都描述出来了…… 张延龄在一旁拍手大叫:“兄长,这房子好啊,以前从未见识过,看着端的是干净整洁漂亮……我们要下吧……” “滚!!” “两位舅父大人,外观大概就是这样的,第一批宅地建设完工,大地明年夏初就能交工,保证您看到什么图样,就能建设什么效果…… 当然,外观这是硬实力,内装体现的是我们北地公司的软实力…… 请两位舅父移步咱们的精装样板间!!” 张鹤龄看了这效果图,心里已经掀起了波澜,没想到这种新材料建成的房子,不仅美观,而且竟然还能这么漂亮…… 当然,他不像张延龄那样,什么都挂在脸罢了……他是个有城府的人…… 当然,他的这点城府,被看着效果图上大宅的眼中恋恋不舍的神情,已经深深地出卖了…… 虽然这个用钢架子迅速搭建起来的大展厅现在看上去真的很粗糙,但推开门走进一个精壮样板间,张鹤龄的眼睛更亮了…… 这里面是光线明亮,摆着精致的红木家具,尤其是皮沙发,深酒红色的皮沙发,坐上去弹性十足,一坐进去忍不住就叫一声舒服,不想起来了…… 做惯了硬木椅子的张延龄,坐进沙发,跟个小孩似的,一弹一弹的玩起来……这东西现在皇宫有一套,张家兄弟倒是见过,不过现在出现在这里,令他们无比惊讶…… “这沙发买房了就送吗?”张鹤龄问道。 “一般来说,不送的!这就是个装修效果,买家具他们自己得花钱啊……不过,两位舅父大人的话,肯定是您看到什么,将来您的房子就是什么样子……” “呀!兄长,太好了啊!咱家要是有这样的沙发,该多好啊……这房子真好啊,这两亮堂……” 张鹤龄意识到,这房子为何这样亮堂呢? 走到窗子边一看,透明的,伸手触摸…… “老天爷!!这这窗户上,用的竟是琉璃?”张鹤龄大惊失色! “没错,就是琉璃啊!这样一来,舅父大人觉得小甥给你说的,难道还不是舅父大人标准的价位吗?” “啧啧……真是够奢侈的啊……”张鹤龄四处跑,看看门窗面积,丈量室内面积…… 刚刚餐馆的是会客厅,带着他又参观了书房、卧房、厨房、卫生间、娱乐室、健身房、马厩车库、狗房等等…… 张延龄对冲水马桶发生了极大兴趣,问了几遍冲水马桶的作用,确定其真的十分方便之后,乐开了花…… 到了娱乐室,里面有台球桌,陶瓷烧制的台球,引起了张延龄的极大兴趣,于是张镇讲了规则,大家边谈边玩了几把…… “可是……真的太贵了啊……按照你的补偿标准,老夫那三千亩地,换宅邸的话,仅仅换个七亩多的宅邸,还要老夫添五六万两,才能弄个十亩的中号宅邸……关键是十亩又不都是房子,大部分是花园……宅邸占地也就不到一亩啊!” “舅父大人,您想想,外观内饰何等奢华?不说别的,光是琉璃小甥得花多少钱啊?成本真的很高啊,小甥北地公司上上下下养着百余万人啊,那么多张嘴,光是吃,要吃多少啊?小甥干的事,可真是赔本赚吆喝的买卖啊…… 舅父大人,两万两,真的再不能低了,良心得不能在良心了,要是再低一钱银子,小甥别说摸良心了,摸心脏估计都凉了…… 舅父大人,话说回来,这天下有钱人多如牛毛,十亩的宅邸,才区区二十万两银子啊,真的很便宜!将来翻几倍都不止,小甥建议您,先来一百亩的,要十套吧! 包你两年内直接房价直接翻倍! 良言相劝,希望您能听进去,不然追悔莫及啊……” “十套??两百万两?亲外甥啊,把老夫卖了也没那么多钱啊……” “北地银行,可以办理贷款啊,您二位又有爵位,首付只要三成,六十余万两,剩下的分期三十年,慢慢还啊……年息才半成啊,十分的公道良心……” “真的能涨??” “不信可以打个赌啊,一百万两银子,我赌明年秋季这里的房价翻倍,不知道舅父大人敢不敢赌?咱们立约为证……” “一百万两……赌的有点大啊!不过也好,到时候这宅邸价就算不翻倍,也能白拿一百万两,只要这宅邸还在,原价还在,老夫就已赚翻了…… 若是如你所说,宅邸价翻倍了,那岂不是老夫二百万两的宅邸,变成四百万两了? 即便给你一百万两,老夫还有一百万两赚头呢! 嘿嘿,无论怎么算,老夫都是赢家!!! 赌就赌!”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套路卖 只要有银子可以赚,张鹤龄的态度向来都是极其严肃认真的,一个赌约,还真的立了字据,甚至极有耐心、反反复复、字斟句酌地推敲了一下这个赌约,才放心了…… “不是老夫不放心,实在是被你坑怕了啊……” “舅父大人,咱们熟归熟,但你这样无凭无据污蔑小甥,我一样可以告你毁谤的哦?” “算了,前面的事情就不提了,今天你办事,还算有点良心,既然如此,十套宅邸,老夫要了! 阿弟,你回去叫人套车拉银子来……” “不不不,这种小事,哪能劳烦舅父大人,我们北地银行上门服务,给您办分期按揭手续……” “年息半成,老夫算了一下,每年白给你七千两啊,老夫府上一年的花销总共也超不过三千两,能平白每年给你七千两? 你小子做什么梦呢? 老夫要全款付清! 二百万两,多是多了一点,勒紧裤腰带,挤一挤,凑一凑,还是能拿出来的……” 张镇大喜,这么大的客户,全款付清,爽快啊…… “好好好!一切随您高兴……” “带我去看那图,我要选宅邸……” “好好好!一切随您高兴……” 于是大家从样板间出来,又去看效果图…… “舒服啊……你这皮沙发,跟宫里的那一款比,毫不逊色啊……真是钱花到哪里,哪里好啊!!” “舅父大人,小甥可不敢逾矩,宫里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 说着,两人走到了效果图前面,张镇拿着一根长竹竿(没办法,激光笔有是有,就是太扎眼,拿出来容易下人),划出了一片区域,说:“这一片区域,早早就内定了,除了这里,除了这里,其余地方您都可以自由选择……” “内定的时候,为何不告诉老夫?你个没良心的,坑老夫的时候就能想起,有好事,根本想不起舅父啊……” “内定价一亩三万两呢,要不小甥跟内阁那几位或六部那几位部堂说说,原价转让您老人几十亩?” “罢了!好地段还多着呢,老夫还是以你的亲情价选吧……” 张鹤龄买的都是十亩一院的中型宅地,他们兄弟俩自然住不了这么多,为的就是升值。这家伙恨不得自己钻进那效果图中,体验一下每一院宅邸的风水,神神叨叨,左问右问,甚至大谈建设的时候如何布局风水等问题…… 毕竟这房子还没建设,现在提出要求来,只要不过分,就只能根据这家伙的要求布局…… 张镇让李兆番认认真真记录了张鹤龄的话,老爷子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虚荣心极大满足,十分高兴。 选宅邸搞了好长时间! 害怕老哥反悔不买了,张延龄回家调银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可是极喜欢这里宅子的,尤其是体验了样板间,觉得比家里那黑洞洞的屋子,好了简直不止一万倍!那种弹性十足,坐着舒服极了的沙发,他坐下去就觉得一辈子都不想起来了…… 所以,张延龄两个多时辰后,张家的二百万两银子就到了。 二百万两银子,那就是二十万斤啊,浩浩荡荡的马车队伍,直接把银子拉到展厅这里…… 张家的啬皮,在京师要是敢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所以,张家动用大笔银子的事情,迅速传开了,张鹤龄无利不起早啊,一次性动用这么大笔银子,出动所有家丁,甚至还跟张镇借了人押送过来,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生怕有人抢…… 正是这鬼鬼祟祟的举动,倒是迎来了无数好事者…… 他们一路尾随张家的车队,一直到了这声势浩大的工地上!! 然后,跟这里干活的人问了许久,才搞明白,张家要在这里买宅邸!! “宅邸呢?这哪有宅邸啊,除了乱纷纷的工地,分明就是一片农田嘛!”好事者没找到宅邸,愈发好奇了!! “宅邸还在画中呢!不过,画的真好啊,据说要建成画上一模一样的效果呢!你们要是想了解,去展厅看效果图吧……这宅邸明年年底前,估计才能成交工!” “这基本上要快两年才能眼见为实的东西,张家这就买了?” “不买就要被抢没了,不抢就要涨价了!!据说这里建的宅子,是这世上最高档、最有品、最坚固、最中心的宅子,卖一套就少一套,以后这么靠着皇家园林,上风上水,尊贵奢华的豪宅,绝对不会再有第二套……” 靠!说得真好听啊! 这都是早已经导演排练了无数遍的戏,一旦这里开售,这个项目周边总会活动一批看似瞎晃悠的建筑工,实际上都是彩排过各种套路的销售人员…… 张鹤龄主动问房子,意味着预售正式开始,预案启动,销售入场,一切水到渠成……张镇对这套太熟悉了…… 尾随张家的车队来的好事者,已经被外面的销售一个个忽悠到了展厅……当他们倒了展厅门口,发现一群穿着大户人家管事、仆人衣服的人,竟然已经排起了队伍! “这排队干嘛?”好事者问道。 “买房子啊!!这位小哥,你难道不是来买房子的?我是城东刘侍郎家的,我家老爷说,这个园林的宫殿建成,万岁可能要长住在这里啦,要不然不可能把各部各司的衙门都搬过来啊! 所以,这里的宅子,肯定等不到建成,价格就要翻倍……其实我家老爷已经跟忠义伯内定了一套家里住的,这差小人来再买,就是为了将来倒手一卖,几十万两轻松赚到手啊……” “不会吧?天下真有这么轻松赚到几十万两的事?” “这事儿,动脑子想想,就能想到啊!” …… 大抵所有的好事者,几乎都听到了某个高层家的仆人这么说…… 然后,他们就被销售带着去看效果图和样板间了…… 当他们体验了明亮奢华的样板间,第一次见到真皮沙发,坐上去都被这弹性和软乎吓到了,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个坐具叫做沙发,等他们观察到了窗户上玻璃,洗漱间的镜子,一时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人人都摸索着沙发、玻璃和镜子,甚至冲水马桶,听着销售天花乱坠的介绍,觉得一切梦幻般不现实…… 当他们走出来的时候,队伍骂骂咧咧要散了…… “怎么都要走呢?” “抓紧回去吃饭啊,吃完早早睡,明早卯时之前就赶来排队,不信买不到!今日放出来三百亩,已经售完啦!光是寿宁侯一家就买了一百亩!!” “啥价位啊?” “说是三万两一亩……” “三万两?一亩?你确定是一亩?” “是啊,寿宁侯眼都不眨就买了一百亩……害得我们没得买了!唉,内定价据说就是三万两,这玩意,明日估计得涨价啊……” 好事者懵了!都疯了吗?买个宅子,一亩按照万两做单位了计算了,还这么抢手? 可是张家的银子,正在清点啊,活生生事实就在眼前啊…… “这事儿,得尽快报家主知道啊!” 被震撼到的好事者,都跑了,比兔子还快……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演技与套路 监管一片空白的时代,正是资本野蛮生长的黄金时期! 张镇很主动地给北地公司弄出各种条条框框,后来为了开发京师新城,张镇操碎了心呀,写了好大一本条条框框和皇帝以及重臣们商议,弄出了北地公司建筑安装工程分公司,各种规范制度上墙,都是自己给自己套上的笼头缰绳…… 可让张镇看,这些条条框框到处都是漏洞…… 譬如张镇连征地赔偿的款项都没付呢,预售突然之间就开始了……而且售房价格上不封顶啊! 张鹤龄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不轻,以为突然涌来这么多人是要抢银子呢,结果他们排起队来,问起了宅邸……张鹤龄偷偷上前观望,发现宅邸真的是三万两一亩在售…… 忠义伯张镇真是一个有良心的人啊,自己的姐夫皇帝和姐姐皇后,可真是没白疼张镇!这个良心亲情价,让自己一瞬间就赚了一百万两啊…… 张鹤龄高兴极了……来到了清点银子的现场。二百万两银子,要不是银票,实物清点起来,工作量很大,数十人同时在清点,用了一个时辰,现在才在清点第二遍…… 张镇吹着一杯热茶,看着忙碌的人群,闻着银子美妙的气味…… “真他娘的爽啊!怪不得一个亿是个小目标呢!这沾上了房地产,一个亿实在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小目标啊!老子随便一通忽悠,写八字的毛笔都还没找见呢,二百万两银子就到手了啊! 而且,顾客如此的……欢天喜地……” 一张脸出现在张镇的视野中,眼睛已经笑得眯成一条缝,可以忽略不计了,整张脸就是一根长长的鼻子和咧到耳根大笑的一张嘴……招风耳笑得都发颤了…… “舅父大人,何事如此高兴?” “哎呀……忠义伯正是个好外甥啊,以前都是老夫错怪你了,你最有良心啦!” “就说嘛!小甥浑身长满了良心的!” “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功夫,你已经让老夫平白赚了一百万两!一开始不是说有什么条件嘛,说吧,看在你这么有良心,老夫一定答应你!” “哦,对对对!说起这个事,差点忘了!条件就是,咱这个亲情良心价,千万不敢透露给任何人啊,要不然三万两买了宅邸的那些内阁学士、部堂、公侯豪门,一定会抓住小甥,撕成碎片的! 切记,切记啊!舅父大人,千万可不能害了小甥啊……” 张鹤龄点头如捣蒜…… 银子终于清点完了,三千亩的赔偿款,张镇每亩给涨了五两银子,抵了房款,清算结束,一切没什么问题,当场签了合同,张家兄弟心满意足地走了…… 百余名宅邸销售员被叫在一起开会! 确切说是一百三十七个人,其中二十五人,是镇国科技大学的学子,也就是第一批那些纨绔……以张元、李兆番等为代表。 还有十余人,是真正见多识广,精于套路的真正商贾……以沈理金、黄大友为代表的……这些人都是近一段时间经营火味居、卖大棚菜和煤炭、烟管铁炉,以及后来的日化品、大镜子等等商品逐渐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他们被抓来卖房,果真是有天生的商业头脑,张镇的套路很多人不理解,可这十来个人,一点就透! 剩余的,都是这镇国科技大学那三百余人一年多来在各种作坊和田间地头实习劳动的时候,发现的二十岁以下聪慧有天资的小伙子,几乎都是作坊工人或农民、牧民的后代。 三百多人几乎没人都带来了五到十个、八岁到十八岁不等的这样有天资的小伙子,他们亲自教授这些孩子读书认字,一年后就要通过考试,进入镇国科技大学真是学习…… 当然这群孩子出身苦,十分珍惜这样的机会,人人都很刻苦,天子较高的,经过了几个月的学习,已经能写能算了…… 这种当然都是十七八的大小伙子,张镇让他们选了一百来个,能说会道,会看眼色,会来事的,到了这里学着卖宅邸…… 这就是这些销售的来历…… 日落西山红霞飞,销售们假扮排队买房的、假扮建筑工人忽悠人的、真正在展厅介绍的、还有那些数钱的,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集合起来了…… “今日大家做的都很好,演技自然,毫无破绽,值得奖励……张元,下来给大家每人一两银子的奖金! 从明日开始,我们的战役就开始了,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众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明天将会有大量的观望者,你们要通过咱们提前演练了无数遍的套路,成功把他们的钱抠出来……不可有歧视,尤其官位比较低的、甚至一些小吏,只要是有意向买房,那就卖给他们! 穷一点、地位低一点,没啥,他们会分期按揭啊,北地银行的买卖,也是咱北地公司的买卖,分期咱们几十年榨取无数利息,不香吗? 呃,有点激动,口误了啊,不是榨取,是赚取! 还有,尽量控制着,演技不要浮夸,也不要紧张,一切以不让人看透为目的,一套组合拳下来,打到他们付款为止…… 当然,这一切不是骗他们,主要是他们的观念太陈腐了,根本不懂经济、不懂投资、不懂享受、不懂生活! 所以,你们演戏的时候,千万不要有什么负担,你们是高尚的! 是他们懂得投资之道和享受生活的导师! 为了他们转变观念,让他们好好享受生活,还能富起来,我们操碎了心啊! …… 接下来,具体的工作,你们的分管会给你们安排……” 张镇滔滔不绝讲了半天,给这群小年轻打满了鸡血,看着大家一副装备忽悠人还满脸高尚的样子,张镇很欣慰,很满意! “接下来,大家去琢磨演技、背台词、锻炼语速语气、学着控制情绪……先散了吧!中层的,咱们开一个任务分配会议!” 无论是以沈理金和黄大友为代表的商人,还是以张元、李兆番为首的学子,对张镇佩服的五体投地啊,原本想着过几日搞个盛大的仪式,弄得热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吸引一些人,然后开始销售的…… 没想到张镇抓住两个舅父大人,一顿忽悠,二百万两就到手了,开门红啊…… 与此同时,刘瑾在征地拆迁办那边,也忙得不亦乐乎…… 章节目录 第149章 那就卖一卖呗 浑源县玻璃作坊那边,早已经生产了许多玻璃器皿、玻璃摆件、玻璃镜子等等。 由于张镇奉行的饥饿营销,每一件拿出去都贵的吓人,人人争抢,但货物却在仓库中处于极压状态! 所以,一旦敲定了那些征地赔偿款真的可以用琉璃来支付,各式各样的琉璃器皿、装饰精美的镜子、摆件等等,就从大同府那边运过来了…… 事实上也没消化多少库存,毕竟这东西在大明世界卖的真的好贵………两万亩地,区区一百万两银子,要买琉璃制品,说实话,真的不够看…… 何况张家的三千亩地赔款,已经抵了房款…… 按照每个需要赔款的地主田亩多少,价值多少,玻璃作坊那边做了估值,配发了等值琉璃器…… 其实也就区区半车而已,车,当然是马车。 一共也就二三十件…… 刘瑾看着琳琅满目、件件闪耀着珠光宝气的琉璃制品,感觉有点眼红、心跳、气喘……这个都是真正的宝贝…… 对这些玩意儿生产过程的保密工作,张镇做的好极了,甚至朱厚照身边的刘瑾都不知道,这些亮晶晶的玩意儿,都是沙子烧出来的…… 大明世界的人,见这样的东西真的见得少,所谓物以稀为贵,而且这些亮晶晶的东西,本身就散发着珠光宝气……如果这世上,没人知道这玩意儿是沙子烧出来的,那它们就是真正的宝贝! 刘瑾对这些玩意儿的喜爱,已经达到了痴狂……他抱抱这个,摸摸那个,喃喃自语……脑子里也疯狂飞转,一定要悄悄弄两个属于自己的…… 刘奇声为首的二三十个地主,已经被鼠八全部都叫来了…… 大家眼巴巴站在院子里,等着。 等刘瑾慢慢的,花了好几个时辰,才把这些琉璃器一一摸摸抱抱地鉴赏完了…… 然后,琉璃器才被鼠八等人,从房间里搬出来。 等到这些亮晶晶的、经营剔透的、颜色各不相同的、闪着珠光宝气的玩意儿,堆在大家面前的时候,每个人都傻眼了! 说实话,这些地主,都不是什么大地主,但他们也各有各巴结、依靠的大家族、大官僚、大豪门…… 这些人在比他们富贵百倍的人府上跪舔,去送个礼、拜个节什么的,确实也见过人家的琉璃器,那可金贵了,大富大贵人家的仆人,把这东西看得比婴儿还宝贵…… 毕竟这东西十分脆弱,一个不小心,就碎成渣渣了…… 能拥有一件真正上好的琉璃器,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 现在,这些东西,真正的摆在他们的眼前,他们一个个眼睛都红了……这可是真正的宝贝啊…… “你们这些贱民,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想来应该是被福星的屁崩过了,才有这样的好运气…… 忠义伯发起善心来,给你们赔偿了这么好的琉璃器,一搬回家去,立刻就能够升值…… 你们可能都不知道,像这样上好的琉璃玩意,即便是京师,即便是许多的达官贵人府上,根本连半件都没有的……更别说是南京、江南以及偏远的那些省份的富贵人家了…… 咱家真是羡慕你们,咱家手上,连一个小小的挂件都没有啊…… 罢了罢了,都搬走吧,都搬走吧,眼不见心不烦。” 这批东西,到了刘瑾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好分的了,因为早在玻璃作坊的时候,就已经按照报上去的征地赔款册子,把东西分好了,每一个器物上或镜子上,都已经贴好了该谁认领的名字。 所以这些东西,一会儿就被分配下去,被搬走了。 “鼠八,江南那边收购的商贾说好了?” “干爹,说好了,他们说,只要是忠义伯的北地公司所出的琉璃器,不问价格,有多少收多少。 而且人已经快到了,看好了货,直接到京师北地银行取款,付现银!” “干爹我在最上层这个圈圈里,混的时间长了,很多事情身在此山中,看不清…… 鼠八,你混市井的,从你的眼界出发,来分析分析,忠义伯为何要把这样的宝贝,用来赔付给这么一群鼠辈呢?” 鼠八愣了半晌,道:“忠义伯手上没银子了?” “现在北地公司四面开花,到处都在开工,银子流水一般的花出去了……这倒是事实,可是区区一百万两,对于忠义伯来说,那根本就是一根毛的事儿…… 干爹我觉得,忠义伯这是在考验干爹呢……” “干爹不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吗?忠义伯来考验,为何?” “顶层那个圈圈里的事儿,你们不知道,忠义伯虽然是个伯爵,可现在要是论起权势,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内阁几个老家伙都不能比的。 殿下对忠义伯的尊敬,堪比师生,堪比手足…… 咱家觉得,这应该是以后要咱家去管一些具体的事情了……殿下和忠义伯,抛出这一批琉璃器,为的就是看咱家怎么处理这些玩意,试探咱家是否贪心,是否有处理复杂事情的能力……” “干爹,那按您的意思是……这批琉璃器就放任这些刁民拿走?否则他们一定会知道?咱们这个买卖不能做了?”鼠八问道。 刘瑾摸了摸自己并没有胡须的下巴,装作一个智珠在握狗头军师的模样,沉默了一会儿说:“放任这么多的宝贝,让这些刁民拿走,那肯定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咱家觉得,最好的处理方式还是把这些东西卖出去…… 问题没出在咱们卖不卖这些东西上,而是出在这东西卖多少钱上。 要是能卖出一个好价钱,让这些刁民满意了,咱们的兜里也揣的够多了,还能剩下大量的利润,再交给忠义伯…… 这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鼠八倒吸了一口凉气:“干爹,那这玩意儿的价格,得翻多少倍呀?”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单靠卖这些琉璃器,已经没法满足所有人的胃口了……” “那我们卖什么?似乎也没有别的东西可卖呀?” “怎么没有?咱家可卖的东西可多了,而且抢着买单的人也很多…… 既然如此,那就卖一卖呗……”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内定什么鬼 鼠八没反应过来刘瑾可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就听刘瑾继续道:“去吧!人来了就叫过来……” 说完,躺在摇椅上,眯上了眼睛,似乎又睡着了…… 最近一段时间,刘瑾日子过得舒服,一直跑前跑后,伺候太子爷,腿溜得跟麻杆似的……终于有机会了,能躺着绝不站着,这是刘瑾的原则。 展厅那边,会议已经结束了,对于张镇的骚操作,学子们都觉得不解…… 为何原本说好的两万两一亩的宅邸,给张家卖了一百亩之后,就直接提价三万两一亩了?为何神神叨叨半天的一个条件,就是为了让张家兄弟对这个亲情价保密?为何…… 李东阳的继子李兆番已经成长为一个不耻下问的学子了,为了弄明白,他们问张镇,张镇笑而不语,最后直说让他们动脑子好好想想…… 大多数学子还是想去了…… 李兆番却放下身段,向身份低贱的商贾沈理金、黄大有请教…… 事实上,镇国科技大学这些学子,已经逐渐接受了张镇的观点,那就是士农工商,各有各的作用,都对天下起着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重农抑商是小农经济下为了维护稳定采用的打压手段,想要天下富起来,这种打压手段万万不可取,商人很重要,经商也是诚实劳动、合法经营,不可歧视…… “忠义伯所做的着一切,是想变被动为主动,让购买宅邸者求着我们,以低于三万两一亩的价格,把宅邸卖给他们…… 而以后的销售中,张家兄弟将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沈理金笑眯眯道。 “没错!忠义伯看透人心,这是经商赚钱的最高级手段!” 李兆番摸摸脑袋:“两位说的,还是云里雾里的,学生没听明白啊……” 沈理金神秘一笑:“将后的日子,您在忠义伯身边服务呢,留心观察,就会知道答案。” “对,你一定会发现有趣的现象……” 李兆番摸摸脑袋,这世上到处都是学问啊,卖个宅邸,还有这么多的道道啊…… 天色已晚,大家早早,匆匆吃饭,早早睡觉,明早开始就要投入这场战役了…… 张镇回到忠义伯府,现在身边伺候的女孩,是老太太身边调教出来的四个丫头,分别叫做春梅、夏荷、秋菊、冬竹,张镇觉得太普通了,哪个大户人家的丫鬟不叫这名儿啊…… 于是把四人的名儿改成了黛玉、晴雯、妙玉、袭人…… 一时间没人明白为何这样改,开始觉得叫起来有点拗口,慢慢也就习惯了…… 张镇哼着打靶归来,兴高采烈回家,心情很爽,毕竟舅父大人的二百万两可是大大的开门红啊,这个效应一起来,从明天起,将开创一个好局面…… 火味居培养出来的几个有天赋的厨子,两个在宫里,两个在英国公府,一个被朱厚照带到大同的军营去了,还有一个留在张镇身边伺候……美味的事物端上来,黛玉烫了一壶酒,整个餐厅都飘着浓郁的酒香…… 晴雯给张镇夹菜,黛玉则斟酒,妙玉在一旁弹琴,而袭人早早就去暖床了…… 小日子过得真心不错,真正过上了饭来张口的日子啊,嘴张开,就有可口的饭菜被喂到嘴里,香醇的美酒送到嘴边…… “……别闹了,你们几个,黛玉,你这是要噎死我啊……晴雯,你打算把少爷我呛死,继承我的花呗吗?” 女孩们笑得嘎嘎的,模仿大老爷吃饭的游戏就结束了…… 张镇特许,伺候自己的丫鬟,可以和自己坐在一起吃饭、读书,一直也很宠这几个丫头,任由她们闹…… “黛玉,最近看什么书呢?”张镇随口问一句。 “自然是看少爷您写的书啊…… 前些日子,老太太那边叫婢子过去,说跟老太太一起听书、听戏的别家老太太们,听了您写的书和戏,觉得心下滋润畅快,赏下许多珍奇玩意…… 老太太说这可都是您的,叫婢子拿来了…… 婢子去的时候,正逢几个身份高贵的老太太凑咱们家老太身边听书呢,从旁还有几个世家公子爷,听他们说,少爷您的书写得好是好,文辞有些太粗鄙了,都是市井的玩意…… 婢子听了当时就生气了,有本事你自己去写呀,腆这个脸跑到咱家府上听少爷的书,还嫌粗鄙,真是不可理喻……” 这丫头虽然被张镇叫做黛玉,可嘴上叭叭的话极多的…… 不过听到这个事儿,张镇还是有点郁闷,心想老子作为后代小说的搬运工,这么辛苦搬运给你们精神食粮,你们不领情还嫌粗鄙?麻鸭蛋的,既然如此,那就搬一部雅一点的…… “……握草,既然如此,小黛玉啊,本少爷就以你为核心人物,创作一部惊天地泣鬼神的小说,吓死他们,叫他们闭嘴!” “少爷的意思是,女主名叫黛玉?” “对!!” 黛玉高兴极了,跳起来跟其他人炫耀…… 其他几个就有点吃醋了,小嘴撅得能栓驴啦…… “好吧,好吧!把你们都写进去……” 这样小丫头们才高兴了…… 当然,过些日子,张镇托名脂砚斋的大作《红楼梦》将成为大明现象级的神级作品,上至帝后高官,下至风流儒生,都手不释卷……尤其张镇从江南挖过来卖画为生的落魄文人唐伯虎,把张镇惊为天人…… 当然这是后话…… 张镇吃完了饭,时间还早,又开始拿出电池,滋滋啦啦的搞起他弄了好一阵子的都没有成功的东西…… 而这个夜晚,张鹤龄兄弟花了三百万两(亲情价实付二百万两,对外宣传当然是三百万两)跟张镇买了十亩宅邸的事,迅速传开了…… 北地公司开发的新城皇家园林和官衙附近,也开发了宅邸,而且已经卖疯了,仅仅三个时辰,三百亩销售一空,许多没买到的人骂娘走了,表示明早一定早早来排队……这个消息也被很多位高权重的家主听到了…… “来呀,备轿子,准备礼物,老夫去拜访寿宁侯……” “小墩子,牵马,老子出去打探一下……” “福伯,有劳您老人家亲自备礼,去寿宁侯府打听一下,要是皇家园林真起了宫殿,说不定万岁真会常住那边处理国政,在那附近买个宅邸,也方便……” …… 甚至内阁大学士刘健的家仆,刚好出门去采买,正好遇上了张家运银子的车队,闲着也是闲着,就凑过去看了一回热闹…… “什么?内定了三百亩?都是高官内定的?老夫也算是个高官了吧?怎么丝毫不知情?难道张镇这小子歧视老夫?”刘健听家仆禀报此事,惊异就是内定这事,“哼!老夫下来要问问这忠义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疯了 当然刘健身份在那里放着呢,内阁首辅,妥妥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过去那都是宰相! 现在虽不是宰相,行驶的妥妥是宰相的职权,要不是刘健性格温和内敛,要是跋扈一些,那都是真正的牛叉权臣…… 所以刘健不可能大晚上去找张镇对质……刘健善断,唐朝有房谋杜断,现在官场上传的是李谋刘断。李东阳善谋划,刘健善决策…… 刘健放在大明世界这个环境下,确实有宰辅之才,前提是没有张镇带着时空作弊器搅局的情况下! 而现在张镇已经搅局了…… 刘健对张镇的宏大规划、全面铺毯子,突然之间新事物涌现,一切面目全非、千头万绪的搅局,就显得难以掌控复杂局面了…… 光是一个新粮推广,大明帝国的积弊和矛盾就像被照妖镜照了一下,原形毕露,一时间搞得焦头烂额,要不是张镇接纳了无数难民、受够了无数粮食和生猪,大招频放,大明说不定一刷子就已经扫烂了…… 所以,皇帝以及以刘健为首的重臣集团,商议决策张镇大兴土木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张镇要不就是人傻钱多,要不就是用钱向皇家以及重臣示好,让文官集团接纳他这个异端……当时,虽然知道这个项目为了稍稍回一点本,要建一些宅邸卖…… 但大明帝国的掌舵人,以及他的文武大臣,全都鄙视商贾之道,没有经济头脑! 他们的印象中,那地儿好大一片田地,冬季连根毛都没有,夏季才有麦浪翻滚! 就目前的工程进度来讲,那地儿就是个尘土飞扬的工地,光秃秃的,傻子才去那里买房子呢……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人家不仅把这没见一撇的八字卖的很成功,而且居然这么能赚!! 当刘健听到张家兄弟这种吝啬到每顿饭都恨不得把自己指头啃掉的人,居然拿出三百万两去买宅邸了,而且据说人山人海地排队买宅……刘健就意识到,这各项目,北地公司可能要狠狠赚一笔了…… “这没建成的房子,真的卖的这么火?旺财,你确定你看清楚了?”刘健问道。没错,刘健的常随仆人,就叫旺财,虽然这是一条狗的名字,但他真是个人。 “老爷,这还有假,堆积如山的银子在清点,人山人海在排队,没买到的骂骂咧咧,好失望的样子,都不是装出来的……而且,老奴看了人家的效果图,要是建成了,北地公司把这叫皇家园林盛景华府,推窗五千亩的皇家园林尽收眼底……那园林图,显然出自大家手笔,真是了不得啊…… 此园名曰月圆明园,有金碧辉煌的殿堂,玲珑剔透的亭台楼阁,热闹的买卖街,明媚的田园风光而且其中还有好多各地名胜都被搬了过来,如狮子林、西湖等等,诗情画意中的盛景,如蓬岛瑶台,武陵春色,更有些奇异的建筑,据说是大名海外的西洋景观,浏览此画,仿佛漫游在天南海北,饱览各地风景名胜,流连其间,仿佛置身幻境,令人不能自拔…… 主语那宅子,更是没的说,若真能按照效果图描绘的建成,十余亩的宅子,不仅是几进院落,更有精美的楼宇,精致的花园,端的是精雕细琢,十分精美;等到老奴进了所谓的内装修样板房,简直惊呆了,室内有宫里才有的坐具,据说叫沙发,绵软舒适有弹性的床,最主要,连窗户都安装了纯净无暇的琉璃,室内明亮干净…… 总的来说,宅子确实是无可挑剔的……就是有点贵啊,三万两一亩……” 旺财从小就跟着刘健,是刘健的书童,天资聪颖,人说的话,听一遍就能大概复述出来,所以这家伙现在叭叭说了一堆,其实大部分不过是背诵卖宅子销售的解说词…… 不过,这个解说词配合上唐寅的大手笔效果图,实在是勾人心魄……刘旺财这般解说,也成功勾起了刘健的兴趣…… “明日早朝后,暂不回家,轿子不坐了,换马车直接去张镇那边看看,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老爷,老奴记下了!” …… 刘健家的刘杰在浑源跟张镇的两位兄长,还有其他几个机械狂人,正在闭门造车,所以没回京师……李东阳三个亲儿都早早死了,现在过继的儿子李兆番到了京师,自然回家住…… “父亲,我们建的宅子,咱家要不定十亩吧?” “哦?就是你们造的那所谓圆明园附近的宅邸吗?” “是的,父亲!” “那就定十亩吧!万岁在宫里待了一辈子了,闷得慌,要是那边建好了园林,据说也有宫殿,为父觉得万岁可能会在那边常住,为了方便,咱家得有一个附近的宅子啊,毕竟那地儿有点偏,咱家又住在城东,来回跑为父每天估计连一个时辰都睡不了,年纪大了,熬不住啊……” “那好吧!首付得六万两,咱家可以办一个超长的分期按揭,三十年还清剩下的十四万两,一年也就一万两银子不到……” “兆番,你说啥?你确定你说的银子,是以万两计数的?” “没错呀,父亲!那宅邸精美绝伦,儿子是忠义伯的学生,又在那里销售宅邸,估计可以要一个两万两一亩的亲情价名额…… 别人买,都是三万两一亩呢!” “张镇这个小子,在搞什么啊?你们建的宅子是金子做的吗?” “也差不多吧,父亲!毕竟这房子为了采光好,房子窗户全都要安装纯净的琉璃……” “什么?纯净的琉璃,你们疯了吧?”李东阳惊叫一声,觉得太不可思议了!纯净的琉璃,哪怕是一小块,都是天价,这些败家玩意居然安装到窗户上去了,而且还是全部窗户都安装! “可是,寿宁侯张鹤龄今日一口气买了一百亩宅邸,足足十套啊,银子拉过来都堆成山了……” “我们家能跟人寿宁侯府比吗?寿宁侯现在拥有的土地就要数万亩,而且半个京师的人欠着张家银子呢! 你觉得咱家能拿出六万两来?” “父亲,儿子觉得,可以倒腾一些钱,买上一两套……” 李东阳摸摸李兆番的脑子:“以为你小子烧糊涂了呢,这不好着嘛!” “父亲,儿子透露个内幕消息给您,我师忠义伯认为,明年这宅邸价格就能翻番,咱们就赚了……” “两万两一亩,还翻番?做梦吧你……”李东阳骂了半句,就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这是张镇亲口说的?” “是啊!” “这个小子,若是真么说了,那就极有可能翻番啊,老父不是个迂腐的人,能赚的钱,还得赚啊……要不你修书给老家,卖掉一些祖产,然后老父腆着脸,四处倒腾一下吧……” “儿子遵命……” …… 张镇在小袭人暖得温热的床上,睡了才两个时辰,就已经被催了三五遍了……没办法,他睡得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不得不在太阳当空照明晃晃的时候,拼着命起了床,匆匆刷了牙,就赶往展厅售房处…… “哎呀,来了!来了!终于等到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立竿见影 “原来是舅父大人啊! 两位舅父大人,早上好啊!” 张镇笑眯眯打个招呼…… 张家兄弟见到张镇,极其热情,极其尊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张镇是他俩的舅父大人呢! “总算把你等来了!” “原来两位舅父大人一直在等我啊!难道两位舅父大人……还想再来一百亩?” 张鹤龄一本正经道:“说实话,这么好的宅子,老夫实在想再来一百亩啊! 只可惜家里现银现在一两都没剩下! 外面那些杀才,欠着老夫的银子,一时半会儿还不上啊! 老夫已经动了大量的人手,现在死出去催账了! 要是尽快能凑齐一些银两,一定要再卖几亩的! 到时候,不许涨价!还要按亲情价来……” 张镇一听张鹤龄这么说,看着熙熙攘攘的看房者,心下大定,看样子操作还行,这宅邸能卖动! “既然舅父大人不是来购宅子的,却早早的在这里等了小甥一个早上,难道舅父大人爱小甥?”张镇以一种夸张的声音笑道。 “你有良心的时候,还还挺招人疼爱的!不过,老夫等你,是有件事,要求你!” “哦……你也知道,小甥现在忙得脚不沾地的……要不咱们改日吧?” “不能改日,越改越高啊……这个宅地的价格,早一日买,早一日赚钱……” “说来说去,舅父大人还是来购宅子的?” “……呃,老夫替别人求个情,也不是外人,是自家人……” 这时站出来一个人,一脸忠厚之相,当然说难听点,也可以成为萌蠢之相…… “徐溥见过忠义伯……” 场面有点尴尬,毕竟张镇的记忆只有穿越前的,和张懋失踪的儿子张镇有着惊人的巧合,但完全没有继承他的记忆。自从出山,就一直忙得脚不沾地,所以京圈的这群人,张镇目前都还没有混个脸儿熟。 “……哦,此乃永康侯……永康侯不要谅解则个,老夫这个外甥,掉下山崖失踪了一段时间,归来之后,忘记了这世上的人和事,连父母都不认识了……” 张鹤龄不忘记打个圆场…… 徐溥呆呆地点点头:“这个,听说了……”原本以为还有下文呢,没想到这货说了半句,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张鹤龄真替他捉急啊…… “老夫,乃永康侯的姐夫,是以永康侯,是自家人啊……老夫今日找你,就是希望这宅邸能良心亲情价,给永康侯来二十亩……他家里有点银子,在地窖里都放快放霉烂了……” 张镇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舅父大人,你竟把我给你的亲情价对别人说了?你知不知道,你这食言了,要是传出去,三万两买了那些人闹着要退,我们北地公司将蒙受多大的损失吗?三万两已经卖出去五百余亩宅邸了,要是都退款的话,一下子就要退掉数百万两银子啊! 舅父大人,您可把小甥害苦了啊!早知这样,这宅邸不卖你也罢……要不你退了吧,这样对外我们还好说一点,尽量把损失降到最低……” 张镇说得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张鹤龄一副很机警的样子,做了一个收声的手势,悄声道:“你不要嚷嚷啊,你这么一嚷嚷,大家都知道了……老夫就告诉了永康侯一人而已!! 永康侯你也瞧见了,见人话都懒得说,绝不会把这事儿传出去的,就当是老夫求你,自家人啊,亲情价两万五一亩,要二十亩……五十万两一次性付清,咱悄悄的……” 两万五一亩? 张镇一愣,看样子张鹤龄对他的小舅子撒谎了啊…… 张镇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还是勉强同意了,再三叮咛,这个价不可外传啊…… 张鹤龄于是打发永康侯徐溥回家拉银子去了……永康侯一走,张鹤龄摇摇头:“唉,这个榆木脑袋啊,要不是祖宗打下了家业,等着袭爵了,胜在普通人家估计会被饿死啊,三棒槌打不出个冷屁! 作为姐夫,老夫自然要帮他点,让他多少赚点,不至于慢慢把家业拜完了…… 当然,手心手背都是肉,这是你的买卖,老夫也不能坑你这个干外甥啊! 两万一亩,那是对老夫的亲情价,对永康侯,老夫就稍微给抬高了一点,也让你少亏一点!” 张镇痛苦地摇摇头,挥挥手:“唉,别说了!小甥总是心太软啊,心太软,遇上咱们这些自家人,总是不懂拒绝啊! 唉!谁叫咱们是自家人啊,亏点,就亏点吧! 不过,舅父大人也真是有良心啊,小甥以为您说的是两万一亩呢,没想到竟然是两万五一亩! 这大大超出了小甥的心理预期,二十亩,就多出了十万两啊,似乎平白捡了十万两一样! 小甥已经很高兴了,损失平白就少了许多呢! 这得感谢舅父大人这么有良心啊,要不这两万两,舅父大人拿去喝茶,略微尽一下小甥的孝心啊……” 张鹤龄见了银子,当然就像饿狼见了肥羊,已经伸手把北地银行发行的银票攥在手里了,攥得紧紧的,向张镇一推…… “这使不得,有点多啊……喝粥的话,全家都能喝好多年啊……本来都是咱们这些亲戚占你的便宜的,再要你的钱,这多不好意思啊……” “孝心,这是一片孝心啊!” “既然是孝心,那老夫只能笑纳了……要不然会令你心寒啊!” 张鹤龄迅速把银票揣起来…… 张镇暗暗道,这老小子,果然给力,一夜功夫就拉来二十亩,价钱还抬高了……这回扣当然得给人家吃啊,二万两花出去,张鹤龄的动力自然会更足了……将后再介绍来的亲戚,说不定还会买三十亩、五十亩?价格会在两万六、两万八? “来来来,舅父大人喝茶……哎,那个谁,怎么能给舅父大人喝这种茶呢?把我喝的好茶拿出来,这是舅父大人,不是普通贵宾!” 李兆番在一旁全程目睹了张镇的表演,真的惊呆了! 果然,张镇老师前面的骚操作,仅仅一夜时间,就立竿见影生效了?张鹤龄果然带着人主动缠着要宅邸了,而且还是两万五一亩的价格啊! 这操作,又骚又牛! 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李兆番,迅速去给“舅父大人”换茶了…… 展厅里人群拥挤,叽叽喳喳,貌似很热闹,不过三万两一亩,价格确实有些吓人,到目前观望者居多,还没有怎么成交呢! 永康侯徐溥的银子,昨夜就已经装车了,就等着姐夫张鹤龄卖个面子,要是成交了,立即就要付款,所以他回去很快就带着车队来了! 五十万两,也是五万斤银子呢,又是好大一座银山,销售人员开始点银子了……众人看着有成交,立即有人拍板下单了!而且真正是三万两一亩的!! 时近正午,下班了的内阁首辅刘健刘大人,悄悄下了马车,走进了展厅……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想白飘的内阁首辅 刘健走进钢材、木板、水泥迅速搭建的这个巨大展厅,就混进人群,去看刘旺财说的那名家所绘的巨幅效果图前…… 一下子,就被气势恢宏、气象万千的圆明园效果图震撼了…… “圆明园,真是个好名字啊……这么建设要靡费多少财力物力啊……这设计,也真回绝好……啧啧,这张镇真是个鬼才啊…… 真是太靡费了……” 这老头一句褒、一句贬,站在那里已经完全看进画中去了…… 这幅宏大的巨制,是在张镇打印出来的并不太清晰的清华建筑学院圆明园修复效果图基础上,专程花重金从江南聘请了着名才子唐寅,发挥了唐寅十二分鬼才,写实加艺术创作,画得那叫一个引人入胜,栩栩如生……张镇甚至觉得单从恢弘的气势上,已经超越了清明上河图…… 唐寅盛名之下无虚士,果真鬼才了得! 这幅画张镇裱了起来,红木画框,玻璃封了两面,拒绝氧化……当然终究还得挂在展厅,但用完之后,这将是一副传世名画…… 刘健喃喃说着,由于他在马车上换了便服,所以也没什么人注意他,当然自言自语有时候很怪异,但这幅画前,自言自语的人多了,也不差他一个,所以刘大首辅就泯然众人了…… 然后,开始看宅邸的整体效果图、院落效果图、户型效果图和室内布局……这东西就有专业的讲解员,于是刘健又听了一遍天花乱坠的讲解,惊讶地发现旺财神人也,到了这把年纪,居然还能把讲解员的解说词给自己照搬一遍,厉害,厉害…… 带着刘健这一批去体验精装样板间的人,正好是张元,张元乃是张升之子,所以一下子认出了刘健…… “哎呀……世伯,您亲自来了…… 小侄张元,见过世伯! 小韩,快去请忠义伯来亲自接待……” “你是张升之子张元?变得这般黑瘦了,差点没认出来……那……你可曾瞧见刘杰这个不孝子,过年都没回家……唉……”刘健想起刘杰,心里就有点闷,也不知道张镇和朱厚照给这一帮家伙灌了什么迷魂汤,过年大多数没回家,刘健差旺财问了一圈,这些家伙,都忙的回不了家…… “世兄正在参与研发一个国之利器,如若成功,将有划时代的重大意义……”这话完全是张镇的原话,语气都一模一样的…… “也罢,爱干啥干点啥吧!这小子活了三十多了,到现在还是秀才,老夫也没指望他能在你们那边就开窍了…… 世侄啊,你不用功读书,怎么在这里卖起宅邸来了,这是商贾的事儿啊!” “世伯,我师忠义伯张镇说,世事洞明皆学问,就算小侄将来做官,也要做个世事洞明的官……不像现在的许多官,不懂民,却要为民做主,不懂农,却要劝课农桑…… 唉,死读书害死人啊,一个儒生从四岁开始读书,读到几十岁,运气好点的才能考种科举做官,脑子里除了之乎者也,再无半点世事,一旦为官,做事全凭想象,全凭一拍脑袋一个馊主意…… 这会害死人的!这是典型的……” 张元越说,刘健脸越绿,张元这个臭小子,跟着张镇,别的没学到,见人就喷儒生的行为倒是学了七分相似啊! 刘健气得打散拂袖而去呢,张镇却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出此在刘健面前:“哎呀!首辅大人亲自驾临,小侄这里蓬荜生辉啊……快请到贵宾室用茶……” 刘健瞪一眼张镇,虽然张镇是皇帝身边红到发黑的人,但内阁首辅地位在那里放着呢,想瞪你还是会瞪你! “老夫过来了解一下情况,先去看看你所谓的样板间吧!”刘健不冷不热不疾不徐说一句。 “哦,贵宾室就是十亩之宅的会客室样板间……” “那就走吧……” 张元、李兆番等人已经早早跑去,撤了刚才张鹤龄等人喝过的旧茶,换上了新茶…… 张鹤龄看到刘健、谢迁等人,心里发毛,毕竟文臣跟宦官和外戚,那是死对头! 所以,张鹤龄看见刘健一脸威严,不敢跟进去。 反正,事儿已经办了,转身就走了…… 刘健气势汹汹走进贵宾室,看到里面的陈设,眼睛亮了…… 果真是万岁暖阁里的那种沙发啊,窗户上果真安装着纯度极高的琉璃,透光性极好,里面亮堂堂的…… “忠义伯,老夫来,是跟你要宅子的!” “呃?您买的话,给您打折……” “买?笑话,我都已经内定了,我还需要买吗?” “内定了?” “不是你们的人在前面信誓旦旦说,开盘预售前,已经三百亩已经给勋贵重臣预定出去了?还是三万一亩的价格?你小子怎么不去抢呢? 呃,不说抢的事……就说内定这事儿! 内定给了勋贵重臣是吧? 老夫觉得老夫也算得上一个重臣吧? 既然如此,就说明老夫已经给你按三万两一亩的价格支付了银子,定下了宅子! 现在,老夫来就是看看老夫的宅子在哪里!!” 张镇心里暗道,果然是纸上绣花出来的文人啊,这字眼抠的…… “这个嘛……内定这话我们的人是说过,不过并没有说内定给谁了啊……” “你们说了,勋贵重臣嘛……老夫难道连个重臣也算不上?” 张镇只好笑笑:“说的意思是,内定给了部分勋贵重臣……” “为何没有老夫,难道你忠义伯看不起老夫这个内阁大学士?” “嘿嘿……不敢!”张镇尴尬地笑笑,没想到这种事,内阁首辅居然亲自跑来抠字眼了,这就尴尬了…… “呃……刘公啊,哪哈,这个做事嘛,有时候难免用一点手段……好吧!我摊牌了,我明说吧……其实这是一个谎言,为的就是……让人觉得这宅邸好,勋贵重臣都内定了,买了准没错;还有就是,这房子有前途啊,既然勋贵重臣都内定了,看样子万岁以后常住这个园子,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所以,这个善意谎言,就是为了让购买宅邸者买得安心啊,我们是一片好心啊……” “哦!这么说,你们这是打着万岁和勋贵重臣的旗号,在这里招摇撞骗,宏泰宅子价格?”刘健盯着张镇问道。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怎么就点不透啊 就算是放一个屁,如果罗织各种罪名,一切莫须有地说起来,也能说成天大的罪名…… 譬如,你放屁的时候,恰好玉皇大帝下凡巡游,刚好走到了你身后,你一个屁放出来,那就是冒犯天威啊!罪名真的就通天了! 张镇他们的行为,真若按照刘健说的,那罪名就大法了…… “所以呢?”张镇笑眯眯问一句…… “所以,你们既然把话说出去了,就把这件事做实,如你所说,真的给勋贵重臣内定三百亩啊!” “买卖这事儿,是双方面的……” “价格是你定的,定多少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不能坏了规矩啊……首辅大人,您也应该清楚,北地公司是大明的,小侄不过投资者而已,并没有所有权啊! 赚了钱,万岁分走一些,商税征走一些,上上下下百余万人口,都得喂饱了,真正落到小侄嘴里的能有多少啊? 更何况您也应该清楚,北地公司又挖运河、又修河堤、有修桥补路、修缮官学,大明疆域内,简直遍地开花式开工了! 可那些都是基础设施建设啊,民心工程而已,北地公司的钱哗啦啦溜出去,一文钱都收不回来,后期可能还要搭钱…… 现在唯有这里,还能收回一点成本,您觉得为了北地公司这个巨大的公器,小侄在经营上用些手段,你们大家都出来背一背锅,为这个给大明挣钱的公器出一份力,不应该吗?” 既然把问题往大了说、往高处靠,那站在这个高度上,你们大家出来背锅,也是应该的,反正挣了钱,又不是我一个人吞了,皇帝拿大头,你们这些人的存在,可不就是为了给皇帝背锅吗? “挺聪明一人,话说到这份儿上,怎么就点不透你啊?你好好想想老夫的话!!!” 刘健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说话了! 然后抚摸着钢化玻璃茶几、弹性十足的沙发、纯净无暇的窗户玻璃、踩一踩脚下光洁的瓷砖…… “按照这个豪奢程度,江南那些有钱人要是来买,三万一亩都有点低啊,这简直是金玉之屋啊!” 说完这些,一口喝干了茶杯里的余茶,转身就走……说实话,张镇的私房茶,真是好茶,那是商队眼盯着采茶女云雾中采下一颗颗嫩黄的芽尖尖,最高明的制茶师傅,专门为张镇一个人私人订制的,泡茶的水自然不是京师的苦水,而是专门蒸出来的纯净水,极大地激发了茶香…… 刘健这样的清官,说实话很难喝到这么好的好的茶…… 然后,他就指挥着刘旺财,搜罗了张镇放在这里的茶叶,一大瓷纯水也没放过,全都搬到他的车上,扬长而去…… 众人大眼瞪小眼,从未见刘健这个软糯温和的首辅大人这么霸道过啊…… 这么理直气壮,难道老子欠他的? 张镇回想一下刘健的话,细细琢磨一下,就明白了……下午专门觐见了一回皇帝。 “听说你卖宅子了?三万一亩?十亩大的地,建的屋子也就那么几座,大部分地还是花园,那么你这屋子是直接用银子堆砌起来的吗?” 皇帝见到张镇就先声夺人。 “万岁,臣先给你展示一下您的花园效果图……” “嘿?还有图?好好朕很有兴致……” “抬进来……” 一时间十数个小太监抬着一副巨大的画进来了,然后靠着架子立起来…… 皇帝一下子被这数丈见方的巨大画幅给震撼到了,然后再一看圆明园效果图,经过唐寅的大手笔画出来,那简直太引人入胜了,皇帝看进去了,足足看了半个时辰,就好似真的到一个巨大的园林游玩了一遍…… “啧!光说是建一座园子,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大气的一座园子……占地近五千亩?各地胜景都要被你搬进一个园子啊! 朕一生节俭,新衣服都没穿过几件,莫说是朕,就是朕的列祖列宗,到现在为止,也没建过这么大的园子啊…… 你确定这不劳民伤财?” 不得不说,朱佑樘的定力真不是一般的好,被唐寅画活了的圆明园,张镇这样的人看着,都充满了期待向往,可皇帝首先想到的是会不会劳民伤财……厉害了吾皇! “万岁,不仅不会劳民伤财,而且还会产生巨大的经济效应,于国于民都是有利的……”张镇于是讲了一下这些巨大的功臣将吸引人地矛盾激化后四处流落的失地农民,让他们以一份活干,赚钱养家,首先能稳定这些人,不会让他们饿极了啸聚山林造反; 其次讲了一下这无数的用料,将带动各行各业兴旺起来,生产各种物资财富; 还有大量的人都修建园林、官衙、宅邸、修缮运河、河堤、修桥补路、修缮官学,都要吃饭啊,需要消耗大量粮食…… 新粮推广之后,害怕谷贱伤农,没人愿意大量种植新粮食,现在粮食需求极大旺盛,加上养猪业遍地开花,新粮推广的力度将进一步扩大,甚至可能有更多贫瘠的不能正常种植小麦稻子的山地被开垦出来,红薯、土豆和玉米耐贫瘠、不挑地……这样就能极大刺激粮食生产…… “照你这么说,一切都向好了,大家都赚了钱,占了便宜,谁吃了亏啊?” “这就是杠杆……”张镇欲说经济学原理,又怕皇帝听不懂,只好用通俗点的话说:“其实银子不能吃不能喝,但这个东西要是作为货币,大量推出去,人人都认为银子能换取其他的有价值的物资,于是就用自己的物资或者劳动力换银子,这样就刺激了人们大量生产粮食、布匹、铁、挖出大量的煤炭、造出大量的日化品、养出大量的猪牛羊鸡鸭,建造大量的房子……这都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最终银子大量流动,又装回了生产者各自的口袋……但这世上有价值的东西一下子多起来,丰富起来了……” “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银子啊,这东西向来比较缺乏……” “所以,我们挖金银铜矿,造出琉璃替代金银,并且还搞出了北地银行,发银票……当然,银票不能滥发,总体上比手头上拥有的金银铜、琉璃、珠玉宝石等等稀缺的东西多出一倍左右就好,就能刺激生产了……” “哦,朕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把钱推出去,让人动起来挣钱! 挣钱过程中,就产生了能吃能喝能用的有价值的东西! 反反复复刺激,大量有用的东西,就产出来了?大明就富裕了,成盛世了?” “万岁圣明,总体上就是个原理……当然搞起来有些复杂,总之让人动起来,让钱和货物动起来,就行了……这个过程中,还要不断有新的有价值的东西产出来……” “这么说,朕的这个园子,没有危害家国天下?” “有利家国天下啊!” “那就好!那就好好建……”皇帝高兴了,“这画做的真不错,圆明园,这个名起的也不错啊……呃,建成之后,跟这画一样啊?” 张镇觉得这名儿起的确实不错,明明放在大明更应景,也不知道满清那些人怎么想的,他们建个园子,居然叫圆明园…… “万岁,这画是写实的,建成之后,就是这个效果,所以才叫效果图嘛……” “啧啧,那真是大手笔啊!想不到你小子做事这么有魄力……也难得你一片孝心啊!快去,快去,催人尽快建起来,朕都有点等不及了……” “万岁,这个……很难一蹴而就,圆明园工期分五期,规划五年建成,最快的了……当然,秋后第一期就能建成,明春万岁就可以先住进这一片了……” “同时建,大量雇聘劳力,朕现在也有钱啊,给你拨划一千万两,最好两年之内,给朕建完!不要怕花钱,按你的说法,钱花出去,才有利于经济和百姓,那就好好花吧……” “臣遵旨!” “快去吧!” “其实,觐见万岁,臣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说呢……”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终于走上正轨 “嗯?” “万岁,还得说回买宅邸的事情上去,那边开发了一万三千余亩宅邸呢!得设法卖出去啊……之前为了卖这些宅邸,臣用了一点手段,对外宣称一旦圆明园落成,万岁一年中大多数时间,将会在圆明园生活,处理国政……万岁恕罪……” “哦,这没什么嘛,这么好的园子建成,朕当然要搬过去住啊!” “所以,臣还宣布,为了方便处理国政,勋贵重臣已经内定了靠近圆明园的几百亩宅邸……” “哦?所以呢?” “三万两一亩的价格,实在是……在万岁的英明领导下,您手下的勋贵重臣,都是两袖清风一身正气的清官……所以,三万两一亩,他们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你不过是宣称内定了,实际上并没有啊,买不起就不买了啊……” “非得买啊!将来万岁要是住在圆明园,大臣们来回跑,估计晚上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啊!” “那你便宜点卖给他们不就是了?” “万岁,做买卖,就要一视同仁啊,虽说宅邸按照建筑面积、配置和占地面积等等因素不同,一房一价,但总体上不能低于二万两一亩的价格…… 不然那些三万两一亩已经买了宅邸的人,万一听到消息,岂不是要闹将起来,乱作一团? 而且,北地公司属于大明,就属于万岁啊,赚了钱,大头的分到内府充作内帑了…… 所以设法赚钱,万岁和臣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啊! 一旦把万岁常住圆明园和重臣内定宅邸这事儿做实了,相当于圆明园成为行政中心就实锤了,势必提振购买宅邸者的信心啊,到时候宅邸、商铺、货栈、仓库什么的价格,将会迅速上涨……” “还真是这么个理啊……但你总不能让朕掏钱给官员购买宅邸啊?” “涉及朝廷大事,万岁可以补贴一部分嘛……” “朕没钱!你想多了!你退下吧!” “呃,万岁,这补贴不一定要用您的现银啊! 譬如臣现在正在整修深挖大运河,是不是允许臣在沿线城市规划经营一下码头以及码头周边的地产? 再譬如……黄河河堤是臣在加固,那些黄泛区的烂泥滩,是不是可以交给臣去开发一下? 呃,譬如北地公司现在正在研发安全火柴,这是一种一擦就燃的火种,可以大量生产,携带十分方便,真正利国利民的神器……”张镇笑眯眯道,“可是需要一种矿物质锑矿,只有湖南宝庆府新化县境内蕴含丰富…… 万岁可以把这个开矿权给北地公司,北地公司评估作价,将银两补贴给需要在圆明园周边购买宅邸的官吏,届时这些官吏可以按级别分配亩数不等的宅邸,只拥有居住权,不享有所有权,不能转让买卖居住权,住在这宅子里的官员,致仕或者外放,朝廷可收回居住权,分配给需要的官员…… 当然,官员居住只需要缴纳一些管理费、房屋折旧费什么的,一年百余两银子就足够了……” “好!前两项权力,朕可以交给你! 反正码头得修啊,得经营啊,至于黄泛区的烂泥滩,这你都肯接受治理,这是在帮朕的忙啊!准了! 还有,你说的这个矿,反正朝廷除了你,再也没人懂那玩意能干什么,既然要做利国利民的事,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谢万岁!” 这个事儿,在翌日的早朝上,皇帝宣布了,按照名单和级别,可以到张镇那边摇号领取房屋居住权了…… 这事儿,规程走的很圆满,大明朝廷把锑矿开采权一百年,作价三千万两银子,卖给了北地公司,然后用这笔钱再从北地公司买了北地公司建筑安装分公司开发的宅邸……看似一个简单的买卖,走了多笔账…… 刘健、李东阳这种穷哔的官员,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坏了……皇帝埋单,大家享受,真是皇恩浩荡啊……一时间人人盛赞万岁尧舜复生、文王在世,简直好得了不得…… 皇帝也有些飘飘然……他觉得自己确实没付出什么,倒像是张镇帮了他天大忙,尽接些烂摊子……那个遥不可及的锑矿开采权,要不是张镇开采,更是毫无价值…… 当然,这事儿在张镇这里,其实就是找个由头,用一千亩为代价,向大家宣告,圆明园将是大明行政中心!! 这样圆明园周边的房价,迅速被点燃…… 事实上,这个消息一宣布,提振投资者信心的作用,真的很明显! 张镇用来排队的托儿,再也不用出场了! 他们换了衣服,变成了忙碌的销售人员,口干舌燥地介绍着,维持排队,清点银两……人人忙得不亦乐乎…… 毕竟有资格分到免费居住权的人,只有一百余人,确实正四品以上的京官和侯爵以上的勋贵。其余人要住房子,还得自己买啊…… 大明中期,光是京官就要五六千人,富商巨贾大家族数不胜数,事实上二三万两一亩的价格,对于那些富商巨贾大家族来说,真不算什么…… 当然,京师作为全国的政治经济中心,就算南京、扬州、苏杭等等江南之地的高官富商,甚至大明各地的富人,谁不想在京师拥有一套宅邸啊…… 何况现在新开发的宅邸,论区位条件、论精美程度,买一套何其有面儿,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有极大地前景、未来涨价,甚至翻番涨价,都不是什么悬念…… 卖房子的销售,现在就是这一套说辞…… 面儿确实重要,张大户买了一套,无论平时跟张大户交好的还是敌对的人,都举得自己实力跟张大户差不多啊,他买一套宅子嘚瑟啥呢,老子也来一套才平衡…… 于是,随着每天限量出售一百到三百亩,第二天就涨价五百到一千两的刺激,这里的房价供不应求…… 京师房产开发,就这样走上了正轨! 房子卖的火爆,银子大量动起来,很多东西都涨价了…… 这样一来,人们觉得自己手里的银子越来越不值钱了,放在家里很不划算,存在北地银行,好歹每年还能吃半成的利息,存一万两,每年五百两的利息呢!……于是,北地银行也开始大量吸储…… 当然,买房子贷款的人也比比皆是……譬如那些四品以下的小官、各种小吏、小商贩什么的,他们对一亩以下的小楼宅邸很感兴趣,就算是集中在一桩桩三五层楼上的百余平米的公寓,也很受欢迎…… 这种房子很便宜,窗户上也没有玻璃,高档点的用刷了特制胶水的丝绸,低级的用桐油浸半透明的纸张,都是透光不透明……其实东西相较于玻璃,甚至还贵了点,但是为了维护玻璃作为大明人眼里金贵琉璃的地位,只能这么做了…… 这种房子每天都要出去百余套……北地银行每天都要放款数百万两,当然这只是走个账,并不会左手倒右手的折腾银子,倒是每天都要入库大量的首付银子,甚至还有很多人直接结清的,银子白花花的只进不出…… 加上吸储,现在北地银行现银充足…… 张镇于是决定开发运河沿岸城市,刘瑾首当其冲北派出去搞征地拆迁! 这时候的刘瑾,已经腰缠万贯了……因为那批赔偿款琉璃器,被他翻了五倍卖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第一敛财高手的操作 当鼠八把南京的客商请到刘瑾,刘瑾躺在摇椅上,半闭着眼睛,优哉游哉地接待了那客商…… “你也应该听说了,咋家这点买卖是谁家的!就不多说了! 咋家刚才经手了一批琉璃器! 主要是忠义伯要遍地开花大兴土木,银子花的流水似的,也无暇顾及其他的事,就把一批琉璃器充作征地赔偿金,赔给了这些小地主…… 这些小地主,家里要过日子啊!天天看着珍宝,也不能当饭吃! 他们没那个闲钱,所以,就联名要求咋家找个下家,出手了这批琉璃器,换点银子做买卖…… 这不,事儿就介绍给你了! 东西呢,已经帮你收齐了,鼠八,带着客人去看货吧!” 事实上,那些琉璃器发到刘奇声等小地主家里,才过了个夜,就有客商上门了……说是他们的大掌柜明日就到,先把东西集中起来,方便大掌柜一总看完…… 因为人是鼠八介绍来的,大家都害怕鼠八,就只好抱着各自的琉璃器在刘奇声家里等着…… 一直等到江南的客商来了,一一看过货,叫他们等消息…… 这客商当时看着刘瑾的做派,本来还有些生气,等鼠八把他领到刘奇声家看了货,这才两眼放光…… 看完回来,刘瑾开口要价,气得这客商转身就要走…… 刘瑾开口就要四百万两!! 事实上,每亩地五十两银子赔款,刘奇声等人共一万七千亩,价值八十五万两,按照这个价值赔的琉璃器,虽然放一段时间,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玩意会升值,但刘瑾开口就要四百万两,这就是欺负人了…… “某知道你是忠义伯的人,就算如此,也不能如此讹诈吧?” “不错,咋家是忠义伯的人!但你仔细看看,忠义伯能养咋家这样的人阉人?” 这客商身躯一震,是呀,这家伙是个阉人啊?难道是皇上身边的人?就算是皇上身边的人,皇上圣明,也不能这么胡作非为吧? “咋家乃是陪着太子殿下一起长大的刘瑾!”刘瑾表明了身份。 客商首先懵了一会儿,然后反应过来了:“草民明白了!多谢公公提携!!如此精美的琉璃器,四百万两少了,五百万两吧! 草民特别看重琉璃器,今后……” “你是个聪明人,今后,咋家还有很多买卖都介绍给你……你是浙南闽北的陈氏家族的人?” “真是,草民陈庭域,多谢公公!!” 这客商也就带着一百万两银票,他没想到要用这许多钱,不过他的背后是整个家族背景,是横跨两省,影响全大明的陈氏…… 这陈庭域也是个聪明人,刘瑾的真实身份真的非同寻常,陈氏虽然背景深厚,但家族里的官员、搭上的皇亲国戚,论分量,远远没有刘瑾一个量级的! 五百万两,虽然有点多,但这可是一条长线啊! 陈庭域很爽快献上了百万两的银票,琉璃器也没拉走,说是立刻回去筹银子…… 鼠八十分惊讶,刘瑾说着说着,这小子怎么真就答应了,还给出了五百万两的高价? “干爹,这陈庭域到底从您这里买了什么啊,前天您说您可卖的的东西多了?” “咋家卖给他陈氏一个面子而已!” 鼠八心里惊涛骇浪的,自己这干爹,一个面子,就要几百万两啊? 真是太牛叉了!看样子自己拜这个干爹,算是跟对人了! “这一百万两,全都给那些刁民分下去吧,让他们占点便宜,你们不要从这上面扒皮……跟着干爹,捞银子的机会多的是,不要跟刁民争利,都是蝇头小利,还很容易出事,划不来,相反要在刁民中间博个好名声,更有利于咱们捞银子,知道吗?” “干爹,儿子受教了!” 鼠八心里道,您老人家一个面子就几百万两,以后跟着您混,半点伤天害理的事都不做,没钱了卖个面子就是了,又不需要成本,只要吃饭保证活着,面子还在,就有巨额收益啊! 刘瑾的这个面子,对于江南陈氏来说,也是个惊喜,陈庭域动用家族资源,多方打听,查实了刘瑾确实是太子身边第一宦官,陈氏便派出了家族里更高级的长者,和刘瑾接触之后,把以后合作的事,还是交给了陈庭域…… 剩余的四百万就到手了……陈家的银子遍布全国,五百万两光是京师这边凑一凑就能凑足的…… 刘瑾很快就收到了银子,大方地拿出一百万两,让鼠八叫来办事的各位城狐社鼠,论功行赏!一百万两银子,那可是一笔巨款,刘瑾的干儿子个个感恩戴德,彻底被这位年轻的干爹收买了! 刘瑾自己仅仅留下一百万两,他觉得只要打点得好,各方都满意,路越走越宽,才是硬道理,捞钱的机会多的是,无非多捞几笔而已,薄利多销嘛…… 事实上刘瑾确实是史上第一敛财高手,据传正史上的刘瑾,弄了三亿多两银子玩呢…… 刘瑾转头找到了张镇,声称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批物华天宝的琉璃器白白送给这些坐地起价的刁民,就找人卖掉了,不仅照价赔了刁民征地的钱,还赚了二百余万两,零头赏给手下办事的干儿子们,剩余二百万两整,悉数交给忠义伯! 张镇知道,玻璃器用的是饥饿营销的手段,流到市面上的很少,所以价格很贵,这东西放一放,就能升值,所以投资者对此趋之若鹜……但一转眼就赚了这么多,张镇还是佩服刘瑾的手段…… 既然二百万两送上来,刘瑾还是很有诚意的嘛,张镇就笑纳了…… 还给刘瑾派了运河沿线城市征地拆迁办主任的差事,坐镇南京,居中指挥,俨然成了张镇手下的总钻风,办事手段高效,征地顺利进行…… 经过七个月多月,才把一切理顺了,张镇手下的管事们在各地之间奔波,跑断了腿,工程多头开展……张镇倒是闲了下来,安全火柴的生产,就提上了日程。 七月流火,张镇回到了大同,准备调兵遣将,搞运河沿岸城市开发、黄河泛滥区治理,当然,火柴作坊已经建立起来了,只不过刘杰他们弄的黄磷火柴,实在不太安全,装在身上有可能自燃,需要派遣一批人去湖南开矿了…… 这时,突然有宦官火急火燎赶来,传旨宣太子和张镇迅速入京觐见……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俱是一惊! 现在大同府到京师的道路,也已经完工了,大量的石子被拉到路上,跟黏土一起夯实,然后铺上了一层细砂,并且专门设置了养护人员,定时补铺砂子,并且修复大雨冲毁路面。 这样一条沙化公路,在当时来说,已经是代表路面的最高水平了…… 沥青这东西,就是石油残渣,虽然早已发现,但目前运输起来不太方便,柏油路显然不太现实,水泥硬化的话,由于目前碎石只能利用水力、畜力,蒸汽机还未成熟,粉碎技术还很原始,水泥产量并不高,现在大量用于建筑,尚且供不应求,铺路还得再等等…… 四轮马车虽然装上了减震沙发,但真正跑起来还是有些颠簸,张镇和朱厚照为了赶时间,还是骑马,迅速赶到了京师,进了宫。 “就问你们一句,北境鞑靼人有什么消息吗?” 朱厚照立即道:“当年逃了的鞑靼小王子巴图蒙克,带着鞑靼残部,一路西行,一直到了伊犁河谷巴尔喀什湖一带,跟哈萨克汗国打了几场仗,倒是在西域站稳了脚跟…… 不过也就堪堪站稳脚跟而已…… 儿臣随时掌握着他们的消息,而且儿臣编练的新军,现在日日在草原上纵横驰骋,热气球高空侦察,地面分两派演习呢,鞑靼人已不足为患……” “巴图蒙克元气大伤,一时半会儿成不了气候,朕怕的是留在草原上的鞑靼人,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心思?” “不会!他们现在家家户户在划定的草场内安然放牧,日子过得安定富足,为了感谢皇恩,他们供着父皇您的雕像,尊称您为天可汗呢!” “据朕所知,他们还供着一个神呢,名号是长生天公主?” “父皇,这就更不必担心了,此女子,乃张镇的未婚妻赵敏,由于对内附鞑靼人的一切安抚手段,都是委派赵敏所做,毕竟赵敏是鞑靼人嘛……”朱厚照一时间觉得自己的语言组织能力,不好解释这些事…… 张镇于是站出来解释了一下自己和赵敏之间的狗血故事…… 皇帝听得哈哈笑了:“原来竟是这样,要不是这个小丫头,你就不会和英国公闹掰去跳崖,要是你不跳崖,就不会遇上神仙,学到这一身本领,大明肯定就不会有你这么个福星啊! 看样子一切都是注定的啊! 这个赵敏这么算来,确是大明的大功臣了,再加上她不遗余力安抚鞑靼人有功! 既然内附鞑靼人尊她为长生天公主了,朕也不吝加封她一个真正的公主…… 这样吧,就加封她为北地公主吧!即刻宣赵敏觐见皇后,在宫中学习礼仪一个月! 你们还未订婚吧?朕索性好人做到底,将北地公主许配给忠义伯张镇,择日完婚……” 这就转正了啊……想不到皇帝还有这操作…… 皇帝这个决策,看样子不是一拍脑袋就定下的!这应该是深思熟虑,充分了解事实的基础上,才决定的! 皇帝的人,应该主意赵敏在草原上的举动,不是一天两天了! 看样子自己让人在草原上四处宣讲皇帝恩德,并且让牧民刻了天可汗的像供起来,真是个明智的决策啊……要不然很容易让皇帝误会张镇想把草原变成自家的! 张镇谢恩! 皇帝笑道:“当然,叫你们来,一来是了解一下草原的形势,二来是听一听你们的建议! 毕竟当时派王秩南下剿除乱民,张镇还专门提醒朕,王秩可能会有些托大,导致战败! 现在果如你所料,王秩大败,何积钦的逆贼已攻下瑞金,杀了县令,隐然成了气候! 张镇,北地要是安定不会出乱子的话,朕打算调京营入赣南,大军威压平之!你觉得如何?” “万岁,无需如此大动干戈……王秩是个人才,此次失手,将后定当小心谨慎,徐徐图之,南赣定会平之! 万岁无需多虑……” 皇帝惊讶地看着张镇,没想到张镇竟会这样说…… 他盯着张镇看,张镇调皮眨眨眼睛,朝堂上当然不能直视皇帝,否则视为大不敬,皇帝注意到了张镇的神情,心里想,这小子,估计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既然如此,朕就信你!王秩这个人,既然你已经料定了一次,想必第二次也不会有所偏差,就让他戴罪立功,继续平贼吧! 退朝!” 散朝之后,张镇和朱厚照就被皇帝留在宫中,陪他用膳! 还是宫中的火味居,龙首亭。 皇帝一家三口,外加张镇。 张镇用年份茅台和张鹤龄兄弟的作坊酿的酒勾兑的新版茅台,醇厚绵柔,存放了一段时间后,更是酒香四溢了……现在作坊那边张步群已经大获成功,现在市面上已经卖疯了……张家兄弟买宅子的时候说的,都是实话,他们确实眼红…… 大家坐定,酒满上,皇帝提议,大家干了一杯…… “镇儿,现在一家人坐在一起,没有外人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张镇点点头:“万岁,南赣及其周边,人地矛盾、汉土矛盾很尖锐,已经到了不破不立的地步了! 单纯剿匪、打击侵占土地的劣绅,朝廷出手,阻力太大了! 这事儿,咱们得换个角度去做了……” “怎么换角度?厚照,你一直在研究军略,你说说看?”皇帝竟然问起了朱厚照。 “父皇,张镇说朝廷出手,阻力太大了,那换个角度,不是朝廷出手呢?谁出手? 这应该是换的角度了……至于怎么打,还是听听张镇的说法吧!” 张镇有些为难:“万岁,臣有个大胆的想法,不过说之前,先请万岁恕臣无罪?” “都说了,现在是咱们一家人坐在一起,你有什么话,随便说,朕不会怪你!身边现在连宦官都没有,没有人记录起居,一切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你放心大胆地说!” 张镇放目一眼,这里还真的没有一个外人! 张镇于是压低了声音,说出了自己那个大胆的想法…… 竟听得皇帝和朱厚照俱是一惊!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反弹琵琶 “我勒个去!”朱厚照学者张镇的口气:“反弹琵琶,你这个想法可不是一般的胆大啊!简直胆大包天啊!” 皇帝脸色也一变:“镇儿,大明普天之下,估计也只有你能想出这个主意吧? 确实不是一般的胆大……” “万岁,不破不立,那边土地兼并到了这个程度,士绅人人手上有血债,他们和贫民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了! 想要彻底解决,唯有此法!” 张镇所说的反弹琵琶之计,其实就是遣王守仁改名换姓,打入农民军内部,取得领导权,扶持傀儡何积钦,约束义军,不滥杀无辜,不随意抢掠,而大杀四方士绅,分他们的粮食,分他们的土地,彻彻底底的解决人地矛盾…… 把士绅煎迫百姓太过份的地方,统统都打下来,也迫使其他地方的士绅,对百姓好一点…… 等到闹得差不多了,士绅和农民之间的矛盾有所缓和了,朝廷招安,王守仁胁迫何积钦降了朝廷,何积钦一人背锅,被凌迟处死,手上占了无辜百姓血的、野心勃勃的头领,都处死,被胁迫的百姓则全都赦免了,按照以前分的田地,好好过日子…… 王守仁悄悄回北地去,继续操练应对建奴的山地营,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就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要不然,毕竟朝廷祖制就是优待士绅,朝廷自己派人去解决士绅,多有顾虑,多有掣肘,而且叛贼很容易得到贫民支持拥护,平乱很难的! 皇帝细细琢磨,这事儿要真的秘而不宣,不失为一个极好的法子,就是听着太诡异了,派人自己造自己的反啊! 既然刀刃儿不能杀士绅,那就用刀把儿杀!正仗反打,反弹琵琶! 不得不说,这个主意不错啊…… “镇儿,你细细说一下,朕看看是否真的可以!朕这一辈子做事,一板一眼,十分无趣,想不到这事儿,居然还有如此解法,实在有趣啊!” 张镇笑笑,说:“万岁,臣说起来定会有些口无遮拦,恕罪则个……” “你只管说!” 于是,张镇开始想象中的情况描述…… 话说这死结,就在硕鼠一般的士绅啊! 这种害民自肥的硕鼠,杀多少都不嫌多,杀得越多越有利于国,反正不是万岁杀的,要怨就怨他们自己,活生生把穷苦百姓逼上梁山,人家不杀他们杀谁? 而且其他士绅一看,妈呀,不得了啊,逼迫穷鬼,无异于玩火自焚啊! 朝廷救火不力,玩火,很容易把自己玩死啊! 算了,还是搞和谐社会吧,大家一起愉快地玩耍才是正道,那啥,今年租子少收些,小老百姓的一亩三分地,就不要惦记了…… 而这把怒火,把南赣一带的一切仇恨、不平、血污和龌龊肮脏都烧的干干净净了,地分给小老百姓了,大家高兴了,怒火平息了…… 万岁您这边则龙颜震怒,调集八十万大军,作势要镇压,王守仁添油加醋煽风点火说对抗八十万大军无疑螳臂当车也!于是,军心溃散,首领压力山大…… 突然,天空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额,不对!顺口了…… 应是天空飘来几个热气球,上面挂着条幅,写着:只诛首恶,余者不究! 还写着:承认已经分给百姓的田地归百姓所有,朝廷颁发地契确权! 然后,热气球肆无忌惮地飘在空中,控制在弓箭射程之外,张镇来也……额,或者,也可以是其他人,拿着基地带出的干电喇叭,开始唧唧歪歪,播放朝廷承认土地重新分配,投降不杀普通百姓,只诛首恶的政策…… 毕竟挂条幅威力不大,因为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那玩意写的是啥,这年头的百姓,九成九都是斗大字不识一个的…… 喊话效果就很明显,因为大家都不聋,耳朵里也没有塞驴毛,听的很清楚! 原来是这样,既然这样的话……那还打个屁!不就是为了能分一亩三分地吗?地到手了,朝廷承认了,那这条贱命还是留着去种那一亩三分地吧! 再拼命,命都没有了,还要地作甚!? 于是军心瞬间散了! 王守仁于是领着几个愤怒的反贼百姓,绑了他们的傀儡老大!降了苦逼战斗数年的王秩…… 声势浩大的造反烟消云散,朝廷追击顽固分子,捉拿十恶不赦者,进行扫尾,同时令官吏进驻收复的失地,张榜安民,丈量核查分配土地,劝课农桑,鼓励耕织…… 然后,再举行声势浩大的杀人仪式,在万众瞩目中砍了几百个十恶不赦的反贼头目,于是万民皆呼: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样,一场大戏完美杀青,万岁低调地给臣这个导演颁一尊世上最佳导演奖,给王守仁这个主演颁一尊年度最佳男主…… 张镇开始胡说八道了,皇帝和太子听不懂了…… 朱厚照听得神往不已,道:“父皇,要不这个最佳男主,让儿臣去演吧!? 听起来不错啊,毫无压力……” “滚!” 张镇笑道:“万岁,如果所料不错,大概就是这个过程和结果! 这个事儿的大意就是:杀劣绅硕鼠,分土地与民…… 中心思想就是:缓和阶级矛盾,让百姓耕者有其田!” 皇帝没有注意张镇戏谑的口吻,认真道:“你这个主意,听起来真不错啊,不过会不会控制不住,一把火连朕的江山也烧没了?” “万岁放心,大明江山国若金汤! 没良心炮和震天雷,远射程炮,以及现在正在研发的大威力火铳,都不是吃素的,只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没有大规模装备而已……这东西必须装备给最放心队伍…… 太子殿下正在练山地营,准备搞东北大开发呢,区区贼兵,我们故意放水,让他们坐大的,要是真打,王秩就能灭了他们……莫说其他厉害人物了……” “父皇,譬如,您的儿子朱厚照,就是张镇说的厉害人物……”朱厚照笑着插一句! 皇帝哭笑不得,骂一句:“要点脸,滚!” “那要不真就按你说的,玩把反弹琵琶?此事,就咱们一家,王守仁知,机密要事,万万不可泄露……”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神来之笔啊 皇帝如此不要脸的甩锅,前无古人啊! 这事儿,当然不能往外说! 所以就算吊儿郎当的朱厚照,也郑重点点头…… 坐在一旁的张皇后,全程听完这三人的谋划,笑道:“乖乖哟,这真是……如此一来,多少人稀里糊涂被宰了,连谁杀了他们都不知道啊! 镇儿这个孩子,看上去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阳光明媚的样子,到底是神仙弟子,肚子里灌了神仙级别的墨水…… 黑啊!” 朱厚照从旁大笑,皇帝老脸一红:“反正这样,就没人说朕黑了,是个绝妙的,下来你们哥俩和王守仁商议一下,周密细致地计划一下,就去实施吧!朕这里可以给王守仁一道密旨,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然后派几个高手,协助王守仁杀杀人,干点更黑的活! 其余的都在你们手上了!” “遵旨!” “儿臣遵旨!” 皇帝和太子都是法定腹黑专业户,帝王术讲透了,就是王加霸、厚加黑而已! 所以,他们对张镇的计谋,既感新奇有趣,又觉行之有效……唯独就是感觉,实在太怪了……又不知道怪在哪里…… 不得不说,皇帝还是很够意思的,打入敌人内部,做这么大的卧底,干的还真是造反的事,手上没点凭证,万一将来形势复杂,朝廷这边不认了,王守仁得背多大的锅啊!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大家一起高高兴兴吃了个饭,席间皇帝把要给小狐狸加封为北地公主,让皇后在身边养一段时间,教一教礼仪的事情说了。 皇后又听张镇讲了一遍自己和小狐狸之间过往,也十分感慨:“就知道镇儿是个长情的孩子,宁死不负一人,令人心怀激荡! 万岁,厚照,你们得张镇,实是极大的福报啊,这么长情、这么有本事的好孩子,打着灯笼都难找了!” 皇帝也感慨:“是啊,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但镇儿不负朕父子二人,朕父子二人岂能负他!朕也知道,这孩子干事知分寸、晓大局,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其实只要利国利民的事,你放心大胆的去做,朕信你!” 张镇连忙谢恩。 朱厚照从旁笑道:“张镇乃我兄长,一家人,说什么见外话!吃着喝着,事儿干着,父皇放心,有我兄弟二人,大明必定昌盛万年,谁敢不服,我们兄弟同心,揍他丫的……” 帝王家确实没拿张镇当外人,张镇虽然一直小心翼翼,这会儿心里还是暖暖的…… 好好吃过了饭,事不宜迟,兄弟二人即刻辞别帝后,迅速赶往大同府新军军营…… 到的时候,已经夜里了,王守仁却没在军营…… 问来问去,终于有级别较高的军官知道王守仁的行踪。 “镇北侯……外出训练去了……” “都亥初了,这大半夜的,还训练啥呢?” “带着侦察营,还有几条狗,当然那七八条狼崽子也带走了,练的应该是夜间山地侦察……” 没错,捕获野狼,有一头贱货,成熟之后,祸祸了那几头德牧牧犬,现在孩子都两个月了…… 生下的这几头混血狼,或者也可以叫混血狼狗,吃着草原上的牛羊的心肝脾肺肾,长得极为健壮,因为从小就被人抱来抱去的亲近,它们性格并没有想象中的阴狠毒辣,相反可以用机警干练来形容…… 而且这几头混血狼崽子,完全继承了狼族优秀的基因,懂得和人配合,服从性、执行力都很好,也继承了德牧的优秀基因,都极为聪明,学什么也很快…… 张镇的三十六天罡中,训犬极为厉害的林轻雪等人,亲自教会了王守仁训狗…… 然后,回到基地养胎去了……没错,这婆娘比谁都幸运,过年那会儿极度混乱中,张镇遍撒种子,林轻雪觉得自己能怀孕,众女人中,还真就她一人怀上了……喜讯报到英国公府,老太太高兴坏了,又打发了自己的两个贴体老嬷嬷,专程去基地伺候林轻雪养胎…… 可惜外人已经完全进不去了…… 老太太希望林轻雪回英国公府养胎,但林轻雪觉得还是住在基地安心,姐妹们相处得很好,又有太子殿下留在基地的宫女太监们伺候着,日子过得轻松惬意,哪里都不想去…… 当然,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林轻雪已经深度迷恋上了植物,十分专注地选育种子,觉得自己一日都离不开看着植物发芽、抽枝、开花、结果的美妙过程了…… 自己的女人怀孕了,张镇当然也百忙当中抽点时间回去看看…… 小狐狸、何紫霞等人有点小狂躁,也经常缠着张镇要孩子……这一切一言难尽…… 话说张镇和朱厚照只好坐在军营喝着茶,等着王守仁归来…… 一直等到子时三刻,王守仁才一脸兴奋地回来了…… “咦?你们不是被圣旨召回京城去了,怎么连夜赶回来了?” “有重要的事……其余人都离开吧,警戒,十丈之内,禁止任何人靠近!”朱厚照是这里的主帅,发号施令,一时间十丈之内就剩下兄弟三人了…… 王守仁见到两人神情严肃,问道:“怎么,出什么大事了吗?” “南赣剿灭反贼失利,何积钦攻占瑞金……”朱厚照说了一下大致情况…… “哦?看你们匆匆来找我,难道是要我去平乱?” “大哥,确实要您亲自出马……可并不是让您去平乱,而是……要您去造反!!” 王守仁一向都沉稳如山,听到朱厚照这么说,哈哈笑了:“殿下,莫要拿军国大事玩笑!” 张镇神秘一笑:“大哥,这事儿,还真没开玩笑!这里有一道密旨,你先接旨!” 王守仁一愣,跪下面朝京师,接了圣旨,打开一看,有些傻眼了…… “这还真是……匪夷所思啊!” 张镇笑道:“小朱,把咱们的计划,跟大哥讲一讲……” 朱厚照兴奋起来,绘声绘色,几乎原话复述了张镇的计谋…… 王守仁愣了半晌,大叫一声:“妙啊!二弟果真是神仙人物,这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章节目录 第160章 那些年吹过的牛 “这样的计谋,这世上,也就只有二弟你能想出来!交给我等俗人,哪怕是想破脑壳,这辈子也想不出这样精妙的计谋,完美地解决了万岁的难堪、节省了朝廷大量的钱粮开支,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标本兼治,天衣无缝! 二弟,你是个伟人啊,请受我一拜!” 张镇哈哈一笑:“大哥莫要折杀小弟,论打仗,我就是个纸上谈兵的赵括,你才是有勇有谋的廉颇…… 当然,之所以想出这么个馊主意,实在是无奈之举啊,不这样反着打一下,正面我们无论再怎么剿灭反贼,就算每一次都能出师必胜,根本问题不解决,就只能按下葫芦浮起瓢,打地鼠游戏一样,打下这个,冒起那个…… 兄弟我是个懒人,咱们在这里好好的,实在不想正干着一件有趣的事儿呢,突然就被万岁召回去,告诉我们某某地方又反了…… 镇国科技大学,才是我们兄弟经略北地,影响天下的根本所在! 到目前为止,我一直忙前忙后铺摊子,赚钱,这事儿抓得不紧,现在又是秋天了,秋闱马上开始了…… 现在朝堂主要还是由那批老顽固把持,思想僵化的厉害,我们的人必须要在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将来总不能让那群之乎者也一堆,百屁不懂的人指挥着我们干这干那吧? 可以预见,不远的将来,我们的理念,肯定要和道理十万个、胸中无一策的那些酸儒发生激烈的冲撞……毕竟那些人屁股下面的官椅,是占据着天下九成九生产资料的士绅抬起来的,肯定替他们说话…… 所以,今年秋闱,我们的人必须金榜题名几个,开始慢慢在朝堂上占位置……” 朱厚照吃吃一笑:“二哥,何须这么麻烦?我想我已经找到了治本之策,根本就不用呕心沥血去和那些酸儒争……” 王守仁瞬间来了兴趣,没想到朱厚照还能有更高明的治本之策,笑问道:“殿下有何良策?” “其实说出来,也不是我的什么良策,还是二哥那个惊天地泣鬼神的计谋……反弹琵琶啊,正仗反打啊! 不要局限南赣,从士绅兼并土地最厉害的地方打起来,遍地开花,等到某地的士绅杀完了,土地分了,民愤平了,立即降了朝廷,跟着造反的百姓解甲归田,野心勃勃者枭首示众,我们派去的像大哥您这样的卧底,升官! 这样不仅瓦解了酸儒们背后的士绅集团,我们的人自朝廷也获得位置,慢慢的,此消彼长,我们就占了上风……天下积弊也完全得以解决! 反弹琵琶,真是个好计谋,一石三鸟,父皇、百姓和我们都是赢家……” 王守仁看着越说越认真的朱厚照,直摇头…… 张镇笑道:“小朱啊,你这是玩火,弄不好失去了控制,义军中出一个像太祖皇帝那样的猛人,你朱家的江山危矣!” “将来我们有大威力的火炮、高精准远射程的火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新军,这都是我们藏着掖着的大杀器,我们前期放水,毕竟一些都在我们的掌握中,要是真的出现了不可控的义军,我们出面灭了就是! 我们才是这场游戏的操纵者,大哥、二哥,我是认真的!” “反弹琵琶,是万不得已的法子,不可乱用……”王守仁虽然觉得朱厚照这个想法冒出来,也不是没有道理,说不定还真有可操作性,可毕竟这正如张镇所说,是玩火啊! 张镇确认真摇摇头:“小朱,你这个玩法,哥说句实话,如果控制得好,或许真能成功!” “我就知道,能成功的……” “可这是下下之策,很低端,这样玩的结果,就是走一步退一步等于没走,大明始终陷入小农经济的泥潭不能自拔,要想真正让大明成为钢铁巨人,铁拳一挥,砸遍世界无敌手,这个玩法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啊?” “还记得当年哥讲过的圈地运动吗? 要让大明左手握着钢铁,右手握着蒸汽,无坚不摧,我们最需要的其实不是把农民束缚在土地上男耕女织,那样的做法,只能产生小国寡民! 想要大明真正富强,根本的一点就是农民离开土地,把大量的生产资料集中起来,农民变成工人、商人,变成冒险家、航海家,放眼世界…… 地图册呢?你不会忘了吧? 我们所图,何其宏阔,你把土地都分给农民,还想延续千年来不边的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人人都乞丐似的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方式吗?” 朱厚照不由点点头:“是啊,要不是数以百万计的流民,我们北地公司谁去挖煤、谁去炼钢、谁去烧水泥啊…… 不过,天下的土地,总不能一直被那些硕鼠一样的士绅把持吧?” “当然不会,我们终将通过经济手段,让士绅地主阶级土崩瓦解的! 所幸,我们有空旷广阔的草原、河西、大同府、甚至将来的东北作为舞台! 只要我们以十年时间,好好经略,最终北地公司将以强大的生产力、先进的生产关系碾压一切对抗者,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王守仁和朱厚照,也完全被张镇的豪言壮语折服,不到两年时间,张镇铺开的摊子,就已经很吓人了!他们二人深入参与了北地公司的疯狂扩张,看到了这头巨兽还未怎么起步,就已经展现的强大力量! 所以他们二人对张镇的话,还是深信不疑的! “二哥,我信你的话!只不过,好奇一点……士绅们视若命根子的土地,将来我们怎么顺利拿过来呢?” “很简单,十年后,士绅手里的地,尤其是耕地,将一文不值! 我们可以用经济手段做空这些地,让他们哭晕在厕所,哭着喊着把地出手给我们! 当然,世界真的很空旷,天下到处都是耕地! 十年后,如果把你拿的地图册上那些大陆囊括进我们大明疆域版图,你觉得产粮食的地,还是个事儿吗? 给我十年,你们拭目以待!” 张镇的宏阔布局,王守仁和朱厚照虽然聪明绝顶,目前还是想不了那么远,也无法理解太深! “好!这是大方略问题,我们暂且打住……两位贤弟,咱们具体说说这一次的事儿,我想听听你们对反弹琵琶这事儿的具体分析和细节安排……”王守仁终于把两个喜欢吹牛的小弟拉回了现实…… 于是兄弟三人开始着手筹划布局……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皇帝真的好可爱 王守仁是个骄傲的人。 翌日就要出发,身上穿着跟流民借来的一件旧衣,洗了很多遍了,看上去破破烂烂的。 这当然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要混到那边人的贫民当中去,那就得有个贫民的样儿。 好在这家伙,精瘦精瘦的,全身几乎没有一丝赘肉,而且脸很黑,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个脑满肠肥的当官儿的。 这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已经活脱脱像一个贫民了。张镇又给他指导了一下演技,让他注意,不要流露出这么凌厉的眼神。 让他到那边了,记着跟贫民多学学,尤其是在方言方面要注意,做戏就要演全套,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他确确实实就是被那些硕鼠士绅逼反了的一个当地贫民…… 张镇的这些意见,当然都很中肯,十分有用,王守仁认真的点点头,表示他听进去了…… 这家伙真是一个骄傲的人! 他也就穿了这么一身衣服,手无寸铁的,就要走了。 身上既没有带钱,也没有带任何防身的东西,张镇想把自己的黑手七仙,差派一两个,暗中保护他,都被他拒绝了。 最后,朱后照想到了自己的成名绝技,一阳指,于是强烈要求王守仁带一只电棍! “这天下,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虽然大哥身手好,我都打不过你…… 但你带着这个东西,万一遇上了比你身手还好的大牛,这个东西你使出去,就算是一头牛,也能给他麻翻了! 性命是你自己的,也是兄弟们的,说过同年同月同日死的,你可不能先挂了哦。 何况你这个镇北侯当了没多长时间,一直都在忙,好日子没过一天,以后要兄弟们在一起享福呢! 所以一定要好好的保护自己,任务都是小事儿,大不了失败……兄弟我带十万兵马过去,把那边给铲平了,大哥你可不能有任何的意外……” 朱厚照这家伙,虽然嘚吧嘚的,有点啰嗦,但说的话,也是情真意切,王守仁也很感温暖,于是就接受了他这个电棒…… 这个玩意儿,他们在沙场点兵的时候,一次随便动手切磋,朱厚照身蛮力大,自觉是天下无敌的存在,可是跟王守仁比起来,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打了不到几十个回合,就被放翻了好几次,这家伙就露出了他的一阳指…… 王守仁一个不小心,直接被麻翻了……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原来是张镇手上的小玩意儿,确实挺好用,所谓武功再高,也怕板砖。这个东西,就算再高的高手,主要一旦触碰上,就能够被麻翻…… 王守仁骄傲,但不自大,他知道很多人,就是死于自大,既然兄弟这么要求,那就带着吧,万一用上了,可以保一命。 张镇并不太担心王守仁在这个小动作中会出什么意外! 毕竟这家伙在真正的历史上,那是十分牛逼的人物……史上刘瑾手握何等大权啊,在流放王守仁的时候,派人去追杀他,他躲过了好几批的杀手,安然到达了广西…… 派他去领导个小小的农民起义,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就是这方面的专家。从正史上看,大半个正德朝的动乱,都是王守仁平的。 “大哥,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王守仁坚定地拍了拍张镇的肩膀,然后,向后退了几步,向送别的两位兄弟,深深地弯腰拱手作揖,转身就走进了灰蒙蒙的雨雾中……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这雨雾当中…… 小狐狸接到了宫中召她回去的圣旨,就火急火燎的四处寻找张镇,经过多方打听,终于在军营这边找到了…… “张镇,皇帝老子为啥这么火急火燎的要召我回去? 是不是因为我是个鞑靼人,人这要弄回去杀头呀? 我没干什么过分的事儿呀? 你知道的。” “不,你太过分了!正因为你这么过分,皇帝才召你回去。” “哎呀,不会是要打板子吧?听说皇帝最近特别喜欢打人板子,有好多的人,胆敢多嘴,就会被打的屁股开花!”小狐狸有点紧张起来了! 不过她也说的没错,皇帝确实已经变了个人似的,之前的时候,他是以仁厚出名的……可皇帝自从差点死了一回,被张镇救了之后,他发现打板子特别能解决事儿! 最近,越来越迷恋上打板子了,有很多的不听话的乱咬的言官、懒政,怠政,甚至胡乱施政的官员,他一言不合,就会赐人家杖刑,就是打板子! 效果出奇的好,目前,朝廷和地方上,官吏的效率都很高…… 不过,小狐狸显然多虑了。 “我说你很过分,不是坏的过分,而是好的过分了! 你在安抚内附鞑靼人这事儿上,立下了好大的功勋。 好得皇帝不得不召你回去,要封你做一个真正的公主!” “哦!做公主有什么好处吗?发钱吗?” 这小狐狸,跟着张镇厮混久了,满脑子都装的是钱…… “发钱,发钱,会发很多钱的…… 当然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 万岁给我赐婚了…… 万岁他老人家,要求我跟一个公主成亲,这事儿已经定下了。” 小狐狸一听,脸色大变! “不行,不行,天王老子让你和别人成亲,那都不行的! 你要是敢跟那个什么公主成亲,老子悄悄过去杀了她……” “你确定你要这么做?” “哼,我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啊? 我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杀,更别说一个什么公主了!” “哈哈哈哈……那你就拿把刀子,把自己杀了吧! 因为要和我成亲的那个公主,就是你啊!” “是我?我还没有什么成为什么公主啊?成为公主这事儿,我还不知道呢。” “万岁,当地已经册封了,婚已经赐了…… 这事儿,我已经代表你,同意了。 召你回去呢,就是让你公主的身份住进宫里,让皇后娘娘亲自教你一些公主的礼仪,待遇很高的哦。 然后,我们就会成婚! 你这个呆傻呆傻的小狐狸,现在明白了吧?” “哇,这么说起来,皇帝真的好可爱呀。”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又被那家伙盯上了 小狐狸高兴的跳起来,一下子就挂在张镇脖子上,在他的脸上,啵了一口,然后跳下去,一溜烟儿就跑了…… 边跑边说:“好啦,你在这儿待着吧,坐等我! 等我完了那边的事儿,你立刻就娶我,听好了没? 不准有别的事儿,先娶了我再说。” “等等我呀,这事儿我也得去。” 然而,小狐狸似乎没有听见,真的想不通,这妮子为何就这么急着要结婚了,这是得有多么喜欢自己呀。 张镇只好追了出去,和她同坐一辆马车,一路上,两人腻歪着,吃个煮玉米棒子,都要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绝不各拿一个吃。 高高兴兴就到了京城……这其实于礼法很不合的,别人看到都是事儿,要是搁以前的时候,那些闲的蛋疼的言官御史,一旦能看到这个事儿,能恶心一把张镇,那比蚊子见了血还高兴…… 可自从上回在焦芳的带领下,那群人跪在宫门前,饿了好多天,饿得出去都抢了小孩儿的糖人,打了摊贩…… 然后,然后在朝堂上,被皇帝以及其他大臣肆无忌惮的耻笑一番,大大的丢了脸……他们都不是蠢猪,当然明白,这事儿后面,肯定是张镇捣的鬼…… 当然,他们也看到了张镇这家伙的能量!现在他们避张就像避瘟疫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当然这事儿过去了,张镇就忘记了,事真的很多,这点屁事儿,他还没挂在心上……可后面有一双怨毒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恰恰张镇和小狐狸下车入宫的时候,就被这家伙盯上了…… 这家伙,当然就是上次言官闹事的暗中操作者焦芳…… 不过,现在这家伙也学聪明了,他挺明白的:礼法这事儿,皇帝要是在乎,就是天大的事! 皇帝要是不在乎,这就屁都不是了…… 可……皇帝到底在不在乎呢? 就这个事儿,皇帝的态度,焦芳还真的暗中观察了一下。 皇帝对自己不喜欢、想要打板子人,还是挺在乎礼法这事儿的,借着这个,可以把人整死,打板子、贬谪罢官,拿这个鸡毛当令箭是常事儿…… 但皇帝对于自己喜欢的人,譬如张镇这样的人,礼法这事儿,就不是个事儿了…… 近两年来,也有一些看不过张镇咋咋呼呼,大肆损害士族士绅,嚣张跋扈的样子,在皇帝面前参了他许多本…… 最终,挨打的却是这些言官御史……现在的皇帝,就是这么任性,这么双标! 焦芳这个人,老谋深算,善使诈,他对眼前的形势,还是看的挺清楚的……以礼法这等小事,去弹劾张镇,已经不是太可能了,这世界已经疯了,礼法之于张镇,连个屁都不是…… 焦芳看着这金童玉女一样的男女,手牵着手,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就那样向了皇宫! 何其的狂妄啊…… 焦芳心里,挺不是个滋味的,什么好事儿,都让这小子占了! 为何他年纪轻轻,就能在大明红透半边天? 皇帝那厮,为何就这么看得起这小子呢? 要不是这小子,突然不知道怎么就弄了那么多钱,朝廷的窘迫境地,一下子缓解了,六部的各尚书,也就能安安稳稳地呆住了……六部尚书那些老家伙嘛,要不是因为张正镇,早已领盒饭回家去了,毕竟把朝廷弄成个乞丐窝,他们有很大的责任嘛……若真是这样,自己也已经走到前台来了,操作的好一点,尚书都已经当上了……不像这个时候,还是个什么娘希匹的吏部右侍郎…… 想到这些糟心事儿,焦芳气不打一处来,妒火中烧、怒火中烧、急火攻心,反正各种各样的火,从脚底一直上升,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一直上了头,这些火,令他面目全非。 一定要报复这个小子,合理合法的手段行不通,那就要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用非常手段,也是这家伙的长项,为了升官,连老婆都让别人玩、扬言要刺杀同行的家伙,岂能没写歪门邪道的非常手段? 妒火令他面目全非……他怨毒地盯着这对金童玉女,进了皇宫,就悄悄地走了,然后开始了他的报复筹划…… 这两个陷入幸福的男女,对于这一切,毫无觉察,当然,他们也无从觉察…… 当正作为皇后的义子,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他现在入皇宫大内,简直就像走自己家一样……进了宫之后,就以子侄辈的礼仪,拜见了张皇后…… “啧啧,吾儿好眼光!这个水灵灵的小姑娘,一看就是一副福相,你俩站在一起,简直就是金童玉女,不用多说,一看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本宫这个儿媳,竟也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你在草原上顶风暴雪,为大明安抚这些内附鞑靼人,以至他们万众归心,连家里供奉的都是天可汗的神位,真是个了不起的孩子啊…… 所谓夷狄入中华则中华之……只要尊我汉家礼仪,服我汉家衣冠,这都是大明的好儿女…… 现在,万岁赐封你为北地公主,又将你许配于吾儿张镇,正是基于你立下的功勋,也是基于你们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望你们在以后的日子里,能够相互扶持! 吾儿张镇,乃神仙弟子,现在大明很多事儿,都压在他的肩上,怎么说呢,吾儿已以身许国,希望以后你能够多替他分担一些,敬他、爱他,家里的些许小事儿,就不要让他操心了,明白了没有?” “我……额……儿媳?不对,应该是臣女明白了……” 看着小狐狸小脸一红,一副窘迫的样子,皇后笑了。 “娘,人,我给您领回来了。就是这妮子,毕竟从小没什么人管教,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副无拘无束的性子…… 后面教她礼仪,若是无意冒犯您,或者有点儿笨,学不会……还请您多担待一点……” “就是啊,娘!”小狐狸跟着张正顺顺的就叫了一声娘,“听说你们喜欢打板子,我最怕打板子了……要是笨的学不会,娘,您不会真的打我板子吧?” “哈哈哈哈,真是个跳脱的性子!这一声娘叫的,本宫都心里暖暖的了,怎么舍得打你呢?”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还治不了你们这群渣渣了 王守仁就是个工作狂,他在北地这段时间,要帮着朱厚照训练山地营,还要去带那批纨绔子弟学生…… 当然,现在他们已经不能叫纨绔子弟了,他们进步很快! 仅仅用了两年的时间,甚至不到两年,他们不仅把性子磨练出来了,本事也学了一些,很多人已经能够独挡一面了。 而且一切都是从践中去学,遇到问题,就从张镇倒腾出来的那些数理化原理中去找依据…… 譬如以刘杰,张钦,张铭为首的那帮家伙,他们对力学、能量等等什么乱七八糟的,完全一副一知半解的状态,但这不妨碍他们跟一帮能工巧匠在一起,活生生的鼓捣出了可用的蒸汽机…… 他们快过年那会儿,就已经倒腾出来了模型机,为了把这个东西应用到实践当中去,他们现在已经用了七个多月的时间,弄出来了,可以应用到实践当中的蒸汽机…… 为了能够给一些造精密东西的厂房提供照明,张镇把基地的一套柴油发电机组和一些高亮度的灯,都搬过来安装在了这边,但柴油那东西的库存毕竟不多,现在四处都已经没有柴油,包括皇宫和家里……现在都已经恢复了蜡烛照明,黑咕隆咚的,现在大家都特别的不习惯…… 但张镇来到学校的时候,发现这里的照明设施竟然是正常的…… 一问之下才知道,那些家伙弄出来的蒸汽机已经替代了柴油机,他们改造了发电机的转子,然后用。一台笨重的蒸汽机来带动这些发电机组运转,还真的发出了电,而且可以正常使用。 蒸汽机车的试运行,目前正在进行。虽然可以跑,也可以带很多车厢,但是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快,为此他们一次次的加大锅炉和气缸,但是功率的加大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突出,车头越造越大,显得很笨重…… 张镇把京师卖房子的事情带上正轨之后,来到浑源工业园区,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蒸汽机车…… “或许,你们可以造出好几组气缸的发动机,这样他们对蒸汽就能充分利用了……而且最多也就是把车头造的比较长一点儿,却不会那么高大笨重呢…… 你们可以试一试这个方案……” 张镇那两个哥哥,一听就疯了,眼睛里放着光,然后马上就开始着手做…… 他们这群人现在已经脸色焦黄,双目通红,陷入了魔怔…… 一旦找到了一个可行的方案,他们连鸟都不鸟张镇一下…… 原本想着,跟这群人说一下,他们现在可以把手头上的事情放一放,然后集中精力去攻一下八股文…… 秋闱要开始了,可以参加一下,万一能中几个呢?对镇国科技学校的名声,也是一个比较好的广告宣传…… 当然,现在朝堂上的各位,很多人都占着茅坑不拉屎,或者说占着茅坑想拉屎,却拉不出来…… 自己的这群人,思想已经改造过来了,做事的态度和方法已经有了,可以在朝廷占个茅坑拉屎了,哦,不对,占个位置,去用自己的理念和方法干活了…… 当然,现在看来希望并不大……一开始的时候,教学秩序还是正常的,大家平时学一学张镇带来的那些新知识,晚上还可以做一做八股文,在王守仁这个天才型人物的教授和改进下,这群家伙在做八股文方面,进步的很快…… 他们曾经把一篇一篇自己弄出的八股文寄回家里去,让家里的老爷子把关,老爷子们懂得自己看了看这些,不懂八股的老杀才,也请了行家来看了看…… 大家都说好! 顿时,老家伙们觉得心安了不少! 这也就是包括刘健、李东阳、王鏊在内的那群老顽固,不再反对自家那些混账玩意继续留在镇国科技大学的原因…… 这仅仅是开始那几个月的事儿,到了后来,这些家伙疯狂喜欢上了科技,喜欢上了数理化,喜欢上了这个浩瀚而生机勃勃的世界,万事万物运作后面,那些精妙的原理,以及利用这些原理。所能造出的那些令人惊叹的东西…… 他们开始仇视任何浪费他们时间的行为,包括去写八股文…… 王守仁作为老师,虽然他是以八股文起家的进士,但本质上他也是看不起包括文的,他的理想不是做官,而是去做一个圣人…… 都他娘已经圣人了,还在乎什么烂八股文……所以学子们要求今后废除了八股文课程,大家学一些自己爱学的东西,王守仁欣然同意…… 张镇都没太注意这个事儿…… 现在看来,又让这群家伙去占茅坑,这个想法是何其的难以实现…… 他默默地离开了学校……当然这事儿发生在皇帝召见他以前……等皇帝召见完,他献了反弹琵琶之策,再回到北地。就连这帮混账东西的老师,都给送出去了…… 现在他们乐的自在,张镇目前拿出的东西,其实就是九年义务教育阶段加高中阶段那点儿东西…… 只要入了门,各种公式加例题,操作也说的明明白白的,一点点自学的话,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没有老师,就没有老师,反正又不用学英语……若是不涉及高中阶段的数理化,其实也没什么难的…… 学子们知道王守仁有要事调回朝廷的事儿,也没有过多的惊讶,仅仅只是有些不舍,毕竟王老师实在是个有魅力的人,但凡是个学生都喜欢他 不过现在走了,就走了吧,反正以后一定会回来的……他们各忙各的去了…… “这群混账,你们想得美,岂能让你们得逞……朝廷那些茅坑,你们必须去给老子占着……”张镇心里想:“你们以为老师走了,老子就没办法了吗?就写八股文这方面来说,老子还有一个同样牛逼的大牛,等着你们呢!” 所以,张镇陪着小狐狸入了一趟宫,小狐狸留在宫里学礼仪……张镇就出来,去见将要带这批渣渣写八股的那位大牛去了…… 这位大牛,可以说是民间八股第一人了吧……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这就以身相许了 这位大牛,姓唐,名寅,字伯虎,就是大家熟悉的那个唐伯虎。 这家伙无端端的卷入徐经科场舞弊案,被关进大牢几个月,后来被贬为小吏,认为是奇耻大辱,不去上任,失意人生从此开启,妻子徐氏离他而去,怒休妻,在老家浪荡…… 然而,就算生活欺骗了他,也架不住他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他看上了一个苏州一个荒废的宅子,想要花钱买下来,可惜自己没钱,就跟他亦师亦友的忘年交王鏊借钱……结果,王鏊一生清贫,也没钱借给他…… 好在京城有专门借钱给人吃利息的张鹤龄兄弟,王鏊就跟张鹤龄接了一万两银子,唐寅兴冲冲拿去买了那个荒废的宅子,取名桃花庵…… 每天坐在桃花庵写诗作画,小日子过得不错…… 差点都忘了自己还借着人家一万两这事儿……结果,张鹤龄便宜的红薯粥喝的嘴里淡出了一只鸟,心想有些债,可以催一下了…… 于是到王鏊家来催债,王鏊三子王延陵被张镇叫回来,和张元、李兆番等一起,搞京师新城,正好在家里……王延陵看着老父被张鹤龄逼得团团转,只要一面硬着脸皮修书一封叫唐伯虎来京商议还钱,一面苦着个脸到工程那边去干活…… 王延陵的苦瓜脸被张镇看在眼里,问其缘由,才知道有这么回事…… “……唐解元是个有趣的人,乃父亲的忘年交,诗画一绝,人也风流,就是花钱有些不计后果……二万两,想都别想了,满身能搜出一两银子来,太阳就打西边出来了……”王延陵一面理直气壮地搜罗出老师张镇的口粮茶,给张镇和自己分别沏了茶,一面把前后因果说了一下…… “既然如此,姓唐的来了,就带到为师这里来吧!” …… 过了几日,唐寅来到了京城,还真把借了钱这事儿给忘了……羞愧的无地自容…… 但一万两实在不是个小数目,跑去问徐祯卿借,徐祯卿虽然中了进士,却因貌丑,不得入翰林,只做了个大理左寺副,进京赶考的时候,盘缠都是唐寅一帮人给凑的,他哪里有钱? 这老唐一时间愁得只想吟诗一首…… 最终,还是被王延陵带到了张镇跟前。 张镇以为唐寅是个什么神仙人物呢,自诩桃花仙,觉得这家伙一定面若桃花,是个花美男呢……结果带进来一个马脸修长、胡须稀疏、面略浮肿的家伙,要不是一双眼睛还算清澈,这家伙看上去就是个猥琐油腻的大叔啊…… 相较之下,张镇觉得自己简直是谢家宝树了…… “原来阁下就是唐寅啊……” “忠义伯认识学生?” “呃,不认识……” “那听说过学生的故事?” “呃,你的脸上写满了故事……” “嗯?” “没什么……听说你欠别人钱了?” “学生惭愧……坑了老师王部堂……” “我可以给你钱!” “需要我做什么?”老唐毫不矫情,这句话中间节省了中间的多少客套废话啊! 这些年,老唐从一个长脸翩翩公子,已经磨成油腻大叔了,人世间的事儿见多了,别的事儿明不明白不好说,但至少一件事儿十分明白,那就是银子这东西,绝对是用来交换的,没有白给的! “我们签一个买断协议吧!我给你二万两买你二十年……” “唐寅绝不为奴!” “不不不,你想多了!就你的臭脾气,绝对不是个做奴才的好材料!要买奴的话,我去抓两个昆仑奴不香吗?花二万两买你? 好好听我把话说完! 只是让你给我做二十年打工人而已,当然,这二万两,只是签约买断金,为我教书、作画、写文,还有我交办的其他事宜,薪酬另算! 我只是略微欣赏你小小的才华而已,比起其他人,你也算个人才,套那句老话,天下才有十斗的话,我大哥独占五斗,我占三斗,你也就占一斗吧,天下人共享一斗!” “忠义伯,你出的那些书,学生也拜读过一些,学生斗胆说一句,行文十分粗鄙,天下中下之资的学子,写你的那样的书,绰绰有余……” “伯虎啊,那是你还年轻……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再过几年,你会明白的! 要是单纯想搞一下文字游戏的话,我这里还有一本,正要刊行,你可以拿回去,怀着虔诚崇敬的心理,好好拜读一下,我保证吊打你……” “……学生犯了什么错,忠义伯竟要吊打?” “哦,吊打的意思不是要打你,而是我惊人的才华,会让你觉得想被吊起抽了一顿鞭子一样酣畅淋漓…… 废话已经说了一堆,买断签约这事儿,你要是同意,立马签字拿钱还账,要是不同意,我这里就要送客啦!” 唐寅想起天下之大,自己哪里再找这么多钱还账,苏州那个桃花庵,就算刮地三尺卖土,也凑不出一万两,说实话他就是随性随性玩了一把,被人坑了,北上之前找人牙行评估了桃花庵的价格,其实连三千两都不值的…… 算了吧!卖就卖,反正卖文卖画,也是卖,把自己把包卖给张镇,要做的事不过也是作画、作文、教书而已,就这么定了…… “好!学生愿签!” 一把拿过协议,大笔一挥,龙飞凤舞签上唐寅二字,按指纹的地方,这厮按了个手印…… “唉!怪不得你混到如今这般模样,这么草率就签了?看都不看?就不怕我做个文字坑,把你埋里面?” “忠义伯,自然要讲忠义二字,学生相信您不会坑我!” 这厮一把拿走张镇在基地的女人们按照繁简对照表抄出来的《脂砚斋大梦》,其实就红楼,张镇抄书,向来喜欢改个名儿,假装这书是自己写的…… 然后在忠义伯府家丁的带领下,去张镇府上拿了银子…… 三日后,这厮黑这两个大眼圈,来找张镇…… 见面就跪了! “忠义伯之才,真的吊打了学生啊,读您的这本书,真有被吊起来打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啊!学生已被深深折服,从今原作您门下走狗,如蒙不弃,终身不悔!” “握草,这就以身相许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就这样把你征服 唐寅一听这话,就以一种看老玻璃的那种眼神,惊讶地看了张镇一眼…… “我勒个去,和你们这些古人交流,真是费劲! 不要误会,我说只是想说,你这就打算跟定我做事了?” 唐寅如释重负:“《脂砚斋大梦》怎么看都是一个看破一切的人,耗尽一生,字字血泪,所谓慢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可看到白茫一片大地真干净,又是何等智者啊,才看破繁华富贵,终不过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 眼前忠义伯,雄姿英发,羽扇纶巾,正指点江山,平治天下…… 真是……从书里走出来,看到你,觉得恍若隔世…… 学生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看样子这家伙用了三日,就把这书啃完了! 黑着眼圈,居然激动地发抖……不就一个小说吗?张镇记得自己当年看红楼的时候,似乎……一开始有点看不进去啊,觉得完全没有看金古梁来的爽…… 没想到这本大家一起吃吃饭、吟吟诗,一个败家子儿不读书,天天扎根女人堆,姐姐妹妹的书,对文人竟然这么有吸引力? 张镇哈哈大笑:“不过是游戏之作,何足挂齿!什么看透、看不透的?遥想当年,随吾师参悟天地至理、万物奥义,也曾到了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境界,大概就是你读的这本书的境界…… 现在我已参透万物奥义,到了看山还是山、看谁还是水的境界了!甩了天下人十万八千里,境界之高,不是你能想象的!” 张镇张口就来的牛,吹得漫天乱飞,却把唐寅唬的一愣一愣的! “学生愚钝,请忠义伯赐教!”唐寅又拜下去了…… “赐教你什么?” “万物奥义啊,最高境界啊!” “哦,最高境界就是哪怕最后落个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也没什么大不了……因为富贵过、繁华过,恨过,爱过,伤过,痛过,刻骨铭心过! 就像你桃花庵里的桃花,开了,会落,会枯……但第二年,它又开了!不会因为开了会落,它就不开了! 忍受风刀霜剑,是为了和大家一道开出春风十里! 而不是开出了春风十里,就害将来的风刀霜剑! 风刀霜剑,也是刻骨铭心的过程!” 唐寅魔怔了,坐在沙发上,呆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始嚎啕大哭,哭过了,就要酒喝! 张镇扔给他一坛子酒,这厮抱坛痛饮,醉后狂笑不止,大叫:“恩师,我明悟了!唐寅,又活了!” 然后,咕咚一声,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等到这家伙醒来的时候,张镇已经给他找了一大堆活…… 唐寅的面前出现了几丈见方的大纸…… 然后,圆明园的效果图,官衙和宅邸的效果图,体育场、市场、勾栏瓦肆、戏楼子、车站的效果图……等等,一大堆张镇打印的,或者以他自己拙劣画技弄出的草图,丢在了唐寅面前! “醒了啊!来,先干几碗饭,然后开始干活吧……” 张镇私人大厨做的美味佳肴,唐寅吃了个老母猪不抬头……干饭干到肚子浑圆,饱嗝连天的时候,大叫一声:“痛快!” 然后按照张镇的要求,开始干活了…… 这厮运笔如飞,带着自己的想法,却不失原作的写实风格,开始创作…… 最终大气磅礴、意境优美、线条飘逸流畅、用色热情饱满的效果图就出来了…… 这玩意挂出去,购房者人人惊讶,惊为神作,看着画,想象着自己仙境一般的宅邸,就算三万两一亩的价格,人人也忍不住自己购买的冲动…… 圆明园效果图,抬进皇宫,皇帝看了都说好! 这一切大获成功! 这就是前阵子跟唐寅之间发生的故事…… 当然,唐寅被张镇所作所为的一切完全慑服,深感张镇深不可测,因为他们听多了张元、李兆番、王延陵等一帮人的说辞,张镇神鬼莫测的学识、对天下的见解、对未来蓝图的宏大构架以及惊人的谋划和执行能力,眼前迅速铺摊子令人惊讶的速度和效果…… 唐寅实在想不通,张镇脑子里究竟装了多少未知的东西……他说自己独占五斗的大哥,王延陵等人也介绍了,就是他们实际的授业恩师王守仁,名震天下的镇北侯,其实有很多学问都是跟忠义伯学的…… 这么说,张镇说自己占三斗,是何等谦虚的说法啊,唐寅瞬间觉得自己给张镇提鞋都不配了…… 于是,唐寅死皮赖脸的天天见了张镇,都执弟子礼…… “真正拜入我内墙的弟子,有一个,状元萧筳……如今这厮正在浑源炼钢呢! 据说炼的不错! 学得一手好八股,估计现在忘得七七八八了…… 唉,说起来都替他惋惜啊……” 唐寅倒吸一口凉气:“师兄……真乃奇人也!” “你要是肯去草原上养猪,我就受你做入室弟子!”张镇谐谑笑道。 “我愿意!” “唐伯虎,你这就很没意思了啊!我以为你最起码要矜持一下的,想不到你竟是这么随便的一个人!” “哈哈,恩师真风趣……” 唐寅已经习惯张镇语出惊人了…… “好吧!既然如此,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也不用去养猪,这么高级的活,你估计干不来……你的猪脑,我另有他用……” 然后,张镇理顺了买宅邸的事儿,建设的事那都是大匠和工人的事了,张镇跑到北地去,每天忙着训狼狗、搞发电机、亲自给那群渣渣解惑……不亦乐乎,把唐寅忘在京师,直到南赣那边出事了,王守仁被秘密派遣南下…… 秋草一黄,张镇才记起来,自己带的这群渣渣,还有去朝堂上占坑这一说…… 八股文在他们手里早已荒疏了…… 这得有人去教啊,把唐寅留在京师卖宅邸,显然不是他的强项…… 于是趁着带小狐狸回宫,找到了唐寅,把这事儿一说。 “恩师,八股文弟子也已荒疏多年了……不过,弟子重拾起来,很快也就能写好……恩师差遣,弟子竭尽全力便是!” 章节目录 第166章 细思极恐! “我先来给你讲一下这事儿的性质! 你要放下包袱,轻装上阵,不要有任何负担…… 譬如给狗屁不通的八股文,赋予文章乃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这样高大上的意义! 这就当这是一板一眼、有规律、有节奏地放屁吧……” 唐寅脸都绿了!连忙打断了张镇的话。 妈呀,自己这个恩师,是不是不知道“八股文”这玩意的来历…… “恩师,这个……弟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话说这八股制艺,乃是太祖皇帝钦定的…… 话说有一次,太祖有临朝听奏,有个叫茹太素的,写了几万个字的奏章! 太祖听了半天,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龙颜震怒,亲手将这家伙打了一顿! 后来读下去了,觉得这冗长的奏章中,有几个条陈还不错! 太祖向茹太素道了歉…… 可是觉得这文风实在需要改一下了!照这样下去,不光听着烦,还很浪费时间啊! 下旨反对浮夸,奏事要言简意赅、言之有物! 还钦定了奏言的格式! 破题、承题、起讲、人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这八股,就这样定下了! 后来要求不光奏事,科考也要按照这个形式来! 这就是考八股的来历……” 唐寅讲了半天…… “我知道这事啊!” “呃?你知道?” “当然知道,太祖皇帝自然不可能错的!错的是后来那些限定了什么一反一正,一虚一实,一浅一深,句子整齐,四声清楚,平仄互对,音节易读,甚至连字数都限定了的混蛋! 照这个写法,能写出于国有利的文章? 扯什么几把蛋? 这玩意,纯属手艺! 既然是个手艺活,那为师要你做的,就是研究一下其规律,倒腾一个万能模板,能够迅速上手的东西,弄一些常用的词汇,句子形式什么的,不管什么题,都套一套,不失大谱的东西…… 当然,临阵磨刀的功夫要下,去了叫那群渣渣多练练,争取人人都有模有样! 怎样? 能不能办到?” “恩师,弟子可以试一试……在圣贤文章的那个圈套中,大道理就那么多,下来弟子把常用典故、常讲的道理、平仄对仗的句子,什么的总结梳理出来,让大家背诵…… 然后每天写一篇,弟子负责给他们往这些道理和典故上靠一靠,再改一改文笔…… 只要肯下功夫,再加上乡试嘛,北方的读书人占便宜,说不定能让一部分上榜……” 张镇笑笑,拍拍唐寅的肩膀:“你一定行的,为师看好你哦!加油!” “恩师,您现在身居显位,背后很多眼睛盯着呢……有的话咱们自己人说说就好…… 像八股这样的话,一定要慎言啊!” 张镇当然知道这是唐寅为自己着想,想当年这个男人放荡不羁爱自由,科考前还狎妓饮酒作乐,已经被人深深厌之了,后来吃了几个月牢饭,终身难忘啊…… 他深知有些鸡毛蒜皮的事,要是被人拿鸡毛当令箭了,就会出大事! 张镇拍拍唐寅肩膀:“放心,为师有三百多肉票,现在已经稳稳当当握在手心了,有他们在,为师很安全…… 好了,你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咱们出发去浑源!” 唐寅秀才搬家尽是书,他确实得好好收拾一下的…… 张镇回到忠义伯府,感觉眼皮跳得厉害,心里有点慌乱……他用凉水洗了把脸,继续捣鼓他的小发明……当然,这也不算什么发明了,他只不过是按照记忆中的一个原理,试着制作一样东西出来…… 原理挺简单,可是要弄成,真的好难啊!张镇绞尽脑汁,甚至拆了基地一些东西的零部件,现在慢慢终于有点眉目了…… 又熬了一个大夜,第二天张镇习惯性起不来…… 然而,自然起床的美梦被火急火燎赶来报信的李兆番打断了…… “老师,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李兆番紧张恐惧得要死的样子…… “不要急不要慌,慢慢说!” “工地……工地上出事了!” “怎么?你们搞出豆腐渣工程了?塌了?” “不不不……是……是……是死人了!” “哦?死了多少?” “七个!” 张镇一下子惊得从床上跳下来! “握草!这果真是出大事了……” 匆匆忙忙穿了衣服,牙都没刷,头发跟鸟窝似的,跳上马车就赶往工地…… “事儿报宫里了吗?” “自然是先报宫里的……王公公说,您在京师呢,叫我们也报于您知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 “怕是闹疫病了……昨日午饭后,有数十名工人,说有点恶心、畏寒……请假未上工! 当然,按照您给出的制度,工人集体生病,就是大事……我们也第一时间让工地上的医者看了! 医者说,这应是秋季的时疫,开点药,先吃一吃,症状不是很严重,应该很快就好了! 确实,一共五十五个人,晚饭只过之后,大家吃了汤药,症状改善很多,晚上还点着松明,大家凑一起打扑克呢…… 可没想到,到了后半夜,就有二十三人上吐下泻,发起了高热! 事儿报上来,大家都慌了! 那医者看到这情况,也束手无策了…… 早上,就已有七人死了!剩余重症的二十人,已经不省人事,奄奄一息了…… 最主要的是,症状轻的那些人,也逐渐开始发起热来,有些没有染病的,今早也开始说自己有些轻微的恶心……” 张镇心道,完了,完了,芭比Q了…… 这听上去真的好像极其猛烈的瘟疫啊!一夜之间死了七个,看样子过会儿立刻就有更多的人死去了…… 这特么是一个数万人的大工地啊! 还不算四处往来运材料的! 所有算起来,十余万的大摊子,要是瘟疫了,那就真完了! 更何况,这里还是京师! 更何况,如李兆番、张元、王延陵等人,都是朝中重臣家的儿子,这些人晚上回家住的,而他们的父亲,和他们亲密接触完,翌日几乎都要去暖阁跟皇帝议事! 细思极恐!完了!完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冲着我来的 这要真是劣性瘟疫,大明将从上到下崩塌! 张镇感觉后背发凉,冷汗津津…… 马车飞驰,很快就到了工地上…… 皇帝的动作倒是快,已经下令京营一部人马,对工地形成了包围,禁止工人外出,同时下旨停工,所有工人回到各自的毡房帐篷,不准随意走动。 王春这个公公,就像公公的先进分子,具有舍生忘死的精神,哪里危险上哪里,去年建奴觊觎基地的时候,派了一批勇猛无双、悍不畏死的家伙,杀的天昏地暗,当时这厮就在场…… 现在又碰上了! “王公公,你好哇,又见面了……” “忠义伯,奴婢一点都不好!奉旨在这里查察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瘟疫……当然还有一个使命,就是截住忠义伯,万岁有旨,忠义伯张镇接旨!” “嗯?” 张镇只好接旨! 竟然是个密旨,不当众宣读,让张镇自己瞧…… “先让我进去吧!心急火燎的,出了这么大的事……” “万岁口谕,忠义伯不得靠近工地,请速速离开!还请忠义伯奉旨行事……” 张镇无奈,只好打开密旨,打眼一看,惊呆了! 皇帝竟然下旨要求抓紧回到基地去,一年半载都不要出来,等瘟疫过去了,再出来!说了一堆话,中心意思说皇帝已经把张镇跟朱厚照同样看成自己的孩子了,这时候太子驻守大同,无旨意不得轻动,京师这边皇帝若有不测,可直接在大同登基称帝……张镇天下仅此一个,无人能比,要留着有用之身,瘟疫过去了出来辅佐太子…… 看样子,皇帝已经认定这是瘟疫了…… 这可以理解为皇帝当机立断,也可以理解为……其实这很草率…… “万岁,值此大难,臣食君之禄,岂能后退?臣期期不敢奉诏!”张镇朝着皇宫的方向,作揖,郑重说一句…… 然后径直往里面走…… “忠义伯,你敢抗旨?” “不敢!高道长,捂住王公公的眼睛,他就没看见我进去……” 黑手七仙之一高长风黑影一闪,就捂住了王春的眼睛。 “好了,王公公,臣不敢抗旨,臣走了……” 当然,张镇还是毅然决然地走进了工地! 王春不言语,手下跟着的那些东厂番子都看傻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骚操作,这不就是现实版的掩耳盗铃么? 王春不下令,手下的人也就不动…… 张镇大摇大摆走进了工地…… 验看了尸体,查看了还在呕吐发热的人,果真,过了一两个时辰,陆陆续续又死了七八个…… “大夫,你怎么看?” “草民以为,不像瘟疫!如此猛烈,倒像是……中毒!” 张镇大为惊讶,随即心下也镇定不少,中毒的话,那就是小范围的事情了…… “可……宫里来的太医,并不这么认为,或许……草民医术不精,不能明辨……但草民还是坚持认为,这应该是中毒!” 张镇觉得这个医生有点意思啊,宫中来的太医都下结论了,他还在坚持己见,不是个偏执狂,就是个真正的高手! “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不敢当,草民汪机!” “汪机?!是祁门汪机?”汪机这个人,张镇还是有些映象,张镇是个学农的,有时候为了找一种植物,还得仰仗一下李时珍的本草纲目,深感此人治学严谨,发生了兴趣,读过明史李时珍传,他记得其中有一句话:吴县张颐、祁门汪机、杞县李可大、常熟缪希雍,皆精医术。 “正是!” “原来是汪先生,久仰久仰!” 汪机也是一愣,自己难道很有名气吗?不过是在家乡有点虚名罢了,没想到眼前这个能起死回生的神医忠义伯,居然知道自己…… 汪机也是游历天下,遍访名家,四处行医,积累经验,撰写医书……后来听闻忠义伯张镇横空出世,是山里出来的神仙弟子,一剂药下去,妙手回春,治好了快要嗝屁的皇帝,名声大噪,皇家的事情,人们总是喜欢听、喜欢传,很快天下人都知道了张镇的故事! 汪机自然也听闻了,正好忠义伯专门赈济天下流民的行为,也让医者仁心的汪机很感兴趣……聚集十数万人搞这么大的工程,北地公司自然不能没有医疗方面的保障,所以高薪诚聘天下名医,来工地坐诊,月薪保底五十两,出诊开方,另有有诊金…… 待遇不可谓不优厚,一时间倒也招到了不少医者…… 当然汪机来这里,并不是看上了银子,而是觉得有机会能接触到张镇,听一下他对医学的高论,对自己学医大有帮助,属于慕名前来的那种…… “忠义伯神仙弟子,当有论断吧?” “我同意你的观点!不过,这毒,可不是一般的毒啊……是一种十分罕见的毒,中毒之人看上去极像是得了疫病,这为的就是混过去,不让人觉察! 如果推断正确,这就是冲着我来的……” “忠义伯可有解法?” “试试看吧!” 汪机一下子来了兴趣,试试看,那就是有办法啊…… 张镇于是召集了李兆番、张元、王延陵等人,命他们重新掘井,告诉王春,让他重新采买事物送进来! 一切食物都煮到烂熟才吃,餐具必须高温蒸煮消毒,水一定要烧开才喝…… 自己则骑马飞奔去了基地……黑手七仙随行保护…… 很快,就从基地带来了花花绿绿的抗生素…… 一跳下马,就立即命人给还活着的人都吃下去…… 当然,这些人呕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 张镇下令让医者给这些人扎了止吐的银针,才发现汪机不愧是名医,运针又快又准,他一个人很快就扎了十来个,而且每个人都成功了…… 还有几个招聘来坐诊的医者,手法都不错,反观宫中的医者,简直就是一群草包,能用着寥寥无几! 怪不得嘉靖前期的皇帝,很多都早早嗝屁了,原来宫中竟然养了一群混子!嘉靖时期,征辟宫外名家入宫,像李时珍那样的都当过太医,这嘉靖皇帝能活那么长,也不是没有原因啊! 等着大家的好转……紧绷着忙活了一天,累的半死,坐下来喝茶…… 汪机等医者随时关注着病人的情况…… 突然有人来报,症状轻一点的患者,吃下药物两个时辰后,退烧了……但症状严重的,又死了六人! 张镇连忙去看,果然那些被折磨的面如土色的人,现在脸色好转了,不发烧了,而且有了食欲,正在喝粥! 张镇很明白,他给这些人吃下去的是对抗沙门氏菌的抗生素! 既然症状轻一点的人好了,那就说明,这些人不是病毒感染,换句话说,就不是所谓的瘟疫……一般的瘟疫都是病毒感染! 果然,应了汪机的诊断,这是中毒! 张镇当时听汪机说是中毒,本能地选择相信他,因为自己根本不懂诊断,既然是名医,汪机是有两把刷子的,就按照他说的中毒来治疗吧! 当然,中毒的话,一般是食物中毒……而呕吐、发烧、抽搐这症状,有点像沙门氏菌感染的症状! 张镇给患者按照这样的判断吃了药,果然就有了起色…… “立即再次服药!” 张镇心下大定,虽然自己视若珍宝的这些药物,一下子就用去了好多,不过也没什么,这东西以后得设法自己弄出来……基地就算是个宝山,也有坐吃山空的时候,更何况西药这东西放久了就过去期了…… 汪机惊讶地看着张镇:“忠义伯,这毒就这么解了?生效这么快?” 张镇点点头:“只要对症了,我这药还是很有效的!” 宫里来的太医有点像严肃的高级饭局上放了个响屁的人,显得很尴尬! 他们信誓旦旦认定的瘟疫,就这样变成了中毒,而且忠义伯药到病除,这毒已经给解了! 接下来,连一些症状严重的患者,也渐渐有了起色,烧退了! 烧退了,就死不了了! 几乎所有的医者都认定,这种奄奄一息的人,指定是活不了……可眼睁睁看着,他们慢慢就活过来了! 汪机心下大震,手上拿着他自己认为十分奇怪的材料包装的一板胶囊…… “就这小小的两粒,快死的人就被救活了?难道这是仙丹吗?” 他喃喃自语…… “这不是仙丹!这只不过是头孢曲松而已!” 众人都表示没听过,张镇心道,你们听过的话,那咱们就要对一下暗号了,什么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这样的对联,大家就得玩一下了…… 汪机心里泛起无限地崇敬,真不愧是神仙子弟,要是能跟他学一下医术,此生也就无憾了! 暗暗下定了决心,却发现张镇已经走了…… 汪机跟了上去,到了已经空荡荡的展厅贵宾室,张镇一般在这里喝茶,柜子里有自己专门的好茶…… 一整天没怎么顾得上喝水,张镇口渴,回来看到桌上自己的茶已经凉了,也没多想,端起就一饮而尽…… 这时候,汪机也跟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竟然反复了 “汪先生,你怎么来了?” “忠义伯,学生汪机,少时曾治经史,后因母疾弃功名之心,随父学医。 至今已二十余年,自觉已研读各家医经,博采众长,融会贯通,医术已略有小成了…… 谁知今日遇到忠义伯,犹如小小萤火,见到了皓月之光辉! 忠义伯医术,真堪称神乎其技啊……没有望闻问切,没有开方熬药,就那么小小的两粒药,竟然可以起死回生! 神术也不过如此了吧?” 张镇挥手一笑:“小意思啦,我不过是站在无数巨人肩膀玩耍的一个孩子而已!没什么本事,这个高度和远望的眼光,都是这无数巨人给我的…… 我自己没什么本事的!” 张镇小小地装一逼,没想到汪机无限敬仰地道:“忠义伯所说的巨人,就是您山中的神仙老师吧? 唉!忠义伯真乃福泽深厚之人,能有这等仙缘! 学生福薄,医生辗转,如今比起您来,自觉连医学的门都没入!” “你已经很不错了!” “不……学生还差得远! 忠义伯,学生知道这不可能,说出来您一定会笑学生痴心妄想……可……学生真的想拜入您的门墙,能蒙您指点一二,学生朝闻道夕死可矣!” “有一个崇拜我的,哈哈……萧筳崇拜我能干实事,唐寅崇拜我学深似海,你又来崇拜我医术入神? 哈哈……这真是一言难尽啊…… 好吧,我摊牌了…… 其实我对医学一窍不通……” “恩师,事实就在眼前,学生看得清清楚楚,确确实实起死回生了,这……总不会是假的吧?你不会告诉我,这些人过会儿又会死掉吧?” “我来到这世上,说谎无数,还无耻地抄别人的书卖,抄别人的科研成果说是自己的发明,是这天下天字一号大骗子…… 唯独对你说了一句实话,你居然不信?” 汪机以为这是张镇看不上自己,不想收自己作为弟子,眼中蒙上了一层失望之色…… 不过,他知道这样的神仙人物,看不上自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您是觉得学生天资不够……” “你的天资嘛,还不错!你要是坚持走自己路,将来青史上还是能留你一名的!不过,你要是跟着我,青史上可能会留你一个个人传记…… 虽然我对医学一窍不通,可我手上掌握着通窍利器,就算是上古神兽混沌,我也能给他开了七窍! 但,有一样人我是丝毫没有办法的……” “哪一样人?学生肯定不是您说的那种人!” “死脑筋!就是以一百二十迈的速度冲上去,撞死在树上,也不知道转弯的那种!” “学生……会转弯!学生很灵活的!” “那好吧!你要记住你说的话,很灵活的!以后要是你死脑筋不转弯,我就让人把你撞死在树上!” 汪机果然脑子转的比较快,一听这话,大喜过望,一下子拜倒在地上:“恩师,您这是答应收下弟子了?恩师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说是一拜,其实磕了三个头! 拜师礼磕三个头,第一,天地鬼神。第二,师门祖师。第三,以师为父。 虽然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叔,胡子一大把,在这里以师为父,也就是以二十来岁嘴上无毛的张镇为父,觉得有些滑稽…… 但张镇已经习惯了……毕竟前面已经有两个家伙,以自己为父了,而且都是三四十的中年大叔! “好!这拜都拜了!接下来,按照以师为父的说法,你也算是为师的儿子了! 又要还害为师,你觉得为师该怎么做?” “恩师,有人下毒坑害工地上的这些流民……” “呃,我纠正一下,他们不是流民,他们有家,他们是北地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建筑工人!为师已经安置了他们,他们是光荣的工人阶级!” “呃……坑害这些工人……” “不!他们坑害工人是个幌子,目的是制造乱子,引为师过来,趁乱下毒谋害为师! 而且,为师已经中招了!” 汪机大惊失色:“什么,恩师中毒了?” “是的,就出去看了一会儿工人的功夫,这杯茶已经被下毒了!而且分量十足,都尝出异味了! 不出所料,潜伏期也就是一夜到一昼夜功夫,届时为师定会呕吐、发热、抽搐,甚至会死去……” 汪机一下子不知所措,眼泪哗哗的…… “恩师……您有解药啊,快快吃下……快快吃下压制毒性……” “可是恩师就想死给他们看,你觉得如何?” 汪机怔住了,反应了一会儿,一下子觉得事情没那么严重了……一切尽在恩师的掌握之中…… “恩师的意思是将计就计?假死,让后面的人跳出来?” “哈哈哈哈!看样子你的脑子果然转的很快,不是死脑筋,将来不会撞死在树上!” “恩师,您还是快服解药啊……以防万一!” “你说得对!” 张镇已经不再相信这里的茶叶、水和一切入口的东西,掏出一板头孢,直接剂量翻倍,吞下了四粒。 “好了!为师就要死了……来,给你安排一下后事……你们只需如此……” 给汪机安排完了,汪机才觉得自己这恩师,不愧是神仙都能看上收了做弟子的人,确实有天资在那里放着,真是厉害啊…… 当然,接下来,张镇叫来李兆番、张元、王延陵等人安排了一番…… 然后,留下了黑手七仙中的两位,带着众人到了病人那边……仔细查看了病人…… “咦?奇怪了!病情好像有反复啊!这药并没有起作用…… 不好了!真是好厉害的毒啊!” 张镇惊讶地大叫…… “汪大夫,你负责稳住这里,我回去再拿些药物来……其他的这些庸医,连中毒都看不出来,就不要再碍事了,水源有污染,水不够用,罚他们去掘井……” 张镇说出这话来,宫中的太医就不服气了! “忠义伯,既然您的药没治好,那兴许这不是中毒呢?说不定在下一干人等,说的是对的!这就是瘟疫呢?” 说话的是家伙,是曾经耽误了皇帝病情,差点害皇帝嗝屁,被朱厚照和张镇罚吃数斤药渣的原太医院判刘文泰,当年那么多药渣吃下去,残存的药性加上放的时间一长本就有些发霉,让那四个家伙都大病了一场!司设监太监张瑜,甚至被药渣吃嗝屁了…… 刘文泰命大,自撰一良方,熬药吃了半个月,终于捡回了一条命! 皇帝是个仁厚之人,也没把这家伙贬为庶人,继续留在太医院当了个普通的太医! 真是有缘,又在这里撞见了这家伙! “原来是你啊!来人,喂他吃药渣!” 黑手七仙中的刘松云和关山雨二人黑影一闪,上前就按住了刘文泰! 刘文泰吓得面无人色,现在听到药渣二字,刘文泰就觉得胃里面一阵翻江倒海,莫说是吃药渣了…… “不不不,肯定是小的错了!再也不敢了!忠义伯神医肯定是对的,就是中毒啊,肯定是中毒啊……小的这就去掘井!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哼!这孙子,好怂啊!尔等还有想吃药渣的吗?” 张镇扫视一眼其他的医生,尤其是宫里的太医,听闻药渣二字,都面无人色了…… 这毕竟是太医院的耻辱,也是每一位太医的心理阴影! 当年吃药渣这事儿,他们也尝过!因为皇帝差点嗝屁,太医院上下都有罪! 太子朱厚照趁着皇帝将养期间,玩得很嗨,觉得逼太医吃药渣这事儿真的挺好玩,和张镇一起逼四个人吃药渣,根本没玩过瘾,跑到太医院大发淫威,说每个太医都有罪,需要人人打二十大板! 想要免打的,也不是不可以,吃一斤药渣就行! 当时,没人同意吃药渣,但开始打的两个太医,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被抬下来,吓坏了其他人,于是人人乖乖吃了一斤药渣……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正是这个道理,太医们乖乖去挖井了……其余的医生也只好跟去…… 张镇于是带着黑手七仙出了工地…… 那些病人在汪机的操作下,果然病情反复了!他们开始干呕,抽搐…… 而李兆番等人以病情尚不明确为由,告诉王春公公,继续封锁工地! “前阵子不是说好转了了吗?怎么又反复了?” “忠义伯说反复,就反复了!”李兆番回答得很干脆! 王春很纳闷,只好差人回宫去报信,本来前阵子还觉得天晴了,喜滋滋给皇帝报了信! 现在天竟然又塌了! 王春手下的小太监,只好两股战战地挪回去,给皇帝报这样的坏消息,说不定宫里的掌印太监王岳会给自己来一砚台啊! 工地上灯火通明,折腾了一夜,坏消息又在蔓延,人人自危…… 外层的经营战卒听到工地上的喧哗,十分紧张!毕竟这里大片的毡房里住着十数万人,万一顶不住发生民变,那就天塌下来了…… 人人握紧了手里的兵器,心里慌乱的一匹……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神逆转 翌日,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 代表着所有染病者治愈希望的忠义伯,自己病倒了! 这也就是说,忠义伯诊断有误,这根本就不是中毒了,这就是瘟疫! 一时间人人惊恐起来,健康的人由于恐慌,已经不愿意听从安排,待在毡房中等着了! 瘟疫人人都听过,一死死一窝,呆在这里最后肯定被病气所感,于是有人开始不安分了,开始闹将起来,撺掇大家拿起工具,冲出去,跑得远远的,说不定能活命…… 一时间乱起来,到处闹哄哄的…… 那些被迫掘井的太医,也出来闹,找到李兆番等人,说什么他们一开始就是正确的,这就是瘟疫,还让他们掘井,这就是冤枉好人啊,必须让他们出来开方子熬药救人…… “你们早先不是治过了吗?就算忠义伯的药无效,你们的药也并没有多大的效果!” 这时,吃了十斤药渣的刘文泰站出来,说:|“明明一开始我们的药就是有效的,那些人从发病起,吃的就是我们开的药,药嘛,又不是仙丹,起效哪有那么快? 才吃了一昼夜,刚好到了我们的药起效的时候,忠义伯来了,有吃下忠义伯开的药,很快这些人有了好转……其实这是我们之前的药起效了…… 要不然,我们的药停了,忠义伯的药吃了两顿,怎么就反复了呢? 还不是我们的药效在停药之后,渐渐劲儿过去了吗? 我们的药效一过去,忠义伯的药没起效,病情才反复的!” 不得不说,这个分析貌似十分合理的啊! 于是,除了汪机,其余医者全都点头称是…… 现在忠义伯自己都病倒了,这就是铁证啊,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群家伙顺利地接管了病人,汪机被赶到一边了……病人吃了他们的药,还别说,奇迹般地好转了! 大家都止吐了,食欲也渐渐好起来…… 到处都乱糟糟的,四处撺掇的很厉害的那几个人,被抓起来了! 一旦对抗王师,那就是谋反! 丘八们很不客气,当然还是尽量保持了极大的克制,只是控制、抓人、打人,但并没杀人! 抓了一部人,跳腾的最厉害的刺头被抓起来,剩下的基本上都是没什么主意的百姓,他们觉得还是回去睡大觉来的妥当,反正就算跑出去,他们没吃没穿没家,说不定会被活活饿死…… 在这里最起码现在还能混一顿饱饭……他们大部分人都是流离失所、跋涉千里、一路没被饿死,才来到京师的流民,幸得忠义伯收留,才得以活下来……对饥饿的恐惧,远远大于对死亡的恐惧! 所以,大部分人回到毡房睡觉了…… 这一夜,又挨了过去…… 翌日,天光大亮的时候折腾的半夜的人们,突然听到了嘹亮的起床集合号声! 是的,确实是起床号!这东西是张镇找人做的,对工人的管制,张镇用的是准军事化管理,巨大的工地,嘹亮的号声才能提醒大家…… 一般平时这个号一吹,大家精神一振,起床集合,安排活计,大家先劳作一个半时辰,才开始吃早饭…… 大家对这个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嘹亮的号声响起,大家想都没想,迅速集合……迟到者扣工钱,所以人人不敢怠慢,已经习惯了,哪怕是这样的特殊时期,大多数人也没多想,就跑去集合了! 然而众人到了地儿排队的时候,才发现平时用于讲话、唱戏、说书的高台上,已经跪着数十个五花大绑的人…… 在李兆番、张元、王延陵以及众多工地管理者的组织下,工人们迅速站好了队伍…… 台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忠义伯神气活现地站在台上了,手里拿着一个喇叭! “工友们,现在请大家看一出好戏!” 张镇拿着电喇叭,走到一个被绑的结结实实,面色黧黑的汉子跟前…… “来,指认一下,说让你投的毒?” 这个人大家都认识,这不是负责采买、发放各种生活用品的牛大胆吗? 牛大胆这家伙是张镇从大同府那边就培养起来的人,也属于北地公司的老人了!到了这边负责一部分后勤工作,也算是北地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中层了…… “伯爷,草民对不起您,对不起工友,只求速死……” “说吧,说完,我会满足你这个愿望的!” 牛大胆指着跪在身边的一个脸长得跟山羊似的家伙,说:“就是此人,给草民毒药……这是药瓶……” 人群中有人惊呼:“那家伙不是宫里来的太医吗?连太医都下毒害人吗?老天爷呀,这都是什么事……” 然后众人看着牛大胆手上的一个绿色瓷瓶,不由一阵胆寒! “我待你不薄啊,为何要给工友们下毒,给我下毒?我放心喝下了你下了毒的茶水,我要是没有神药的话,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挂了! 别的不说,单凭在你饿的都摸到了黑白无常的铁链了,老子给你一碗饭,把你拉回来的这点事,你给我下毒,良心不痛吗?” “伯爷!小人的良心,被狗吃了!请伯爷快给小人一刀……” “说吧!说完,我会满足你这个愿望的!” “伯爷,小人接到毒药的时候,还接到了十两金子! 更是接到了小人一家老小被攥在手里,随时就会被杀的消息…… 小人之所以确认这是真的,是因为小人当时看到一辆马车缓缓走过小人眼前,帘子掀起,露出的是小人年幼的女儿,脸上挂满了泪水……” 众人听到牛大胆这样说,当下惊呆了! 人人也开始扪心自问,要是自己遇到这样的事儿,会不会谋刺大恩人忠义伯呢?自己的良心会不会被狗吃掉? “你的家人,已经被我救回来了!以后,还是会给他们安排维系生计的活儿干,他们会活得好好的!你可以放心的走了!” 张镇面无表情说一句,扪心自问的众人,也都底下头…… 牛大胆一瞬间泪如雨下,由于双手被反绑着,他一下子翻到,头重重磕在地上,血都渗出来了,牛大胆撕心裂肺地叫一声:“罪人牛大胆谢过忠义伯,大恩大德小人下辈子做牛做马再报答!” 张镇也不再理会牛大胆,走向了那个穿着太医官服的家伙。 “刘文泰,看样子十斤发霉的药渣,吃的你脑子也发霉了啊! 你我之间,当然也没什良心好讲,你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吃你良心的狗,估计都被毒死了吧?应该是,这一点毋庸置疑…… 说说,谁给你的毒药?” “毒药是我配的,十斤药渣吃下去,我肚子里岂能没点毒?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刮随你!” 刘文泰一脸漠然…… 张镇笑道:“你这条老狗,肚子里估计连个响屁都没有,还会有毒?就凭你? 你要明白,老子这是给你机会,你的行为,灭你九族都嫌轻了! 你的九族,说不定都不是什么好鸟,不过,你要是想让他们活着的话,劝你好好说……”张镇短期一壶茶,喝了一口,滴答,滴答的往下滴水…… 看到张镇这举动,漠然的刘文泰脸色大变,充硬汉子充不下去了…… “是吏部右侍郎焦芳的儿子焦黄中给的毒药……他说这个毒药能造成瘟疫死人的假象,叫我找到这边采买菜蔬粮食的人,把毒药交给这人,这人一定会下药! 这边发生瘟疫,你势必会赶来处理! 到时候设法让你中毒……同时,瘟疫发生后,万岁必定会重视,派遣大量的太医前来诊治! 让我主动请往工地,逐渐掌控这边的局面,让中毒就像瘟疫那样蔓延…… 这样一来,你要是不够谨慎中毒死了,最终大家一定会认为你死于瘟疫,没人会追责; 要是你谨慎,没中毒,这边激起民变,十数万人也能闹出大乱子,到时候京师震动,你势必要被万岁问责,就算不杀你,你一旦失势,他们还有后续的手段弄死你……” 张镇笑道:“握草,好歹毒的阴谋啊!” “只可惜,都落空了!你中了毒,却没死! 民变差点激起来,可最终还是平息了!” “你们难道不知道老子还顶着一个神医的名号吗?” “焦家高估了他们的毒药,说什么此药乃苗疆养蛊奇人所制,天下无药可解,就算那养蛊人,自己都没有解药…… 没想到……你竟然没死! 明明那些病人吃了你的药,病情还是反复了,吐得厉害,可见你的解药是无效的,为何……你会没事呢?” 张镇哈哈一笑:“乖徒儿,来给这位太医大人解释一下!” 汪机站出来跟张镇作揖,恭敬道:“好的,恩师!” 然后转而拿起电喇叭,对着所有说:“我家恩师,何许人也!神仙弟子,小小蛊毒,岂能难住我家恩师? 我家恩师喝下那口茶,就觉察到他中毒了,立刻服了解药,然后将计就计…… 他让我用银针刺那些病人的穴位,造成干呕的假象…… 他自己翌日传来毒发的消息…… 为的就是让一切该跳的人,都跳起来,跳出来! 这不,都一网打尽了嘛!”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好歹毒的阴谋啊 原来张镇临走就安排好了一切,故意观察了一下,说是病人的病情没被药物压制住,已经反复了! 安排汪机照料病人,不让其他医者插手,为的就是施针,让病人有呕吐现象,造成病情反复的假象! 汪机也很给力,一手银针确实玩的出神入化,甚至连李兆番、张元、王延陵都觉得有点忐忑,明明已经好转的病人,怎么真的会吐起来? 当然,张镇给他们压了底儿,让他们不用管其他的,要是工地整个乱起来,就让乱一会儿! 只管盯好每一个活跃的人,留下的刘松云、关山雨两位武艺出神入化的道长,目光如炬,会帮他们盯人、抓人的…… 果然,张镇得了瘟疫的消息传来,整个工地就乱起来了……刘文泰等也觉得机会来了,一面找到牛大胆,令他继续下毒,再毒倒一批人,让瘟疫的规模看上去不可控制…… 这样一来,张镇死于瘟疫就能成为铁证,没人会起疑! 一面自己跳出来,装作全力救治病人的样子,事实上就是为了让病人多死几个,这样让一些显得顺理成章……当然,造成恐慌动乱的事儿,也勒令他们收买的人,抓紧不为别的,就为把事情搞大搞混乱,让上至皇帝、下到太子、张镇的人无法控制,焦头烂额,没时间思考太多…… 还有就是一旦整个乱起来,难免烧起战火,摧毁工地上一起证据…… 把水搅浑了,他们才好脱身…… 可他们玩玩没想到,一旦跳腾起来,就被人死死盯上了…… 很快抓获了忙着下毒的牛大胆……当他看到深夜突然出现的张镇,吃惊坏了,当时就供认了,并且说了自己家人被绑的难处,供出了刘文泰…… 当然,刘文泰上跳下窜的,也早就被抓了…… 王春公公的东厂番子也不是吃素的,看人一看一个准,跳出了故意挑事的工人,一网打尽…… 刘文泰抵死不认,张镇将刘文泰绑成脚比头高的姿势,脸部被毛巾盖住,然后把水倒在他的脸上,水不断涌入,而毛巾又防止他把水吐出来,因此你只能呼一次气,即便屏住呼吸,还是感觉空气在被吸走,他产生快要窒息和淹死的感觉。 刘文泰为报复张镇喂他吃十斤药渣的仇,一直以来都在策划……复仇这种事,只能越陷越深,慢慢的会暗示复仇者,不惜一切代价复仇…… 刘文泰策划复仇的事,焦芳早就知道,毕竟焦芳也是被张镇活活逼着饿了许多天,甚至做出了抢小孩糖人的丑行,并且当堂公之于众,焦芳受到的羞辱,可谓奇耻大辱,刘文泰也知道这事…… 他们私下联络过,一起骂过张镇…… 后来,焦芳看见张镇携手小狐狸进宫,心里怒火、妒火烧的不行,决定想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弄死张镇……而焦芳这个人之所以能混上高位,各种下三滥的手段起了很大的作用,其中一个手段就是威胁上官提拔自己…… 他手上有很多杀人于无形的东西……毕竟这家伙小时候吃尽了苦头,混迹于市井,各种下三滥手段见多了,当官之后偶然的机会结识了南边的养蛊人,重金购买了毒蛊……用这个东西,弄死过几个仇家的满门,事情做的很绝,也天衣无缝,没被人察觉…… 他就想把这个东西在张镇这里用一用,儿子焦黄中手下城狐社鼠鸡鸣狗盗之辈多如牛毛,计划了一个调查工人家眷、策划绑架,威胁工人就范,然后让他们下毒搞出瘟疫假象,闹事把水搅浑的计划…… 刘文泰成了这个计划的一环,而且跟焦家一拍即合,商议完善了这个计划…… 这要是张镇手上没药,他们现在已经成功了……实在是个完美的计划啊…… 台上其他被绑着的,都是挑头闹事的工人,其实抓了他们之后,他们也就把事儿交代了……王春公公连夜把事情的真相报给了司礼掌印太监王岳! 王岳大吃一惊,不顾皇帝已经睡了,把这事儿禀报了皇帝! 皇帝震惊得无以复加! 立刻下旨,连夜查抄焦芳,一夜之间,焦家七十九口人全部捉拿……当然焦家的人已经全部押在诏狱审理了! 诏狱里那群恶魔的手段一上,焦家父子很快就供认了……审理结果也传到了张镇这边,张镇才把这件阴谋的来龙去脉搞得一清二楚了! 真是可怕!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这焦芳和刘文泰惦记了自己两年,终于搞出了这样骇人听闻的阴谋,真他娘是人才啊! 现在,抓了这群家伙,给工人们一个交代,当然不过是后半夜供认不讳的事儿,当着十万工人的面,再次承认了一遍…… 工人们群情激奋,大吼着,杀了他们! 张镇压压手,工人们立即不吵了…… 现在张镇在他们心目中,简直就是神啊,不光是每一个人的救命恩人,更是能把这么复杂、天衣无缝的阴谋,顷刻之间就查得清清楚楚……这要是搁一般人,早已经嗝屁一日多了,孟婆汤估计都干完了! 而张镇粉碎了这个阴谋,站在台上,把一切跟大家摆得清清楚楚的! 神人啊! “工友们!我对不住大家,在管理上还是出现了纰漏,给了这群丧尽天良十恶不赦的玩意以可乘之机! 我很内疚,毕竟,还是有十几个工友,因我而死!永远离开我们! 那一个人不是爹生娘养的,从呱呱坠地的小婴儿养成一条壮汉,何其不易!都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汉子,就这么被这群丧尽天良的玩意杀死! 我的心,真的很痛! 因我而死的这些工友的家眷,以后北地公司会好生养起来,培养他们的孩子成才,赡养他们的老人安度晚年! 至于那些家人受威胁而不得已带头闹事的工友,他们也是迫不得已!我们都有家人,我们为了保护家人,可以牺牲自己……所以,这些工友,我已经原谅他们了! 不知道大家意下如何?”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别的不说,牛大胆一定要杀!” “对!牛大胆已经不能容忍了!他为了自己一家,就下黑手谋害大家……” “杀牛大胆!” …… 众人的意见逐渐统一,其余闹事儿的,事儿也没闹起来,但毕竟没有下毒,虽然他们忘恩负义,要陷害忠义伯,可忠义伯都原谅了,那就原谅了吧! 但下毒的人必杀! “牛大胆,太过自私,杀他肯定是要杀的……不过其他工友,我们问问他们,看看他们怎么说?” 张镇于是问那是几个挑头闹事的,这些人得知自己家人都好好活着,一个个痛哭流涕,表示只求速死…… “他们确实陷入两难,这事儿很难抉择,你们大家扪心自问,换做自己遇到了家人被绑架威胁的情况,会怎么做?” 众人再一次陷入了良心的拷问…… 然后全场鸦雀无声了…… “护着父母妻儿,这是作为男人的首要责任!换作我们任何人,都会这么做吧?” 众人不语! “好吧!我就当是大家原谅他们了!” 张镇亲自给这十来个人松了绑:“好了,大家原谅你们了!希望你们以后好好干活,多挣钱,努力把日子过好!” 十几个汉子,哇哇大哭,一来是觉得自己死定了,突然就重获新生了,这时候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要哭;二来当然是被忠义伯伟大的人格所感染,这要是换做别人,肯定杀你全家啊!忠义伯不仅救回了自己的家人,而且连自己都赦免了! 这是不杀之恩、救命之恩、再造之恩,这种恩情,在这年头还是很值钱的……不像张镇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你在路上随便救个老头老太太,会讹你讹到卖肾! 那个世界的人,看见躺在路上的老头老太太,人人畏之如虎! 就这一点来讲,这个世界大多数人良心还没被狗吃,张镇很欣慰……看着长跪不起的十几个壮汉,笑道:“好了,你们都起来,准备一会儿吃了早饭上工吧……以后要是有人想害我,也掂量一下,我要是那么容易被搞死,还出来混个毛线啊! 有这个心的人,趁早收了吧!好好赚钱过日子才是王道!” 台下十数万工人,无不称颂!忠义伯真不愧是忠义伯,忠义啊,仁厚啊! “忠义伯公侯万代!” 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于是一下子点燃了众人,众人举着胳膊,开始高呼:“忠义伯公侯万代!” 人们疯狂地用这一句,表达他们无限的敬意! 好了!终于军心可用了! “好了!好了!”张镇压压手,人们瞬间安静下来,“都省点力气吧,一会儿吃了早餐还要上工呢!过会儿放心吃吧! 早先的一切食物、甚至连锅碗瓢盆,都已经换了新的,水井都是新挖掘的,一切都是新的,都是干净的!大家尽管吃得饱饱的,好好干活……” 众人听着这暖心的话,人人都觉得干劲十足,为了忠义伯,一定要有多大力出多大力,把活干的漂漂亮亮的…… 这时候,吃饭的钟声响起,大家一哄而散…… 章节目录 第171章 伯虎,你真是个人才啊 众人散去,高台上的刘文泰、牛大胆就被锦衣卫提走了…… 王春公公上前:“忠义伯,那些乱党,您就这么放了,万岁哪里奴才不好交代呀?”王春说的,当然是那些闹事儿带头冲击官兵的工人。 “他们不是乱党,他们只是受人胁迫,事情的前因后果,王公公也是知道的!” “冲击京营战卒了,他们就是乱党,谋逆之罪,当夷三族!念在事出有因,他们需要枭首示众,他们的家人可以放过……忠义伯这么放了他们,真的……似乎……从未有过先例啊!” “你交代不起,我去交代吧!公公可以回去复旨了!” “如此……奴才告退!” 王春公公领着东厂番子撤走了,锦衣卫也撤走了,经营大军正在拔寨撤离…… 李兆番等一众弟子,皆长长呼出一口气:“差点控制不住了!现在总算是结束了!” 汪机现在看张镇的眼神,就跟见到了祖宗十八代以前的老祖一样,充满了无比的崇敬:“恩师,真乃神人也! 这么复杂的阴谋,恩师谈笑间就查了个水落石出,眼看即将发生的民变,恩师转瞬间就能让万民拜服! 真是……恕学生词穷,对恩师的拜服,无法用语言表述了!” 张镇虽然表面上云淡风轻,但这事儿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脊背发凉的! 麻鸭蛋的,用的居然是蛊啊,幸亏这一回这些玩意儿用的是他们无法理解的蛊毒,其实就是用得了急病死的人或者牛羊等牲畜培养的蛊毒,这玩意的原理就是病菌或病毒治病,养蛊人完全无法理解原理,而且控制不好自己容易搭进去…… 一般养蛊人养的都是虫蛊,就是肉眼可见的虫子……要是这一回弄的是这玩意,张镇极有可能玩完了! 还好他们为了让下毒看起来像感染瘟疫,才弄了蛊毒,其实就是张镇理解的沙门氏菌感染…… 这就正好撞上了张镇有药克制…… 张镇点点头,承认了汪机的马屁,对李兆番等人说道:“管理制度还是有些松散啊……以后多配几个保安,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进入工地,要是招工的话,搞清楚来人的身份背景,隔离起来养十五天,要是没有发什么病,才允许上工; 至于食堂,黄大友亲自抓起来吧!” “遵命!”黄大友在一旁答一声。 “东西南北中五大食堂,饭前必须留样备检,采买必须层层把关,检验,层层签字,让食材有源可查,有责可循! 还有,最关键的,再三强调的,以后要是还有人再敢犯,老子弄死你们! 那就是水,一定要要喝烧开的,食物一定要吃熟的!工人饭前饭后必须洗手,睡前必须洗澡,衣服被褥必须干净整洁,每十五日必须丢进开水中煮一煮,杀杀毒! 十数万人聚集在一起,真的很危险! 这一回爆发的不是瘟疫,但瘟疫这事儿,谁也说不准,万一哪一天就爆发了呢? 很可怕的,一旦爆发,谁也没治,老子手上的拿点药,多乎哉,不多也!而且,对付瘟疫还不一定有效! 所以,你们必须给老子严阵以待,万万不可有丝毫松懈! 谁要是敢在这事儿上耍马虎眼,抽死他丫的!” 张镇的脸严肃得有些可怕!众人也都收起了笑容! 这里的管理大权,主要负责人是沈理金和黄大友,他们是这个项目一正一副两个总经理,李兆番等这些学生,主要是以时间学习为目的,在这里参与工程建设和宅邸销售,积累经验而已! 现在这些人有一部分想资源比较好的李兆番、张元、王延陵等,都要带回镇国科技大学,让他们在唐寅的疯狂训练下,临阵磨枪,参加今年的秋闱…… 说实话,这些人现在渐渐地,得一个科举功名的心都淡了,挖了一段时间的煤炭之后,王守仁用张镇传于他的学问,彻底为这三百余人打开一个全新而广阔的世界! 现在这群人的眼界,盯着的都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呢!谁还愿意摇头晃脑之乎者也,弄那些无聊玩意? 张镇当然考虑的比较长远,现在这群人不去抢占朝堂上的话语权,任由朝堂还被那群老顽固、老酸儒霸占着的话,科技工商这棵嫩枝条,就等于嫁接在一段根部已经烂透的朽木之上,绝无成活的可能! 张镇要的,是心中已经种下了科技工商种子的学生,去扎根在朝堂,在自己的助推下,在皇帝和太子认可下,逐渐成长为参天大树,以后无论怎么改,怎么革,一切将顺利成长! 张镇不想搞血流成河的强行改变,也不想跟王莽似的,心急火燎搞一些太超前的制度,而实力却没跟上! 张镇想的是慢慢的、润物无声的改,等到士绅逐渐明白过来,他们已无力回天了…… 张镇出神地想着,众人看他不动,也都静静等着,一时间场面显得很尴尬,人人都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在这次大行动中,表现不好,惹得老师生气了? 这时候,远远的,一瘸一拐过来一个人…… “恩师!恩师!” 张镇认出来这居然是唐寅! “握草,伯虎,你被人打了吗?怎么这副德行?” “没有,恩师!弟子只是压麻了腿,冥思苦想,坐了将近两天三夜,终于写出来一个…… 这两条腿压麻了,刚开始几乎站不起来,现在好多了!” “握草,你在这么混乱的环境中,呆呆坐了两天三夜?搞什么鸡?” “恩师不是安排弟子整理八股文常用的模板、常用词汇、句式以及命题方向吗?弟子这两日就在搞这个,一旦跟着恩师去了那边,就要开始教授了,弟子得把这些先弄好了!” “你就那么坐着?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唐寅摇摇头:“学生也不是一直坐着,中间吃过饭,喝过水,上过茅房……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外面很吵闹,你不知道吗?” “工地上一直很吵闹,弟子都已经习惯了!” …… 原来这唐寅的饭菜,一直都是工程管理人员小灶上专门的人送的饭菜。 所幸那牛大胆并没有往这个灶上下毒,因为他吃的就是这个灶! 这几天虽然乱糟糟的,但饭总是要吃的,所以只要吃的送上门,唐寅吃了就写,中间出门上茅房,脑子里都在思考,什么都没注意,所以这几天,他就这么过来了…… “伯虎,真是个……人才啊,为师服了你!”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外面发生的事,李兆番,你给伯虎讲讲!” 于是李兆番详尽描述了这几天的事,着重描绘了张镇处理那个大阴谋的手段,唐寅才知道原来外面发生这么大的事! 唐寅看着活生生站在眼前的张镇,觉得这个恩师原来差一点就见不到了! 一下子腿一软跪下来,自责起来:“弟子无用啊,弟子是个废物啊,值此危难,弟子竟然未能替恩师分忧……” “这也不怪你,为师没有叫你嘛……以你专心的样子,只要乱民不钻进你的房里砍了你,你根本无从关心外物的! 哈哈哈哈,专注出奇迹,想必你弄出来的东西,一定有大作用! 等为师进宫面圣,交代一下这边的处理结果,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李兆番、张元、王延陵、胡振宵、李思过,你们几个也一起跟着回去吧!” “老师,为什么呀?学生这边卖宅地正上手呢!现在操作愈发娴熟了,您可以问问沈经理、黄经理,咱们学院的学子,一开始销售业绩不行,可是到了现在,已经是销售大军的中流砥柱了! 学生的业绩,这个月排名第一呀!” 李兆番骄傲的不行……干起事业来,六亲不认!亲自忽悠老爹李东阳,凑钱买了这边一个五亩院的宅邸,还有什么人他能放过呢? 结果朝廷突然秘密给四品以上的重要京官、侯爵以上的勋贵,买了宅邸,送与他们免费住……李东阳作为内阁重臣,自然分到了一套! 刘健神秘地对李东阳说,这一回你们大家都和感谢老夫吧!这宅子是老夫给大家争取来的! 李东阳心里清楚,这是万岁给了北地公司很多特权,才换来的福利…… 刘健神秘一笑,把自己当初打算白瓢,在张镇的贵宾厅干的那事儿说了一遍:“要不是老夫电话,那小子肯定得让我们自己掏腰包啊,那宅子贵上天了,你我这样的,买得起吗?正因为买不起,张镇才说服万岁给我们买了!虽然不是我们的,但不妨碍我们住啊!要是真按效果建设,那将来住进去,何等雅致,何等惬意啊……” 李东阳拱手作揖:“刘公英明啊,我不如你!” 李东阳觉得,既然朝廷已经分了宅邸,手上被儿子忽悠买的那套,可以出手转让了…… “不急!宅邸要涨了!” 结果,宅邸的价格,从开始的暗中两万两一亩的价格,逐渐一路攀升,现在都三万六一亩了! 李东阳现在见到刘健、谢迁,腰杆的那个笔直啊! “唉!老夫这个逆子,据说在那边闭门造车呢!要是跟你儿子一样,在这里卖宅邸,老夫一定凑点钱买几亩支持一下儿子的……这样的话,老夫现在也跟你一样,净赚七八万两了啊……唉!” “儿子,还是要务正业啊!老夫就不让他们去跟着忠义伯瞎混,今年秋闱,就要大比了,不知道二位的儿子,可有把握?” 说起科举大比,刘健和李东阳哑火了……儿子貌似好就都不关心科举了……算了,现在刘杰和李兆番好歹跟忠义伯混呢,忠义伯又是太子视如兄弟的人,将来要说前途,那肯定会有的,就是没有科举出身罢了……谢迁很牛,自己是状元,虎父无犬子,儿子们学得都牛,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啊…… 而工地上,李兆番现在销售业绩这么牛,完全没了大比的心思,张元、王延陵等人,也都是李兆番一样牛的销售楷模人物,销售月冠军、周冠军,大家争着上榜呢! “不行!必须得给我回去,拉不拉屎,坑得去给为师占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龙颜震怒 熟悉张镇性子的李兆番等人都知道,这人极度讨厌表面上装的儒雅,没事喜欢吟两首骚诗,谈一谈没用的狗屁大道理,教育别人的时候,恨不得让别人成为一个圣人,而涉及自己私利的时候,一个个暗中什么伦理道德都敢践踏,什么人都下得去黑手暗刀…… 所以张镇明明已经刊印了《脂砚斋大梦》这种装逼神书,无论从儒释道至理、诗词歌赋,还是吃喝玩乐、医理阴阳各类杂学,都全面吊打了大明任何一个读书人…… 现在南方那些活得比较风花雪月的才子们,没见过张镇,却已经开始通过《脂砚斋大梦》研究张镇了,前段时间,甚至出现了一本书,就是专门猜测张镇的书,是影射某个已经倒了的豪门的! 一时间点燃了大梦粉的狂热猜测,一度脱销,那厮大赚一笔! 现在那厮已经被张镇抓去挖煤了! 可张镇就是喜欢爆粗口,甚至一言不合,就动手,甚至罚人去挖煤,似乎恨不得天下所有人都去挖煤,他才满意呢! 现在,这家伙居然把朝廷的官位比作拉茅坑的坑位,吩咐大家去占坑……好粗鄙啊!好胆大啊! 不过,大家已经习惯了…… 既然如此,大家只有收拾行李,跟着张镇一道回去的份儿……秋闱在考试分三场,分别于八月九日、十二日和十五日进行。现在七月初九,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了! 这简直是开玩笑……天下多少人熬白了头,都很难中举……现在这几个家伙,满脑子都是卖宅邸忽悠人的套路,完全记不起写八股的套路了…… 张镇才不管这些,下令李兆番几个带着唐寅一道去镇国科技大学,把凡是中过秀才的家伙都聚集在一起,跟着唐寅学八股…… 这边的事情刚刚安排妥当,宫中就已经差太监过来传旨,宣张镇入宫觐见了…… 这一回的事儿,皇帝都觉得有点糗大啊,以为是瘟疫呢! 当时,皇帝严令封锁紫禁城,并派兵包围了工地,由于最近一段时间,朝廷大员大部分都去过工地,为了选宅子,或者公干,看看工程进展什么的,毕竟这涉及到大家的事儿,将来无论是建在这边的大殿、园林还是衙门、宅邸,都与自己息息相关啊…… 就连皇帝的御驾也来过好几回,看着宏阔无比的工地,看着挖土成湖,就地烧砖,到处弥漫着尘土、到处都是工人、到处都是钢筋、混凝土和木料的工地,再看着令人憧憬的效果图,皇帝当时也感慨,北地公司真的不一般啊,这事儿搁两年以前,想都不敢想,这么大的工程,一天得烧掉多少银子啊…… 以前建设紫禁城的底子,据说花了九百万两,那是文皇帝倾尽财力建的,而紫禁城占地也不过一千余亩……现在这个浩大的工程,占地两万亩啊! 但到了六七月的时候,皇帝收到惊人的消息,预算的成本,通过预售宅邸,已经挣回来了!而且,目前宅邸才卖出了不到一半,最赚钱的市场商铺、临街铺面都还没开售呢! 皇帝都惊呆了! 自己把运河沿岸城市的地产开发权,都交给张镇的北地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了! 这岂不是说,这两年北地公司他要赚翻啊! 太好了!最大的受益者,是自己啊!皇帝在北地公司占有几乎一半的股份啊! 这利润,不敢想象! 皇帝于是出手阔绰,赏赐起来,再也不提该死的多少金了,也就是多个铜钱了!现在动辄就是真金白银赏赐…… 当然,皇帝听到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没几天,就发生了下毒的事! 几乎所有人这些日子兴冲冲在这里逛过,这里干的李兆番、张元、王延陵等人,是重臣之子,而这些人天天呆在工地上,晚上还会回家去住,皇帝又和这些重臣每天都在暖阁面对面商议事儿! 皇帝觉得,自己有极大的可能要染上瘟疫了…… 于是才有了给张镇的密旨,命他抓紧回到基地,要是没染病能活下去,等到疫情过去,就出来辅佐太子,同时也给远在大同的太子一封密旨,要是京城有不测,就在那边登基…… 这跟遗诏似的…… 其实皇帝就是怕这么猛烈的病,会弄得自己有些措手不已…… 甚至还给刘健、李东阳等人说出了要是能活下去,一定要好好辅佐太子这样的话…… 幸亏张镇没听皇帝的,自己跑进去,用了两天两夜时间,查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等到焦家父子在昭狱的恐怖手段下认罪之后…… 哈!尴尬了吧! 就像张镇熟悉的二零一二,有的人甚至花光所有积蓄,就等着末日一来一切结束了,结果太阳照常升起……完了,人活着,钱却没有了…… 皇帝的银子现在数不胜数,一时半会儿花不了多少,避免了这个尴尬…… 但眼睁睁看着一帮自己的顾命大臣,大家都活得好好的,又聚在一起了……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两回了!第一次张镇把皇帝给救活了,顾命没成!这一次,纯属虚惊一场,顾命又失败了…… 好尴尬啊! “众卿,朕万万没想到,一个读书人,天天读圣贤书,正儿八经的科考上来的,官至吏部右侍郎,心肠竟这般歹毒!通过下毒想谋害朕的心腹重臣? 张镇说过,让这些人去教化天下人,根本不行,为此还饿了他们几天,结果一出皇宫焦芳为首的这群人,就抢了摊贩,殴打妇女,甚至抢了小孩的糖人……朕当时只觉可笑…… 没想到……张镇的寓意何其深啊! 圣贤书,只不过是焦芳之流身居高位的敲门砖、垫脚石而已,但凡他们能读进去圣贤的一句话,心思何至于如此歹毒? 他们根本就是把圣贤的道理挂在嘴边,用来博取一个身份,便于他们窃取所谓的千钟粟、黄金屋、颜如玉罢了!他们的眼中,何时有过忠孝仁义?他们的眼中,用圣贤书敲开朕的宫门,唯独剩下了贪财、贪色、贪权! 哼哼!这就是朕养的学而优则仕的仕? 来,你们给朕讲讲这个道理!!” 刘健、谢迁、李东阳等人相互看看,皇帝如此震怒,一言不合,会不会拉出去,跟焦芳一起活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