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盈天下》 章节目录 穿越 “叶轻尘,平日里你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才几道鞭子就爬不起来了?恢复了容貌又怎样,还不是个见色眼开的死疯子,给本姑娘起来!”

叶轻尘刚睁开眼睛,耳边就传来了泼妇骂街的声音。

紧接着,“啪——”

一记突如其来的耳光狠狠地砸在了脸上。

意识微弱,痛感强烈。

叶轻尘皱了皱眉,努力让自己适应四肢百骸连同脸部带来的剥皮抽筋般的疼痛。

迷迷糊糊地,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环顾四周,似乎是一片被黑雾笼罩的森林,乌漆嘛黑的就算了,还吹冷嗖嗖的阴风。如果不是有痛觉,叶轻尘真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

原想起身探个究竟,一只诡异的娇手却横到了面前,狠狠地纠住了她的下巴,向上一抬。她被迫对上了一双骇人的眸子。

放眼一观,是个娇滴滴的美人。

身板纤小,力气倒不容小觑。

一袭红衣,一抹红唇,长得也有几分姿色,如果再穿个抹胸吊带什么的,还真就像个倾国倾城的祸国妖姬。

她用那种不可一世的眼光睨着叶轻尘,却勾着唇角对旁边的另一个人女人悠悠道:“梓烟啊,可别弄坏了这张脸。”

梓烟?是刚刚甩她耳光的那个泼妇?

只见被叫做梓烟的女人居高临下,满眼讽刺,一阵冷笑后,又慵懒地开口:“真是笑话,就凭她,配得上这张脸吗?”

她虽不及红衣女子那般国色天香,但也算个不伤眼的美人,可要谈起气质,倒与那市井泼妇无多大区别,而且还有点胖胖的,瞧着也提不起多大兴致来。

“是啊,她配吗?”

红衣女子转头看着叶轻尘,目光深邃,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黯然的神色中,叶轻尘能轻易捕捉到几丝隐忍。

红衣女人说完就松开了手,一脸嫌弃地站了起来,叶轻尘自然也被她推倒在了地上。

接着,两个丫鬟上前逮住叶轻尘的两只手臂,像抓贼一样摁住一动不动。

她本想反抗,却发现这身体的双腿已经被废了,汩汩鲜血从手臂流至手指,再沿手指顺流而下,就连嘴里也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净土。

“嘶……”

痛楚越发地浓重,叶轻尘实在没能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在执行任务时,被敌人从背后一刀刺中要害后,当即就倒在血泊里不省人事了,怎么,她还能醒过来不成?

即使还有生还的可能,那按常理,她应该在病床上醒来,而不是在这种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外啊。

难道是……穿越?

八九不离十。

叶轻尘兀自叹口气,眉头皱得越来越狠,脸色也愈来愈苍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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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你配姓宁吗? “反正都要死了,那本姑娘就勉为其难地,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这做人哪,要有自知之明,坏事儿做尽了,就得一身坏名背到老。”

“你叶大小姐,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还是不你咎由自取,像你这种过街老鼠,死一百次都不嫌多。”

“明明有得一副好皮囊,偏偏满脸是疮,叶轻尘,这代表什么?呵呵,老天都不愿帮你呢。”

“也是,像你这种扶不上墙的烂泥,老天就算帮了你,也是肉包子打狗,白费力气。”

……

叶轻尘听得一阵头皮发麻,刚恢复点神志,这人又把她脑袋搅得一团糟。

她实在不想浪费仅存的力气和她逞口舌之争,但这种人不好好教训教训,她肯定长不了记性。

叶轻尘极不情愿地抬头,一脸无语地看着苏宁梓烟,问到:“这位大姐,那你的意思是,长得漂酿是我的错了?”

“漂亮?我呸!”宁梓烟怒目圆睁,扯着嗓门吼道:“漂亮又有什么用?不守贞洁,与人苟且,一个臭流氓,再漂亮也是流氓!”

叶轻尘不咸不淡地咕哝着:“那还不是漂亮吗?”

宁梓烟眼睛睁得更大了,“臭不要脸的,你哪里漂亮了?你给我听着,你不仅丑得吓人,而且无耻,下贱,卑鄙,叶家素来修身养性,讲求以和为贵,你倒好,偏偏就喜欢调戏良家美男,真是叶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配姓叶吗?”

嚯!叶轻尘一个激灵,原货最大的爱好居然是调戏美男?这爱好不错嘛,虽然这具身体根本不适合修炼,但叶轻尘个人觉得,一个有趣的灵魂会比一具有用的躯体更有用。

不过,刚才宁梓烟说,原主没有恢复容貌前是个丑八怪!丑,丑八怪调戏良家美男?这,还真是勇气可嘉啊。

“宁梓烟,宁家小姐向来身段苗条、婀娜多姿,你倒好,肥头胖耳,手粗脖子短,你配姓宁吗?”

叶轻尘坏坏的眼神在宁梓烟腰间游走,盯得小胖妞起一身鸡皮疙瘩。

哼,肥婆,谁叫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活该长得胖。

“你,死流氓,你说我胖?”宁梓烟耳根子被气的通红。

叶轻尘温柔地摇摇头,“我哪敢说女孩子胖啊,我只是觉得,你这细皮嫩肉的,尝起来一定很香。”

宁梓烟怒指叶轻尘:“你到底还有没有点廉耻之心?叶家怎么会养出你这种恬不知耻的赔钱货扫把星!亏得叶谦良处处维护你这个死疯子,还真是家门不幸。”

家门不幸?不知道是谁家门不幸啊?

叶轻尘又摇摇头,坦然道:“梓烟啊,你想多了,我只是好几天没吃饭,看谁都像鸡腿了。”

“你……”宁梓烟气得跺脚。

章节目录 别来,无恙…… 心中的愤怒焚烧着宁梓烟的胸膛,她蹲下,抓起叶轻尘的领口,怒目圆睁后右手又是一扬。

瞧这势头,估计这疯女人又要给她来个响当当的耳光了。

看准目标,当那只手快要落到没她脸上时,右臂突然一个猛地用力。

扣住她右臂的那丫鬟没有任何防备,直接被叶轻尘甩到了跟前,毫无疑问,宁梓烟那一巴掌落在了那丫鬟的脸上。

下一秒……

“啊——”

下手太重,那丫鬟惨叫了一声,然后,倒在了地上,而另一边的丫鬟手明显的抖了抖,估计是被宁梓烟那一巴掌给吓傻了。

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不知这具身体的主人到底哪里得罪她了,竟惹得这般深仇大恨。

唉,这年头,长得漂亮也有错,老天不公嗷!

“你……你……叶轻尘你竟然……还手,可不要忘了,刚才是谁跪下来可怜巴巴求饶命的!”看着被自己扇晕的丫鬟和叶轻尘反抗的模样,宁梓烟心底的仇恨越发的浓重。

叶轻尘当然也很无语,碰到二百五就算了,还碰到这种智障二百五,忘?当然不会忘了,起先落在她脸上的巴掌印还热乎着呢。

叶轻尘:“宁梓烟,你又胖又丑得怪你父母,你跑我这儿来瞎唠嗑个什么劲?”

“你去死!”

“你凭什么让我去死?凭我比你美吗?”叶轻尘也不谦虚,反正记忆中夸她漂亮的也不少。

“你他妈……”

“行了。”红衣女子终于开口了,她冷冷地看着宁梓烟,终止了这场闹剧:“何必同一个将死之人白费口舌。”

“我说过,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拿了我想要的东西自会离开。”

“哼!”宁梓烟重重一抚袖,即使再咽不下这口恶气也断不能不顾局势,她过身去,又回头轻声道:“拿了东西,希望你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这里。”

一语道完,又拂袖而去。

凭我比你美……这句话像根毒针一样扎进宁梓烟的脑颅,不知名的忌妒和仇隙在心底疯狂蔓延,让她不甘、愤怒,甚至煎熬,痛苦……

那个疯子毁了容的确很丑,可是没想到,被主子恢复容貌之后,居然,竟是个美得不似人间的绝色,她不过是……一个废物,一个疯子!

只是个疯子啊!

但是无妨,反正就要下地狱了,长得再好看也是无济于事。

一想到那张脸马上就要毁掉了,胸膛的火气得了几分平息。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丫鬟见自家主子发话了,松开了叶轻尘的手,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四周是一团黑漆漆的迷雾,宁梓烟一转身就没了身影,只剩叶轻尘和……她。

宁梓烟似乎并不想见到她,而且,隐约有点怕她,一贯的嚣张跋扈为所欲为,竟在她面前收敛得无影无踪。

这女子,来头不小。

“叶,轻,尘……”女子饶有趣味地念着她的名字,眼底闪烁着冰冷之意。

“别来,无恙。”

章节目录 我压根就没记过 叶轻尘听后头皮又是一阵发麻。

若是她没受伤,早就丢她一句“呵呵”加几个赤裸裸的耳光了。

要知道,叶轻尘上辈子是个杀手,虽谈不上什么千里取人头、杀人不眨眼,但有仇必报这一江湖规矩她是恪守得死死的。

估计要她低头向仇人求饶命,是有些不可能。

不过,既然重活了一世,那还是得假吧意思地珍惜下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所以叶轻尘就幻想着,要是今日能活着逃出去,他日再碰到这女人一定要断她四条腿。先断两条,等腿变长了,再给她断一次。

“记得这里吗?”

女子一句话打破了叶轻尘的所有幻想。

废话,当然不记得了,她一个冒牌货连这是什么地儿都不知道,这瘪三还以为她是那个只会调戏良家妇男的叶轻尘吗?

算了,凭她的智慧,跟她说了估计也不懂。

叶轻尘眼巴巴地抬头,一脸无辜:“我跟你说我不是叶轻尘你信吗?”

女子不屑于她逞口舌之争,给了叶轻尘一个恶狠狠的冷眼:“要是我说,我不是个女的,你信吗?”

叶轻尘瘪瘪嘴:“信,怎么不信?你那胸那么小,看上去……也不像个女的啊。”

贼咪咪的小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子的那个那个。

但是,偏偏就是这个但是,她居然不嫌恶心,也不生气,而是狠狠地盯了叶轻尘一眼,勾唇道:“呵……死到临头还嘴硬。”

尔后,她掩住脸上的假笑,指着这片森林,高高在上:“给我听好了,这里是鬼冢。”

叶轻尘朝四周望了望,除了黑漆漆的迷雾和朦胧的树影,再无法捕捉到其他。于是干脆利落地摇头:“不知道。”

不是装的,是真不知道。

你说这原主也真是,走了是走了,总得留点靠谱的东西吧,连一丢丢的记忆都不留下,这不是成心把她往死胡同里推啊。

“你当真将此处忘得干干净净了?”

她似乎有些动怒,眉毛下垂,眼神也没有方才的风轻云淡。

叶轻尘无辜地辩道:“不是大姐,我不是忘了,我是压根就没记过。”

“是吗……”

语气被她故意拖得很长,听起来有些毛骨悚然。

她慢慢蹲下,眸瞳紧缩,邪恶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叶轻尘:“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

说罢,女子嘴角勾起一条冷酷又阴森的弧线,脸上尽是恨意,还有嘲讽。

额,其实叶轻尘始终都想问一句,这女子是怎么接受刚刚她嘴里的那句“大姐”的?

她不了解叶轻尘的心思,依旧在唱独角戏:“那我该用什么方式让你想起来好呢……”

说完,女子薄凉的唇终于咧开,眼里的黑暗如冰冷的井水,阴沉可怖的模样仿佛夜里刚化形的妖……

她伸出纤纤玉手,摊开一只手掌,只听“嗖”的一声,雪白的手心上方悬浮着一个紫色的晶石。

章节目录 不碰则已,一碰惊人 “哥哥果然将你送入了轮回,当初就该让狱锁山的戾气将你吞噬了去!”

“一万年,那只妖怪在轮回里找了你整整一万年,可惜啊,天不遂人愿,终究是晚了一步……”

“你们人啊,真是奇怪,死了就是死了,还入什么轮回……”

“也罢,三世因果,苦海无期,你苟活了几世,如今天道轮回也算得是种解脱。”

叶轻尘:“……”说人话。

话音刚落,晶石周围便萦绕着一簇簇浓浓的紫色光芒,光芒中还夹着一些烟雾。

叶轻尘见过很多灵器,可就是这发光玩意儿她还是头一次见,所以她压根不知道这女子到底要做什么。

她就眨巴着眼睛,静静地看着这女子要取她什么东西。

过了会儿,一寸寸灵光从她眉心处溢出,渐渐的全都汇集在了晶石周围。

太阳穴突然开始隐隐作痛。

眉头一皱,一道记忆从脑海深处涌了上来……

苍沅大陆,一个对于她来说旷古未有的异世大陆,可修奇道,弱肉强食。

叶轻尘,一个世人眼中有娘生没娘养的纨绔子弟。

即使丑陋无比,行为卑劣,天生就是个不适合修炼的废材,但因为家大势大,并且还有个实力强悍的老爹做后盾,因此在帝都嚣张跋扈,时有调戏良家美男的丑闻传出,凡有不从者,“美貌”诱惑,再有不从,直接盘他!

“不要,不要,不要……”

脑海中又传来一阵若幽灵般恐怖的声音。

“不要,你这卑鄙小人……放我出去……!”

是原主的灵魂!

这女子正在吸取原主的灵魂!

看情况,她似乎还不知道这具身体已经易主了。

若真如此,那一会想要不被发现,只有等眉心的灵光全部被抽走时,来个偷梁换柱,这样才能保住这条命。

适时,女子捏住了手心,晶石消失不见了。

叶轻尘也装成了死人的模样,往地上一躺……

“哼,自作孽不可活。”

……

帝都,一处私人府邸。

府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清,但风吟苑的柳树上,有俩男的正鬼鬼祟祟地窝在上头唧唧歪歪。

“啧啧啧,主上这么多年从不碰女人,没想到,不碰则已,一碰惊人啊,啧啧啧,瞧见没,从床上下来的呢。”

“啧啧啧,”

“唉,你说咱家主子随便揽个姑娘咋都能这么好看呢?”

“胡话!这姑娘能随便揽吗?你给我揽一个试试?”

“我……我要是有主子十分之一好看,我,我我……我也可以拐个和她十分之一好看的姑娘回来!”

“你就吹吧你……不过,话又说回来,主子拒绝了一大箩筐桃花,怎么今儿个突然想起来世上还有女人这种生物了?”

“不知道,可能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是个男的。”

“你忘了,平日里主子连男的也不近的。”

“我俩不是男的吗?”

“嗯,那估计主子这次是采阴补阳去了。”

“嘘,别说话,她醒了……”

……

章节目录 绝美的男人 夜幕将天空压低,娩出深沉而浓烈的幻象,一缕柔和的清风透过薄薄的窗纸拂进了屋内,烛光顺着这风轻轻摇曳。

叶轻尘醒了,是风把她摇醒的。

可能是床榻很柔和,这一觉,她睡得好沉。意识清晰,整个人感觉很有精神,身上这套藕荷纱裙也很轻盈,虽然颜色淡了点,但手臂上的淤青却能遮得严严实实。

其实,这还不是最值得“开心”的。

腰间系的这朵大大的粉色蝴蝶结才是最最叫人捉摸不透的。

这简直就是大写的直男审美,叶轻尘无奈地揉揉太阳穴,这又猛地发现,居然脑袋上也绑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估计也是又大又红,看上去就很争奇斗艳。

而且,这玩意扎得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咋都拽不下来。

腰间的这朵也是,哪是栓蝴蝶结,明明就是捆蝴蝶结,捆得难看就算了,还捆得这样紧实。

震惊!一穿越女特工竟栽于蝴蝶结之手。

算了,叶轻尘也不挣扎了,只要命还在就行。

暮色微凉,透过晕红轻曳的帐幔,能瞧见对面的梳妆台,那有一面很大的铜镜。

拂过帐幔,赤着脚仔细地将此处打量了一番,须臾,脚底依旧一尘不染。

清风徐徐拂过,裙摆轻漾,那种“云想衣裳花想容”的美好气息越发地黏稠。

窗外,柳树梢。

“好美啊……”

“喂,色狼,你口水滴到我身上了!”

“谁——”

叶轻尘对风吹草动一向很敏感,她随手取下发间的一根花簪,直接朝门外飞去。

电光火石间,像是有一阵风,“哐当”一声,门破开了,花簪也被一个人截住了。

是个男人。

他一袭白衣,眉目如画,那一缕缕未绾未系的妖冶银丝随风逸动,如绸缎般柔和飘逸,如霜雪般清浅明净。月色在身后洒落几多虚无而又朦胧的光,细腻地流淌于白衣之上,宛若谪仙般清冷至极。

这似梦似幻的绝世容颜,生的真真是登峰造极。

又听“哐”的一声,门又自然合上了,他也迎风踏进了屋子。

叶轻尘真是看呆了,惊在原地,动也不动。

这个可以勾魂夺目的男人,正是在鬼冢森林中救下他的男人。

原主的记忆中,有他的一些蛛丝马迹。

众所周知,叶轻尘是个只知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的丑流氓,凡只要是她看入眼的男人,没有不带回去好生“调教一番的”,至于为什么叶轻尘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原因很简单,几乎被抓走的良家妇男到了半路就会莫名其妙地晕倒,晕倒前胃里先是一阵翻江倒海,然后,再丢一句“怎么可以,这么丑”就不省人事了。

所以呢,像眼前这位好看得不识烟火的绝世良家妇男,叶轻尘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

只不过当时,叶轻尘在他面前耍流氓的时候,被他的下属狠狠地踹了一脚,然后叶轻尘就在床上足足躺了两个月。

章节目录 物归原主? 叶轻尘走神走得很厉害,还没意识到这家伙已经慢慢向他靠近了。

他居高临下,神色默然,一双似寒夜星辰般深邃的眼眸不经意地扫下来,即使冷漠,却也有种难以言说的睥睨苍生之感。

风来的正是时候,男人妖冶的银丝从身后拂到了前头,女孩那藕荷色的裙摆还有乌黑柔顺的秀发也轻盈地舞动着,他将手中的花簪轻轻地推进她的发间。

发间细腻而轻微的感觉让叶轻尘回过了神,仰头一望,竟又再次看到那张天理难容的绝世容颜。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认生的叶轻尘居然没有闪躲,似乎,她很享受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低垂的睫毛,带着丝丝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调,眼角泛着点点寒光,那么陌生,却又那么熟悉。

但是,偏偏就是这个但是……这男的怎么会救她?他不是嫌他恶心吗,难道说,是因为她的容貌被恢复了,这男的,兴趣就来了?

可这男人,沉稳的叫人丝毫看不透,怎么会肤浅到喜欢一个长得好看的流氓?再说了,普天之下,长得比她好看的肯定有吧,而偏偏就瞧上她一个好看的,这道理恐怕有点说不通。

难不成,她真的已经好看到无人能及的地步啦?

叶轻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一种想点头的冲动。

但是还是要现实一点,她缓缓抬起头,问道:“今日你救我一命,难道就不怕以后我对你死缠烂打吗?”

他面无表情,一语不发。

可能是嫌她说了句废话。

俗话说,废话,是人际关系的第一句,这没有废话,哪有爱情?

叶轻尘又摸了摸头上的发簪,找个话题问道:“这玩意儿……不,这钗,是你老婆的?”

“嗯。”冷冰冰,硬邦邦,没感情。

呃,其实叶轻尘抓住的点却是,他怎么听得懂老婆这个词?

叶轻尘:“既然是你老婆的,那你别我头上作甚?”

“物归原主。”他的声音很好听,音色虽然清晰,但格外清冷,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呃~物归原主,是几个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是你老婆?”叶轻尘给被一句话给整蒙了,又赶忙试探地问了句。

他点头。

叶轻尘:“……”哥们,你眼睛,怎么给瞎了?

要不是被这蝴蝶结勒得紧,她真想送他一句“渣男”。

“大哥……”叶轻尘眉毛轻挑,用手指着自己的脑门疑惑地问:“你这儿,是不是瓦特了?”

他目光一沉,眯起过于冷冽幽深不见底的墨眸,看上去有点阔怕。

叶轻尘尴尬地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什么话了,又伸手摸了摸头上的花簪,“呃,你是想把它送给我的,是吧?”

“不是。”

“……”!

不是你给我干嘛?脑子真的有病吧!

叶轻尘心里一阵腹诽,正想把钗取下来时,头顶又传来他那清冽的声音,“这本就是你的。”

章节目录 这蝴蝶结,是你绑的? 心猛地一怔,目光微微呆滞了几秒,什么叫……这本就是你的……

她曾经,拥有过它?

就以现在的记忆而言,他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这个男人,为何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说不出口的熟悉感?

可仔细打量他,也就只能想起当初调戏他时,他那冷到冻彻心扉的眼神,而这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却仅仅只是觉得熟悉,除此之外,脑袋里想不起任何有关他的东西。

“大哥,你知道我是谁吗?”叶轻尘指着自己的鼻尖。

既然不肯回答,那就另找话题好了,反正她脑子里问题一大堆。

他眉眼间堆满了漠然,眼神淡淡的平静的滑过她,仍旧是一语不发。

“我是叶轻尘,一个丑到无敌又臭名昭着的女流氓,你就不怕,我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吗?”叶轻尘靠近一点,两只眼睛贼咪咪地瞅着他。

他又不说话了。

叶轻尘:“……”还真是个冷场王,而且这货居然没有躲开。

“真的不怕吗?你这么想引起我的注意?万一到时候,惹火上身,你可不要后悔哦~”

有种……霸道总裁既视感,如果再加一句“呵,男人”就真的太完美了。

窗外——

“近了近了,羞羞了,羞羞了……”

“看,我说对了吧,咱家主子,这就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觉得用兵贵神速,流星赶月,或者一步登天更高。”

“但是,你没看见吗?是那姑娘在勾引我们主上。”

“哎,你这就不懂了吧,这铁定是主上瞒着我们藏在外头的姑娘,我估计是因为她受了什么重伤,把主上给心疼惨了,这才急急忙忙给带回来的,要不然我们还要继续被蒙在鼓里。”

“嗯,说的有道理,但是主上干嘛要瞒着我们?”

“你这又不懂了吧,咱家主上喜欢圈养,不喜欢放养,那放养的姑娘哪有圈养的听话?你说是不?”

屋内——

叶轻尘靠得越来越近,一只手抚上他的衣领口。没错,她就是想把流氓这个与众不同的角色诠释得十全十美。

他不躲,也没有动怒,但冷若冰霜的眼神丝毫依旧察觉不到任何温度,没有任何特意的伪装,却让叶轻尘能轻易捕捉到他神情下的若无其事。

叶轻尘的心跳快得快要跳出胸腔了,你说说这男人即使就没有任何表情,就这样冷不丁地立在面前,都能把她撩得飞起来,难道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磨人的小妖精吗?

叶轻尘又调整了一下呼吸,踮起了脚尖,正想诗情画意地来一句‘呵,男人’,没想到——

“卧槽~”

这该死的蝴蝶结!勒得她呼吸困难。

叶轻尘连忙送开他的领口,放平了脚尖,再微微后退了一步,尴尬道:“这蝴蝶结,是你绑的?”

他嗯了一声。

叶轻尘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因为这个“嗯”字,终于能听出那么一丢丢的感情了,甚至还能听出一丢丢得意的味道。

他恐怕还不知道,就是这蝴蝶结憋得她一口气喘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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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我从不骗人的 但叶轻尘很好奇,他是如何波澜不惊地适应这种前一秒还投怀送抱,后一秒就哭笑不得的画风突变情况的?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

“你没有感觉我在勾引你吗?”

他点点头。

叶轻尘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就点了个头又一声不吭了。

“所以呢?你没有想法吗?你现在是不是非常生气?没关系的,不要压抑,有什么气就尽管往我身上撒。”

他以一种瞟白痴的表情瞟了一下叶轻尘。

叶轻尘实在是拿这家伙没办法了,继续煽风点火:“大哥,我在勾引你啊,你难道不觉得我很讨厌吗?”

快说滚,快说滚。

岂料,他摇了摇头,道:“闺房情趣。”

“……”!

叶轻尘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到。

这家伙,真的脑回路有问题。

叶轻尘突然有种刚脱虎穴又入虎口的感觉。

“行,你赢了。”叶轻尘实在是恨铁不成钢。

所谓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傻逼斗,奇傻无比。

但她叶轻尘今儿个,斗定了!

“既然你这么肯定我是你老婆,那我问你,当我和你妈同时落水里,你先救谁?”

这是道送命题,当然要是他娘真在这儿就好了。

这先救媳妇儿吧,说你没孝心白眼狼,先救娘吧,又该埋怨你不爱她,是个渣男。

上辈子,叶轻尘可是用这一招拒绝了不少追求她并对她死缠烂打的男孩子。

其中,听过的一句最奇葩的回答是,我救了你,水位一下降,我妈也就得救了。

当时叶轻尘一脚踹得那人找不着东南西北。

不过,她倒想听听这家伙怎么答。

他依旧是板着个脸,冰冷道:“救你。”

“哦?”叶轻尘开始幸灾乐祸了起来,“为什么要先救我呢?”

他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叶轻尘,解释到,“我了解我妈,她不会跳的。”

啊啊啊啊!内心一阵土拨鼠嚎叫。

看来她叶轻尘真要在作死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呀……

“大哥,我真的没空跟你扯经,你这蝴蝶结捆得太紧了,我快被勒死了……”叶轻尘脸都快被憋红了,不,应该是被气红的,既然求人没用,那就自己来。

“你有刀吗?”

“……”

“匕首呢?”

“……”

“那你有什么?”

“我有剑。”

我靠!你直接说你有剑不就行了?

“能借我一用吗?”叶轻尘只想尽快把腰间这碍事的蝴蝶结给弄下来。

他好像有点犹豫,眉头皱的越来越狠。

叶轻尘勉强一笑,极力掩饰自己的生无可恋:“其实,你系得很好看,只是紧了点,紧得我非常难受。”

他眉头微微松了松,但看上去还是有点不开心。

叶轻尘平生第一次觉得男人这种生物比女人还麻烦,“真的,你系蝴蝶结是我戴过的蝴蝶中最好看的,你信我,我从不骗小朋……我从不骗人的。”

第一次戴这玩意儿能不是最好看的吗?

估计他是刚学会系蝴蝶结,要不然会系得这么难看?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这男人好像是想通了,但不知怎么回事,他手里突然就有了一把剑,下一刻,他拔出剑后,便向叶轻尘靠近。

章节目录 其实,他只想给我送开蝴蝶结的 可就在那一刹那,门被人撞开了——

迎面跑进来两个男子,都是黑衣服,他们神色惶恐,像是受了什么惊。

“不要啊——”

他俩慌里慌张地跑进来后,立马掐在了两人中间,“哐……”的一声,竟面向男人一齐跪下了。

叶轻尘顿时傻眼了。

“主上,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砚卿求您了!”

“是啊!使不得啊!您这好不容易带个姑娘回来,可不要因为这姑娘做了一些出格的事儿,就不要人家了啊,主上,三思啊!”

出格的事儿?还有什么是比“闺房情趣”更出格的?

砚卿又傻里傻气道:“主上啊,您仔细看看,这姑娘多好看,您就这么给宰了,多可惜啊!”

“……”宰了?

“是啊!您实在不想要,给我们也行啊!”

“……”给你们?

叶轻尘真是哭笑不得,这俩人是不是以为他们家主子拔剑是要杀了她。

而又看看男人,他虽是抿着嘴,但周身已是戾气重重,那眼底深处却是绝对的肃杀和冷酷,估计不仅被误会得不轻的,气得也不轻。

叶轻尘有种预感,这俩男的阳寿将尽了。

“那个,你们误……”

“姑娘,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护你周全,快走,出了什么事儿我们担着!”

叶轻尘内心都快笑抽了,太逗了,没想到这男人虽高冷,但这两个下手咋就怎么有趣呢?

两人见叶轻尘纹丝不动,又开始求主上,“主上!这姑娘真的杀不得啊,难道你真的要跟我们俩过一辈子吗?”

“是啊!”砚卿也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们以后也会有喜欢的女孩子的,我知道,主上您舍不得我们,但是,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啊!”

“主上啊,您不可以这样的,得了人家姑娘的一切就要对人家负责啊!”

“是啊,万一这姑娘肚里已经有你的骨肉了呢?”

叶轻尘已不忍直视男人那张阴云密布的脸了。

“不是你们真的误会了,我门只是……”叶轻尘尽力地想插进一句话,但是说到一半又被打断了。

“姑娘你不必多言,我和问安都清楚主上的脾气,他既然带你回来了,就说明你已经入了他的眼了。”

“对对对,姑娘,你干脆就从了吧,少受点苦,主子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不着急,不着急……”

叶轻尘彻底失笑,连忙摆手,看着俩逗比笑道:“其实,他只想给我解蝴蝶结的。”

砚卿:“……”

问安:“……”

两人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齐抬头……

男人早已是阴云密布,狂狷的眸底掩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俊眉下的阴影仿佛正在凝聚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将周围的一切都要卷离进去……

叶轻尘开始脑补后面的画面,天旋地转,电光石火,天崩地裂……

两人像是已经喜欢这种大场面了,直接站起来,抬腿。

章节目录 那不就是丑吗? “等等……”

砚卿回了头。

“这东西,你会解吗?”叶轻尘轻轻一笑,指着腰间的蝴蝶结。

“哦,我会。”砚卿悄悄咩咩地缩了回来。

叶轻尘又问:“你需要剑吗?”

“呃……”砚卿摇摇头,然后伸出一只手,拉住蝴蝶结的下端,轻轻一拉,松了。

砚卿微微一笑:“这样就好了。”

说完,撒腿和问安一起跑出去了。

我滴个乖乖!搞这么半天,居然这么简单,那是不是脑袋上那个也一样了?

果然,就拉一拉那个绳子就自动解开了。傻归傻,但……没了蝴蝶结是真的轻松,终于能踏踏实实喘口气了。

“谢谢啊!”叶轻尘踮着脚,朝门口喊着。

解决了蝴蝶结,还要解决眼前这个大麻烦,万一这家伙真的是冲着她的美貌来的,那就真的不得了了。

叶轻尘抓了抓后脑勺,不咸不淡地问了问:“呃,这,天都黑了,我是不是该回去了?”

男人眉头已经拧成一条线,周身寒气是前所未有的逼人。

叶轻尘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特工,但是这家伙的眼神着实很是阔怕。

搞得……搞得她真像刚刚那两个小跟班口中所说的……不听话的小女人了……

所以叶轻尘就很无语。

你说说,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彻夜未归,这代表什么?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跟哪个男人出去鬼混了!

“那个,我真是真的怕我老爹,他知道我在外头跟人鬼混,肯定是……”

“叩叩叩……”门外一阵敲门声。

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叶轻尘一眼,然后惜字如金:“进。”

又是个黑衣人,蒙着脸,进来后才把脸上的黑布扯了下来。

他进来看到叶轻尘后,连忙又出去:“不好意思走错了。”

过了会,他又进来了,与叶轻尘四目相对,“不好意思走错了。”

他又出去了。

一旁的冰坨子不知道抽什么风,浑身寒气越发的逼人,一尘不染的白袖轻轻一拂,“哐当!”一声门开了。

那黑衣人直接从门后栽了进来,抬起头,仍呆呆地望着叶轻尘。

叶轻尘也偏着脑袋与他打量地目光交汇。

“!!!”

这不就是当初踹她一脚的那个男人吗?

本想跟他打个交道的,他却愣愣地站了起来,抢先一步占了话机,“主上,找到叶轻尘了。”

叶轻尘随即一愣。

“但人找到时,已经死了。”

叶轻尘:你才死了呢!

风寂渊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叶轻尘,冷冷道:“何处?”

“碧衣河的古桥下。”

终是忍不住小宇宙的爆发,叶轻尘试探地问了问:“天这么黑,你怎么知道那是叶轻尘?”

言蹊看了叶轻尘一眼,又看看男人,眼珠子灵活地溜了几圈,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姑娘,您初来乍到,估计有所不知,这丞相之女叶轻尘,那可是出了名的丑女,人送外号‘鬼见怕’。”

言蹊先是皱了皱眉头,接着又挠挠后脑勺:“额,是鬼见笑还是鬼见怕?哎呀,反正那叶轻尘要多丑有多丑,今日我在桥边见那具尸体满脸是疮疤,实在叫人看不下去,全天下的女孩子除了叶轻尘估计没人能长得那么丑了,所以我断定那丑女一定是叶轻尘。”

说完,言蹊点了点头,对自己的说辞给予百分百的肯定。

这次主上总该表扬他了叭,哈哈哈~

叶轻尘心窝里的火一串串地往上冒:“叶轻尘哪儿丑了?人家那只是……只是长得不标志。”

言蹊歪着脑袋问:“那不就是丑吗?”

章节目录 瓜娃子,你遭求了 我靠!这人好像不太聪明的亚子。

叶轻尘一边生闷气,又一边恨铁不成钢,这原主到底是有多丑,怎么只要是个人提起丑女都会想到她?

叶轻尘没好气地看着言蹊数落道:“好歹你也是个大男人,这么说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合适吗?”

言蹊摇摇头:“她上街拐了那么多花花少男回家,这要说未出阁,我可不信。”

言罢,他转头对风寂渊道:“对了主上,您怎么会想起打听那丑女的下落?我听说她死后,城里的男人都欢呼一片。”

叶轻尘:“……”欢呼一片……

“你瞎说什么呢,你见你主上欢呼了吗?”

这家伙,怎么越说越过分!当初的账还没找他算了,这又是要攒一出是吧?

言蹊又摇了摇头:“姑娘,其实我家主上心里一定是高兴的,当初叶轻尘在主子面前耍过流氓,所以主子也很讨厌他。”

“你……”

“你看他~”叶轻尘轻轻扯着风寂渊的衣角,眼神那叫一个无助。

风寂渊眼神如冰刀一般凌迟着言蹊,那目光冷得可以冻住人的骨头,恐怖得可以囚禁人的灵魂。

言蹊全身一僵,一身冷汗说冒就冒,脸色煞白,似乎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

下一刻,砚卿和问安进来了,两个人上前逮住言蹊,一人一只手臂,一齐道:“瓜娃子,你遭求了。”

被逮走的时候,言蹊回了回头,憋着嘴,眼睛红红的,好像在说“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世界终于清净了。

“还走吗?”男人低声问。

抬头一望,又是一道冰冷的眼神。

叶轻尘转过了头,反问到:“你不是讨厌我吗?”

风寂渊:“不讨厌。”

叶轻尘的小心脏咯噔了一下,“嘁!”越帅的男人越虚伪,越帅的男人越欠揍。

但其实,她是信的。

好奇怪,对于这男人说的任何一句话,她听后一定是相信,而不是怀疑。

她也不想走,试想,如果她真的走了,现在她要以什么身份回叶家,而且,这月黑风高的,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真要遇上什么色狼怎么办呢?即使自己也不好保证在这里是否绝对安全,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这个男人,不会伤害她,

没有原因,但是敢肯定。

虽然她也是个特工,但这幅身子实在是LOW到爆,连运转灵气这种最基础的东西都不会,所以,有个靠山终归是是要保险些。

“不走了不走了,我困了,晚安。”说完,叶轻尘打个哈欠,走回了床上,准备睡觉。

“对了,你……知道狱锁山吗?”叶轻尘回头问。

男人毫不犹豫地答:“不知。”

叶轻尘又问:“那你怎么会在鬼冢救下我?”

风寂渊看着她的眼睛,平静道:“路过。”

那倒挺巧的,要是他没路过,她是不是早就驾鹤西去了?

叶轻尘再问:“真的只是路过吗?”

风寂渊依旧没有感情地点了个头。

说完,他又慢慢靠近了,叶轻尘倒没有后退了,她下意识地没有防备。

因为她随时准备给他来一个过肩摔,嗯,就是这样,下劈也行。

章节目录 赠灵蝶 走近后,风寂渊将花簪从叶轻尘手中轻轻抽了出来,他目光依旧很冷淡,如冬夜寒星的瞳眸中透出一股不可抗拒的王者气息,薄唇轻抿,一丝丝冷意郁结在眼底。

叶轻尘以为他是要收回发簪,却不想,他又将花簪递到她面前,轻轻道:“给。”

哈?

叶轻尘懵了。

他把花簪抽出来,就是为了重新还给她?

叶轻尘没能搞懂他的用意,又伸出手愣愣地去接,未料,他又开口道:“别动。”

这一次,他的声音好轻,好细腻,有一种春风拂面的效果,叶轻尘被这优美的声线给迷住了。

但是她仍是一脸茫然,皱着眉头,不明就里地看着他。

突然,男人手中的花簪开始发光!

叶轻尘顺势而看,竟看见一只闪烁着微光的蝴蝶从发簪里飞出。

好美!

白绒绒的薄翼在花簪上轻盈地扇动着,如绸缎般纯洁精致,又如云锦般柔美细腻,忽而,蝴蝶飞离了发簪,一抹抹虚幻迷离的微光从蝴蝶的双翼中缓缓泻下,身姿更显轻盈灵动。

真是美得叫人移不开眼睛,叶轻尘平生第一次见这么美的蝴蝶。

没有色彩斑斓,没有妖娆多姿,和男人一样,仅一身素白,便能引得你移不开眼。

蝴蝶翩翩地飘在空中,叶轻尘忍不住伸出了手,将指腹抬起,蝴蝶似乎有灵性,轻轻地停在了指腹。

“喜欢吗?”

头顶一股宛若天山雪水般清冷的嗓音,虽是冷了点,但听着很踏实。

叶轻尘笑盈盈点点头,答道:“嗯,我喜欢,这是什么蝴蝶?真漂亮。”

他紧抿着的薄唇终于微微动了动:“灵蝶。”

叶轻尘会意地点点头,恍然间觉得这是个好熟悉的名字,似乎是在哪儿听过,看着手中的蝴蝶,叶轻尘抬头问:“这是你养的灵宠?”

他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线,似乎没有说话的打算。

等他说句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回头又看看灵蝶,叶轻尘想着,既然不是灵宠,那是什么?

突然,停在指腹的蝴蝶从纯白色变成了深紫色。连同周围那些透明又缥缈的微光也变成了紫色,一寸连着一寸,环绕在双翼周围。

好奇怪!

叶轻尘皱了皱眉头,不解地看着风寂渊。

他解释道:“是毒。”

“毒?”叶轻尘更加疑惑了,再次抬头问:“这灵蝶可以试毒?”

见他不说话,叶轻尘是明白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刚刚还是纯白纯白的,结果一停她手上就瞬间换了颜色,真是个好东西,肯定比银针好使。

叶轻尘将手指移动到花簪旁边,蝴蝶又飞向到花簪上,飞离的那一刻,它又变回了雪白的颜色,而花簪也像是被施了什么术法,当蝴蝶一靠近,就放出一道光,蝴蝶顺着光飞了进去。

当那道光消逝后,风寂渊便将花簪送进了叶轻尘发间。

章节目录 姑娘我只救长得好看的 叶轻尘明白,他将那只蝴蝶送给她了。

但是,有一个问题,既然这灵蝶能试毒,那么,毒,从何而来?

是她身体里的吗?

叶轻尘下意识地摊开双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恍惚间……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谢……”

还没道谢,眼前已空无一人。

神不知鬼不觉的,那家伙居然走了,一点声音也没有。

真像好好跟他说声谢谢的。

不过,那个男人,到底什么来头?

叶轻尘躺在床上思来想去都不能明白,那个帅炸天的银发美男为什么要救她,还有那个倾国倾城的红衣女子为什么要吸她的灵魂,什么天道轮回,什么物归原主,今天她所经历的一切会是能吗?会不会睡一觉起来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

翌日清晨。

叶轻尘醒得很早,她想早点出去,因为要做很多事儿,先不说报仇,自己身体上的问题肯定是要解决的,越快越好。

迅速穿好鞋,开门。

“唉呀妈呀!”

叶轻尘被吓得飙起了方言。

天!怎么门一打开,就看见了三个倒着的脑袋。

抬头仔细一看,竟是那个银发美男的三个下属被吊在了屋檐上,三人被绑在了一起,脑袋也凑到了一块儿。

叶轻尘认得其中两个人,一个人叫问安,还我一个叫砚卿,然后,另一个曾经踹过她的人,就不知道叫啥名了。

叶轻尘很是无语:“谁把你们这样吊起来的?”

吊就吊嘛,干嘛非要吊在她睡的房间外面,这一出门就正对三个人脑袋,真是吓得她魂儿都没了。

砚卿的脑袋凑到了叶轻尘的正对面,“是主上。”

主上……哟呵,叶轻尘大抵猜到了其中俩人为什么会被吊,昨晚砚卿和问安傻啦吧唧地跑进来,说了一大推糊里糊涂的话,估计这就是惩罚。

问安的脑袋把砚卿的脑袋给挤了过去,“姑娘可认得我们?”

叶轻尘微笑着点头:“当然,昨晚你们想救我来着。”

“哼!”另一边的问安心里有些不舒服,“死砚卿臭砚卿,都怪你!非要教主上系蝴蝶结,看吧,女孩子根本不喜欢蝴蝶结!”

砚卿也不屈不挠:“你又不是女孩子你怎么会懂?”

言蹊一个白眼:“你难道就是女孩子了?”

“行,你说女孩不喜欢蝴蝶结,那你说她们喜欢什么?”

“我都说了,像老虎和狮子这样厉害的东西,才能讨她们欢心的!”

砚卿和问安两人吵的不可开交,只有另一个小朋友比较理智。

他把脑袋扭了过来:“姑娘行行好,放们下来行不行?”

这不就是当初她一脚的那个小朋友吗?

叶轻尘很认真很认真地点点头:“行。”

说完,叶轻尘取下头上的一根发簪,朝绑着砚卿和问安的绳子飞去。

两人:“啊……”

“咚……”

砚卿和问安摔了个脚朝天。

而另一个小朋友傻傻地问:“姑娘怎么不救我?”

叶轻尘双手环臂:“真不好意思,姑娘我只救长得好看的。”

言蹊:“……”

眼神好可怜,神情好无助。

但叶轻尘还是大摇大摆地走了,切,谁叫这家伙,骂她是全天下最丑的呢,要是他知道他主子“讨厌”的女人就是带回来的女人,他会怎么想?

叶轻尘想想都觉得现实很骨感。

章节目录 坏女人与坏女人女儿 叶轻尘离开后就往叶家的方向赶。

她没有进屋,而是爬到了屋顶,这样既方便知晓情况,也不容易被发现,容貌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叶家人别说一时半会,估计一辈子也认不出来。

挪开几匹瓦,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副棺材,旁边有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妇人,以及一个两十七八岁的姑娘,还有一个穿得很朴素的丫鬟,跪在地上像是在哭。

那妇人应该是女主人——柳蓉,而那姑娘,是叶轻尘的好妹妹,叶灵歆。

即使有一个“宝贝老爹”护着自己,但一个老狐狸和嫩狐狸,照样有法子把叶轻尘耍得团团转。

柳蓉的身世一直是个谜。

外头有流言说,她很早就喜欢了老爹,只是,彼时的老爹仍对原身母亲一往情深,后来,原身的母亲死了,老爹好像是出于什么苦衷就娶了柳蓉,刚嫁进来时,外头的流言传得那是有鼻子有眼睛,有说柳蓉是小三的,有说柳蓉是狐狸精的,更有甚者,说老爹始乱终弃的。

这些流言到底是不是空穴来风,叶轻尘不知道,但有一点叶轻尘很清楚,就是这柳蓉嫁进叶家一年后,帝都再无人传柳蓉是小三的流言。原因很简单,人家柳蓉蕙质兰心,贤良淑惠,正是贤妻良母的典型代表。

特别是她那双巧手,做出的饭菜可与皇宫中那些厨子比肩,什么茯苓饼、桂花糕、芙蓉酥……别说味道有多少,就那秀里秀气的模样看着都舍不得吃。

她还擅长刺绣,绣出来的锦缎别致有样,图案也是栩栩如生。外头时有叶谦良的仰慕者夸柳蓉织出来的衣服同绡一般,绮丽无双。

所以,柳蓉在外人眼中就是个完美无缺的好妻子。

可对于叶轻尘来说,这柳蓉,不仅是只狐狸,还是只阴险狡诈的老狐狸。

她嫁进来的第一天,身边就牵着个九岁的嫩娃娃,名叫阮灵歆。她进了叶家,自然改姓了叶。

叶灵歆的为人与柳蓉的为人半斤八两,都不是省油的灯,说白了,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她亦有一副国色天香的好相貌,脑袋也精明,但偏偏精明用错了地方。

说叶灵歆是坏女人中的翘楚,毫不夸张。

几乎是从九岁起,她就开始欺负叶轻尘,她总是趁叶轻尘熟睡时,遣开侍女,在她脸上涂一些难看的东西,把泥巴抹在她脸上,把院子里的鸟粪涂在她脸上,或者用毛笔在眼睛、鼻子上画一些丑得要命的玩意儿,本来叶轻尘就丑到令人语无伦次,再来个“锦上添花”,她这个丑女之名是坐得踏踏实实了。

还有,叶灵歆仗着有柳蓉那个老狐狸给她撑腰她,想方设法骗取她的金银首饰。

虽说原身是出了名的丑女,但丑女怎么了?丑女就不能待金银首饰了?这不犯法吧!更奇怪的是,原身不予她,她就装柔弱,编些阴阳怪气的理由,害得原身没少受柳蓉的毒打。

后来,叶灵歆这只娇娥长得越发地明艳动人,就算是个清心寡欲的正人君子都忍不住多瞧她几眼,又加上她天赋异禀,仅十岁有余就修得了灵师五级,所以外头仰慕她的少男少女可谓是数不胜数。

她不仅把辰王薅到了手,还把颜王迷得茶饭无心、寝不安席,两兄弟原本极为和睦,可为了夺得美人归,终究一夜反目,而叶灵歆最后做了谁的心肝宝,至今没人说得清结局。

不过啊,又有谁晓得,这样一个天使的外表竟是一个魔鬼的内心。

章节目录 丫头流萤 “叶轻尘啊叶轻尘,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柳蓉看着面前的棺材,喜形于色。

“娘,咱们得好日子就要来了。”

声音的主人是叶灵歆,她轻轻地顺着耳旁的一辔青丝,娇媚到了极致。

“是啊,盼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盼到了。”柳蓉舒心道。

她最讨厌的人就是叶轻尘。原因有二,其一是叶轻尘容貌和天性遭她嫌,二是叶轻尘的身份不受她待见,要知道,叶轻尘的母亲是叶谦良的最爱,她只要一看到叶轻尘,就像看到了那个夺她所爱的恶毒女人……

“娘,叶轻尘那贱人死了,说不准云珩哥哥就会来看看我了……”叶灵歆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烟视媚行的姿态暴露了脸上的羞怯。

“是啊,我们家歆儿貌美如花冰雪聪明,哪家公子瞧了不心生欢喜啊。”

“娘~你就知道夸我~”

叶轻尘:“……”

顾云珩会来看你才怪咧。

“你们,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突然,躲在地上哭的丫鬟抬起了头,歇斯底里地吼着得意忘形的两人。

那是流萤……她怎么,还没走……这丫头性子刚得很,稍不注意就惹得出麻烦。

“你这狗奴才,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柳蓉指着流萤呵斥到。

“报应?”叶灵歆也转过了头,不怒反笑,居高临下,“你知道什么叫报应吗?”

她指着棺材,斥声喝道:“这才叫报应!明明丑得要死,还以为自己长了副好模样,成天在外头与人苟且,真是不识好歹,活该落得这样的报应。”

“流萤啊,你不是最忠心吗,那小贱人死了,你怎么不跟着去啊?”

流萤擦擦眼泪,吼道:“小姐不是贱人!是你们……”,流萤狠狠地看着两人,“一定是你们把小姐藏起来了!”

“住嘴!”叶灵歆的丫鬟秋叶大步上前。

“啪……”

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流萤的脸上,她被甩在了地上,一只手捂着脸,眼泪簌簌地往下流。

“你……你居然打我!”流萤不可思议地看着秋叶。

秋叶原本是叶夕禾的贴身丫鬟,后来被流萤给代替了,便做了叶灵歆的丫鬟。

在这府中,流萤最讨厌的人除了叶灵歆以外就是秋叶。

秋叶常在下人们面前数落叶轻尘的不是,好几次被流萤给逮着了,她打死不承认,流萤自然心里难受,她容不得外人道自家小姐的不是,后来她也逮着机会报复了秋叶几次。

秋叶也跟着怀恨在心,对流萤很是不满。

但是,偏偏就是这个但是,秋叶没流萤精明啊,她那些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花招哪个不是被流萤识破了的,似乎有那么一两次,流萤当着好多人的面不留情面地拆秋叶的台。

章节目录 鬼冢 明争暗斗都不行,这次算盘着一定要好好出口恶气。

她狗仗人势,也跟着自家主子吼道:“我打你怎么了?都说打狗还得看主人,你主人都见阎王了,你还有什么好嚣张的?”

流萤不服,小脸涨得通红:“敢让我这么嚣张的是我这条胆子,你呢,没了叶二小姐,你敢这么嚣张吗?”

“你……”

“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等你死了,我一分钱都不给你烧。”流萤鄙视到。

叶家有个规定,府上如有死去的丫鬟,若得其主上恩惠,方能厚葬,到祭日上坟那天,准许生前认识之人为其烧纸送福,若有丫鬟一向行事乖张,曾有忤逆或卖主求荣之行,便不得厚葬,且没有生前主人准许,不许上坟祭拜。

这些规矩虽是老祖宗定下来的,但也算不上不人道。叶家的下人都不是买来的,有些是曾经罪不容诛的恶人,有些是不守贞洁的年轻女子,只有少部分是真正受苦受累的流浪人,叶家收留她们给他们一口饭吃,不用风餐露宿,已是福泽恩惠,至于钱财,若他们能安分守己,勤劳能干每个月也是有工钱的,但若做不到安分守己,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流萤就是从修罗场救下的,而秋叶,是一个老丫鬟的女儿,老丫鬟死了,她一个人孤苦伶仃也没个依靠,被叶家留了下来。

不过流萤远比秋叶识趣,而且叶轻尘觉得,还能在她身上看到砚卿和问安的影子。嗯,要是有那机会,可以让这几个小跟班好生切磋一番……

“呵……”叶灵歆遣开秋叶,摇了摇头,复又笑了笑,勾唇道:“流萤啊流萤,你的确聪明……”

她蹲下,挑起流萤的下巴:“既然你知道她的命在我手里,那就乖乖听话,闭上你的臭嘴,否则,要是我一不小心手滑了,你可就再也见不到你那宝贝小姐了。”

流萤强忍着泪水,硬着骨气问:“你是不会得逞的!”

叶灵歆起身,得意地笑道:“能不能得逞轮不到你来定,你若识趣,兴许你家小姐还能过得好点,不然,没你俩好果子吃。”

语罢,屋子陷入了寂静。

得意的继续得意,失落的继续失落。

叶轻尘暗忖:流萤精明,但叶灵歆更狡猾。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大抵形容正是叶灵歆和宁梓烟,她们素来交好,两人一见面,就跟麻雀见了乌鸦似的,叽叽喳喳叫个没完没了,话匣子怎么也堵不上,所以原身这次被带去了鬼冢,叶灵歆难逃嫌疑。

鬼冢离这儿挺远的。

传说它是几千年前,一只为乱天下的堕龙,死后怨气不散,汇于一处而形成的。东海扬尘,日升月潜,鬼冢的怨气不减反增,列缺、惊雷、戾气在沧海桑田中相继衍生。

有了戾气,仿佛就有了手,鬼冢的魔爪慢慢伸向了周围的村庄,列缺第一次从鬼冢迸射而出时,附近村民尸骨无存,无一幸免。

后来,一位神秘人斩断了鬼冢的魔爪,封印了大部分戾气,但如今距那时已是千年万载,鬼冢在这几百年里又开始不安分了,强大的戾气慢慢破茧而出。

而那位神秘人也没再有出现,世间怕是无人能耐其何。

不过幸得它的所在之地是人烟稀少的东郊,若是换了帝都这些地方,那不得尸横遍野,流血千里。

章节目录 并没有好爹爹 无独有偶,天下偏偏有东西能抵御鬼冢的戾气。

定魂丹,顾名思义,定魂,安魄。

定魂丹难求,世人皆知,但对于天香阁那可就难说了。

天香阁历史悠久,至今已有好几百年的历史,阁中弟子个个都是炼药的精英或奇才,知礼明礼,引得不少外人夸赞,大家都说天香阁的大长老循循善诱,教化有方。他年纪是大了些,但修为极高,加之德高望重,太子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他有一个捧在手心疼的宝贝孙女——宁梓烟。到底有多疼,简单地说,就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府上许多丫鬟总喜欢忙里偷闲,偷偷聊起这位天陵国的传奇人物,说他年少时,因沉迷于修炼而常年闭关,少则数月,多则几年,哪怕他女儿病重时,他也毫无所知,女儿过世,妻子备受打击,后郁郁寡欢,无疾而终,等他出关得知这一切时,已是四年后。家境萧条,府中就剩些下人和一个十四岁的儿子。

许是对自己太过沉迷于力量的惩罚,当孙女一出世,这位大长老毅然决然放弃了闭关修炼,想用余下的岁月来弥补自己曾经的过错。

所以,怀着对妻儿的愧疚,宁梓烟,一个纨绔少女就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了。从小娇纵任性,嚣张跋扈,只有她想不到的,没有她得不到的,定魂丹这东西,她用打水漂估计也没人敢数落她半句。

偷偷把原身绑去鬼冢,好生折磨一番后任由其自生自灭,当然,宁梓烟也知道,叶家这边不好交代,于是找个身形与叶轻尘差不多的人暗度陈仓,将其容貌尽数毁去,扔进河里,对外扬言是天子一怒,老天开眼终将这为非作歹的流氓赶进地狱了,如此以假乱真,真是天衣无缝。

叶轻尘觉得这俩人在宫斗中一定能笑到最后。

须臾,屋子里又进了个人。

是叶轻尘的父亲,叶谦良。

他年过半百,已算不得年轻之辈,但抛开年龄,其举手投足间仍透着几分风流倜傥,双鬓的斑白反倒为他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他从小颖悟绝人,十二岁就修成灵师,实力强悍,布衣不敢望其项背,为边境和平做出了不少贡献,也凭着自己的本事清理了不少前朝余孽。

在原身的记忆中,叶谦良是个再好不过的父亲,但是这个好字仅仅只是形容九岁前的父亲。

九岁前,他无论有多忙,总能挤点时间陪原身和母亲,每次犯错,他都会悉心教导,谆谆告诫。

但,人心是会变的。

当原身的母亲死后,他就开始对叶轻尘不管不顾,她脸生疮也好,吃药也好,最多只是吩咐下人送点药材过来,自己从未踏入她的院子半步,就算叶轻尘拎着男人大摇大摆地从他身边经过,他也从不指责半句。

但反常的是,叶轻尘要是在外头有什么差池,他总能第一时间赶到,所以能欺负她的外人怕是没有几个。

这个可疑处,原身记忆给的解释是,叶谦良爱惜羽毛,只是想在外人面前打造一个好父亲的形象罢了。

在外,叶谦良是一个好的要命的爹,在内,叶谦良是一个不管叶轻尘死活的局外人。

他以前有多爱原身的母亲苏银笙,不用赘诉,可为何苏银笙刚过世,柳蓉就大大方方地踏进了叶的大门?而且,把拖一只狐狸精回来就算了,还拖两只!他那么做,怎么对得起死去的苏银笙?

叶轻尘百思不得其解。

章节目录 世事难料 叶谦良走近,驻足在棺材旁边,顿了会,有些压抑地问道:“真的死了?”

柳蓉莞尔一笑:“死了,的确是死了。”

听罢,叶谦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退一步,平淡道:“你们下的手?”

叶灵歆微微昂头,“当然,爹爹不是也讨厌那丑八怪吗?”

叶谦良抿了抿嘴,眼神有些回避,不自然道:“安顿好了?”

“哎呀老爷子!”柳蓉上前挽住了叶谦良的袖子,装得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您就一百个心,这事儿啊,处理得妥妥当当,不会给叶家造成任何影响。”

叶谦良看着她的手,略带数落的语气,“那闺女就算是再不受你待见,你也不至于置他于死地,好歹她也是叶家最大的小姐。”

“爹爹说的什么话?您莫不是忘了她整天在外面干了什么勾当事儿?”叶灵歆上前劝到,语气虽是平淡,但那双美丽的瞳孔中潜藏了多少阴森与邪恶几乎没人觉察得出来。

她继续道:“待不待见的倒无所谓,要是让那丑八怪继续活着,叶家几百年的清誉真就要叫她毁了。”叶灵歆嫣然一笑,耳旁的那抹秀发被她顺得由黑发亮,“爹爹,女儿是在为您着想啊!”

呵,看着叶灵歆虚伪的模样,叶轻尘只觉得一阵恶心。

这原身这真是,不知犯什么糊涂,竟想不开要跑去调戏野男人。

虽说叶轻尘如今是上了“她”的身,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吐槽原身几句,本就生得丑,又是个废材,哪怕是个傻子都知道应该安分一点,更何况原身还是个正常人。

落得如今这般人人喊打的境地,也是咎由自取,不能全怨别人。

但,想凭原身厚颜无耻、懦弱无能就变着法子欺负她,恐怕你叶灵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一旁的叶老爷子沉默许久,最后皱着眉头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到了流萤身上:“你是那丫头的丫鬟?”

流萤低首,听到老爷子的话后,身体一抖。

呵……

可笑吧,他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是,的确,他也没有权利知道,毕竟他是叶家的家主,身份尊贵,哪是一个奴才可以望其项背的。

可是,流萤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变心可以如此快?

九年前的他对夫人矢志不渝,结果呢……

结果一个柳蓉顶替夫人成了叶家女主人。

叶谦良那个嫁出去的姐姐都好心劝过他,说至少等苏银笙入了土再做打算,并且就算要娶,也不要娶柳蓉这种待着孩子的女人,可叶谦良愣是铁了心要娶柳蓉,说只道流言随风去。

于是,姐姐又劝他不要纳柳蓉为正室。

最后也没能劝住。

真是世事难料,人生无常啊!

流萤干干地点了个头,“回老爷,我就是小姐的丫鬟。”

叶谦良横竖瞧了瞧,看到了秋叶,命令:“既然她主子都死了,你就搬到她的屋子去住吧。”

秋叶暗自欣喜,面上尊敬:“多谢老爷。”

流萤头低得更低,头发丝儿遮住了脑袋,看不清表情,只见那握紧的拳头在微微颤抖。

她在劝自己拼命忍耐。

过了会,兴许是叶谦良走远了,柳蓉狠狠地盯了流萤一眼:“歆儿,走,这儿晦气得很。”

说罢,叶灵歆和秋叶一通离开了,整个屋子就剩下流萤一人。

她又哭了。

号啕大哭,毫不矫揉造作,更没有虚情假意,活脱脱地像个孩子。

这丫头挺可怜的,小时候家里穷,父母嫌她身子骨弱,又是个女娃子,索性将她卖给了大户人家,岂料那户大人家中道衰落,她又被当成奴隶卖给了人贩子。

彼时,叶轻尘只有七岁。那一年她跟着未故的母亲同诣云殷门门主,经过修罗场时,怜其命途多舛顺道给救下的。

母亲问明了她的身世,并确认了她不愿归家,便将她收入府中,做了叶轻尘的贴身丫鬟。

章节目录 流萤的身世 入府后,叶轻尘给她取了“流萤”这个名字。这丫头福气虽薄,身世也坎坷,但叶轻尘仍希望她能像月下的流萤一般,即使它发出的光既不如太阳灿烂,又不如月亮皎洁,但仍能每日过得开心快乐。

自此,这丫头便格外忠心,曾于月下立誓,这辈子要死死跟在叶轻尘身边,哪怕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离开。

以后的日子里,两人一同长大,形单影只,同吃同住,亲似姊妹,更胜姊妹。

饶是九岁后的叶轻尘品行不端,容貌全毁,她也未离开半步。

还真真是忠肝义胆。

原身能遇到这么好一个小丫鬟,也不失为一种福分。

思及此,叶轻尘瞧了瞧房上的瓦片。

流萤抬头,一眼就看见了叶轻尘。

“小,小姐……?!你,你没死?!”流萤面上欣喜得像个孩子,眼角的泪水被她一股脑儿拂去。

叶轻尘一阵纳闷,指着自己的鼻尖,“你怎么认得出我?”

流萤起身,仰着脑袋,“小姐的声音最是好听,流萤分辨得出来。”

哦!叶轻尘豁然开朗,流萤这丫头以前经常夸她声音好听,就连叶灵歆那小婊砸也很是嫉妒。

但,叶轻尘还没注意这个问题。

现在一回想,这幅嗓子带出来的声线的确很优美,有种春暖花开的恬逸清新之感。

一边想着,一边跳下了屋顶。

“小姐,危险……”流萤欣喜之际,又被叶轻尘的危险行为吓坏了。

要知道,小姐可是连秋千都不敢荡的。

叶轻尘挥挥手,“我没事儿。”

流萤点点头,将叶轻尘横竖瞧了个遍,再次欣然道:“小姐你的脸……”

“哦。”叶轻尘下意识地摸摸脸颊,“我的脸好了,怎么样?好看吧?是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叶轻尘两手提着裙摆,轻轻地舞了一个圈。

流萤又傻傻地点点头,开心得上前拉住手和她一起转圈圈:“我就知道小姐傻人有傻福,一定不会抛下流萤的。”

流萤开心得那叫一个手舞足蹈,身怕要把她的兴奋抢走一般。

叶轻尘却是有点语塞:“……”谢谢你夸我啊。

两人高兴了好一会,才彼此放开手,叶轻尘靠近棺材,打量了一会,看着流萤指着棺材道:“流萤啊,你怎么知道我被叶灵歆藏起来了?”

流萤想了想,隔了好一会才十分十分十分正经地答道:“我猜的。”

叶轻尘无语:“这样啊……”

看着面前的棺材,叶轻尘准备打开瞧一瞧。

“小姐不要!”流萤上前一步,面色有点不自然:“还是,不,不要打开好了。”

叶轻尘不解,“为什么?”

“这,里面只有一道符,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流萤将符拿了出来,递给叶轻尘。

居然是个普通的压箱符,就是给棺材添点重量罢了,叶轻尘撇了撇嘴,将符纸放在棺材前面的蜡烛上焚烧了。

叶轻尘:“流萤,不要告诉别人回来过。”

流萤应了一声“好”,后才问:“小姐要去哪?还回来吗?”

“当然,等我,很快就回来!”

“好,流萤等你。”

叶轻尘顺了顺流萤脸上凌乱的发丝,转身离开,她对叶家大院熟悉得很,该走哪条路,又该怎么走,她自然是熟悉得很。

她现在不能现身,如今这副身子没原来的好使,全身经脉被封,脸上的余毒还未根除,与其说她是个废人,倒不如说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必须找到合适的解药,这幅身子才能听使唤。

叶轻尘悄悄回了昨天待的府邸。

很简单,这里有她想要的东西。

翻了道墙,本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没想,言蹊那小兔崽子躲在墙角。

叶轻尘“咚”的一声落到地上,把他吓了一大跳。

完了完了,今天早上没有救他,他会不会趁机恩将仇报告诉那个冷冰冰的木头人?

章节目录 你不是都有主上的孩子了吗? “你怎么回来了?”他回过神来后,嘟着个嘴巴,又给蹲了下去。

好像他没把她翻墙的行为当回事儿。

呃,有点尴尬,但是他看上去好点有点不开森,皱着眉头,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地刮着。

出于好奇,叶轻尘问:“你,怎么了?”

言蹊叹完一口气,又叹一口气,好像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来。

叶轻尘再问:“你会是因为今天早上的事情生气吧?”

言蹊终于抬起头,像二愣子似的看了叶轻尘一眼,然后又把脑袋埋进环着的双臂中。

可爱又僵硬地点了个头。

叶轻尘算是明白了,连忙道:“其实,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先起来好不好?”

“不好!”言蹊低沉地吼道:“人家哪里难看了?”

叶轻尘被这家伙的可爱弄得哭笑不得:“好好好,不难看不难看,你最好看了。”

“嗯?”言蹊把头伸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有精神,笑得傻呵呵:“真的吗?”

叶轻尘不否认:“真的。”

哎,想想当初他踹她一脚的时候,那眼神简直要多恐怖有多恐怖,怎么现在完全跟变了个似的?

他傻啦吧唧地站了起来,嘴里嚅嚅道:“我也觉得我挺好看的……”

叶轻尘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答:“我叫言蹊。”

“那,你主子呢?”

言蹊凑到叶轻尘耳旁,悄悄地说了几个字。

叶轻尘脑袋里冒出无数个问号:“疯妓院?这名字好奇怪?有这姓吗?为什么不叫疯人院?或者托儿所也行……”

言蹊懵了,一时之间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他摇摇头,吐字清晰地把名字念了一遍。

叶轻尘也才弄清楚,不是疯妓院,而是风寂渊。

不过这姓还是很奇怪,有点像……和尚,有木有?

“呃,你家主子是不是经常救女人回来?”

啊啊啊啊,一说出口叶轻尘就后悔了,她为毛要问这个?

言蹊那小子耳朵好得很,脑袋也好使,听后马上回答:“没有啊,主子从不带女人回来。”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吗?”叶轻尘指着自己,难道她不是女人吗?

其实她就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言蹊不答反问:“你不是都有主上的孩子了吗。”

“孩子?”叶轻尘有点懵,“谁跟你说我和他有孩子的?”

“问安说的。”言蹊无辜地眨了眨眼。

叶轻尘本能地压住内心的生无可恋:“那小子瞎掰的,你也跟着信吗?”

言蹊不以为然:“我觉得问安和砚卿说的没有错啊,昨晚他们都亲眼看见主子从你床上下来了,哦,问安还说姑娘你是主上圈养的……圈养的……”言蹊又迷迷瞪瞪地抠抠脑袋,恍然大悟:“哦!砚卿说姑娘你是主上圈养在外面的小女人!”

叶轻尘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心想,这家伙的傻屌程度也是没得救了,而且,早上就不该救砚卿和问安的,俩大老爷们,竟比一个她一个女生还八卦。

算了,这儿的人一个个脑回路都清奇得不得了。

但说什么叶轻尘都觉得“闺房情趣”最讨人喜欢。

章节目录 体态丰腴的母鸡 叶轻尘下意识地瞅瞅四周,确定没人后,悄悄问言蹊:“你知道这附近哪儿有鸡吗?”

言蹊还没回答,脑袋就冒出一个问号:“哪个jī?”

叶轻尘被问得一愣一愣的,这鸡还有别的名字不成?难道是……尴尬地眨了眨眼,挑眉:“你以为是哪个jī?”

言蹊伸出手指,说出一个鸡的名字,扣一个手指,“高脚鸡、矮脚鸡、芦花鸡、乌骨鸡、珍珠鸡、胡须鸡、贵妃鸡、杏花鸡、绿壳蛋鸡、七彩锦鸡、坝上长尾鸡,上饶白耳黄鸡……”

叶轻尘懵了:“停停停停停停……!”

言蹊意犹未尽:“哦!还有野鸡!”

哇塞,言蹊说的那叫一个热情澎湃,听得叶轻尘忍不住问一句:“你是养鸡的吗?”

怎么可以如此笔酣墨饱地念出这些鸡的名字?而且他好像没有曲解她的意思,是她自己……

言蹊摇了摇头,解释道:“问安是养鸡专业户,后山有一块地方被他专门围了起来,养了很多很多的鸡,你要是想知道更多,我带你去找他,他比我懂的多,你等着啊,我马上叫去……”

叶轻尘连忙推脱:“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啊……”

可惜,言蹊已经跑远了,怎么叫都叫不住,到底是修行的,眨眼功夫人就不见了。

看来言蹊这人,真是不太聪明的亚子。不过幸好,这家伙没啥防备,傻里傻气地把叶轻尘想知道的所有东西都给吐出来了。

叶轻尘又翻墙而出,摸摸索索地来到了后山。

鸡场很大,鸡也很多,大老远就能听到鸡叫声。

看着栅栏里欢碰乱跳、“跃跃欲试”的公鸡和母鸡们,叶轻尘脑袋里突然就闪过刚刚言蹊说的一句话……你就是主上在外头……圈养的小女人……

此时此刻,叶轻尘想对着众鸡民们来一句,你们就是问安在外头圈养的……鸡。

“……”可能自己是跟着那几个小跟班学坏了。

连忙拉回思绪,挽起袖子干正事儿。

跨过栅栏,一进入鸡群,我的天,公鸡飞母鸡跳,母鸡吼公鸡叫,乱的不可开交。

有一个绝对不能忽视的严重问题摆在面前……此番,怕是要破坏许多的好鸡缘了,其实她也于心不忍,希望月老不要为了惩罚她而胡乱给她牵红线,有一个响当当的银发美男摆在她面前已经够她受了。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千挑万选,千抓万逮,终于逮着一只风姿飒爽、玉树临风的翩翩公鸡了!

看着公鸡那张迷死万千少鸡的盛世鸡颜,叶轻尘忍不住感叹:“瞧你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确认过眼神,遇见对的鸡。

本想提着公鸡顺顺利利往叶家赶,谁知它一路上叫个没完没了,叶轻尘灵机一动,从风吟苑中随便取了根绳子,左一圈右一圈绑住了它的嘴。

要是那个冰坨子在,会不会在鸡喙上也整一个蝴蝶结……

……

一路火花带闪电,叶轻尘终于将公鸡扛回了叶府,地点还是屋顶。

掀开好几匹瓦,确定底下空无一人后,拎着鸡一同下往屋子。

还好,身子虽弱,特工的本事还没丢,格斗和擒拿她会,如何瞒天过海地偷东西她也会。

“哐——”

叶轻尘重重一用力,棺材被她打开了。

她以为,里面真的如流萤所说,空无一物……

可谁知,这里面……

躺着的居然是一只鸡!没错,一只鸡!一只体态丰腴的母!鸡!

还是活的,打开棺材的时候还“咯咯”叫了几声。

章节目录 苍沅大陆 流……萤……

你真是……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难怪刚才那外丫头不让她打开棺材,原来是这个原因。

虽然是有点打脑壳,但叶轻尘还是二话没说将母鸡从棺材里逮了出来。

她是原想把母鸡换成公鸡的,可是,就在那一瞬间,手中的公鸡像是注射了兴奋剂一样,不停地拍打着翅膀。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要是没绑住它的喙,它可不得好好叫上一番。

叶轻尘看着公鸡一脸发春的模样:“两情相悦是吧,行,姐成全你们。”

一不做二不休,叶轻尘解了公鸡喙上的绳子,两只手往棺材里一扣,再盖上棺盖。

大功告成。叶府将上演一出好戏。

但在那之前,叶轻尘得干点更有意义的事。因为这一时半会,那两只鸡恐怕还在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真正要等到生米煮成熟饭时,估计还要有些时候。

有句诗怎么说来着?两鸡若是长久时,又岂在你我是鸡?

叶轻尘觉得这句话实在是太精致了。

完事后,迅速离开叶家府邸,她要去外边打探消息。

原身那家伙,因为自己是废材,所以对修炼这种事儿一点也不上心,如此,叶轻尘只能自己去打听一些重要的东西。

此刻,她坐在一处茶舍,听得了不少东西。

她现在所在的国家,名叫天陵国,这个是起先就已经了解到的,但她所不知道的是,天陵国立国不到两百年,就已国服兵强。

当然,这里所说的“强”或许只是相对的,因为周围的国家都不算强大,远处的国家又太远,天陵国在这方雄踞一方,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天陵国地大物博,开国皇帝为便于管辖,将其划分成了四方分地,分别为东陵、西陵、南陵、北陵,四陵与帝都并不毗邻,中间隔了一层郊野,依次为东郊、西郊、南郊、北郊。

鬼冢就位于北郊。

北郊、北陵和西陵这三处区域人烟较为稀少。

北郊因为鬼冢而成了荒芜之地,北陵和西陵毗邻北郊,多多少少会受鬼冢影响,加上这两处地方本就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森林邱野,所以人们也不敢轻易踏足,长此以往,自然也成了荒无人烟的蛮夷之地。

苍沅,是这片大陆的名字,它幅员更是辽阔,漫无止境。

人们对于它的了解不到十分之一,而余下十分之九的乌黑,到底有多神乎其乎,从未有人敢去想象。

至于这片大陆又是怎样衍生出“灵气”这种东西,就更没人敢去想象。

修炼,是灵气诞生的目的,更是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产物。

生在一个可以孕育出特殊体质的异世大陆——是踏入修炼之门的入场券,其次,能否利用这特殊体质的“特殊之处”来驾驭丹田内的那股与生俱来的灵气,才是能否修炼得关键。

一般来说,丹田里的灵气开始涌动是在四左右,有很少一部分人的灵识可以在这个阶段里直接苏醒,一跃成为灵师,这类人称为天才。大部分人则要在这个阶段里卧薪尝胆,学会感应并唤醒自己的灵识,以此来驾驭灵气,成为一名灵师,这类人称为普通人。但若九岁前仍不能与灵识合二为一,那灵海将停止涌动,灵识也会渐渐消散,如此便终生不得修炼,此类人,称废材。

叶轻尘就是属于废材这一类。

这种分布似乎与地球人的“智商分布理论”有异曲同工之妙,天才百年难遇,普通人信手拈来,能不能成为人上人,还得靠自身努力。

章节目录 宁小姐和叶二小姐(1) 但毕竟修炼之路坎坷崎岖,人们为了细化修炼难度,又将灵师由低到高分为了七个等级,名字不怎么大气磅礴,就从一阶开始,掰七个手指头到七阶,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阶的灵气颜色是不同的,一阶灵师是红色,七阶灵师是紫色。

每一阶又分为元、天、玄,三个级别,以一个一阶灵师为例,一阶元级是赤色,一阶天级是朱色,一玄级是绛色。

那么,倘使有人突破七阶玄级呢?虽然这个等级高度听上去有些遥不可及,但泱泱大陆,浩浩千秋,能突破七阶的人也还是有,只是少。

反正天陵国还没人达到那个境界,而那个境界以上的一些尊呼只在古书上有:突破七阶的称为灵圣,突破灵圣的称为灵尊,突破灵尊的称什么就尚无记载了。

这就是叶轻尘花了半天时间所知晓的全部。

她已经不敢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来形容她了解到的东西了,或许,更贴切一点,应该是造物主。

“哎哎哎,听说了吗,宁大长老的宝贝孙女宁梓烟突破五阶了。”

“十六岁就突破五阶,这日后是该有多逆天啊,那老一辈的见了她是不是还要唤她一声前辈了?”

“可不是嘛,人家有实力,叫一声小前辈那也是担得匹的。”

帝都的官道旁,一处不起眼的茶棚里坐了不少津津乐道的客人。如今是太平盛世,处处繁荣昌盛的景象,许多修士喜欢趁闲暇之余,来茶棚酒馆谈天说地,拉闲散闷。

“是吗?那可是我的偶像啊!”一个白白净净的少年托着腮,面露希冀之色。

有人驳道:“什么偶像,不过是个宠坏的公主罢了,要我说,还是叶家的叶二姑娘讨人喜欢,人美心善,歌甜舞美。”

少年灌了口凉茶,讽刺地笑了笑:“你懂什么?像宁梓烟那样的冰山美人才更讨人喜欢,落落大方,亭亭玉立,谁瞧了谁喜欢。”

此话刚落,不知先前那一人反驳,在场的其他人也跟着讨论了起来。

“这位公子莫不是不知道宁梓烟是什么家世?”

“就是啊,人家是宁大长老的命根子,随便找点丹药果腹,既能填饱肚子还能提升修为,一举两得,事半功倍,那可不是天才吗。”

“所以说,这叶二小姐才更讨人喜欢,知书达理,温文尔雅,人家那才是谁瞧了谁欢喜。”

少年不服,立马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来驳斥着:“谁说吃几个丹药就能变天才的?你有本事吃几颗给我看看?再说了,哪有修行之人不吃丹药不喝补汤的?”

其中有人也跟着不服,壮着胆子回应:“就是啊,宁梓烟小姐可漂亮了,还特有气质。”

“宁大小姐有气质?呵呵,一水桶腰你跟我提气质?”

“水桶腰怎么了?人家那是丰满xing感哪,像叶二小姐,柔柔弱弱的,简直就是个病秧子。”

“你说谁病秧子?你有种再说一遍?”

方才的少年看着人群中那个挑衅的人,不屑道:“叶灵歆本就是个病秧子,他说的有错吗?”

“你……”

章节目录 门花? “我什么我?这位兄弟,麻烦请你看清楚我是谁再和我说话好吗?本爷可是云殷门弟子,你惹得起吗?”

说完,少年灌了口茶,又翻了个白眼,气的那人脸涨得通红。

但很快,那人失笑:“哟……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原来是天殷勤门的‘门花’啊……”

“你……”这一次,来了个情绪反转,勃然大怒的人是少年,笑得前仰后合的茶棚的所有人。

当然,除了躲在角落里捕风捉影的叶轻尘。

她也很想知道,少年的门花称号,是怎么来的。

她只听说过班花校花村花,唯独没有听说门花。

“哦~~”有人跟着起哄,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是‘门花’楚忆南啊~”

楚忆南?哎,这名字脑袋里有印象哎。

“你……!”被叫做楚忆南的少年很恨地指着唤他门花的人,“你叫什么门花呢?我告诉你,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怎么?”又有人站起来嘲笑:“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

“就是啊,你这门花当得好好的,干嘛要嫌弃呢?”

“你……你们!”楚忆南实在被气得不行,竟无言以对。

好事者继续笑道:“莫不是这叶轻尘死了,你胆子也大起来了吧?”

“可不是嘛,叶轻尘前脚阎王殿,你后脚退婚书,安排得挺紧凑啊。”

躲在角落里暗暗喝茶的叶轻尘已经感受到了什么叫,躺着也能中枪。

而他们口中所说的门花,叶轻尘脑袋里有印象,而且还记得特详细,因为这就是帝都吵的最沸沸扬扬“一点红事件”。

“一点红”是云城最好的胭脂当铺,掌柜的是林家的家主,他有一个独女,名叫林筱云,小时候因贪玩而破了相,但要和叶轻尘比丑,她好像还不够格。

听说她很早就看上了云殷门的一位修行弟子,其人正是楚忆南,如今按叶轻尘审美观来看,这楚忆南的确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不过说句实在的,他这副模样,要和起风寂渊那个妖孽比的话,显然要逊色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

后来,林筱云亲自对他倾吐自己的爱慕之意,不过楚忆南嫌她粗鄙难看,当着众人的面拒绝了她好几次。

被拒绝的林筱云自然是难过不安,整日为了楚忆南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可把她哥哥给吓坏了。

她哥哥急中生智,匆匆跑去叶家找叶轻尘,告诉她,云殷门有个生得极好看极好看的男生,名叫楚忆南,叶轻尘听后一阵汹涌澎湃,抄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火急火燎前往云殷门。

楚忆南一看见叶轻尘,立马吓得三魂不见七魄,屋漏偏逢连夜雨,林筱云也掐着点赶来了,楚忆南几欲崩溃。

于是,帝都上演了一番千年难遇的抢夫大戏,楚忆南因此有了新的称号,门花,

旁人都怕叶轻尘,为保全自己,让楚忆南二选一,楚忆南万念俱灰,但他还是情非得已地,生无可恋地,悲痛欲绝地,选择了林筱云。

林家小姐的一纸婚书,便就这样水到渠成了。

其中还有个小桥段,听说当时林筱云的哥哥找过原身后,回去吐了好几天,原因当时的叶轻尘不知道,现在的叶轻尘……知道。

如今呢,叶轻尘死了,这婚约,自然是不奏效了,也就是说,他,楚忆南自由了。

“行了,都别吵了,咋们应该高兴啊。”坐在楚忆南旁边的人打破了僵局:“这叶轻尘死了,咋们也不用东躲西藏了,自由了,自由了。”

叶轻尘:“……”

章节目录 庆祝个毛! “是啊,咱们是不是应该好好庆祝一下啊?”

叶轻尘闻言,下意识向说话的人方向看去。

他年龄应该不大,中等身材,颜值一般,按理说,长成这样的应该入不了原身的眼吧。

那他庆祝个毛?

“嘁——你这模样大街上一挑就是一打,还好意思庆祝?”那位天殷门的楚忆南替叶轻尘怼了回去。

叶轻尘:说得真对。

“庆不庆祝倒无所谓,你们看看那位公子。”有人拿着扇角指向一处有些隐蔽的角落,“眉清目秀,冰雪如玉,这才叫人间极品,人家都没庆祝,咱们好意思吗?”

拿扇子的人吹得有些玄乎,但众人还是纷纷向那处角落投去了打量的目光。

“哇滴个乖乖!”人群中很快蹦出一声尖叫。

“这,这是哪家公子?竟生的如此标致。”

“他这模样,叶轻尘见了不得晕过去?”

“那是个汉子吧?怎的生得比宁大小姐和叶二小姐还标致?”

“是啊,你看那红扑扑的小脸蛋,娇滴滴的嫩皮肤,还有那水灵灵的大眼睛,哪像个汉子啊?”

“啧啧啧,书上怎么说来着?手如柔荑,色若桃李,肤如凝脂。”

……

叶轻尘有想打人的冲动,她招惹谁了他,不就换上了男装,这些个人有必要这么夸她吗?

好吧,她始终无法讨厌那些说实话的乖娃娃。

“不知这位公子,可认得叶家的那位大小姐?”

是,楚忆南,他扬起脑袋,踏着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叶轻尘跟前。

叶轻尘轻轻点头:“认得。”

得了话机,楚忆南顺势坐在了叶轻尘正对面,接着他又问:“那你……有没有被她……?”

楚忆南问得比较委婉,但叶轻尘并不是很想搭理他,随意回了他一个嗯字,顺带点了个头。

楚忆南感觉找到了知音,立马眉飞色舞了起来:“哎,那你当时什么感受?”

叶轻尘面无表情地摇头:“没啥感受。”

楚忆南瞳孔放得老大了,他不信,绝不可能,这世界上会有人受得了叶轻尘那张丑到爆炸的脸?荒谬,简直荒谬。

他难以置信地追问:“你没觉得她丑到爆吗?哎?你说实话,你当时见了她有没有想吐或者想直接去见阎王?”

叶轻尘依旧面不改色:“我觉得还行,落落大方,亭亭玉立,谁瞧了谁欢喜。”

楚忆南惊呆了,张着嘴,半天说不上一个字,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到,这是他刚刚说的话,“你,你莫不是疯了吧?”

叶轻尘瞟了他一眼,很认真地肯定道:“没有啊,我就是觉得她人美心善,歌甜舞美,谁瞧了谁欢喜。”

这次,不仅楚忆南懵了,在座的人也是瞠目结舌,霎时间,嘈杂的茶舍变得鸦雀无声。

此刻的楚忆南已呆若木鸡,那傻愣的模样像极了半截干木头。

他在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不是,我说的是叶,轻,尘,不是叶二小姐,也不是宁梓烟。”

叶轻尘:“我知道啊,就是叶轻尘嘛,知书达理,温文尔雅,谁瞧了谁欢喜。”

“……”

可以说楚忆南已经是一脸黑线了。

因为叶轻尘一直没有正视他,所以他明目张胆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嘴里咕哝了一句:“扫兴!”

“相公——”

门口一阵响天彻底的女高音把叶轻尘吓了一跳。

如此豪迈奔放有气势,让叶轻尘忍不住想知道这声音的主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循声而望——

竟是个丑女。

“怎么是你?!”

章节目录 讨厌 楚忆南刚一坐下就听见了林筱云的声音,他眼中没有惊讶,只有憎恶和恼恨。

众人不由得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相公,你真不打算要我了?”林筱云本想走进,但看到楚忆南毒辣的目光后,踌躇在原地,不敢往前。

“相公——”

“住口!谁是你相公?”楚忆南怒目而视,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气一鼓一张。

林筱云被楚忆南怒火中烧的模样吓坏了。

但是她清楚,楚忆南本就是为了躲避叶轻尘才答应进林家的,装成一副温柔敦厚的模样只是为了明哲保身,如今叶轻尘作古,他也没必要继续装下去,虚伪的面具被撕开,露出的就只有腻烦和厌倦。

“相公,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好害怕,好害怕……”

林筱云再次娇嗔道。

众人也随之恶心了一下。

“我让你住口你没听见吗?”

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不善意的笑,楚忆南又重重吼了一声林筱云,拳头握得紧紧的,像一只被触了逆鳞的野兽,时刻准备着攻击踏足领地的敌人。

这个丑女人,她怎么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真是厚颜无耻,没有自知之明!

当初,要不是她拿叶轻尘来威胁他,他会乖乖做林家女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简直异想天开!

还好老天开眼,收了叶轻尘那无耻之徒,否则,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有翻身的可能。那种寄人篱下的日子,他早就过够了,这一天,他实在是等太久了,太久了。

带着过去的仇恨,楚忆南恶狠狠地瞪着林筱云,“林筱云,我劝你立刻消失在我眼前,要不然,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以为你是谁?天王老子吗?想要什么有什么,嘁,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样子,简直恶心得我想吐!”

这几年,对叶家还有林家的恨,她终于能好好发泄一番了。

林家家大势大又如何,还不是生出个没头没脑的赔钱货?如今,叶轻尘死了,他也找到了靠山了,就算林家上上下下都来找他麻烦,他也有恃无恐。

“是因为我丑对不对?我知道,因为我丑,所以你们都不喜欢我!以前你愿意和我说话,不过是你为了躲避叶轻尘而已,如今她走了,你就连话都不愿意和我说话了是吗?”

“是!”没有半点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现在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我劝你赶快滚,你站在我面前,真是脏了我的眼睛!”

皮鞭伤肉,恶语伤心,一阵痛骂后,林筱云直接僵在原地,眼睛红了大半圈。

看来楚忆南真的是烦极了林筱云,可以说,他是用生命在拒绝林筱云。

叶轻尘暗暗摇了摇头,感叹到,幸亏原来长得丑,没经历过各位的爱恨情仇。

这样想着,叶轻尘有一种视颜值为粪土的冲动。

真的,颜值真的不重要,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丑越幸运,喏,看看叶轻尘,尽管丑到无人能及的地步,不照样能把美男拐回家吗?

……

章节目录 兽类的区分 “果然,我太丑了,你比任何人都讨厌我……”

“你知道就好。”楚忆南又狠狠地回砸了一句。

哭了又怎么样,看着那张丑到窒息的脸,他是真的无法怜香惜玉起来,而且像她这样冥顽不灵的人,滚的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呜呜呜……”林筱云哭得越来越厉害,茶棚的人被吵的没法聊天,但是谁也不敢上前劝一下。

毕竟,这是家事,别人不好掺和。

但叶轻尘可不这么想,这麻烦事归根结底是原身惹起的,虽说摆在面前的这些鸡毛蒜皮与现在的她毫无干系,但俗话说,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既然得了新身份活下去,那就得适合这个新身份,一来没什么破绽,二来也能踏踏实实地混日子。

所以眼前这桩麻烦事,她怕是要插一脚了。

叶轻尘坐在角落,而她所在的角落离门口比较近,所以她和林筱云的距离不算远。

将目光停在林筱云身上,她的脸,叶轻尘能看的一清二楚,不得不说,她的确很难看,年少破相,许多年前留下的疤痕现在看来还有些渗人。

若有疤,那就代表真正意义上的毁容。

而原身的脸,同样是毁容,但不够自然。痘痘长得比珍珠大就算了,还密密麻麻的满脸都是,真的只需一眼就足以令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再看看林筱云的脸,也有和原身很相似的痘痘。

那么问题来了,这痘痘,到底从何而来?

青春痘是绝对长不出那样抽象的效果的,况且原身九岁脸上就有了。

青春痘绝对不会那么早。

忽而,叶轻尘想起昨晚的灵蝶,听那妖孽讲,灵蝶变颜色就一定有毒。

那会不会有可能,这些痘痘是某种毒素导致的?

想着,叶轻尘轻轻眯了眯双眼,凝神。

灵蝶自发间轻逸而出,扇动着轻盈透明的翅膀缓缓向林筱云飞去,点点荧光从双翼泻下,真真是美得无以复加。

根据刚才她所了解到东西,如果她猜得没错,这灵蝶应该是属于灵宠。

苍沅大陆很是奇怪,不仅赋予了人以特殊体质,就连花虫鸟兽也不放过。

兽类分为三类,灵兽、异兽、蛮兽。

灵兽是灵师培育出的小宠物,不擅长战斗,性子温和,长相乖巧,听命于主人,经常逗主人开心,十分讨喜。此外,有很少很少一部分可以隐身,古书都只记载了几种,但至今都已不可考。

灵蝶既可以识毒,又可以隐身,是相当罕见的物种。

但异兽就不同了,它们一般要经过训化才能为人所用,甚至有些太过凶猛的异兽根本就无法训化,说不定有的还专吃人,人们根据凶猛程度把异兽归为了武、玄、天、圣四个级别。这片大陆异兽虽多,但身为人,肯定讲求以人为本,所以对异兽的级别区分倒不如人那样细化。

最后一个是蛮兽。蛮兽这东西最打脑壳,不会升级,一般由异兽变异而来,到底怎么个变异法,这很难说,有的是不小心吞了毒药,没毒死反而变凶猛了,有的是发狂撞树,结果没撞死也变凶猛了,更有的是冬眠醒来后突然变了性别,变异了……所以叶轻尘才说这玩意打脑壳,就跟上辈子学的那个遗传一样,显性变异……隐性变异……

………………

不要喷我啊,那些灵兽异兽都是我自己定义的,只是针对本书哈,不要喷嗷

章节目录 有毒 收回思绪,叶轻尘继续召唤灵蝶。

因为距离较近,灵蝶很快悬在了林筱云身旁,它依旧扇动着翅膀,任由流光从双翼缓缓泻下。

叶轻尘以为它会停在林筱云肩膀上,但是她又错了,灵蝶直接在空中变了颜色。

由白色变成了紫色,但变色程度没有上一次变色深。

也就是说,林筱云体内也藏着毒,只是她的毒相对于叶轻尘体内的要轻一点。

再次凝神,召回灵蝶,同时,灵蝶也褪去紫色,变回原来的无色。

果然,林筱云和原身脸上的痘痘都有猫腻!

并不是普通的过敏或者青春痘,而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人下了毒。

这事儿,得好好查查。

……

“给你。”叶轻尘缓缓上前,递给林筱云一张手帕。

林筱云一愣,看着一个如此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得大吃一惊。

叶轻尘故意压低嗓子,尽力掩住原有的音色,道:“不要哭,你哭的样子,一点都不美。”

林筱云又吞了吞口水,难以置信地看着叶轻尘,顿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接过叶轻尘手中的手帕。

“谢,谢谢……”

林筱云感觉像是在做梦。

因为此刻发生的,简直太不真实了。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超凡绝尘之人,这是第一个不真实。

第二个不真实就是,这个超凡绝尘之人居然会主动跟她搭话,而且还是带撩的那种……

这样想着,面上立刻变得红扑扑的,哭声不知不觉地止住了。

“小伙子……”叶轻尘朝楚忆南放话:“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这样做可不好。”

“嘶……”楚忆南情绪又上来了,“我告诉你,休要信口雌黄,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叶轻尘劝道:“这小姑娘都叫你相公了,你就从了吧,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不着急,不着急……”

叶轻尘觉得自己真的要被风寂渊那几个小跟班同化了。

最近老是复制粘贴他们的语录。

楚忆南听了更加恼怒,态度恶劣了起来:“我可警告你,不要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胡来!”

额,可以认为这是在夸她吗?

“这怎么能算胡来呢?都说了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的海深,这姑娘是拿生命在爱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既然答应了娶人家,那就得做到。”

楚忆南简直气得七窍生烟了。

见楚忆南哑口无言了,叶轻尘又语重心长了起来:“你要记得,你是个男人。”

楚忆南看了一眼叶轻尘,再指着林筱云回答道:“行行行,你记性好,你记得你是个男人,那有本事你娶去!倒贴!我还倒贴给你行吗?”

叶轻尘:“……”

章节目录 其实,我的要求不多的 你这话说的,让她一个假男人情何以堪?女人娶女人?哪有这门子道理的?

叶轻尘下意识看了一眼林筱云,她心里又不舒服了,她垂着头,吐着心里的苦水:“其实,娶我可好了,我的要求不多的……”

楚忆南抢先一步接话:“行,你说,你有什么要求。”

感觉自己的话得了关注,林筱云立马将垂着的脑袋抬了起来,欣喜若狂地看着楚忆南,道:“那好,你听着,我林筱云此生,只是想要一个可以令我颤抖的爱情……”

叶轻尘:“……!”你的要求的确不高,但是特傻。

“……!”楚忆南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扬起一只手,咬着牙拼命忍耐道:“两耳巴子够不够你颤抖?”

林筱云闻言,张大的瞳孔中满是大写的恐惧,当楚忆南扬着手靠近时,她更加害怕地往后退,掉了几颗眼泪,转身跑走了。

“哎,等一下!”

叶轻尘想要吼住奔跑的林筱云,但她抹着泪头也不回地跑了。

“滚,滚得越远越好!”楚忆南烦躁地叹了口气,心下大松,也跟着离开了。

叶轻尘耸耸肩,觉得也没什么好逗留的了,林筱云已经走远,毒痘的事情来日方长,她没必要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她也离开了茶舍。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小孩拿着风车在大街上东跑西串。

街上不像往日那般熙熙攘攘,小孩跑的还算顺畅,但手中的风车需要很大的风才能转动,所以小孩跑的很快。

突然,小孩没看清前面的路,迎面装上一个衣着华丽的姑娘。

小孩撞上后,直接被反弹到了地上,姑娘也顺势往后退了两步。

那姑娘生的很美,一头如丝缎般的黑发随风飘拂,细长的凤眉,勾魂慑魄的双眸,秀挺的琼鼻。粉腮微微泛红,洁白如雪的娇靥晶莹如玉,身材轻盈,脱俗清雅。

微微一笑,百媚横生,艳丽无匹。

“不好意思,孩子小不懂事。”孩子的家长扶起了孩子,并连连向少女道歉:“姑娘你有没有伤到哪儿?”

叶灵歆笑得很温婉,轻轻道:“我没事,孩子没事吧?”

孩子的家长看到少女笑吟吟的模样,也回以微微一笑:“二娃,快给姐姐道歉!”

“姐姐不好意思。”二娃深深地鞠了一躬。

叶灵歆拍了拍二娃子的头,轻轻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风车,用自己的手绢抹了抹上面的灰尘,然后放进了二娃子的手上:“以后啊,要小心点,你叫二娃子是吧,姐姐记住你了。”

啧啧啧,叶轻尘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

所谓高手在民间,说得就是这个理,叶灵歆不去当明星真是可惜了。

这几年,她的演技已经到了登堂入室的地步了,恐怕世人是绝不会把叶灵歆和心狠手辣联想在一起,叶灵歆是谁呀?大名鼎鼎的叶家二小姐,人家的温柔和善良可是传遍了帝都的大街小巷。

呵,虚伪。

章节目录 顾云珩 过了会,叶灵歆与男孩告了别,径直朝着北边的方向走去,许是紧急,她走的比平常快。方向朝北,是要去郊外。

她不安安分分待在叶家,干嘛四处乱窜?

叶轻尘跟了上去。

身为特工,学一门跟踪人的轻巧步伐是家常便饭,只要叶灵歆不往回看,她是不会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跟踪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叶轻尘跟着她出了帝都。

只见她进了一处诡异的森林,是……玄阴岭!

叶轻尘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怎么会进这种地方?

那是一片原始森林,里面有许多高耸入云的千年古树,拔地而起,遮天翳日。

越往里走,毒虫野鼠就越多。

因为那森林看上去阴森可怖,神秘莫测,所以人们给它起了玄阴岭这个令人咂舌的名字。

但是,里面怪东西多,好东西也不少,只要能力够强,找到一些怪头怪脑的好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能力够不够她不知道,但是胆子嘛,这辈子也不会缺,既然叶灵歆都敢进,那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想着,叶轻尘继续跟了上去。

一进森林,灵蝶就以橙色的形态就飞了出来,这或许是在提醒她,要多加小心。

因为越往里走,迷雾就越重,周围的事物就看得越发地不真切,所以,叶灵歆去了哪儿,她不知道。

情急之下,叶轻尘看着在空中飘舞的灵蝶:“你会引路吗?”

言罢,灵蝶翅膀的颜色变成了黄色,围着叶轻尘飞了一圈。

叶轻尘猜测:“你是在提醒我,可能会很危险?”

像是听得懂叶轻尘说的话,它又变回了原来的橙色。

叶轻尘伸出手指,让它停在指腹上,轻轻道:“没关系,我不会有事的。”

它扇动了几下翅膀,离开指腹,朝迷雾中飞去,叶轻尘迈开步子,紧紧地跟在它后面。

果然,林子更深处出现了叶灵歆的身影。

只不过,在场的不只她一人,还有一个衣着得体的玄衣男子,两人颇为举止亲密,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俩是跑来这儿调情的。

大老远的跑这儿来谈情说爱,于情于理,都有点说不通。

这里实在很阴,而且雾气比较浓,男人的样子叶轻尘看不清。

她现在是个渣渣,根本无法用灵识感知少年的修炼等级,但叶灵歆嘛,她是个四阶玄级灵师,和宁梓烟一样的等级。

所以,她是发现不了灵蝶的。

“云哥哥~”叶灵歆扑入男子怀里娇嗔道。

叶轻尘被吓了一跳。

男子无动于衷,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一把推开她,极其厌恶道:“滚,不要碰我。”

顾云珩推开叶灵歆后,又冷冷道:“锦汐呢?”

叶灵歆一向受万人追捧,现在却被别的男人生生拒绝,心里一定难受,但她没有动怒,而是再次钻入男人怀里:“云珩哥哥为何总爱提起外人呢?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这样。”

说着,叶灵歆将纤纤玉指探入男人胸前的衣衫里,脸也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男人的胸膛。

章节目录 净灵草 顾云珩又疾首蹙额地推开她,鄙夷道:“叶!二!小!姐!请自重!”

叶灵歆妩媚地笑了笑,将领口狠狠往下拉,露出洁白的肌肤,妖娆地看着顾云珩:“顾云珩,锦汐不再的这么多年,你一点情谷欠也没有么?”

嘶……叶轻尘鸡皮疙瘩掉一地。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这叶灵歆怎么一点脸都不要的?还说叶轻尘没自知之明,最厚颜无耻的是她才对吧!

“滚!”顾云珩气得咬牙切齿。

“云哥哥,你真不想见温锦汐了?我说过的,只要你肯娶我,我就告诉你她在哪儿。”

“我要是拒绝呢。”

“怎么会呢?你那么爱锦汐,你不会想让她死吧?”

“你……”顾云珩手一抬,像提大男人一样提起了叶灵歆的领口,能明显感觉到,他生气了,十分生气....

他放开了她。

怒不可遏的顾云珩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你这毒妇!够狠!”

“云哥哥你误会了,我爱你还来不及,才不敢对你狠的。”叶灵歆再一次扑进了顾云珩怀里。

她踮起脚尖,将双唇贴近叶轻尘的耳旁轻轻说着什么,因为距离远,叶轻尘无法听到,转而对肩上的灵蝶悄悄道:“你知道那小婊砸在说什么吗?”

得了命令,它重新打开翅膀,向叶灵歆飞去。

待飞至两人身旁时,它放缓了速度,悠悠地在两人周围一上一下。

叶轻尘收回视线,背靠一棵参天大树,尽量将自己藏得天衣无缝。

闭目,凝神,静气。

“云哥哥,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想着你那旧情人啊?人要往前看,不想再做关于以前的梦了,没意思的~”

“怎么?又想推开我吗?锦汐的命你不打算要了?”

“滚……!”

“呵……云珩哥哥不要这么无情嘛……”

“我说过,就算锦汐死了,我这辈子也不会爱你,叶二小姐,请自重,顾某这辈子非温锦汐不娶。”

叶灵歆松开顾云珩,放平脚跟,眼中的火星子腾腾地往外冒,“顾云珩!九年了!这话你对我说了九年!那个贱奴才到底有什么放不下的……啊……”

顾云珩眉头狠皱,给了叶灵歆左肩一掌,拉开了距离。

叶灵歆没有躲,胸口硬生生地受了一掌,她被迫后退,冷冷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玄阴岭做什么?”

顾云珩没再理他,转身欲离开。

“你以为出现在藏丹楼那道黑影是温锦汐吗?”

“够了!我不想听你废话!我相信锦汐还没死,你的话,我再也不会信!”

叶灵歆嗤笑一声,“就因为那黑影身上吊了个破玉佩?你就认为那是温锦汐那小贱人?!”

“我说了,我不再想听你废话。”

转头,果断离开。

章节目录 原身从不调戏的男人 如果猜得没错,她应该是去找那叶灵歆口中所说的“藏丹楼”黑影,而叶灵歆……她来玄阴岭的目的又是什么?净灵草么?

若是净灵草,那倒不必担心,因为偌大的玄阴岭不可能只有一株净灵草。

那她也是去找那道黑影了?

说不定有可能。

温锦汐?这是叶家九年前就逝去的丫鬟,顾云珩爱着一个死去了九年的丫鬟!

可他为何说她一定没死?难道,真是叶灵歆动的手脚。

说不定也有可能。

一想起叶灵歆投怀送抱的妖精模样……叶轻尘就惊魂未定。

她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像叶灵歆这样不要脸的,人家顾云珩都坦白自己已经有心尖尖上的女孩子了,她居然还恬不知耻地往人家怀里钻。

这白莲花当得实在没什么水准。

哎,叶轻尘摇了摇头,还是太年轻了,不像她,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两人各自离开后,偌大的玄阴岭因太过寂静,且又迷雾重重,让人总有一种腹背受敌的感觉。

尽管如此,净灵草也必须找。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体内的淤毒除不了,就永远别想修炼。

……它不仅能治百病,还能驱百毒。

虽然不清楚体内到底是什么毒,但她知道,自灵蝶试出她体内有毒到现在,已经有一天了。

可这些毒素沉积在体内绝对不止一天,说不定从柳蓉进了叶家大门时起,原身就已经被人下毒了——因为毒痘就是从那时才从脸上冒起的。

这么多年就过去了,原身的废材身体还没出现什么大的毛病,就一定说明,此毒并非什么罕见的剧毒,不过是催生一些损害皮肤的痘痘罢了。

若是有净灵草,十有八九都能将淤毒根除。

至于能不能安全找到净灵草,还得看运气好不好了,以她现在几乎为零的战斗力,万一遇上个吃人肉喝人血的妖兽那就麻烦了。

看着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奇花异草,叶轻尘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万分小心。

它们可能有毒。

她会尽量避开一些从地底下延伸而出的藤蔓,万一突然伸长把她像那几个小跟班那样垂直吊树上……从早到晚,从晚到早……

——以上纯属叶轻尘脑补画面。

叶轻尘一边走又一边想,那个白衣少年顾云珩。

他的身份算不上复杂,是天殷门的大弟子,按辈分来,是宁梓烟的师兄。既是师兄,能力绝不在宁梓烟之下,可是,她居然为了一个温锦汐,可以忍住叶灵歆的各种侵犯。更匪夷所思的是——他是原身从不招惹的男人。

他的模样,生的挺好啊,眉目如画,玉树临风,比方才茶馆里的那个楚忆南要俊朗许多。

原身怎么就看不上他呢?

章节目录 腹背受敌 正糊里糊涂地想着,忽而眼前一亮,灵蝶正栖在一株白色略带光亮的草上,那是净灵草!

那一瞬间,它一下子恢复了纯净的白色。

可就在叶轻尘打算上前摘取时,周围突然传来一阵“刷刷”的声音,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无异样。

即使有什么异样,凭她这点实力恐怕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警惕警惕再警惕。

这不,当叶轻尘在次将目光凝于净灵草上时,灵蝶居然由纯白色变成了蓝色。

不,是深蓝色,隐隐地快要逼近紫色。

这是剧毒,可净灵草是祛毒的东西,怎么会有剧毒呢?

单凭表面,叶轻尘猜不懂灵蝶的意思,于是,她打算凝神感知。

可就在那一刹那,四周再次传来诡异的“刷刷”声。

这一次,声音更为清晰,能感觉到危险近在咫尺。

果不其然,当叶轻尘顺着声音转过身去时,一只黑色身子红色眼睛的狼正张着血盆大口正对她,长尾平翘,一副箭在弦上、准备扑杀的架势。

那是,蚀骨狼!专吃人骨头的蚀骨狼!

曾经在原始森林中穿梭的时候,叶轻尘亲眼见过它们撕咬啃食尸骨的血腥模样。

“嗷——”张开血盆大口,尖嘴獠牙间溢出的哈喇子带着一股浓浓的恶心味涌入鼻尖。

一阵怒吼后,身后又传来一阵“嘶啦嘶啦”的声音。

叶轻尘不得不再次转身向净灵草的地方看去。

竟又出现一只嗜心蛇!

它吐着含有剧毒的信子,凭借蜿蜒柔软的身子在地上扭来扭去。

当它看到停在净灵草上的灵蝶时,迅速张开两颗獠牙,“嗖”的一声向灵蝶直窜而去。

异兽不在灵宠的隐身对象范围内,所以说,这前后两只异兽是能看见灵蝶!

叶轻尘不由得心头一紧。

但是,嗜心竟蛇扑了个空,脑袋直接从灵蝶身体穿过了。

原来,对于除了主人以外的其他任何生物而言,它不过幻影,即使看得见,那也摸不着。

叶轻尘心下大松。

看着嗜心蛇细长的身子,叶轻尘暗暗握住了拳头。

它之所以叫嗜心蛇,是因为它会朝活人的胸口发起攻击,两颗獠牙扎进左右心房,注入毒液的同时,再将人血从胸口出一滴一滴地吸干。

除此之外,此类蛇好奇心特别强,只要是看见会动的东西,就会与周旋到底。

若是灵蝶一直停在净灵草上,而嗜心蛇为了能攻击到灵蝶,就一定会碰坏净灵草。

“快回来!”叶轻尘将它召了回来,重新回到了花簪的空间里。

一阵深呼吸,叶轻尘努力安抚好紧张的神经末梢,她不断提醒自己,一定得冷静,若这时慌了阵脚,才正中这野兽下怀。因为她想要的,不知保住性命,还要将这净灵草收归为囊中之物。

“嗷……”蚀骨狼早已按耐不住,像一支快速射出的箭矢,带着最锋利、最刺胆的狼牙和狼爪,闪电般地冲向叶轻尘。

叶轻尘瞳孔中掩印着蚀骨狼疯狂残暴的身形。

章节目录 来者不善! 这时,若是身体向后仰而躲避狼的攻击,身后的嗜心蛇势必会趁虚而入,所以叶轻尘敏捷地朝另一边闪去,电光火石间,再从头顶折下一根不粗不细的树枝,当狼脚下一空又再次扑来时,飞速用手里的树枝卡住它的嘴巴。

意料之外地,狼没有扑倒叶轻尘,反而被她牵制住,抓住机会,叶轻尘的手臂狠狠一用力,将树枝连同狼口一并甩了出去,这一甩,刚好打中了正在攻击的嗜心蛇。

狼在地上滚了个圈,嚎叫几声后,又重新爬了起来。

“嗷——”

狼再次飞奔过来,叶轻尘并没有下手攻击,她逐步往后退,同时也盘算着时机,当她退到距身后的大树不盈尺时,她徒步上了树。又听“当”的一声!狼没看见突然出现的大树,一头撞了上去,因力度极大,大树猛地晃动,落叶簌簌飘零,叶轻尘顺着落叶一同跳下,取下绾住头发的发簪,看准蚀骨狼的脑颅,向其正中央狠狠插去。紧跟着,狼哀嚎一声,还未出血就一命呜呼。

没了绾发之物,飘逸的长发倾泻而下,流水般垂顺在腰际。雾鬓云鬟,青丝如绢,仙袂乍飘,清艳至极。

方才的那根发簪,并非风寂渊予她的那一支,所以她没必要再拔起来做发饰用。

踢开倒地的蚀骨狼,叶轻尘幽深而又冰冷的瞳孔里仿佛只有那株近在眼前的净灵草,还有盘在净灵草上的嗜心蛇。

它没有动,阴晦而又恐怖的三角脸直勾勾地对着叶轻尘。

估计这蛇不是不攻击,而是抓不住时机,适才它准备攻击的之时,硬生生被狼的身子砸了个正着,好不容易缓和了身子,自己的同伴又一命归西了,况,它只有在咬住人胸膛的情况下,释放的毒液才能发挥作用,没有万无一失的时机,它不会轻易近人身。

清楚了敌人的弱点,叶轻尘自然是无可畏惧,于是踏着碎步大胆往前。

果不其然,它落荒而逃。

当叶轻尘庆幸这株净灵草即将到手时,一支快如闪电的箭矢从天而降!

“咻——”

叶轻尘松回手,迅速躲避。

抬头看天,竟空无一人,而当她放平视线时,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出现在了正前方,下一瞬,一个手执弓箭的红衣姑娘从某棵不知名的树上跳下,与男子站在了一齐。

再看地上的箭矢,陷入土壤中好大一截,幸得方才反应迅速,否则就得葬送一只手了。

遇到陌生的对头,且在不明对方用意的情况下,叶轻尘一般不会轻举妄动,不过这两人还未现身就用弓箭招呼她,看样子,来者不善。

先不说自己是否认识这他们,就凭这两人敢在玄阴岭这种鬼地方来去自如这一点,方能断定,其非寻常人可比。

而自己呢……叶轻尘满心自嘲地笑了笑,脑海里不由自主地跳出了“废材”二字。

这个标签,贴在她身上这么久,真叫她不大顺心了。

章节目录 毒行宗小少爷 她不求成为像宁梓烟那样天赋极高的神级少女,但求有一具可以挥洒自如的身子,而如今呢,经脉,经脉被压,天赋,天赋没有,再加上她初来乍到,不知湖水深浅,经验自叹弗如,就以现下而言,好不容易找到个净灵草清清体内的淤毒,可因为灵力低下,到嘴的肥肉又要活生生扔出去。

她以为若要步步为营,需得卧薪尝胆,以退为进,现在看来,怕是不能了。

弱小,没有好下场,只有拥有了足够的实力,原则和底线才会被人尊重。

缓了缓神智,再定定心神,叶轻尘眼中的警惕像是一张网向四周铺散开来。抬头,探敌,叶轻尘在原身的记忆旮旯里寻找两人的痕迹。

呵,叶轻尘在心底讪笑,原来是云随风,

他是毒云宗的小少爷,从小丧母,被父亲包在嘴里养大,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除了好事和正经事儿什么都干,打人踹人捉弄人,斗鸡斗狗斗蟋蟀,从小就是个药罐子,身子十分孱弱,后听高人指点,说他命中缺贵人,于是她父亲找了好些个带贵气的女娃娃给他当妾冲喜,后来真的起了作用,不过这家伙不是个听话的主,心生腻烦后,一连休了好几个娇滴滴的小妾,然后自己成天往青楼里跑,要多精神有多精神,不曾有半点不祥之兆。

和宁梓烟一样的角色罢了,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叶轻尘站了起来,微眯着幽邃的双眸,冷冷提醒到:“净灵草,是我先发现的。”

对面的男人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声音尖酸刻薄,下巴高高扬起,神色间尽是不屑。不得不承认,他生得的确不错,眼角和眉梢染着难以磨灭的妩媚和冷傲。

只见他双手环臂,轻启薄唇道:“你先发现的又如何?修仙之人,得靠实力说话,先来后到算个毛啊?”

叶轻尘不打算反驳他,毕竟他说的实话,弱小注定没有选择权,实力就是权利,权利等同命令。

但是,就凭那丁点不过尔尔的个性就想来挑战叶轻尘的脾气,他还没那资格。

“堂堂毒行宗会缺解药?”叶轻尘冷哼一声,说完又紧抿着双唇,打探的目光依旧停在深邃的双眸中。

“哈!”云随风倨傲一笑,饶有趣味道:“你说得对,毒行宗确实不缺解药,不过……”

他把玩着扇子,后用扇尖指着那株净灵草清笑,“缺解药的是你们,你们缺什么,我们抢什么。”

有意思。

不愧为毒行宗,想法刁滑,行事更是阴险狡诈。宗内不紧广纳制毒高手,解毒圣手也是不胜枚举。

从前听得长辈们道,几百年前的毒行宗可比现在要恶贯满盈许多,那时天陵国还未独立,天下几分,兵连祸结,人心惶惶,故此宗内许多研毒高手便四处散毒、试毒,无法无天,为鬼为蜮,行事作风已经到了令人发指作呕的地步。

幸得后来天下太平,天香阁、九清堂、云殷门等正义之师相继问世,以扶正义、安天下为己任,围剿了不少毒窝,后毒行宗为保宗派血脉,便迁离了帝都,身归何处,未知所踪。

章节目录 是要我帮你拔净灵草么? 但终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受了创伤的毒行宗仍旧讲求以毒为本,且宗内还收纳了不少前朝余孽,当朝皇帝虽没有一统天下的能力,但却有征战八方的雄心,他调遣了不少高手寻找毒行宗下落,一心想上要其归顺朝廷,终未果。

而眼前这位云随风,不仅与神秘莫测沾不到边,反而在他身上他有许多人人乐道的轶事。他是什么身份,世人皆知,但即使身份泄露,他却依旧毫发无伤,许是能力极强,又许是有人暗中护他周全。

想着,叶轻尘回神道:“如此,你是对净灵草是势在必得了?”

云随风桀骜一视:“那是自然。”完后,他勾起了唇角,眼底又是另一番邪恶的光景,只见他从树枝上起身,开扇诱惑道:“净灵草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叶轻尘凉凉撇了云随风一眼,他果真如世人所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纨绔,模样嘛,的确不错,要是放在现代肯定可以混好娱乐圈。

但是,只要有风寂渊那个颠倒众生的大妖孽在,她就永远不会被其他男人迷惑,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城,虽然这句诗是用来形容女子貌美无双的,但叶轻尘觉得用来形容风寂渊那个非人类,倒也无伤大雅。

叶轻尘淡淡一笑,丝毫不畏地看着云随风,“所以,你对我也是势在必得了?”

云随风翘着二郎腿,十分自信地“嗯哼”了一声:“本爷活了这么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样式的美女,但像你这样素面朝天就可撩拨到本爷心的,古往今来,仅有一人,非你莫属。”

他继续沾沾自喜:“想必你也应该知道我是谁。”

叶轻尘先是一阵淡笑,然后矢口否认:“我不知道你是谁。”

“是吗?”云随风语调轻浮,话里带刺:“小丫头,能被我云随风瞧上是你的荣幸,别不知好歹,做我的人,替我做事,你可以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

“那好,你告诉我,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叶轻尘不怒反笑,先是目光隐晦地看了一眼云随风,接着,她蹲下身子,伸出手将净灵草连根拔起,道:“是帮你拔净灵草呢……还是……”

“咻——”叶轻尘顺便拔起了陷入地里的箭矢,朝云随风回扔了过去。

叶轻尘清楚,以他的功夫,肯定可以轻松躲过,加上叶轻尘也没想过要击中他,于是,当他反应过来那株净灵草已经被拔时,勃然大怒。

下一刻,他转过头,指着叶轻尘喝到:“你,你居然……!嗬!敬酒不吃吃罚酒!沐仪,给我活捉了她!劳资要看看,她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沐仪颔首,取下弓箭,安上两支硬箭,两弓相并,左手扣定两弓,右手拉满弓弦,“嗖!”的一声,两股破空而飞的两束箭影旋即印在叶轻尘深邃的幽瞳里。

呵……

章节目录 灵识苏醒了? 叶轻尘袖一卷,裹住箭身,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沐仪蹙眉,旋即又掩去眸中那一抹惊愕,放下弓箭,展开双臂,从地上跃起数丈,一道暗光从她掌心溢出,飞快地,猝不及防地再朝叶轻尘飞来。

“嗖——”暗光随风拂来,周遭树木连连摇晃,发出一阵阵阴森的声音。

叶轻尘没有闪躲,镇定地握着手中的发簪,轻柔地将净灵草放入发簪的空间里,完后,再用发簪绾住了顺垂的发丝,下一刻,前方传来一声惊叫:“男的?你TM是个男的?”

然而叶轻尘和沐仪都自动将云随风那声惊叫忽略了。

这边,暗光越发地接近,近在咫尺,叶轻尘依旧驻足原地,丝毫不见躲闪。沐仪却不屑地勾了勾唇,满脸讽刺。

那一刻,叶轻尘闭了眼。

师父说过,任脉主血,为阴脉之海,督脉主气,为阳脉之海。人体共有十二正经脉,这些经脉正是灵气流转的通路。当体内灵气充盈,且通路顺畅,就会流溢于任督两脉,若任督两脉气机旺盛,同样灵力也会循环作用于十二正经脉。

是以,任督通则百脉皆通。

叶轻尘倏地睁开眼,一跃而起,本想让那道充盈着灵气的暗光从她身体穿过,却不想,暗光一涌入她体内,被压制的经脉就好像受到刺激,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是丹田里的灵海在涌动,而且程度很深,导致里面的灵气随着经脉向全身散逸。

一股强烈的恍若破浪般的灵气在身体里四处游走,错乱的经脉也随着灵气的流转发出了细细的响声。

当灵海不再翻涌时,叶轻尘即刻感受到,身体一簇簇清鲜的灵气如静水般在经脉上流动着。

她的灵识,苏醒了。

好奇怪,为何如死水般的灵海会突然涌动,而且被压制的经脉也活跃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一个废材还有的身体,更不是一个废物该有的实力。

叶轻尘想不明白,直接落到了地上。

她凝神,发现了一个不可能的可能——这具身体居然是五阶天级灵师!

五阶灵师啊!比宁梓烟还要高上一阶!

她先是全身检查了一番,又摊开双手,瞧了手心又瞧手背,竟没发现有任何断经错骨之处,太奇怪了,实在是叫人大惑不解。

以前做杀手的时候,她曾在一本古老的秘籍上看过一道功法,此法晦涩难懂,她瞧了数月才悟到,那是打通任督二脉的经法,当时她觉着有趣且生分,便将经法熟背于心,慢慢学了下来。方才,她之所以不躲避,不过是想初次试验一下,岂料,身体居然不受使唤地,自行冲破压制。

难不成是,她的经脉只是因为某种原因陷入了沉睡,而一受到刺激,就“苏醒”了过来?这道理,似乎是说得通的。追根溯源,起先原身的经脉是在九岁时被人动了手脚,自此,“废材”标签就一直贴到了现在。也就是说,或许,九岁的叶轻尘已经达到了灵师五阶!这是何等逆天的存在!

章节目录 长得比我好看的,都该死!都该死! 而九岁后……

叶轻尘怅然地摇摇头,起身,可那一刹那,剧烈的疼痛席卷了脑袋,刚站起来,身体又一软,再次瘫了下去。

“我一个人,来自深渊……”

“随我走吧……”

是谁在说话?叶轻尘一晃脑袋,声音又没了。可下一瞬,一幅幅活灵活现的画面在脑中浮现……

一抹穿梭在幽深的丛林里的身影……

一个立于梧桐树下的绝美的男子……

……好疼,脑袋好疼……

不知何时,两旁的古树上盘虬着两条毒蛇,很快,叶轻尘的双手被两条蛇分别束缚住了。

叶轻尘猛地回神,似乎受了外界打扰,脑袋的胀痛感很快消失了,如今她虽是五阶灵师,但四肢依旧酸痛无力,不仅半点灵力都运不上来,连保持正常状态都有些困难。她挣扎了一会,又没了力气。

适时,她被两条蛇一拉,倏地起了身,然后她不得不感叹,这TM好长的蛇!下身可以绕在粗壮的大树,上身还可以缠住她的手臂。

不用多想,这蛇肯定是云随风那瘪三操控的!

“你放开我!”叶轻尘吼他一句。

叶轻尘仍在挣扎,可她越是挣扎,蛇就缠得越紧,还有那光滑的鳞片随着蛇身的游动发出一阵“嘶啦嘶啦”的声音,听得她寒毛直竖。

“喂,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干嘛绑我?”行事作风跟宁梓烟一样,一言不合就拿她开涮,真他娘的过分!

“我云随风想绑谁就绑谁,你管得着吗?”

我勒个乖乖嗷!

他也不想想,就算她再怎么管不着,被绑的也是她啊!

说完,云随风跳到了树梢上,跷个二郎腿,一副坐等好戏的模样。

叶轻尘觉得,此时此刻,耳光在膨胀……

“喂,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叶轻尘皱着眉头,仰起脑袋没好气地质问到。

可这一问,答案没等到,反而等到了两个蛇脑袋。

靠!不知不觉中,两条蛇的已经攀上她的肩膀了,那恐怖兮兮的样子真把她吓了一大跳。

又听“哗”的一阵开扇声儿,云随风在树上幸灾乐祸道:“下面的小爷们听好了,今个儿,你别想从这玄阴岭出去了!”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云随风冷哼一声,合上手中扇子,怒发冲冠地指着叶轻尘:“你晓不晓得我平生最恨什么人?”

废话,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她怎么知道他平生最讨厌什么?

云随风见叶轻尘迟迟未作答,便对下面一直沉默不语的姑娘吼道:“沐仪,你告诉他!”

“是。”沐仪点点头,上前昂首挺胸道:“少爷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比他长得好看的男人!”

男人……?

叶轻尘听后差点没吐血,她虽是穿了身男人衣服,但脸蛋是张秀气秀气的姑娘脸啊,这货不会脸盲到男女不分吧?

而且刚刚他不是说,这辈子都没见过像她那样素面朝天就可撩到他心的人了吗?怎么这会……

“本爷还以为你是个姑娘,没想到,居然是个汉子?还长得比我好看,该死,太该死了!”

叶轻尘冤哪……

章节目录 英雄救美嗷嗷嗷~ 她就那么不配做女人吗?还有,她可以认为刚刚云随风是在夸她吗?

比他好看的男人,都该死!

所以,叶轻尘这个,比他好看的姑娘,同样不配活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一遍又一遍地扣问心扉……

叶轻尘,你为什么非要长得这么好看?丑点不好吗?有缺陷不好吗?让别人有勇气活下去不好吗?

还有上帝,他为什么要偏爱她?为什么要把这副绝世容颜送给她?她只想丑一点,可为什么老天连她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一点,哪怕一点……

但是,叶轻尘依旧想问一句:“这位帅哥,我告诉你我不是男的,你信吗?”

“你是想说,你是女的?”云随风眉毛一挑,试探地问了问。

叶轻尘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

“你当我是傻子吗?女人的胸有你那么小?”云随风满脸不屑:“哼!想骗我?还嫩了点!”

叶轻尘:“……”

所以,这位云随风先生,您并不是根据长相来判断性别的,而是……

太!伤!脑!筋!了!

你说说,他一大男人,整天跑去恨那些比他长得好看的男人做什么?这就是是吃跑了撑的,那照他这样,现在要是风寂渊那个妖孽在场,他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

连叶轻尘都觉得自己和他比都十分汗颜,更不要提云随风这个二渣。

收回思绪,继续为自己辩解:“大哥,我一没你白而没你帅,你从哪儿看出我比你好看了?”

“你还不信是吧?”云随风耍起脾气了,又把目光投向沐仪,“丫头你说,我和他谁好看?”

沐仪根本没有做对比,直接看向叶轻尘,毫不犹豫道:“是这位,小爷们儿。”

小—爷—们……?这是什么形容词,再强调一遍,她是女的,女的!云随风男女不分就算了,这丫头也跟着黑白颠倒吗?

“听见没,你比我好看!”身怕叶轻尘听不懂似的,云随风赶忙大声附和。

叶轻尘:“……”

这云随风,真是朵十里飘香的大奇葩。

“比我好看的,都该死!都该死!”云随风被气得不轻,不知又从哪儿弄来一条毒蛇,往树下轻轻一放,落地的一瞬间,它迅速直起上身,伸出信子,脑袋朝叶轻尘飞去。

那是条嗜心蛇!

叶轻尘在做最后的挣扎。

双手实在是被缠得太紧,并且毒蛇的信子距她双颊不足一寸,她根本无法动弹,即使脚上功夫再厉害,三条蛇中总有一条可以让她驾鹤西去。

吾命休已!

叶轻尘闭了眼睛,想着这条蛇会先吃她脑袋还是先断他脖子。

可是……

就在那一刹那,似乎有只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胸口处……

不,是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

章节目录 被吃豆腐了 一只手护住她的心,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脖子。

而她的脑袋,完美无缺地躺在了身后人结实而又坚硬的胸膛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那独有的遒劲气息,安闲而又踏实。

下一刻,手掌传来了轻微的颤动,是那人为他挡下了嗜心蛇的攻击。

叶轻尘睁开眼睛,往下一看,嗜心蛇的两颗獠牙紧紧地嵌在了那只手背上,同时,缠住她双臂的毒蛇也直接落到了地上。

她刚想回过头,视线中却拂进了随风摇曳的银丝……

是那人为他挡下了嗜心蛇的攻击。

叶轻尘不得不睁开眼睛,往下一看,嗜心蛇的两颗獠牙紧紧地嵌在了那只手背上,同时,缠住她双臂的毒蛇也忽而落到了地上,没有挣扎,直接死去。

她刚想回过头,视线中却拂进了随风摇曳的银丝……

是他。

算来,这是他第二次救她。

叶轻尘伸出手,分出他的一缕银丝,放在手心,细细瞧着。丝丝柔软,缕缕飘洒,如云如雾,如水如瀑,比柳絮轻盈,比微风细腻。

好美好美!他的到来,为这阴森而又恐怖的玄阴岭添了几分和谐与静雅。

“是你!”云随风一下子惊了起来,二话没说就从树上跳了下来。

避免风寂渊那家伙寒气四溢,叶轻尘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解释的。于是踮起脚尖,凑到他耳旁悄悄道:“你别误会,是他脑子不好使,把我当成男的了。”

接着又道:“你觉得我看起来像男的吗?”

“对了,他讨厌比他长得好看的男人,我觉得,你有点危险……”

“你要不要吱个声……”

“一个字也行……”

叶轻尘说了很多,他愣是一个字都没说。

没办法,吃了个闭门羹,叶轻尘连忙转过身来面对他,那一刹那,男人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一如既往地锁着眉头,抿着双唇,那张登峰造极的脸上除了冷漠就是阴沉,除了阴沉就是冷漠。

可就算那是一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看起来依旧他妈的超级养眼,感觉只要一看到男人那张好看到惨绝人寰的俊脸,再有什么不愉快都能烟消云散。

没办法,颜狗的悲哀。

这不,叶轻尘转过身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住他的手,轻轻问:“你感觉怎么样?”

男人紧锁成一线天的眉头微微缓和,终于开口道:“软绵绵的。”

叶轻尘不明就里地看着他,“软?”

软什么玩意儿?

软绵绵地?

虽然嗜心蛇的剧毒只对心头血起作用,但怎么着也不会感觉到软吧?

捕捉到女孩的疑惑,男人清冷的目光轻轻地扫过叶轻尘,与此同时,一根根纤尘不染的银丝带着妖冶的风情轻轻拂过双唇,那一瞬间,仿佛时间定格,仿佛亘古不变,仿佛抽搐窒息…

这惊为天人的模样,美得让人心悸,美得不似人间……

章节目录 真有那么舒服吗? 叶轻尘的心被纠紧了,因为她怕他又不说话,然后她一个人说话感觉是在唱独角戏,于是叶轻尘很小心地问,“除了软……软绵绵呢?”

风寂渊大方地又说了两个字:“舒服。”

呃?被蛇咬了还舒服?你不会跟云随风一样,也是个奇葩吧?

叶轻尘实在是茫然不解,看着被自己抚摸的那双手,她不由得挑眉问:“真有那么舒服吗?”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先是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再道:“很舒服。”

说完,风寂渊下意识地看了看被咬的手,它被女孩紧紧地攥在手里。

叶轻尘则是细细地咀嚼他刚刚说的那几个字……软……舒服……

“你个闷骚!”叶轻尘瞪大眼眸,立马松开他的手,愤怒道:“我问的,是你的手有没有事,不是问你……手感!”

还是太大意了啊,不知不觉地便宜就让他给占了。

从小到大,她还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风寂渊眨了几下眼睛,别过头去,不知是害羞还是尴尬,又或是,在思考什么是闷骚……

“你俩,你侬我侬、含情脉脉够了吗?”

叶轻尘一回神,发现尚在远处的云随风已经被她完完全全地忽略了。

“还真是断袖情深啊!”云随风拍拍手掌,慢慢走近。

此刻,一阵寒气在空气中疯狂肆虐……

“阿嚏——”好冷,好冷,叶轻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凉飕飕,冷森森,气氛俨然恐怖上了好几分……

“我正愁到处找不着你,你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云随风还在继续刷存在感。

然而这一次,男人眉头一皱,眼刀一开,似刀子般锋利的目光中卷起一层又一层冰霜,激荡出了疾风骤雨的前奏。

下一刻,他极不耐烦地拂袖,只听“哗!”的一声,他被吊到了树上。

叶轻尘吞了吞唾沫,感叹这吊人的功夫真厉害,然后,“阿嚏!”。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风寂渊是自带空调功能的吗?

而一旁的沐仪,看到自家少爷被吊,立马行动了起来,她从肩上取下两支箭矢,开弓,朝叶轻尘飞速射来。

风寂渊轻盈衣袖,五支箭矢直接从空中落到了地上。

叶轻尘看呆了,那边的沐仪也皱了皱眉头……为什么……他会救她……

“你!你存心是和我过不去是吧?”云随风气得双颊通红,“你长得好看你要不完了是不是?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不然,我让我爹来收拾你!”

“喂,你们认识?”叶轻尘觉得问风寂渊肯定不靠谱,所以他选择了云随风。

他吊着脑袋,有些吃力道:“何止认识?我们是宿敌!”

叶轻尘挑眉:“因为他比你好看?”

“没错!”脱口而出,十分理直气壮。

叶轻尘:“我就不懂了,你干嘛非得跟他过不去?阿嚏!”

云随风:“哼!你好意思问,他成了帝都小姑娘心心念念的梦中情人,那我呢?我算什么?梓烟妹妹以前可喜欢我了,可是现在,她脑袋里,居然天天都是这个男人!”

“……”宁梓烟喜欢他,能怪他吗?

章节目录 圈养不好吗? 叶轻尘无奈地摇摇头,悄悄咩咩地瞅了男人一眼,啧啧啧,这颜值,这身材,怎么看怎么一个优雅,就算再好看的批评家估计也挑不出半点毛病,说什么上天永远是公平的,喏,这男人的存在就是反例,哪儿公平了?简直就是一点也不公平。

也难怪云随风那家伙会到处追杀他,哎,活该被追杀,连叶轻尘一个姑娘都想得到那张脸,更别提云随风了。

“沐仪,你愣在那做什么?”云随风又对身边的沐仪呵斥到。

沐仪无奈地摇摇头,为自家主子的无理取闹叹口气。

她不过一介女流,云随风这家伙也好意思让她以一敌四?脑子太不好使了,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她劝诫道:“公子,临走前,老爷吩咐过,让您不要闯祸。”说完,她的小眼神落在了风寂渊身上。

叶轻尘八卦的心思又开始作祟了……沐仪啊沐仪,你看啥呢?这么入迷?

“谁闯祸了?明明是那个小爷们先找我的麻烦好不好?”

云随风说得理直气壮,叶轻尘却感觉一脸冤。

“沐仪乖,沐仪最好了,你快点啊,要不然他们跑了可就百忙活了。”云随风火急火燎地催促到。

沐仪又偷看了一眼风寂渊,犹犹豫豫地从背上取下一支箭,但是——

头顶传来一阵“啊”的惨叫声,“Duang——”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哗哗哗”,周遭的树叶落了不少。

叶轻尘忍不住朝声源出望去,可这一望,真是把她给惊呆了。

“言蹊小朋友?”

只见他四脚朝地,脑袋朝土地躺着。

接着,他很是费力地从土里爬出来,啃了一口泥巴和几根老牛最爱吃的嫩草。乍一看,真像是一头爱啃泥巴的猪。

叶轻尘看得哭笑不得,特别是那一脸茫然的样子,可爱极了。

言蹊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朝叶轻尘憨里憨气地笑了笑。

风寂渊浑身寒气朝言蹊卷去,然后一巴掌bia在了言蹊脸上,用冷得不能再冷的眼神睨着他,极不悦道:“我媳妇,看什么看?”

言蹊立马就不笑了,嘟着个小嘴,看起来既可怜又无辜。

叶轻尘:“……”

正想开口辩解些什么,结果,“Duang——”天上又掉下个黑不溜秋的东西。

是砚卿,他的出场方式跟言蹊的几乎一模一样。

就连对着叶轻尘憨笑都是神同步。

但是这一次,是言蹊bia了砚卿一巴掌,呵斥道:“我媳妇儿,看什么看?”

砚卿的一脸懵逼被放大的瞳孔表现得淋漓尽致。

叶轻尘也是一头雾水,言蹊这脑袋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说啊!

几乎是出于本能,叶轻尘斜着眼睛,看了看那个易燃易爆炸的风寂渊……

阴云密布,昏天黑地……

砚卿懵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二话没说朝言蹊脑袋抽了个二条:“呆子!没大没小!谁是你媳妇儿?叫主母!”

言蹊抓抓脑袋,狠狠点头,“对对对,主上的媳妇应该叫主母,叫主母。”

叶轻尘听后,赶忙回绝:“免了免了,我可没那么老。”

“哈哈哈……”一直被忽略的云随风一阵大笑,指着叶轻尘讽刺道:“你们都疯了吧?哈哈哈,一个容貌冠绝天下的美男子居然找个小白脸当媳妇儿,这传出去可不让人笑话,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云随风捧着肚子哈哈大笑,俨然一副二缺模样。

“云二渣?”砚卿看着眼前的二货男人,有些诧异道:“你不在青楼待着,跑着地方来做什么?”

对面的二渣一阵吼:“我怎么就不能出现在这儿了?本大爷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不行吗?”

“你跑这地方来活动筋骨,你确定不是来抽脑子里的水的?”砚卿扔给他一个白眼。

叶轻尘好奇地问:“你们认识?”

“嗯。”砚卿点点头,“这家伙,经常骂主子是小三。”

叶轻尘:“哈?”

言蹊凑过来指着云随风解释道:“就是他!就是他!说我们主子抢了他的梓烟妹妹、茉央妹妹,等等数不清的妹妹。”

砚卿也义愤填膺地数落云随风:“呸!我们主子连女人是啥都不知道,还会去勾引他那些妹妹们?”

“就是,咱们主子这几百年来都是跟着我们混,他就算当小三也只能当我和言蹊的小三,你们的还是算了吧!”

“错了,是我和问安的,你还是去玩你的蝴蝶结吧。”

“……”

你为什么要把他们放出来,圈养不好吗?

叶轻尘下意识地看看男人,好吧,冰雕人,我不打扰你了。

章节目录 对公鸡没兴趣…… 为了保持正常思维,叶轻尘连忙转换话题:“砚卿啊,这家伙是不是一向男女不分?”

“嗯!”砚卿重重一点头,接着,他指着自己的脑门道:“我感觉他这儿有点问题……因为他总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好看的男人。”

叶轻尘失笑:“可惜他不是啊。”

砚卿两手一摊,“所以啊,只要杀了我,他就是名副其实的第一了……”

“……”变着法子夸自己,您挺高明的,可是叶轻尘只想知道,他是哪儿来的胆量敢在风寂渊这个妖孽面前夸自己长得好看的?

“唔,问安呢?”似乎想起来还有个叫问安的小跟班,他不会过了会也从天而降了吧,叶轻尘偷偷瞅了瞅天,啥也没有。

言蹊傻啦吧唧地解释:“问安在满大街地抓偷鸡贼呢。”

呃?偷鸡贼?叶轻尘忽而想起那只被偷的母鸡,会不会问安满大街找的偷鸡贼就是她?

“他丢的是公鸡还是母鸡?”叶轻尘在犹豫要不要坦白从宽。

言蹊摇头:“不是公鸡,问安对公鸡不感兴趣,他丢的是只大母鸡。”

哎?既然不是公鸡,那就与他无关了,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但要说起母鸡,叶轻尘倒是在叶家的棺材里看见过一只,体态丰腴,“风情万种”,当时还把她逮的那只公鸡迷得一愣一愣的。

“是不起很肥?特别肥的那种?”

言蹊拼命点头:“对对对,就那只走路都困难的肥鸡,是问安未来娶媳妇用的。”

用母鸡来娶,娶媳妇?这种事叶轻尘还是第一次听说,想着,她又忍不住问:“那公鸡呢?他养公鸡做什么?”

“养公鸡?不知道,应该是怕母鸡寂寞吧,反正他养的公鸡大部分是被我和砚卿偷去烤了吃了的。”

“他知道你们偷了他的公鸡吗?”

“知道啊,但问安对公鸡没有兴趣。”

叶轻尘:“……”

这几个小跟班都太有趣了。

“喂,你们当我是摆设吗?”对面的二渣一阵怒吼。

言蹊傻啦吧唧地凶了他一句:“你吵死了,闭嘴!”

奶凶奶凶的。

随后,云随风震惊地眯了眯眼,细细打量着砚卿和言蹊,然后仿佛撑天的柱子断了一般,“该死!你们太该死了!一个个长得都比我好看的都该死!打下十八层地狱,十八层地狱!十八层!”云随风气得跺脚,朝身后的沐仪挥挥手。

沐仪再摇摇头,终是将手中弦拉满,打算射断绳子。

但,天不遂人愿,弓箭上的弦被砚卿随手飞去的小刀给戳断了。

沐仪迅速投来了惊异的目光,她的弦,可是选用了最好的冰晶蚕丝,罕有利器可以割断,怎么这眼前这位不起眼的陌生男子,仅用一只小刀枝就完事了。

她又看了看扎在树上的小刀,黑把白刃,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没了弓箭,沐仪取下别在腰间的褐色令牌,食指和中指合并,指向其中。

“沙沙沙——”周遭一阵风吹草动。

接着,她两只手臂向上一抬,下一刻,两条又粗又壮的大蛇赫然盘虬在了树梢上,而后,大蛇一圈一圈地环绕而下。

章节目录 长虬蟒 叶轻尘忍不住感叹道:“这蛇身材挺好啊。”比叶家菜园里栽的甘蔗还要长上几分。

“刷刷刷——”蛇身很壮,因此移动时动静也相当大,树枝纷纷折断,秋叶簌簌零落。

太恐怖了,叶轻尘平时第一次见过这么粗的大蛇。

这还不算什么,当你看到地上又爬来一群黑压压的细蛇时,你就会觉得,我太难了……

“你,快杀了他们啊!快啊!”云随风幸灾乐祸。

“慌不慌?”叶轻尘不知在问谁。

言蹊:“两条大蛇交给我。”

砚卿:“这些小蛇交给我。”

说完,两人对视,一齐道:“那主母怎么办?”

“交给我。”风寂渊冷冷开口,一把环住叶轻尘的脖子,往怀里一扣,完美。

始料未及的动作,让叶轻尘的脑袋再次紧紧地贴在了一具坚硬如铁的胸膛上,那一瞬,一股似森林般安静清凉的气息野蛮地朝鼻尖涌来。

娘娘的,不带这么撩人的。

叶轻尘一时不知如何应付,但出于本能,她还是推了推那只桎梏住她的手臂,硬是想与他隔开一点距离,“喂,你赶快给我送开!”

这句话似乎完全不收用,却适得其反。

叶轻尘心里有点不平衡,想她上辈子也是个兢兢业业的好特工,怎么一到新大陆,就跟缩头乌龟一样,东怂一下西怂一下,这让她情何以堪啊?

于是,叶轻尘开始用力掰他的手肘,“你到底松不松?”欺负她没力气是吧?太丧心病狂了!

他又不说话。

叶轻尘力使得更大了,他也再次收紧手臂,这下,他的手臂已经把她的脖子束缚得严严实实了。

“别动。”风寂渊阴沉道。

“我又不是木头人,为什么不能动?再说了,你勒得我呼吸困难,我反抗一下都不行吗?”叶轻尘实在是没好脸色给他。

“动一下,绑一个蝴蝶结。”

叶轻尘不动了,收放自如的能力真是叫人拍案叫绝。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目光已经放在了砚卿身上。只见他飞一般地奔向空中,以他为中心,一阵中强光向四周散开,下一瞬,两把锋利的宝剑被他紧紧攥在手中,他带着独有的强者气息,目不斜视地逼向大蛇。

两手执剑,两眼一抹黑,速度惊人到直教人扼腕叹息……

下一刻,或许早在下一刻,两条巨蟒那鱼肚白般的腹部已经迸出了刺目的血丝。

叶轻尘用几个形容就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长虬蟒啊,那不是普通蟒蛇,是长虬蟒,可以吞下整只大象的长虬蟒!它们是蛇类中较为罕见的物种,凶煞无比,极难训化,若没有够强的实力,它随时会反扑于你。

可尽管这长虬蟒被世人吹得异常玄乎,但砚卿却可以在短短几秒之内,将其一击毙命,并且以一敌二,临危不乱,稳若泰山。

其实力定是可观可叹!

章节目录 我不知道 这一行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她一直都在跟这些人打交道,却从未深究过他们的身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叶轻尘就有一种感觉,他们是好人。

没有原因,就是有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从未有过的,像家人一样的,来自内心深处的亲切感,也像是久别重逢的故人,时间久了,明明知道对方是谁,却还是会忘了曾经发生过什么……所以,既然他们不愿道清来历,她也不想去追究了,就这样吧,挺好的。

“言蹊啊,你做什么?”叶轻尘一回过神,就看到言蹊一脸依依不舍的模样。

他看着地上的细蛇,眼泪花花,还不停地吞口水,“我,我……”

砚卿结束了战斗,凑过来问:“怎么?你怕了?”

言蹊摇头,解释道:“我,我舍不得杀它们,它们,太可爱了。”

叶轻尘:“……”可,可爱吗?一扭一扭地,还不停地吐信子,这明明就是惊悚好不好?

“那你吞口水干嘛?”砚卿问。

“我就是因为他们太可爱,所以我想尝尝它们的味道。”

叶轻尘……

“嘶……”脑袋又是一阵剧痛。

“是不是,领家的放牛娃又把汤药打翻了……”

“我找来花妖,送你去黄泉……”

“原来,狱锁山的花,全是你种的……”

……

风吟院。

女孩躺在床上,安详地熟睡着。

院里,砚卿和言蹊被倒吊在一棵梧桐树上。

树下的男人一袭白衣,一丝丝修长妖冶的银色不扎不束,微微飘拂,衬着悬在半空中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

砚卿可怜兮兮道:“主上,我,我错了。”

言蹊也眼泪花花,撅着小嘴,“我,我,我也错了……”

男人轻轻一蹙眉,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阴沉的气息低沉地叫人喘不过气来,两小可怜立马吓得魂不附体,脸色陡然变成冰白色。

明明周围很冷很冷,可偏偏俩人的额头不停地冒汗,密密麻麻地,从额头滴到了地上。

“主,主,主上,我……我……我真的知错了……”

“是……是……是啊……我……我……我也知……知道……错了……”

男人转过头来,正视他们,瞬间,俩小可怜吓得两腿像弹棉花似地不住打颤,牙齿也在彼此打架,哆哆嗦嗦,身子像散架一般。

“错在哪儿?”男人轻轻开口,将冰冷的眼刀架在了俩人身上。

不管是气氛还是温度,都让人感到天凝地闭,好恐怖,好血腥。

言蹊和砚卿面面相觑,对啊,既然错了,那总得说说,错在哪儿吧?

言蹊脑袋没砚卿精明,立马跟个二愣子似的回答道:“我,我……我也不知道……”

经验,都是经验!作为一个小跟班,言蹊比任何人都清楚,无论出了什么事,第一时间就是认错。

一旁的砚卿则替他捏了一把汗,死言蹊,傻言蹊,臭言蹊,你特么又不想要命了吧!

是上次吊得不够久?还是感冒时间不够长?还是挑粪挑得不够臭?

章节目录 少则几百,多则上千 风寂渊:“谈过恋爱吗?”

呃?

言蹊和砚卿再次面面相觑,言蹊小声问,“你谈过恋爱吗?”。

砚卿摇头。

旋即,两人看着风寂渊一齐摇头。

风寂渊双眸微眯。

砚卿看情况不妙,连忙抢话:“谈过!谈过!谈过!”

言蹊对此表示怀疑,又悄悄咩咩问他:“我怎么不记得你谈过?”

“你记错了……”

“几个?”男人风轻云淡,语气中看不出喜怒。

砚卿闻言,觉得自己没说错话后,先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再提心吊胆道:“少则几百,多则上千。”

言蹊眼睛睁得老大了,整个人完全是蒙的,“你肾功能有那么强大吗?”

砚卿一脸黑线,真想狠狠抽他一个二条。

“经验。”男人惜字若金,不想多说一个字。

砚卿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难不成主子这是要去讨好主母?

八成是这样!

砚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首先,情~话是必不可少的,譬如,我爱你,我喜欢你,你嫁给我好不好之类的。”

“其次是,你必须经常夸她,比如,哇!亲爱的,你今天好美,你好聪明,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子。”

“如果她生气了,你就多抚摸她,抱抱她,再不行,你就直接亲她。”

“一定不要说女孩子胖,更不要问她们的年龄。”

说完,砚卿又补充一句,“主上您放心撩,大胆撩,砚卿虽一事无成,但却将女人这种生物研究得透透彻彻,出了什么事儿包在我身上!”

不知不觉,几根银丝微扬,男人没了身影。

砚卿四处张望,看看他到底走远没有,一旁的言蹊听得那是一头雾水,终于趁着这会儿主上离开了忍不住问了句:“你真的很了解女孩子吗?”

砚卿摇头:“没有,‘养狗知识一百问’上看的。”

言蹊:“……”

……

似乎是到了晚上,叶轻尘醒了,她猛地起身,连忙全身检查了一番,还好,还好……没有蝴蝶结,吓死了。

但,能告诉她,为什么她一醒过来,就能看到风寂渊那张放大的俊脸,这TM不是引诱她犯罪吗?

他静静地坐在床前,妖冶的发丝轻轻逸动,恍惚间,有那么几根跳脱的银丝滑过了她脸颊,酥酥痒痒的,比微风拂过时还要缠绵几分,瞧瞧,人家连一根头发丝儿都彰显着造物主的偏爱……

然后叶轻尘眼中闪过一抹调皮的色彩,忍不住问了句:“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他没有答话,看着叶轻尘,十分安静。他轻阖着如冬夜寒星般的眉眼,在微茫的月光下绽放着妖媚绝艳的色泽,长长的睫毛宛如扇子一般微微颤动着,真是像极了一位纤尘不染的画中谪仙,超尘脱俗,不食人烟,连身后的月光都尽褪了颜色……

章节目录 砚卿撩妹法第一式:多夸 妈呀,这简直好看到犯规呀,搞得叶轻尘内心的粉色泡泡,咕噜噜往上冒。

现在,她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快把他赶走!不然,她会因克制不住而飙鼻血的……

“你,你,有,有事吗?没,没事儿的话,你就,就先出去吧,我……我……我困了……”

男人微微动了动削薄的双唇,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过了好些时候,叶轻尘也没能等到一个字。

未料,他竟拉住了她的手,那一瞬,冰冷的感觉从手心处传来,一股不属于她的蕴凉气息从四面八方张牙舞爪地攀上鼻尖。

“你,你是要做什么?”可千万不要乱来啊!

叶轻尘想抽回手,但那只手被男人制衡得很结实,她根本挣不脱。所以她就直直地盯着他,总盼望他说点什么。

其实叶渣渣要求不高的,等一个“嗯”字或者“哦”字都会谢天谢地的。

“你嫁我为妻,好不好?”

这声音,虽如千年寒冰般嵌着冰冷,但却格外地好听,入耳即能拨动心弦,令人沉迷陶醉。

叶轻尘看着他,一动不动,恍惚了良久,本想来一句“你脑袋又瓦特了?”,但最终说出口的却是:“你,为什么想要娶我?”

他沉默了一会,:“我,缺媳妇。”

啊啊啊啊!叶轻尘欲哭无泪,内心一阵土拨鼠哀嚎,“所以你不缺媳妇儿就不会找我了是吗?”

他别过头去,留下个意味深的侧脸,撩得叶轻尘差点流鼻血。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又开始使力,想把手抽回来,挣扎道:“男女授受不亲啊。”

你这样,我会认为你真想娶我的。

本想把这话说出来的,但想想又被咽回了肚里,因为她要是来一句,“我可以纳你为妾”,她会被活活气死。

“你身体不好,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他握得不是很紧,但叶轻尘就是挣不开,这特么明目张胆地拉着她的手,叫不会对她怎么样?

叶轻尘实在是受够了,但碍于能力、颜值等诸方面因素,她忍回去了,干脆转移话题得了。

“对了,我和你说个奇怪的事儿,我体内被压制的经脉莫名其妙地”

他嗯了一声。

叶轻尘模模糊糊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点头,朝叶轻尘竖了个大拇指,凛然道:“你,很厉害。”

砚卿说的,要多夸夸来着……

叶轻尘一时找不着东南西北,先是一头雾水地看着风寂渊,然后又看着他那根大拇指,始终没看明白个所以然。

但她还是迷瞪瞪地笑了笑,“谢,谢谢啊……”

“所以,可以嫁我为妻了吗?”

呃,好像,好像又给绕回去了……

章节目录 强扭的瓜也甜 叶轻尘扶了扶额角,不屈不挠地问:“不知道帅哥你有没有没听过一句话,叫强扭的瓜不甜。”

风寂渊轻轻睨了她一眼,一丝丝冷意郁结在眼底,他道:“无妨,解渴就行。”

我晕……

吃颗定心丸,叶轻尘,你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冷静,千万!千万不要着了这冰坨子的道……

叶轻尘缓和一口气,很耐心很耐心地跟他讲道理,“其实,我觉得,甜瓜会更解渴。”

说完,风寂渊坐近了一点,璨若寒星的眼眸中流转着魅惑摄魂的光芒,继而他唇角微扬,道:“我就是甜瓜,要尝吗?”

叶轻尘:“!!!”

仿佛,仿佛时间和空间都静止了,天地间,仅剩叶轻尘砰砰砰的心跳声。

她是不是该把他摁到河里淹死,免得他带着这张脸四处“招摇撞骗”。

狠狠掐了掐手背,叶轻尘用比上刀山下火海还顽强的意志让自己保持清醒,她吞吞口水道:“不了,不了,我又不渴。”

“但是,我渴。”风寂渊再靠近一点,近得让叶轻尘可以听到他那轻浅的呼吸,恍惚中,有一个叫暧昧的东西盘旋在两人鼻息间……

叶轻尘本能地向后仰,心底却是一阵腹诽。他这般勾魂夺魄的行为,叫……不会对她怎么样?

叶轻尘一颗心扑通扑通的,同时也劝自己要警惕起来,“你能不能离远一点……”

风寂渊看了她唇角一眼,果真往后挪了一点。

叶轻尘趁机把手抽回来,拍拍胸脯,造成一种“不是故意抽回手”的假象,道:“我改变主意了,我现在觉得……苦,苦瓜更解渴……”

男人那若寒潭般深不可测的幽瞳微缩,然后,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分出叶轻尘的一缕青丝,阴沉道:“你不就是苦瓜吗?”

啊啊啊啊啊啊!

叶轻尘几乎快要崩溃了,“不不不,我是甜瓜,甜瓜……”

怎么觉得哪儿不对劲……

“那,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强扭的瓜也甜。”

叶轻尘彻底在风中凌乱……

啊啊啊,完全被绕晕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瓜。

“你不是说,甜瓜不解渴吗?”言外之意就是,你得去找苦瓜,她这颗甜瓜是催熟的,没有自然的香甜可口。

“无妨。”风寂渊看着指尖的一挽青丝,眼中悄悄淌过一丝玩味,惜字如金:“我通吃。”

啊啊啊啊啊啊!通吃你妹!快滚快滚快滚,这天没法聊了,这地儿也没法呆了。

叶轻尘掀开被子,深呼一口气,“行了帅哥,咋们今天的畅聊就到此为止吧,瞧着天色也不早了,我得赶快回去了……”

风寂渊阴森森地甩出一句,“回娘家?”

叶轻尘如今已处于暴怒的边缘,哪敢多想,张嘴就来句:“没错!”

章节目录 有人欺负你,记得告诉我 “呸呸呸,我是回叶家!”叶轻尘立马纠正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善莫大焉,老爷天,饶命啊!

“回叶家……”男人冷冷地咬着这几个字,如画的眉尖轻蹙,眸中流淌的微光霎时烟消云散。

他的声音,冰如雪水。

背后的月光轻轻地落在他的银丝上,却落不进他那漆黑如夜的双眼,那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更是无人知晓的谜团。

叶轻尘神色复杂,不知该说什么,她不懂,为什么一提到叶家,他的反应会那么强烈。

“我毕竟姓叶,从本质上还是叶家人,我和你不同,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虽然那里全是不好的回忆,但这些回忆又不是她的,她没那么恐惧叶家。

之所以不回叶家,是因为她想弄清楚,那个红衣女子到底什么来头,把宁梓烟那个女纨绔治得服服帖帖的就算了,居然还可以勾走人的灵魂。

不仅如此,她也让原身恢复了容貌,讲真,叶轻尘挺想会会她。

可她说过,不会再出现在这片大陆。

其实对付宁梓烟和叶灵歆这两个小婊砸倒不是个难事,但要对付那个红衣女子恐怕得费些心思了。

在不清楚湖水深浅的情况下,叶轻尘不会贸然下水。宁梓烟认识那位女子,若现在昭告天下叶家大小姐叶轻尘还未作古,那后续会引来多少麻烦,她不敢想象,毕竟……叶轻尘调戏了那么多花花少男,不想让她活的人可以从皇宫排到郊外。

想想都觉得现实好骨感……

“你想报仇?”心思百转间,一阵冷得宛若寒冬腊月的声音飘过耳畔。

叶轻尘一收回思绪,就对上一双深不可测的瞳眸,那灼灼眸光虽冷了些,但却透着前所未有的耐心,

“那倒不用,明处的敌人我还是应付得来。”

嗯,这点信心还是有的,毕竟宁梓烟那胖妞才四级,而她,已经五级了,有恃无恐这东西,有时候还挺靠谱。

一旁的男人轻声“嗯”了一下,继续抚着那一抹青丝,沉默了片刻,再道:“有人欺负你,记得告诉我。”

……有人欺负你,记得告诉我。

叶轻尘眸光微怔,心底浮起一丝暖意。

看着他顺着她发丝的模样,叶轻尘觉得,这个寒气重重的救命恩人还是有点点温柔的。

可是,就在下一刻,叶轻尘的那抹发丝被他顺成了银色!

银色,和男人头发一样的颜色。

风儿一吹,那抹银丝飘离了男人的手心。

叶轻尘不明所以,就这样看着原来的黑发变成了白发。

许是知道了女孩的疑惑,风寂渊替她将那抹银丝顺到耳后,柔和地解释道:“这个,可以保护你。”

叶轻尘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得老高了。

不得不承认,他温柔起来的声音比春风拂面还要舒适安旭。

可是……一抹银色丝而已,怎么保护?

行,就算可以保护,但说句实在的,他难道不觉得“万黑丛中一点白”很奇怪吗?

章节目录 我只想让你帮我吹吹 他为叶轻尘顺好银发后,又用好听得不能再好听的声音道:“记得我的样子,我会随时出现。”

叶轻尘的心一酥。

视线微斜,将男人的优雅而又撩人的动作如数纳入眼底,完后,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他的手,她看到了他的伤,于是就忘了上一秒脑中的花痴,问他:“你的手呢,现在没事儿了吧。”

话音刚落,一只好看得不得了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悬在了她眼前,两颗像红豆一样的伤口点缀其上,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叶轻尘的视线在伤口停留了一会,但很快,她的视线流转到了那只白皙而又修长美丽的手上,不知不觉,注意力全被手勾走了。

靠!一个男人,长得天理难容就算了,连手爪子都好看得这般惨无人道,造物主实在是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不过,嫉妒归嫉妒,他为什么要把手摆在她跟前?

是帮他吸毒么?

可嗜心蛇的毒液只对心头血有用啊!再加上毒液都干了,她要怎么吸?干,干……吸吗?

这样想着,未料,男人微微动了动手指。

一个小小的动作,成了男人撩人的利器……

叶轻尘瞧着,吞吞口水,她觉得,那两个红豆,实在是太多余了……

叶轻尘逮住手,将唇压了下去……

反正他是因为救她才手上的,帮他处理一下伤口应该不过分吧。

女孩薄唇压下的一瞬间,风寂渊瞳孔骤然放大。

良久,男人淡淡转过头,道:“其实,你不用这么主动的。”

呃?

叶轻尘立马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不是你让我吸的么?”

风寂渊:“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吹吹。”

“……”!!!这位小朋友,您知不知道,用美貌勾引人是不对的。

尴尬地眨了眨眼,立马送开他的手。

靠!出息,叶轻尘你就这点出息么?

“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勾引你?”

风寂渊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后,顺到将那只罪魁祸“手”放了下去。

叶轻尘矢口否认:“没有。”

“明明就有。”

“……”怎么有点反差萌?

“随你怎么想。”

蓦地,风寂渊碰了叶轻尘的唇,邪魅道:“早点休息。”

叶轻尘僵了,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亲了,又见一阵银丝轻拂,男人一眨眼瞬间没了身影……

整个房间仿佛空洞了好多,仅留窗前几束微茫的月光和窗外那一轮清冷的皎月。

靠!轻薄了就跑了?不带这么糟蹋人的!

叶轻尘朝空气又气又恨,“闷!骚!!!”

此刻,窗外——

言蹊和砚卿还被吊在树上。

砚卿心里敲击敲击激动,但无缘无故被倒吊,灰心丧气:“又开车了。”

言蹊跟着一阵唏嘘:“不知道主母的腰能不能撑到明天。”

“一定可以的。”

“你怎么知道?”

“不行的话,主上就不会带回家了,你想想,主上忍了这么多年,肯定要找那种一个更比六个强的嫂子回来。”

“哦~”言蹊恍然大悟。

“二傻,你知不知道闷骚是什么?”

“闷骚,闷骚,闷骚,闷嫂,焖嫂……主上是不是要把嫂子焖了吃了?”

砚卿立马一个白眼,训道,“你特么脑子里装的都是啥?是闷骚!骚!骚!不是嫂!”

言蹊再次恍然大悟。

“风寂渊你给我回来!”叶轻尘在屋里吼着,她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言蹊听后,叹口气:“嫂子怎么还不满足?”

砚卿无奈地摇摇头,“没办法,腰好得快。”

接着砚卿又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太闲了,不像我们,整天被吊,绝不耽搁一秒钟……”

“话说我们为什么,要这么一直跟着主子?三天两头感冒就算了,还经常被倒挂在树上,一挂就是几个小时……”

“哎……普天之下,就数主子路过的地方美女最多,我俩要是离了主子,像嫂子这样的绝色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两人互相对视,又一齐点头,“说的真对。”

言蹊抹了抹头上的汗,“嫂子的腰果然够好……”

说完,言蹊的目光落在了烛光摇曳的屋内。

……

叶轻尘迷瞪瞪的,脑袋一片空白。

她刚刚趁他不在的时候,骂了他一句闷骚,骂完后,又让他回来,结果,他就真的……回来了。

还阴森森地站在她面前。

好尴尬呀……

章节目录 你在怪我女人? 扑通,扑通,扑通……

突然,她闻到了一股烤鸡的味道。

好香!

叶轻尘偷偷咽着口水,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推开门后,一眼就望见院子中央有一堆柴火,旁边还有个人,左手拿着一串烤鸡,啃了一半,右手也拿着一串烤鸡,正放在火上烤。

叶轻尘细细瞧了瞧那人,忽而反应到,那是问安。

听到推门声,问安也投来了目光,“主上?”

树上的砚卿悄悄对言蹊道:“这家伙烤的鸡怎么越来越香了?”

“废话,烤了十几年了,能不香吗?”

另一边,叶轻尘踏着月光走到火堆旁,风寂渊像个小跟班一样也走到了她身旁。

“能分我一串吗?”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叶轻尘直接席地而坐,而一旁的风寂渊眉头又一个狠皱,先看了一眼冰冷的地板,又收回视线,看向别处。

问安则很大方,直接伸出手,递给了她右手那串没啃过的烤鸡,“给你。”

叶轻尘一接手,道了句谢后,就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嗯……!”叶轻尘朝问安竖了个大拇指,“好吃!”她本就饿了,加上烤鸡的确很香,吃相别提有多一言难尽了。

风寂渊又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叶轻尘身上,然,就那么一小会会儿,他又别过脸去,眼神一片虚空。

因为吃得太过急躁,一滴油水从叶轻尘手上掉进火堆里,只听“轰!”的一声,火星噼里啪啦地向四周溅。

叶轻尘吓得身子往后一蹭,然而,把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的是……有那么一小丢丢柴灰调皮地扑到了风寂渊的脚底,他虽是风平浪静地扫一眼脚底,但扫完后,瞬间,阴沉的气息自上而下向两人直杠杠地袭来,幽邃阴森的瞳孔中一道异芒闪过。

这是腥风血雨来临的前奏。

问安被吓得脸色惨白,牙齿咯咯作响,突然手一滑,手中的大半个烤鸡滚到了地上。

叶轻尘这个怂货也莫名地打了个寒噤,看着地上的烤鸡,不由得一阵可惜。

可能是感觉到自己小命快不保了,问安吞吞吐吐道:“主上,对……对……不起,是刚刚嫂子……不……不……小心……把……把……”

话没说到一半,风寂渊身上的寒气越发地张牙舞爪,凌冽的目光似一把锋快的利刃凌迟着周遭的一切,终于,听得一阵冷得让人唇亡齿寒的声音道:“你在怪我女人?”

问安:“……”

叶轻尘:“……”

她是该高兴呢,还是该……害怕呢?

“刷……!”问安上树了,吊在了言蹊和砚卿中间。

两人一同对着他耳朵道:“活该!”

叶轻尘抬头一看,三个脑袋,又齐刷刷地排在一起了。

昨日她大清早离开风吟院的时候,也是这幅场景……

章节目录 生米煮成熟饭 叶府。

“咯咯咯……”

叶谦良看着棺材里的鸡两口子,愤怒又伤脑筋地别过了头。

柳蓉也是大怒,对跪在一地的下人喝道:“谁干的!”

下人跪了大半个院子,个个都紧张得像是拉满了弓的弦,又惊又惧,如坐针毡。在听到柳蓉一句呵斥时,更是将头埋得很低,身怕因为头不够低,而被指认成祸手。

“咯咯咯……”空气中,一股爱情的酸臭味。

公鸡和母鸡头碰头,你用翅膀拍我,我用鸡嘴啄你,特别是母鸡身下的十几个白色鸡卵,堆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真是优美得一言难尽……

流萤一人较为特殊,站在棺材旁边,趁柳蓉不注意时偷着笑。

那只母鸡是她放进去的,是从以前买鸡的地方偷的,谁叫鸡倌死活不肯把鸡卖给她,她也是不得已才那么做的。

叶轻尘死的第二日,抬棺人把棺材放进义庄时,她就趁无人守门时悄悄打开了棺材,发现里面只有一道符,她撕了那道符,把母鸡放了进去。

但是她没想到,棺材里会莫名其妙地蹦出一只公鸡,并且这只公鸡早在昨天夜里她就发现了。

而且,母鸡的肚子还很争气,不到一天,一窝鸡蛋就直杠杠地摆在面前。

会不会是小姐给放进去的?她横竖想了一个晚上。不过,只要一想到母鸡下蛋,就有点莫名的忍俊不禁。

母鸡说:老公,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公鸡说:老婆大人,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

母鸡说:我能想到最好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以上纯属流萤夸张的脑补……

“咯咯咯……”两鸡你侬我侬的模样让他不得不转身离开。

叶轻尘死了,他都不怎么伤心,更何况尸体不见了,所以,来时冷静,走时潇洒。

流萤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有点生气,也有点酸心……

“你笑什么?”叶灵歆突然走过来,脸色不好地瞪着流萤。

流萤在心底翻一个白脸,然后低着头回答:“二小姐,流萤并没有笑。”

“是你干的?”叶灵歆再靠近一点,整张脸直接垮掉。

流萤摇头,微微后退,“二小姐,流萤不知是谁干的。”

“是吗?”叶灵歆倏地逮住流萤的手腕,“你不是最心疼你家主子吗?她尸体都不见了,你怎么不哭了?”

“我……”

“啪——”

“啊——”

叶灵歆扇得十分用力,流萤一个不稳,跌到了地上。

她捂着发红的脸颊,目光带着隐隐的怒气盯着叶灵歆。

叶轻尘则一脸的云淡风轻,示意了一下身旁的秋叶,又将注意力落在流萤身上,

秋叶会意地点点头,“都起来吧。”她对下人们道。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今日之事,谁都不许走漏一句风声,听明白了吗?”

……

章节目录 流萤临死1 “流萤,你好大的胆子啊!”叶灵歆不问是非,一口咬定是她干的,虽然的确也是她干的。

流萤不解地问,“不是我干的,你为什么要冤枉我?”

“冤枉?”叶灵歆冷冷地不答反问,“流萤啊,是谁给你的胆子顶嘴的?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奴才,如今真是越发地嚣张放肆了!”

在天陵,奴隶签了卖身契,就必须无条件服从奴隶主的命令,如若反抗,奴隶主有权利将奴隶乱棍打死。

流萤咬咬牙,一脸冤枉,不说话。

叶灵歆笑意加深,唇角刁恶一勾,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秋叶,掌嘴。”

柳蓉在一旁静静瞧着,不置一词。

秋叶的表情最是得意,挽起袖子,大步上前。

流萤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秋叶手里已经钳着一根平日里惩治下人的板子。

板子很大,很粗,很硬,只要被打上一下,像流萤这种细皮嫩肉的女娃子,保不齐会疼上好几天。

所以,她张皇失措地摇着脑袋,眼中满是恐惧,忍不住向后挪动身躯。

秋叶当然会珍惜好报复她的机会,为了不浪费时间,抄起手中的横板朝流萤上身抽去。

“啊!”火辣辣的疼痛接踵而至。

看着那根又粗又长的板子,流萤心里又一阵恐惧升起,她缩缩脚,继续后退。

流萤以为只是掌嘴,因此她的保护意识和措施都比较针对脸部,岂料,她会对其他地方下手。

流萤是个刚硬要强的女子,除了叶轻尘,很少有人可以让她低头。

从前叶轻尘骂她,打她,她从未想过反抗。

只是叶灵歆这狐狸精欺负她,她心里肯定是极不舒服得。

可是她知道,叶灵歆既然敢对大小姐下手,那么她一个丫鬟的命是决计是更不放在眼里的。高兴,让她苟延残喘,不高兴,即使她垂死挣扎,也无济于事。

索性再硬气一回,死也死个清清白白。

她抬头问,“你没有证据,就是诬陷!”

“啊……”一语未道完,小腹便被人重重地踹了一脚。

流萤咬牙忍住疼痛,拼命攥拳,竭力克制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有些路过的下人看着流萤一脸可怜的模样,不由得心生怜惜,但他们都是下人,没人会冒着生命危险上前求情。

“证据?”叶灵歆觉得有些好笑,“捏死一只不值钱的蝼蚁,还需要证据?”

流萤艴然不悦,眼角的雾气顷刻蒸腾为火气。

果然!叶灵歆根本就不打算给她活路。

叶灵歆笑得很是邪恶,“该怎么惩罚你好呢?是拖出去乱棍打死,还是凌迟处死?”

流萤对她怒目而视,满眼血丝。

她依旧居高临下地看着流萤,满眼高高在上,“你再怎么说也是个丫鬟,是生是死,又有谁在乎?”

“倒是你和你那死去的主人,真叫人恶心得饭都吃不下。”

章节目录 流萤临死2 “你,你……”流萤气极,闭眼深呼一口气。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小人无耻,重利轻死。

不畏人诛,岂顾物议。

她摇了摇头,先是一阵苦笑,后硬着骨气道:“你这表里不一的狐狸精没资格说小姐。”

“啪——”

秋叶抽下一道板子,流萤全身一震,闷哼一声,难受至极。

叶灵歆上前一步,冷冷一笑,“真是条忠心的好狗。”

狐、狸、精……

叶灵歆饶有兴致地咀嚼这几个字,看来,她的确是小瞧了流萤的骨气。

凭什么?她叶轻尘凭什么?随便从大街上捡个丫头回来都能这般忠实不二,为何她以真心交付,顾云珩却始终不肯多看她一眼,哪怕一眼!

她闭了闭眼,笑了笑,复又笑了笑,勾唇道:“我说过,你不过是一只捡来的狗。”

“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你这该死的狐狸精,虚情假意,徒有其表!”

“啊……”

不知何时,叶灵歆手中多了一道辫子。鞭子很长,一抽就是一道红痕。

流萤再往后缩了缩,硬是一滴泪没流,她不怕,什么都不怕了。

她知道小姐现在好好的,就已经够了。

“堵上她的嘴!”叶灵歆命令道。

秋叶拿出一根手帕,皱成一团,揉进了流萤嘴里,制止了她轻生的念头。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说罢,叶灵歆将鞭子交给秋叶,凛然道:“给我打,往死里打,打不死就活埋!”

秋叶心里大喜,兴致勃勃地拿着接过鞭子,开始疯狂抽打流萤。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五道……

流萤不出声,唯一能听到的,是鞭子穿透骨头和血肉的声音。

下人们看着,心里一阵难受。

没人敢上前说话,因为他们都清楚,自己的命,不值钱。

……

周围漂浮着浓郁的血腥味,鲜红的液体被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挤了出来。

流萤已经被抽得血流不止,叮咚,叮咚,血滴从衣服、鼻尖、指甲上低落到地上,鲜红惹眼,骇心动目。

秋叶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觉得如此的扬眉吐气过,她每挥一鞭,心中就涌出一阵强烈得喜悦和兴奋,那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叫人欲罢不能,恨不得抽得再多一些,下手再狠一些。

许久,流萤不再动弹,气若游丝。

叶灵歆上前,踹了她一脚,她依旧没有动静。

“装死是吗?”

叶灵歆蹲下,将手中的发钗送到了流萤视线能及之处,“这可是你家小姐最喜爱的发簪,你要是不想拿回去,我可就送给乞丐啰~”

流萤鲜红的手指微微一动。

章节目录 流萤临死3 “小姐,小姐……”流萤看着那只步摇,痛苦地喃喃着。

叶灵歆温婉道:“流萤,这样好不好?你要是拿到这步摇,我就将她送给你。”

流萤的意识在昏芒中沉浮,她想着,只要睡下了,就可以不疼了,就可以见着小姐了,所以她劝自己闭上眼睛,不论那狐狸精说什么都不要搭理她。

但叶灵歆向来深查人心,她知道流萤唯一放不下丢不下的只有叶轻尘,纵使流萤有得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不屈傲骨,在软肋面前,这些傲骨终是被她收敛得干净利落。

“小姐,小姐……”流萤艰难地伸出手,依旧在迷迷糊糊地呢喃着。

当流萤的血手即将触碰到步摇时,叶灵歆嘴角冷冷一勾,转动手中的步摇,簪杆朝下,用力向下一扎。

“啊——”

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流萤再也止不住眼泪,看着自己的那只手活生生被扎穿了,想立刻死去的念头在脑海里张牙舞爪。

叶灵歆心里一阵舒畅,看着她兴奋道:“舒服吗?”

流萤已经疼得无法呼吸,像尸体一般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仅剩几根手指微微抽搐着。

叶灵歆又将步摇拔了出来。

“啊——”

一阵痛吼,流萤彻底没了反应。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把她丢进棺材,直接下葬!”

说完,叶灵歆讽刺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步摇,一把丢在了流萤面前,转身离开。

“哐当”一声。

声音本不是很大,但却惊醒了流萤。

她用尽全身的努力睁开眼,视野好一会儿才由模糊到清楚,当那只步摇出现在视野中时,她将全身力气聚拢,伸手捡那只步摇。

“小姐,小姐……小姐……”

流萤,先走了……

这话,她埋在心里说的,小姐离开前吩咐过,不可以说出她还在世的消息。

她将步摇放进怀里,小心翼翼地埋下了头。

秋叶和几个小丫鬟上前,把棺材里的鸡和鸡蛋腾出来,拖着流萤的身子丢进了棺材里。

……

帝都男人格外躁动。

听说,叶轻尘准备下葬了,举国男人同庆。

“啧啧啧,终于死了,死得好,死得妙,死得肚子呱呱叫!”

“哇哈哈哈,哈哇哇哇,媳妇儿你看见没,为夫我终于不用躲躲藏藏过日子了,呜呜呜。”

“相公,相公,你瞧,丑八怪死了,丑八怪死了,咱们儿子自由了!”

“叶家这是打算把叶轻尘葬哪儿啊?这要是葬的地方不好,影响了风水怎么办?”

抬棺人:“……”

叶轻尘待在街边茶楼的屋顶啃着烤鸡,很是无语地看着全帝都男人“同庆”。

今早离开时,问安起了个大早,替她烤了一只香喷喷的肥公鸡当做早餐。

然后她从早晨到现在一直啃到现在。

当队伍通过街边的一处热闹地带时,叶轻尘还在啃。

言蹊那傻娃娃趁着风寂渊离开时,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

章节目录 流萤魂安在? 叶轻尘一脸欢喜,看着下面抬棺的队伍,忍不住再逗言蹊一句:“给你。”

一只鸡腿放在言蹊面前。

言蹊没有接,只是吞吞口水,呆呆地看着那只鸡腿。

这是在屋顶,叶轻尘不好扔过去,此刻的言蹊双脚打颤,眼神中充满恐惧,万一他接不到,那这香喷喷的鸡腿不就浪费了吗?

叶轻尘瞄他一眼,打趣道:“快吃吧,没毒的。”

言蹊疯狂地摇头:“不吃,言蹊不吃。”

闻言,叶轻尘坐近一点,言蹊畏畏缩缩地后退一小点,尔后,他颤巍巍道:“我,我知道我长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鬼见鬼投胎,但,但是……”

“但是什么?”叶轻尘又啃了一口,饶有趣味地求追不舍。

言蹊一时哽咽在怀,“哇”的一声哭了,“嫂子你饶了我吧!”

叶轻尘愣在原地,见状立马安慰道:“放心放心,你很安全,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言蹊闻言,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叶轻尘微笑着颔了颔首,他这才冷静下来,接过了叶轻尘手中的鸡腿,

太可爱了,这言蹊真是个萌蠢萌蠢的小天使。

特别是那双清澈水灵的大眼睛,干净又亮堂,很像姑娘的眼睛。

其实也挺为难他的,当叶轻尘说要回叶家时,言蹊瞬间懵了,差点当场泪奔……

不晓得是为当初踹她一脚而难过,还是为叶轻尘以前的所作所为而害怕……

不过幸好,这家伙虽笨了些,但有时候反应快还是挺快的。

“谢谢嫂子!”

“改口吧,别叫嫂子。”叶轻尘可不想默认她成了风寂渊的“小女人”。

言蹊迷迷糊糊道:“那叫闺女也不妥啊。”

叶轻尘挤出个笑容,姐是你亲妈。

这时,手中的鸡翅恰恰吃完,叶轻尘看了看下方,再看手中的鸡骨头,美目微眯,将手中的骨头扔进了队伍。

“这他妈谁扔的鸡骨头?”

手气太好,叶轻尘一扔就扔到了抬棺匠头目,他四处张望,引来了不少目光。

言蹊在一旁偷笑。

“他妈的见鬼了!”头目一阵破骂后,随手扔丢来了骨头。

可谁知,他的手气也不是一般的好,刚好扔进了茶舍喝茶人的茶杯里。

“咕咚儿——”

茶舍里的人被吓到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时,茶水溅得满脸都是。

他默默地捞起茶杯里的东西,一瞅竟是一根鸡骨头。

“娘的!谁他妈扔的,给老子找出来!”

周围都对他眨巴着眼睛,手指指着外头的抬棺人。

那人也是个修行之士,脾气不是很好,端起茶杯注入些许灵气,噼啦一声往棺材上扔。

下一刻,棺材被碰到了地上。

棺材里,一具熟悉的尸体映入叶轻尘眼帘……

流,流萤……

章节目录 流萤魂安在! 叶轻尘一阵轻功落到了棺材旁,上前扶起流萤的身子,将她圈入怀中,轻轻地呼喊着:“流萤,流萤,醒醒流萤……”

她将手指放在流萤鼻尖,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气息,她再往下看去,竟看到这丫头胸膛边有一支很精美的步摇。

沾满了鲜血的步摇。

叶轻尘就这样搂着她,竟搂出了几分悲酸,难过,甚至怒火。

言蹊随嫂子一同着跳下屋顶,看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小姑娘瘫在地上,心头狠狠一颤。

她全身没有一丝净土,就连脚跟都被血染得透红,那惨不忍睹的模样就是再铁石心肠的人见了也要怜上几分。

“流萤……”叶轻尘再唤一次,鼻子有些发酸。

流萤依旧没有应话,安稳地睡着,睡得格外平静,让人都不忍叫醒她。

她这副不知是死是活的模样,叶轻尘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会医术,但死马当活马医,她一定是毫无头绪。

上辈子她闲来无事时,也会翻翻一些医书,晓得有关医术的东西不过冰山一角,比起什么妙手回春,距离还差得甚远。

“给他服下吧。”一旁的言蹊蹲下递来了一颗褐色的珠子。

这是丹药,也是这个世界的特殊产物。

叶轻尘接过丹药,“这是……?”

“回魂丹,对骨肉伤有奇效,她体内留有生魂味,就还没死透,你给她服下,应该很快就能醒。”

“好。”

叶轻尘在丹药上注入一点灵气,喂进了流萤口中,很快,她咽了下去。

“这不是叶轻尘啊……”周围人不着痕迹地聚拢在一起,然后七嘴八舌议论开来。

“对啊,这哪是叶轻尘,分明就是一具被乱棍打死的丫鬟啊。”

“难道死的根本就不是叶轻尘,而是另有其人?”

“怎么可能,叶轻尘身死,这可是叶二小姐亲口说的!”

“那怎会是此番光景,叶家安的什么心?”

“这丫头好可怜,你瞧还有血色呢,死了还没有半个时辰吧。”

“死的真是好惨,脸都看不清了。”

路人数落的声音越来越大,打探的眼光越发的犀利,看得头目一时不知所措,但流言他铁定是堵不上了,干脆凶叶轻尘:“臭娘们,你想劫尸不成?赶快放下她!”

言蹊眉头深锁,尽力压着怒火:“滚……”

此刻的他,已经不是平日里那个又傻又笨的二愣子,周身寒气逼人,冷眸一瞥,头目被吓得后背发凉。

颤巍巍后退一步,“你,你要作什么?我告诉你们,得罪了叶家不会有好下场!”

转而,他对一个下人道:“你快去通知二小姐,就说有人劫尸。”

一语道完,好几个武士拿着大棍进入了视线。

叶轻尘抬头瞟了几个壮汉一眼,讽刺地勾了勾唇。差点忘了,她叶轻尘在外人眼里是个很受宠的大小姐,这出殡了,排场肯定要搞大一点。

“嫂子,你快带她去疗伤,这儿我来对付。”

言蹊冰冷的视线掠过两个男人,嘴唇抿成一条线。

“好。”叶轻尘抱起流萤,转身离开。

那群武士自然是要来追他,可下一刻,身后传来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哎呀……”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心底隐隐发慌,说话声也变小了。

头目也被吓得往后退,支支吾吾道:“这可是叶家的棺材,你们……你们……可不要乱来,惹怒了二小姐,可没你们好果子吃!”

章节目录 女孩子,干净点,总归是好的 叶轻尘抱着流萤到了一处客栈。

她特地让老板替打了一盆热水上来,并准备一根干净的帕子。

将流萤安置在床榻后,她坐在床沿细细擦着那些还没干透的血迹,完后,为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女孩子,干净点,总归是好的。

只是,当她碰到流萤右手时,竟发现手背有一个很大窟窿。

这是,被刀子活活扎穿留下的伤洞!

叶家,怎么可以这么狠?!

算了,也顾不得吐槽叶家的不是了,当务之急是要把流萤的伤口处理好,叶灵歆的账,以后慢慢算。

叶轻尘摘下头上的花簪,从空间里取走了净灵草,虽然是拿它解毒的,但人命关天,必须救流萤。

想罢,叶轻尘转身来到圆桌旁,拿起桌上的茶杯,用杯棱锤着净灵草,当其汁液被榨得差不多时,连同草渣一同敷在了流萤受伤的部位。

回魂丹和净灵草一起发挥作用,很快,流萤迷迷糊糊地挣开了眼睛。

“流萤!”

“小,小姐……?”流萤很虚弱地喃喃道。

叶轻尘欣喜地看着她,但很快,这笑嵌了几分心酸——

“这是地狱吗?”

叶轻尘笑着摇头,轻轻挪开了她脸上的发丝,安慰道:“傻丫头,别说傻话,我都还活着,你怎么会死呢?”

流萤哭了,可她又想起了叶轻尘说过不喜欢她哭,于是,忍着眼泪:“流萤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了……”

叶轻尘柔声道:“不会的,以后不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只要能见着小姐,什么都好。”

叶轻尘内心一怵,“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我替你欺负回去!”

流萤拼了命地点头:“嗯嗯嗯!”

叶轻尘听后,心头一阵惭愧,要是她昨日没有离开,流萤可能就不会受伤。

“对不起,你受苦了……”

流萤立马就急了:“小姐说的什么话!流萤一点不苦,流萤的命都是小姐给的,就算小姐要流萤死,流萤也心甘情愿。”

“我不会要你死,我要你好好活着。”

“当然,流萤一点好好活着,那窝狐狸精还等着流萤回去对付呢。”

流萤说过,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把叶灵歆和柳蓉赶出叶家。

叶灵歆也知道流萤不认她这个主。

那么除掉流萤是迟早的事。

但流萤脑袋精明,她晓得,就算自己认了叶灵歆这个二小姐,以叶灵歆那歹毒的心肠也断然不会给她生路。

所以,流萤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要不然昨天她也不会顶撞叶灵歆了。

也不知这硬骨气对她来说是好是坏。

罢了,叶轻尘转换思维,看着她道:“你饿了吗?”

流萤动了动身子,发现全身都不怎么疼了,于是坐了起来,嗓音有些沙哑:“不饿。”

章节目录 往事 “吱啦——”门开了。

言蹊走了进来,傻愣吧唧地:“嫂子,我来了!”

流萤顺道叶轻尘的目光看去,一脸疑惑:“他是……”

言蹊萌萌地睁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尖,呆呆地看着叶轻尘,“我,我吗?”

叶轻尘示意地点点头。

“哦!”言蹊愣唬唬地爪爪后脑勺:“嘿嘿,我,我叫言蹊,嫂子的小跟班。”

怕流萤听不懂,叶轻尘又补一句:“她口中的嫂子是我。”

流萤:“……?”

叶轻尘看了一眼言蹊,对流萤道:“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慢慢告诉你,你先告诉我,我走了之后,叶家又发生了什么?”

至于是谁把流萤弄成这副模样,不用多想,准是叶灵歆那小婊砸。

流萤细细地说着后续事情:“这事儿,说来也有点话长。前天晚上你莫名失踪,叶灵歆弄口假棺材回来散播你身死的谣言。可奇了怪了,她说什么也不让我看棺材里的东西,所以我就趁前天夜里没人时,偷偷打开了棺材,果然如我所料,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道符,就是我给你的那道府。”

流萤又道:“后来,我把那道符换成了一只母鸡,可没想到,今天那副棺材里居然冒出了一只公鸡,叶灵歆非说两只鸡都是我放的,然后,我就被她以“半莫须有”的罪名折磨成这样了。”

半莫须有……?

叶轻尘越听越好笑:“你放母鸡进去干嘛呀?”

“母鸡挺好的啊,又好吃又好看。”言蹊突然插了句话。

叶轻尘:“……行吧,我也觉得公鸡挺好的,又帅又霸气。”

流萤很是惊讶:“所以那只公鸡是小姐你放进去的?”

叶轻尘点头:“没错。”

流萤:“……”

言蹊:“……”

“对了流萤,我再问你个事儿,你还记得温锦汐吗?”

流萤是叶家的下人,多多少少应该有些印象。

流萤点头:“认识啊,她在世时,我俩关系还不错呢。”

叶轻尘:“那他和天香阁的顾云珩有什么关系?”

“小姐不知道吗?锦汐喜欢的人就是顾公子啊,当时他俩在小树林里敷嘴巴还被我们抓个正着呢!”

叶轻尘瞠目结舌:“敷嘴巴?”

什么玩意儿?

流萤不理解叶轻尘的惊讶,仍旧一副云淡风轻:“对呀,要是锦汐没死,他俩可不就是一对夫妻了嘛。”

“给,热热的水。”言蹊将茶杯递到面前,流萤接过后道个谢,叶轻尘则继续问:“那温锦汐为什么会死呢?她怎么死的?”

流萤想了会,道:“我记得好像是顾公子为她赎身的当晚死的,至于怎么死的,我不知道。”

叶轻尘恍然大悟,难怪顾云珩要找母亲讨释奴书,原来是有了心尖尖上的人儿了。

但正如流萤所说,这温锦汐既然都死了,为什么顾云珩还在还在找她呢?而且还找了九年。

难道真是叶灵歆对温锦汐下的手?

章节目录 叶小辰——蛋黄 叶轻尘:“你有亲眼见过她的尸体?你确定她是真的死了吗?坟墓呢,她的坟墓在哪儿?”

既然顾云珩在四处打听她的下落,那就表明,温锦汐可能还没死。

叶轻尘一股脑儿地问了许多,流萤斟酌了会才道:“她的死讯是二小姐传出来的,至于坟墓,锦汐是二小姐的下人,死后葬在哪儿我也不大清楚。”

叶轻尘一只手扶着下颚,“那就是说,她死后,你没有见过她的尸体?”

流萤点点头,“她的尸体,我的确是没见过,但她弟弟还有她娘亲的尸体,我是亲眼所见。”

叶轻尘托着腮,意味深长道:“这样啊……”

如此说来,温锦汐或许没死。

听顾云珩的口气,她的死,恐怕与叶灵歆脱不了干系。

但有一点要申明,不管那骚狐狸过去罪大恶极到什么程度,她叶轻尘都可以既往不咎,毕竟多管闲事不是她的行事风格。可若闲猪爪伸到了流萤身上,不好意思,本小姐绝不善罢甘休。

“流萤,你想回叶家吗?”叶轻尘问。

流萤不解,放下手中的茶杯,“小姐怎么突然问这话?”

叶轻尘解释:“我就是问问你。”

“回啊,当然回,蛋黄还在叶家呢,咋们要是不回去,他和韩姨娘不得被那骚狐狸欺负得更厉害吗?”

蛋黄?韩姨娘?

就是那个八年前被纳入叶府的妾?

流萤要是不提醒,叶轻尘差点都记不起来了。

他俩日子过得也不甚好,和原身差不大多,被欺负,被嘲笑。

韩氏年纪不过三十余,姿色较好,行事有度,即使许多方面仍不及柳蓉出色,但柳蓉还是心存嫉妒,不只嫉妒她年轻,还嫉妒她命好,因为她不过才进叶家数月,就为叶家添了子儿,正是蛋黄,名为叶小辰。

这孩子,命也苦。

六岁灵识苏醒,七岁成为灵师,是众多母亲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只可惜,柳蓉这毒妇嫉妒心太强,一年前不知编了个什么理由,诬陷那孩子偷了她最喜爱的珐琅彩花卉簪。

叶谦良训斥了一番,便不再追究,但柳蓉不不甘心,又诬害韩氏与外来男人私通,叶谦良东琢磨西琢磨,觉得叶小辰那秀里秀气、聪明伶俐的模样的确不像他。

他骂韩氏是个半掩门子,训斥其坏了叶家的名声,一怒之下将小辰和韩氏驱至下房,每日只送菜汤吊命,并说是生是死都与他叶家无关。

蛋黄本是个修炼的天才,却因为柳蓉,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如今在偏房已是奄奄一息,能不能活命都是个问题,还提什么修炼?

那毕竟是个孩子啊,叶谦良狠得下心?

他不先去查查小辰到底是谁的孩子,反倒先打入下房,真是笨的无药可医。

柳蓉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章节目录 你居然有主上的银丝 一个男人,连家里唯一的儿子都不打算要,他脑子莫不是被驴踢了吧。

想后,叶轻尘拉着流萤的手,吩咐道:“流萤,你在这儿好好养着,我回躺叶家。”

说罢,转身欲走,流萤却略微震惊地拉住她的手,道:“小姐打算回去?那我也跟着回啊!”

叶轻尘不允:“你是病人,在这儿歇着,不要到处乱跑,我把韩姨娘和蛋黄接回来。”

叶家是座坟墓,必须想办法让她们母子俩早点解脱。

毕竟在叶家,韩姨娘是除了流萤以外唯一对原身好的人,她虽然是是别人口中不及柳蓉万分之一的小妾,但她很纯善,懂得为人处世之道,从前原身被冤枉时,她也没少替原身说好话。

因此,他和蛋黄过得实在是不大如意。

原身也是蠢得无可救药,错将鱼目当混珠,从未打心底地承认过韩姨娘。

还好流萤这丫头明事理,以前总是背着叶轻尘给她母子俩接济点吃穿用的。

“小姐……”流萤先是大吃一惊,后怀疑道:“小姐,你不是不大待见韩姨娘么?怎么现在……”

“今时不同往日。”叶轻尘率先解释。

流萤瞳孔微微一亮,后垂帘:“小姐还是不要去了,韩姨娘和小辰少爷你恐怕是带不走的……”

叶轻尘皱眉问:“为何?”

流萤深深叹一口气,后耐心解释道:“小姐,你这些年你排斥韩姨娘,所以对她的事情一概不知。当初二小姐之所以不阻拦韩姨娘进叶家,是因为韩姨娘知道叶家地下藏书阁的位置。”

“藏书阁?”就是叶家除了富裕以外安身立命的又一大根本?

藏书阁,顾名思义,就是藏书的地方,而叶家的藏书阁插架万轴,汗牛充栋,收藏着无数仙籍珍品。

“韩姨娘怎会知道?”她非叶家人,叶灵歆凭什么以为她知道这藏书阁的准确位置?

流萤迷糊地摇摇头,“这我也不得而知,反正,我记得有次给韩姨娘送食物,听到二小姐说,整个叶家就只有韩姨娘清楚藏书阁的位置了。”

“那叶谦……”刚脱出口的话,叶轻尘又给吞了回去,改口道:“我爹不知道吗?”

“嗯,就连老爷也不知道。”

“哦……”叶轻尘下意识地点点头,倒没有流萤想象中的那般惊讶,因为要是叶谦良知道了,叶灵歆也不用费劲心思来逼问韩秀因了。

只是,为何只有韩秀因知道……

叶轻尘托了托下巴,其实,只要想想韩姨娘的身份,就会觉得叶灵歆的做法是有迹可循的。

韩秀因确是官宦人家不假,但她与流萤经历有些相似,最开始家境不错,随后家道中落,沦落成奴,一个被叶轻尘所救,另一个叶轻尘母亲所救。

原身母亲苏银笙生得尊贵,叶家大院是她祖上留下的宅子,原本叫苏家大院,待她归天后,柳蓉就让叶谦良改为叶家大院,所以现在人们记得的只有叶家藏书阁,而不是苏家藏书阁。

章节目录 被主上顺白了的 韩秀因呢,本想和苏银笙一同赴鸿蒙,只是苏银笙料到韩秀因一定会随他而去,所以为了这个年轻女子以后的幸福,她在遗书写道:让叶谦良娶韩秀因为妾。宁要大家奴,不要小家玉,外人不会拿这档子事儿来当下饭菜,所以,叶谦良便大大方方娶了韩秀因。

韩秀因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嫁给了叶谦良,只要能在苏银笙在九泉之下安心,要她做什么也愿意。

由此不难得出结论,比起韩秀因和叶谦良,苏银笙更希望韩秀因生活得更好,把位置告诉告诉韩姨娘这个说一不二的忠仆,也在情理之中。

可把位置告诉一个捡回来丫鬟,又是什么意图呢?

叶轻尘又问:“那照你这么说,韩姨娘和蛋黄这几年来,倒因为藏书阁的事儿吃了不少苦头?”

“嗯!”流萤重重一点头,“就是韩姨娘一直不肯开口,二小姐才想法子陷害蛋黄是个野种。”

“她和秋叶经常抽打韩姨娘,有时候,连吊命的菜汤都丢给了外头的流浪后。”流萤垂着脑袋,语气有些伤心,赶快,她又气急,“叶灵歆这个狡猾的女人,真是太可恶了!”

看着流萤义愤填膺的模样,叶轻尘越来越想会会这个歌甜舞美、善解人意的叶二小姐了。

流萤越说越来气,挽起袖子下床,“小姐,你一定要带我回去,我要救出蛋黄和韩姨娘!”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言蹊见状不妙,连忙上前扶住流萤,着急道:“流萤妹妹,你应该好好歇着,不要下床。”

还在思索问题的叶轻尘跟着反应过来,“流萤,你这是做什么,快躺下!”

流萤自己没怎么当回事儿,送开俩人,活动着筋骨,“哎呀我没事儿了,感觉好多了,看吧,我都能走路了。”

“不行不行,流萤妹妹,你还是回床上歇着吧。”

“我真没事儿……”

“流萤妹妹,你听我的,你身子好了,才有力气照顾嫂子。”

呃?流萤不明所以,“小姐不是好好的吗?”

言蹊脑袋又开始冒问号了,先是震惊地嗯~了一声,问到:“流萤妹妹,你不知道吗?”

流萤摇头,“知道什么?”

言蹊呆呼呼地睁大眼睛,“嫂子怀孕了呀!”

叶轻尘:“……!”言蹊你个白痴!

“小姐你怀孕了?”流萤匪夷所思地盯着叶轻尘,眼底那个惊愕,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叶轻尘生无可恋地叹口气:“没有,我没怀孕。”

“怎么可能,昨晚你们才滚过床单!”

叶轻尘内心: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小姐……你的头发,怎么白了?”

叶轻尘还没来得及解释,流萤又发现了可疑之处,她走近,仔细端详着那抹夹在黑发中的银发。

“这是,主上的银发!嫂子,主上都这么生猛的,把你头发都……折磨成银色了……?!”言蹊瞳孔骤然放大,惊讶得愣在了原地。

啧啧啧,生猛无比,生猛至斯!

叶轻尘摸了摸耳旁的那抹银丝,转而看向一脸震惊的言蹊,“瞎说什么呢?这是被你家主上顺白了的……”

章节目录 千万不要动了胎气 “睡白?”言蹊扶着下颚,紧接着一阵恍然大悟,拍着脑门:“对对对,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叶轻尘心中一阵草泥马奔腾而过,她已经不想解释了,因为和言蹊这家伙谈道理,一定会越谈越模糊。

此刻她在考虑,要不要带流萤回去。

她靠近流萤,拉住她那只留有窟窿的手横竖看了看。

果然,敷了净灵草的草浆,那只手已经痊愈了,但是,“流萤,你先去把你身上的草药清洗一下,换身干净的衣服,完后回到叶家与我会合。”

女孩子,干净点,总归是好的。

“言蹊,你在这儿等流萤,他不会武功,你要保护好她。”

言蹊昂首挺胸地拍拍胸脯,道:“包在我身上!”

流萤有些不放心,但小姐的任何一句话都是命令,所以她还是不情愿地应下了,“那小姐,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是啊,嫂子,你也要注意点,千万不要动了胎气,不然主上的怒火,言蹊承受不住嗷嗷嗷。”

叶轻尘幽怨地敛了敛眸:“……”草泥马!

…………………………

叶家,后院,偏房。

这处偏房,的确很偏。

每天从这儿路过的奴才丫鬟寥寥无几。但里面住了什么人藏了什么宝,叶家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吱啦——”

门开了,一道光线从门缝里射了进来,灰尘夹在中间,如随流而飘的浮萍,起起落落,上上下下。

“韩姨娘,别来无恙~”

来人正是叶灵歆,那个世人口中人美心善的叶家二小姐。

她的声线十分娇柔,是她撩人心弦的一大筹码,特别是最后那道上挑的尾音,带着几分我见犹怜的婉柔和难以名状的平静,但,几乎没人知道叶灵歆眼中的平静到底潜藏着多少深不可测的危机。

推开门后,她慢慢走近,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小孩,嘴角又是岑冷一勾,眼中的邪恶越发地张牙舞爪。

只是下一刻,她微微垂眸,所有的黑暗被她很快敛去,现在,她已走到韩秀因面前。

韩秀因坐在床前,捂着叶小辰的手,一双悲凉的眼睛无神地守望着弥留之际的可怜孩儿。

她乱糟糟的头发一股脑儿地披散着,头上缠着破布,脸色蜡黄,眼中还带着好些血丝,嘴唇因长期干燥而裂出了口子,颧骨高高地凸起,眼睛没了平日慈祥的光彩。

“姨娘,你这又是何苦呢?”一如既往地,叶灵歆妖媚地顺着耳旁的黑发,这是她的习惯。

她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蛋黄,做到了床沿,“眼睁睁看着儿子死在自己面前,韩姨娘,这种滋味,好受吗?”

听不到韩秀因的回答,叶灵歆又道:“我说过,只要说出叶家的藏书阁在哪儿,我就救你儿子,这笔交易,韩姨娘觉得如何?”

“二小姐请回吧,我不知道什么藏书阁。”她亦是一如既往的回答,沙哑的声音,悲怆的语气,绝望的目光。

叶灵歆嗤笑一声,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不知道?苏银笙死前见的最后一人,便是你韩秀因,你怎会不知道?”

韩秀因神色依旧暗淡无光,面无表情道:“我姓韩,不姓叶,叶家的藏书阁在哪儿,小姐怎会告诉我?”

章节目录 剜心头血 叶灵歆闻言后,嘴角若有若无的笑纹被眼中的怒火代替,这般模样,惊异得骇人。

她顿了顿,拂去怒火,平淡道:“算了,既然韩姨娘不肯说,那我也不为难你。”

她抬起玉手,饶有趣味地抚着,魅惑人心地笑道:“好不容易聚一聚,还是说点有趣的吧……今天我来呢,是要带个好消息给你,叶轻尘那丑八怪……已经死了呢~想知道她怎么死的吗?”

韩秀因那只握着叶小辰的手微微顿了顿,眸光一颤,眼中的血丝变得更加清晰,很快,一滴晶莹的泪在红润的眼角将坠未坠。

这几年,她学会了忍受,学会了麻木,

更学会了坦然,所以,纵使有再多的难受与委屈,她也会平静地埋在心里,不再疯狂,更不再反抗。

再加上,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儿,她更没必要同眼前这蛇蝎女做口舌之争。

“哦,还有……”叶灵歆扭捏着苗条的身子,从雪白的袖子里掏出一把锃亮的匕首,雪亮的刀身印着那双桃花般的美瞳,让还未见血的匕首迅速染上了几分邪恶。

她拿着刀柄,将刀身摊在手心,有节奏感地一上一下,“我最近哪,正在研究一味五品丹丸,不过,还缺一味药引。”

说罢,她将匕首贴在韩秀因憔悴的脸上,“好巧不巧,这位药引,就只有你韩姨娘这儿有,不妨猜猜看,会是什么呢?”

脸上传来一阵怂人的冰凉,但她没有挣扎,直接闭了眼,不打算开口说话。

这种威胁,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用不着怕。

不过,当她再次睁眼时,叶灵歆手中的匕首已放在了叶小辰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

匕首也很小,刀身长度刚好和叶小辰的脸吻合。

韩秀因惊恐地看着叶灵歆:“你,你又要来取血?”

“不错,终于猜对了。”叶灵歆露出一抹灿烂又得意的笑,“虽说这叶小辰黄皮寡瘦了些,但凑合凑合,还是能将就用的。”

韩秀因疯狂摇头,当即跪在了地上,握着叶小辰的手也越来越紧,带着哭腔恳求道:“不,不,你不要乱来,你要取血,可以取我的,有什么事冲我来,孩子是无辜的!”

叶灵歆虚假地安慰道:“韩姨娘,你急什么?也就一碗血而已。”

说完,丫鬟春絮进了门,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有两只不大不小的碗。

一只碗是空的,另一只有半碗汤。

看着愈走愈近的春絮和叶灵歆手上的匕首,韩秀因愣在了原地,不顾一切地恳求叶灵歆:“二小姐,这些年,你从小辰身上取的血还少吗?他现在昏迷不醒,坚持不了多久了,我求求你,放过他吧!”

叶灵歆怎么会可怜她,仍很有情趣用匕首拍打着叶小辰苍白的小脸,“春絮啊,你说,是剜心头血,还是割动脉血呢?”

章节目录 放开她 春絮蹲下身子,将手中的碗呈在叶灵歆面前,低头恭敬道:“心头血明净纯粹,小姐还是取心头血罢。”

叶灵歆伸出白皙的玉手,拿起空碗,放在床头。

韩秀因惊恐地瞪大眸子,想要伸手去抢叶灵歆手中的匕首,不料,眼疾手快的春絮用力地踹了她腹部一脚,一声痛吼后,春絮又将她的脸颊狠狠地摁在地上。

“不要,不要……不要……”

叶灵歆还没剜,韩秀因就几欲要暴走。

她几天没吃饭了,没什么力气,集中全身的力气也只能勉强说几句话,掉几滴泪。

“娘……娘……”

叶小辰闭着眼迷糊地呢喃着,一张小脸虽是憔悴不堪但仍能瞧见几分精致。意识在昏芒中沉浮,小家伙时而眉头微蹙,时而重重地吐纳,病痛的折磨使他丧失了往日的活力。

韩秀因哭着应他:“别怕,娘在这儿……”

“好饿,好饿……”

叶小辰的双唇没有一丝血色,紧锁的眉头泄露了身体的苦痛与折磨。

但即使他再可怜再痛苦,叶灵歆眸中的邪恶丝毫不见消散,她扒开叶小辰胸膛前破碎不堪的衣物,举起匕首,刀尖对着叶小辰心脏。

“不要,不要……”

“不要,放开我……”

“不可以,叶灵歆,有什么冲着我来,放了我儿子,他是无辜的……”

一旦叶灵歆得手,那么她手中的那只碗都将盛满叶小辰的心头血,一想到小辰要因疼痛而苏醒哭泣,韩秀因就心如刀割。

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叶灵歆手中匕首即将刺入叶小辰心脏。

“不可以……不!!!”

韩秀因不忍直视,闭眼。

突然——

一道光影从门口飞了进来,急如星火,势如破竹。

速度匪夷所思地快,让叶灵歆没有及时做出反应,而直到光影消失时,她才感觉到,匕首已不在她手中。

光影是从门口飞进来的,她下意识看了看靠着床头的那面墙。

一只精美无比的步摇将匕首钉在了墙上。

步摇上流光溢彩的吊珠还在左右摇摆。

迟迟听不到哭泣的声音,莫名的安静让韩秀因睁开了眼。

下一刻,门口的光被一个曼妙无比的身姿挡住了大半。

女子缓缓踏进屋子,高贵优雅。

“你是谁?”感觉到来者不善,叶灵歆起身皱眉问。

“放开她。”叶轻尘轻轻开口,看着韩姨娘痛苦的模样,面无表情地示意秋叶。

相比前世,今生的她似乎多了几分平淡与耐心,所以,她暂时隐忍着内心的怒气,给叶灵歆最后一个挣扎的机会。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我放?”叶灵歆恨恨道,“春絮,给我摁好了!”

叶灵歆狠狠一辅助,眼中满是不屑。

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用这般平淡又不容忤逆的态度同她说过他。

那种明明很一般却又高高在上的语气,是她学不来又十分讨厌嫉妒的。

章节目录 你到底是谁? 叶轻尘手心一阵灵气涌动,将步摇收回手中。

“咻——”

电光火石间,精美无双的步摇有惊无险地划过叶灵歆白皙的脸庞,被扎在墙上的匕首迅速落到了床上。

幸亏她躲得快,不然,这屋子里最先见血的恐怕是她。

“你到底是谁?”叶灵歆怒目而视。

叶轻尘倒是不徐不疾,细细地打量着这个……人美心善,歌甜舞美的……叶家二小姐。

不得不承认,她生得的确精致,是个既优雅又妖媚的美人,睫毛纤细翘卷,一双清丽无双的瞳眸即使添着怒气也不失灵动可人,略显圆润的脸上点缀着一双水嫩嫩的薄唇,那抹微翘的弧度,随时随地可以展露出魅惑人心的笑容。

有如此倾国倾城的模样,又有四阶玄级的实力,这叶灵歆不受万人垂涎才怪。

“轻,轻尘……”韩秀因沙哑又久违的声音把叶轻尘迷离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闻言,春絮将她摁得更加用力,吼道:“给我闭嘴!大白天的说鬼话,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呃……”

几乎是一眨眼,春絮的脖子已经被人用手右手钳住。

叶灵歆倒抽一口凉气,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她惊讶的,并不是自己的丫鬟被别人俘虏,而是,这女子的快如闪电的速度——比方才飞进的那只步摇还要快上几分!她不过吸一口气的功夫,眼前就一阵虚幻迷离的光影,紧接着,春絮的脖子便被死死地禁锢。

没了秋叶的束缚,韩秀因颤巍巍地起了身,拖着支离破碎的身子爬到了床边。

叶小辰还安好,心下大松。

一旁的春絮则是呼吸受阻,满脸通红。

叶轻尘看着她,淡淡地笑了笑,下一刻,秋叶的身子被狠狠地提了起来,像吊死人般悬在空中。

春絮在挣扎,用手扣住叶轻尘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努力地想要掰开,但是,无论她使出多大的力气,那双冰冷的手就是掰不开,反而得束缚越发地紧缩。

于是,她又不停地摆动着身子和双脚,扭扭捏捏的,丑态百出,她困难道:“放开我,小,小姐……救我……救我……”

这模样,还真是滑稽可笑。

而记忆中,这春絮也像这般对待过原身。

——求求你,放开我……

这是原身被欺负时,使用频率最高一句话。

不去回想,叶轻尘倒觉得原身的经历过什么都与她无关,毕竟,她叶轻尘向来不爱多管闲事。

可秋叶欺负韩秀因这一幕,让那些本该消失的残念在叶轻尘脑中变得越发的顽强,于是,桩桩件件的喊冤叫屈和生吞活剐,犹如亲身经历一般。

想着,叶轻尘加重了力道。

“你到底是谁?!”相同的问题,叶灵歆已经问了三遍。

叶轻尘还是没搭理她,心底只觉一阵可笑……原身的嗓子,是叶灵歆做梦都奢求的,如今,她也只换了模样又没换嗓子,怎么?认不出了?

连韩姨娘都能一眼认出,她叶灵歆,经常看原身下跪求饶喊救命,还一脸大写的茫然。

看来,这叶二小姐,不过也就是会耍耍心机罢了,若说深谙人心,精明狡诈,她还差些距离。

章节目录 我是叶轻尘 叶轻尘捏得手腕正发软时,用余光瞟了瞟这间杂破的屋子。

除了一张桌子和一张床,其余什么家具也没有。

烂桌上还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菜汤,那碗吊命的菜汤。

叶轻尘嘴角上扬,毫不怜惜地把秋叶往桌上扔。

秋叶顺势撞垮了桌子,“哐当”一声菜汤撒了一地。

这时,叶轻尘微微凝神,放出了花簪里的灵蝶。

她没使障眼法,故而,这屋子的所有人,都能见到这轻盈无比的灵蝶。

一如既往地,灵蝶扇动翅膀时,会有洋洋洒洒的光沫。

秋叶还在大口大口地呼吸,当看到绝尘无双的灵蝶飞至她跟前时,尽管全身酸痛得要命,也忍不住感叹这灵蝶着实美得不似人间。

她以为这灵蝶是向她飞来,于是伸出手指,满脸希望地迎接。

可,灵蝶虚幻的身影直接从她手指穿过,她一愣,收敛了表情,尴尬地放下手,视线随着灵蝶移动。

下一刻,它停在了留有汤渍的碗口上。

一眨眼,全身由露白变幻成了浅红。

呵……

叶轻尘讽刺地勾了勾唇,满眼不屑,她猜得没错,叶灵歆是不可能给韩氏母子活路的,只是她下的是慢性毒药,只有日积月累才能慢慢生效。

眉心一皱,灵蝶顷刻间化作一团光烟消失在视线中。

“没事吧?”叶轻尘坐到床沿,安慰韩秀因。

韩秀因眼眶微红,将视线移到叶轻尘的脸上,痛苦地问着,“轻尘,你是轻尘……”

“嗯。”叶轻尘点头。

“你真是轻尘?”韩秀因半信半疑地问着,饶是双眸空洞无光也藏不住内心的兴奋与喜悦。

叶轻尘也回以微微一笑,轻轻颔首,耐心地回答道:“韩姨娘,真的是我,我是轻尘,我回来了。”

“孩子,你受苦了……”韩姨娘伸手抚摸叶轻尘的发丝,苍白的脸上又淌下一滴灼热的泪,接着她又道:“孩子,你的脸医好了?

叶轻尘点头:“嗯,好了。”

“不愧是小姐的孩子,生得这般迷人标致……”她抹了抹泪,又道:“你既安好,还回来做什么?如今姨娘都自身难保,又如何护得住你?谁来保护你?对不起,是姨娘对不住你……”

小姐临死前交代过,不能让叶轻尘受半点委屈,可如今呢……

韩秀因咬着牙,只恨自己太无能。

叶轻尘摇头:“姨娘,没事儿的,我既肯回来,就不会让你们受苦。”

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叶小辰,叶轻尘暗暗攥紧拳头,脸上的笑意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气所代替。

必须赶快解决叶灵歆这该死的麻烦,然后给韩氏母子解毒。

她冷冷地斜视了下叶灵歆,后不紧不慢地转身,对上叶灵歆那双打量的眸子。

“你是叶轻尘!”叶轻尘还未开口,她就抢先占了话机。

“怎么?不认识了?”叶轻尘冷冷地应着。

韩秀因抿了抿唇,握紧叶小辰冰冷的小手,暗暗捏了擦把汗。

轻尘,怎么变得这般勇敢了?

章节目录 你嫉妒宁家小姐你比美? “呵,怎么会?叶轻尘那么丑,你怎么可能是她?”叶灵歆还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

不可能,不可能,叶灵歆自欺欺人地安慰着自己。

幻象,幻象,一切皆是幻象!

叶轻尘那张冠绝天下的倾城容颜,早在九年前已经被她下毒销毁了,眼前这个比她好看千倍万倍的绝色一定不是叶轻尘!

面对叶灵歆那张美脸上难以掩饰的惊愕,叶轻尘忍不住讪笑:“叶灵歆,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如今,连你姐姐的声音都听不出了?”

叶灵歆脸色一沉,惊讶得话都说不出,她瞪大眼眸,横竖将叶轻尘瞧了个遍,“你真是叶轻尘?呵呵,怎么可能?那张脸,那张脸,已经毁了,毁了!”

向来精于算计的叶灵歆第一次情绪失控。

叶轻尘倒是觉得有些纳闷,她不是应该先意识到为什么叶轻尘还活着吗?怎么反而是这张脸吓得她魂不守舍。

所以叶轻尘就很无奈:“叶灵歆,我这张脸就这么不受你待见?”

瞬间,叶灵歆惊恐万状地吸了口凉气,情不自禁地后缩了一脚,脸色惨白。

“给我闭嘴!”她的理智有些模糊。

这副惊恐万状的模样,叶轻尘十分欣赏,她上前一步,带着嘲讽和数落的语气道:“瞧瞧,小妹这亭亭玉立、人美心善的好形象果真是名不虚传呢!”

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这叶灵歆到底是什么牌子的塑料袋,这么会装?

感叹的同时,一旁的叶灵歆脸色益发地难看,她呼吸一僵,攥紧拳头,逼迫自己一定要冷静。

暗想,这丑八怪还真是福大命大,双脚都被废了,居然还能大摇大摆地回来!

宁梓烟啊宁梓烟,当初我就不该把叶轻尘交给你!早知如此,还不如自己亲手宰了她,剁成肉泥养花魂。

想罢,叶灵歆松了拳头。

一阵张皇失措后,她渐渐恢复原有的优雅与高贵,她道:“你为何还能活着回来?”

叶轻尘:“你不知道么?是你那好姐妹宁梓烟放了我啊!哦,她不仅放了我,还差人恢复了我的容貌,嗯~说起来,我真是得好好谢谢她呢!”

颠倒黑白谁不会?挑拨离间谁不会?

“她竟然放了你?”

叶灵歆的语气一半震惊,一半平淡。

按理说,叶灵歆应该大吃一惊才对,她和宁梓烟的交情好到已经不能用朋友来形容了。

如果没有意料之内的震惊,那么,这叶灵歆和宁梓烟表面的交好或许只是为了粉饰太平罢了。

叶轻尘暗暗笑了笑,又道:“怎么?你嫉妒宁家小姐比你美比你善良?”

最后一句,比你胖,被叶轻尘省去了,如果说出口的话,会画风突变。

叶灵歆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叶轻尘,唇边带着一抹讽刺。

章节目录 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欺负的叶轻尘么? 当她清楚自己的处境后,连忙调整几下情绪,抿了抿唇将脸上的最后一丝张皇失措抹去。

其实,自己也早该想到,这叶轻尘虽是有得一副美得不像话的姣好容颜,但……

就她那软弱到连狗都不如的性子,即使有副好皮囊也是白白糟蹋,活着回来又如何?是个打不死的小强又如何?她既能害她一次,断然还可以有第二次。

况且,叶轻尘也就比她大几个月,什么姐姐妹妹,不过是些虚凰假凤罢了。

咸鱼永远都是咸鱼,就算翻了身,也注定斗不过猫!

她下颚微扬,高高在上道:“叶轻尘,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数落我了?”

哦?叶轻尘微愣。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连灵气都无法运转的废材,也配做我姐姐?”

“你确定,你是在和我说话?”叶轻尘心情极好地揉了揉自己的手,似笑非笑。

一字一顿,咬字清晰,慵懒中带着几分可轻易觉察的阴森。

“你觉得,这屋子里,还有第二个叶轻尘么?”她冷冷地回答,满眼不屑。

叶轻尘一阵淡笑,饶有趣味地挑了挑眉梢,上前,趁叶灵歆毫无防备之时——

“啪!!!”

一记又漂亮又响亮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叶灵歆那张涂满脂粉的脸蛋上。

声音那叫一个清脆响亮!

叶灵歆的半张脸被推到了一边,她捂着被打的半边脸,满眼的惊愕被放大的瞳孔书写得淋漓尽致。

韩秀因呼吸一滞,春絮被吓了一大跳。

“你……打……我?!”

气急败坏的叶灵歆也立刻抡起了巴掌,想往叶轻尘的脸上招呼。

只可惜,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还未落下,就已经被人拦截,再下一刻,叶灵歆另一张脸又埃了一巴掌。

完后,叶轻尘用力推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叶灵歆,不要以为自己是条狗,就可以乱咬人。”

“你疯了?”叶灵歆厉呵一声后,为了舒缓怒气,胸膛此起彼伏。

叶轻尘冷冷道:“拖你的福,本小姐,好着呢。”

要是真疯了,你可就不止埃两个耳光这么简单。

“凭什么打我?”叶灵歆还捂着被打的半张脸,一脸愤恨。

凭什么?

不好意思——

“我堂堂叶家大小姐打人还需要理由吗?”

叶灵歆松开脸上的手,上前凶神恶煞地威胁:“你可别忘了,我也是名正言顺的叶家小姐。”

“是吗?”

叶轻尘只觉一阵可笑,她是如何脸不红,心不跳认为自己“名正言顺”的?

叶轻尘讽刺她一眼,道:“叶灵歆,这几年在叶家,骨头啃多了,真当自己是条狗了?”

叶灵歆满目血丝:“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叶轻尘淡淡道。

叶灵歆眯了眯双眼,上前逮住叶轻尘的手腕,想逼她就范:“你到底是谁?”

叶轻尘那么软弱,怎会如此凛不可犯的气势?特别是那双若寒星般冰冷的眸子,深邃得让人难以逼视。

叶轻尘奚弄她一眼,猛地甩开她的手,“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叶灵歆从小到大,还未受过此番待遇。

四下无人,她更想动粗。

“怎么?想打我?”叶轻尘慵懒地扫了她手臂一眼,“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欺负的叶轻尘吗?”

章节目录 叶怂货的专属银发 接着,两人又是一阵眼神较量。

“咳咳咳……”身后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小辰,小辰……!”韩秀因急切地呼唤着。

叶轻尘一转身,即见到叶小辰咯出一口黑血。

“咳咳咳……”

蛋黄咳得越来越厉害,嘴边沾满了乌黑的血丝。

韩秀因自然是心疼得恨不得自己孩儿的苦全由她一人来受。

叶轻尘转头看着叶灵歆,像是在命令她:“解药。”

看着叶小辰即将死去的痛苦模样,叶灵歆得意地笑了笑,“刚才,你不再是说,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叶轻尘了么?呵,你有本事,把那野种的毒解了啊!”

语气有些轻浮,但更多的是嘚瑟。

“叶灵歆,不要得寸进尺。”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吧!”叶灵歆纠正到。

“小辰,小辰,小辰……!”韩秀因的哭声越发地凝重。

叶轻尘意识到决计不可在这狐狸精身上浪费时间。

给了叶灵歆一个别有意味的眼神后,叶轻尘走到床前,扒开搭在他身上的破布。

得赶快医治蛋黄,否则,他活不了多久,来的时候就听流萤说过,蛋黄生病已经有几个月了,好几次差点醒不过来。

不仅是中毒,还有饿肚子。

他是小孩,不比韩秀因有足够的抵抗力。

所以,蛋黄的病,刻不容缓。

二话没说抱起蛋黄,对韩秀因道:“韩姨娘,跟我走。”

韩秀因也没多想,立马点头,然后起身。

“站住!”经过叶灵歆旁边时,她一只手挡在叶轻尘面前,“你以为这是什么地儿?想来就来,想走便走?”

眼神那叫一个凶神恶煞。

叶轻尘视她若空气,直接撞开她的手,径直离开。

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蝼蚁忤逆,叶灵歆心里自是不甘,她先是一怒,后轻蔑地盯了叶轻尘的后背,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想罢,伸出一只手,呈鹰爪状向叶轻尘后背攻击。

感觉有杀气,叶轻尘视线微微一斜,果然瞧见余光中的叶灵歆在对她图谋不轨。

可是!

她还没开躲,头上那束银发突然发出了细细的白光,摇曳了起来。

当叶灵歆的掌心碰到银发时——

“啊!”

被狠狠地弹开了,许是威力很大,叶灵歆狼狈地滚到了地上。

嗯,的确狼狈,还打了两个滚。

厚厚的脂粉上沾了一些灰尘,样子甚是滑稽可笑。

她艰难地坐了起来,双手支撑着地。

本该起身,却意外之外地捂着胸口,嘴唇一张,“咳咳咳咳咳……”

咯出一口鲜血,紧接着,第二口……

即使满脸脂粉,也掩盖不住那难受得要命的表情。

“小姐!小姐!”春絮上前扶住叶灵歆。

“你个恶毒的女人!”春絮恨恨道,“小姐哪儿惹你不高兴了?你要这样待她?我,我跟你拼了!”

春絮像个疯子一般朝叶轻尘扑来。

和方才一样,叶轻尘还没开躲,头上的银发就开启保镖模式。

只是,这一次,春絮还没碰到银丝就……就……视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旋转。

叶轻尘愣愣地抬头。

一条白色的绳子将春絮倒吊在房梁上。

叶轻尘:“……”

其实我是想凭实力虐渣的。

章节目录 流萤:“小姐,她是不是瓦特了?” “滴嗒~”

伴着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响,灵蝶洋溢着光沫,再次飞了出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比较快。

叶轻尘下意识地以为它要引路,可孰知,她竟向叶灵歆飞去。

灵蝶围着叶灵歆的腰肢一上一下地飞着。

叶轻尘不解,将蛋黄给了韩姨娘,走到叶灵歆跟前,盯着她的细腰看了一会。

一个玉色的小瓶子藏在锦缎中。

“你,你要做什么?”叶灵歆受了重伤,不像方才那样嚣张。

叶轻尘趁她不注意,将玉瓶取了出来。

叶灵歆眸瞳紧锁,无力地伸手,想要抢回瓶子。

可银丝微扬,她又被弹开了,再吐一口血,直接晕了过去。

“小姐!小姐!小姐你醒醒!”

“喂,你居然敢伤了我家小姐,你疯了吗?”

“这事儿要是让夫人知道了,你日子不会好过?!”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叶轻尘似乎是听不到。

“滴嗒~”她的注意力全在灵蝶身上。

只见它舞着翅膀,轻盈地飞往瓶口,以白色的形态停了一小会。

“这里面装的,可是解药?”叶轻尘问。

灵蝶飞离瓶口,渐渐往上飞,然后停在肩上,似乎是在示意她打开。

“叶轻尘,你无耻!放我下来!”春絮再吼。

这边,叶轻尘压根没把她回事儿,直接打开了瓶子,倒出一粒解药,渡点灵气给叶小辰服下了。

完后,叶轻尘这才看着一脸愤恨的春絮道:“聒噪。”

“轻尘,你确定这是解药吗?”韩姨娘有些不放心地问。

“当然。”叶轻尘回答。

“小姐,小姐……!”流萤刚好从门外出现,衣着干净,小脸清秀,看起来很少赏心悦目。

她踏进门来,笑着:“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春絮?”流萤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带着的脑袋,“小狐狸精?”躺在地上的叶灵歆更是让流萤大吃一惊。

她有些胆怯地走过去,试探地踹了她一脚,对叶轻尘道:“小姐,她这是……瓦特了?”

叶轻尘撇了撇嘴,耸肩道:“不会的。”

流萤明白地点点头:“哦!”

“行了,别再这儿浪费时间了,咱们回屋去。”叶轻尘抱起叶小辰,起身踏出了门槛。

韩姨娘没明白叶轻尘的意思,停在原地问:“回哪个屋?”

“对呀,叶家上下都被俩狐狸精霸占着,我和韩姨娘的房间都被叶灵歆的丫鬟占了。”流萤怅然又气愤道。

哦,叶轻尘想起来了,第一次回叶家的时候,叶谦良是说过要把流萤的房间给秋叶的。

可是——

“韩姨,您的房间……?”

“被她占了!”叶轻尘的话还没问完,流萤就指着被吊的春絮回答道,一张小脸全是不满。

叶轻尘抬头,看了一眼春絮。

她正用那种看仇人的眼光看着自己,愤然吼道:“喂,那是我的房间!你们谁都不许动!”

章节目录 如假包换的小姐啊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搬进去的?”叶轻尘瞪着春絮,双眸所及之处皆是一片冰冷。

“除了小姐还能有谁?”春絮不以为然,翘着嘴巴十分得意。

叶轻尘先是一阵不屑,然后被她傲娇的模样给逗笑了。

这侍女也是蠢得可以,被吊了不求饶,反倒还和她“据理力争”起来了。

她就那么自信,她千般维护的小姐叶灵歆会为她撑腰?

不过,一码归一码,这厮用那般嚣张跋扈的口气跟她说话,实在是听到她不大顺耳,眯了眯美目,凛然道:“春絮啊,叶家这些年把你供得不错嘛,竟将你这狗胆喂得豹胆还肥。”

春絮无法忍受:“你骂谁是狗呢?不要以为你是小姐可以随便骂人!”

“你一个丫鬟还骂不得了?”流萤实在听不下去了,不悦地反驳她,“哦~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小姐不可以随便骂人,丫鬟才可以!”

“哼!蠢货,我就是那意思你想怎么着吧?我家小姐说了,你家小姐这辈子注定要被我家小姐踩在脚底一辈子!永远也翻不了身!”

“是吗?”叶轻尘拦下快要动粗的流萤,慵懒地应着胆大妄为的春絮。

她没有因为她的话动怒,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叶灵歆,然后忍不住勾了勾唇,风淡云轻地继续问:“那你家小姐还说什么了?”

春絮暗喜,以为是自家小姐的话让她害怕了,一脸的傲娇:“小姐还说,你人贱命硬,得了小姐的名,却只有被欺负的命!”

叶轻尘依旧没有动怒,还微微笑了笑,很是欣慰道:“难道你有心,还记得我是个小姐。”

“所以本小姐还是念念旧情,索性留你个全尸。”

“你,你什么意思?想干什么?”春絮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同样的话,叶轻尘可不想再说第二遍。

第一,她懒,第二,她还没无聊到跟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费口舌。

“流萤,吩咐下去,不准任何人靠近这间屋子,凡有违令者,当斩不论!”

流萤有些惊愕,这……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姐吗?

可是,这模样,这嗓音,这身段,还有这身打扮……

就是如假包换的小姐啊!

可是——

“小姐……”流萤支吾着,不知如何启口。

“放心。”叶轻尘似乎知道流萤的担心,“我来的时候,已经处理了不少不懂事的家丁。”

流萤突然一个恍然大悟,难怪她方才回府上时,看门的居然没有阻拦,府上的不少丫鬟看到她这个“已死之人”也没有落荒而逃。

竟是小姐早就将那些不听话的奴才丫鬟们,治得服服帖帖了。

现在,下人们皆知,叶家的大小姐没死,不仅如此,还救下回了流萤。

“是,流萤知道了!”不在多想,赶快颔首。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话,古书上是有的,她想,可能这句话便是为一家小姐量身定做的!

“还有,把这奴才的东西打包好,能烧便烧,不能烧便扔出去,凡叶家以后再有这奴才的一样东西,我唯你是问。”

流萤再次毕恭毕敬道:“是!”

脏东西,留着不仅碍眼,还晦气。

再说了,一个丫鬟,破天荒地住上房,这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叶谦良还也是蠢得可以,居然任叶灵歆和柳蓉在叶家胡来……“叶轻尘”啊“叶轻尘”,你身边都是些什么人?

真是让人头大。

章节目录 照顾小辰 “喂,喂,你们,你们疯了吗?居然把我和小姐关在这间破屋子里!要让夫人知道了,她的怒火你们承受得起吗?”春絮早已在作死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流萤,把她嘴堵上,免得脏了我耳朵。”吵东吵西,比夏天的蚊子还讨人嫌。

看着向自己靠近的流萤,春絮鼓起腮帮子,气道:“夫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就等着去见阎王吧!”

“嘁!还不知是谁先见阎王呢。”流萤十分傲娇地给了春絮一个白眼,完后,从屋子里找来一块破布,东揉西揉地摁进了她嘴里。

“嗯!!!嗯!!!”春絮眼睛睁得老大,身子左右摇晃,还在挣扎。

“得了!”流萤大功告成后,拍了拍手,看了一眼叶灵歆,问道:“那二小姐怎么办?”

叶轻尘:“她伤得不轻,一时半会儿应该醒不过来,柳蓉那老狐狸精明,准会派人来寻她。”

“那她安排的下人要是靠近这间屋子呢?”流萤菜菜问。

叶轻尘嘴角衍开一抹别有深意的淡笑:“柳蓉的下人嘛,待遇自然是要特殊一些,先揍后斩!”

流萤迷瞪瞪地点点头:“好的,流萤知道了。”

嗷嗷嗷,跟着自家小姐有肉吃啦~

“别废话了,快带蛋黄回去休息!”叶轻尘径直离开。

流萤上前搀扶着韩姨娘,一同离开了。

这间下方离韩姨娘原先住的锦秀院挨着很近,左拐,再走几步就到了。

按着叶轻尘的要求,流萤一回锦秀院就把春絮的所有东西如数丢了出去,能烧的都烧了,不能烧的,偌大的叶家也是绝对看不到一丁点遗物的,因为丫鬟住上房,实在是荒中大谬。

况且,春絮原先是个坑蒙拐骗的红尘女子,罪大恶极,在追杀途中,意外遇到了苏银笙,后才被带回了叶家。

有吃有穿就不错了,居然还厚着脸皮和韩姨抢房间,真是不识抬举。

她和秋叶一样,是丫鬟中混得不错的,嚣张跋扈,从不把原身这个大小姐放在眼里。

呵,如此冥顽不灵之人,也配进叶家?也知道这一大家子人怎么想的。

……

将叶小辰安置在舒软的床上后,叶轻尘找来了干净的被子,掖好被角,替叶小辰擦着脏兮兮的小手。

记忆中的蛋黄,是很可爱的。

有一次,他钻到椅子下面去,害得韩姨娘气喘吁吁地找了大半天,柳蓉因为此事责备了韩姨娘许久。

蛋黄总是会很亲切地唤她一声“姐姐”,只可惜,原身对韩氏偏见太大,纵使韩姨和蛋黄殚精竭虑地想要努力亲近原身,原身也无动于衷。

记忆最深的一次就是,原身被柳蓉毒打时,韩姨奋不顾身上前替她承受了无数记鞭子。

不知原身的心到底是何物而铸,事后竟数落韩姨娘是虚情假意,装腔作势。

可尽管如此,韩姨娘还是会小心翼翼护着叶轻尘,无论叶轻尘怎么看待她。

不仅是小姐的交代,还有她叶家这么多年对她的恩情,不能还给苏银笙的,那就一一还给她的孩子吧。

章节目录 好想吃饭呀呀呀 叶轻尘神色有些暗淡,暗暗叹口气,脑中闪过苏银笙美丽又和祥的面容。

韩姨娘的恩情本该是还与苏银笙的,可如今,却全部还在了她头上,如此深沉,倒让叶轻尘觉着有些无福消受

不过放心,得了你韩姨娘的这份情,那么我叶轻尘断然不会做了那忘恩负义之人,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任何欺负你们。流萤,韩姨,还有……小辰。

只因,上辈子,她杀了太多人,看了无数回妻离子散,实在破坏了太多无辜之人的美梦。

幸得,老天是偏袒她的,让她一个罪大恶极之人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这辈子,就把自己当做叶家的大小姐叶轻尘吧,好好守护身边的人,不再留什么遗憾。

叶轻尘,愿你在天堂安息,对不起,不要怨我夺走你的东西,只因你,不懂得珍惜。

“小姐……”这时的流萤跑了进来,开心道:“都处理好了!”

叶轻尘点头。

“那我去打扰院子!”流萤笑眯眯地,心情很好。

还好,只是个丫鬟,东西不算多,不出一个时辰便能处理干净。

“轻尘啊,给我吧。”韩姨娘坐到床沿,试图拿过叶轻尘手中的毛巾。

叶轻尘缩了缩手,继续为叶小辰擦着稚嫩的小手,温和道:“不用了韩姨,蛋黄有我照看着,你去歇着吧,哦,对了……”

“流萤——”叶轻尘朝门口一望,又将流萤喊了回来。

“在呢在呢!”流萤才拿起扫帚,听到叶轻尘喊她后,立马将扫帚靠在墙边,小跑进屋内,“还有什么事儿吗?”

叶轻尘看着她:“先别打扰院子了,去差厨子准备些上好的饭菜,多准备一些,越多越好。”

因为早上吃的烤鸡全都消化了,添副碗筷应该不成问题的。

“好嘞,我马上就去!”说完,流萤又跑了出去。

在吃穿这一块,叶谦良倒是从未亏待过她。

“咚咚咚咚~”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流萤,你怎么又回来了?”叶轻尘纳闷。

流萤垂帘:“小姐,柳蓉吩咐过,不准厨房给韩姨娘送食物。”

哦!叶轻尘差点忘了,在叶家人眼中,她这个大小姐已经不在了,即使以她的名义准备膳食,厨子们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而韩姨娘,以她的名义,更不可能,要不然这么多年,他们母子俩也不会饿肚子了。

看来,得自己亲自去一趟了。

叶轻尘:“流萤,照顾好小辰,我去去就回。”

“轻尘,你确定要一个人吗?”韩姨娘有些不放心,皱着内心问。

“嗯,”

“你招惹了二小姐,柳夫人是不会放过你的。”韩姨娘有些不放心。

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身子一晃一晃的。

“韩姨……”叶轻尘上前搀扶,韩姨娘扶额,脸色苍白到了极致。

她用细若蚊蚁的声音吃力道:“没,没事儿。”

话音刚落,韩姨娘再也撑不住,松了扶住床沿的手,直接瘫了下去。

“韩姨,韩姨!”叶轻尘赶忙放下手中的活,上前扶住她。

流萤也是吓了一跳,连忙搭把手。

这时候不能摇她,所以两人只好小心翼翼地把她安置在塌上。

还好,流萤拿的这块被单足够大,可以将母子俩一齐盖住。

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叶轻尘有些发急。

章节目录 男主来辽 流萤焦急问:“小姐,那现在怎么办?”

叶轻尘神色不安地朝叶小辰看了看,怅然道:“现下我怕是走不开了。”

流萤敛了敛眉,后摇头:“没关系的,我可以保护好……”

“你一个人,势单力薄,要是柳蓉的家丁来了,你打算怎么应付?”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偏偏这间屋子里全是些糟七糟八的东西,连口水也没有。

虽然韩姨娘和叶小辰的确耽搁不起,但她也不可能放着流萤不管。

要知道,她不在的时候,流萤可是被叶灵歆那小狐狸精折磨得人遍体鳞伤。

这可如何是好?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啊啊啊啊!人生早已如此地艰难……

唉,叶轻尘又是一句感叹。不是她吐槽,她这主角当得真是窝囊,什么强大的主角光环,纯粹就是在吹牛,作者君实在是太抠了!

光环全被风寂渊那个大妖孽夺走了!

嗳?

风寂渊?

叶轻尘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夹在黑发中的那抹银丝,脑海里悄无声息地浮现出男人那张超尘脱俗的俊脸……

“流萤,好好看着,我去去就回。”撂下这么一句话,叶轻尘匆匆跑了出去。

流萤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小姐人已经不见了。

其实叶轻尘并没跑远,而是来到院里的一处角落,为了避开流萤的目光,她躲在了柳树下。

轻轻地抚着银丝,叶轻尘闭了眼,嘴里碎碎念:“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天灵灵,地灵灵……呃……~”

叶轻尘呼吸猛然一滞,像是触了电,身体一僵,然后变没了任何反抗。

纤长浓密的睫毛宛若小扇子般不停地扇动着,随着眼帘的跳动,一上一下,舞出优美的舞蹈。

叶轻尘的视线慢慢下移,停在腰间。

一双好看到犯规的玉手正紧紧地揽着地自己。

忽然哪……

一丝丝妖冶皎洁的银丝从身后拂到眼前,映在了女孩那清澈如水的瞳眸中

叶轻尘眨眼的速度放缓了许多,心中一阵莫名的悸动。

好美,好美,好美……

叶轻尘的心好像、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漏了好几拍。

“你,找我?”他轻轻道。

恍惚间,像是有一阵柔和细腻的微微轻轻从耳畔拂过,带着那股属于他的、熟悉的森林气息渐渐地扩散到鼻尖,很清新、舒适、安宁,但这股气息,也一如他本人,魅惑摄魂,令人沉醉。

“呃,你能不能……先,先放开我?”叶轻尘请求到。

奈何,一股冰冷瞬间从背后传来。

身后的男人眉头狠狠一皱,大手一收,将她越箍越紧,甚至……甚至有种想要将她嵌入身体的冲动。

他下颚抵在抵在她的头顶,渐渐地,叶轻尘感觉到头上有一抹很轻微很轻微的酥痒感,细细一想,原是他均匀落下的冰凉气息,干净清冽,舒服安稳。

章节目录 头发太妖冶,太长 叶轻尘感觉,胸腔里的这颗小心脏快要蹦出来了。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深吸一口气,叶轻尘侧头对他语重心长道:“你松开好不好?我是有急事儿找你,耽误不得。”

叶轻尘一边说,一边悄悄咩咩地掰开他的手指。

怎料,软磨硬泡对他不受用,背后那股冰冷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发地张牙舞爪。

而他的手指把她窟得也很紧,想徒手松开的话还是有些难度。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叶轻尘就很想动粗。

毕竟她上辈子也是个冷酷无情、从不犯花痴、从不被美色诱惑的金牌杀手。

嗯,叶轻尘兀自点点头,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见男人无动于衷,叶轻尘又道:“你看这样好不好,一会儿你离开的时候,我再给你抱抱,行,行么?”

寒气越来越重,越说越没底气。

叶轻尘有些毛焦火辣,但一想到自己是有求于他,又立马怂了下去,缓和几下皱巴巴的眉尖,耐着性子轻轻道,“我滴个乖乖,我是真的有事儿想请你帮忙,别闹了好不好?”

风寂渊:“不好。”

叶轻尘一脸黑线,开始糊里糊涂地扯旧经:“哎?你不是说过吗?有人欺负我的话,要记得告诉你。”

风寂渊的手终于微微一松,如画的眉尖轻蹙,没有感情地冷冷道:“谁欺负你?”

叶轻尘心头暗喜,看来,是戳到他心口上了。

于是,叶轻尘身子小心翼翼地前倾,慢慢地向前挪动步子,有些得意道:“其实,也没人欺负我。”

似乎是感觉到了叶轻尘微妙的动作,男人那若寒潭般冰冷深邃的眸子瞬间发紧,眉头狠皱,松开的大手毫不留情地一收,身前的姑娘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桎梏。

速度很快,也很突然,叶轻尘被吓了一跳,“卧槽~”

好他妈想暴走,这没有人类感情的家伙,都不怜香惜玉的吗?

“不是,你到底要搂到什么时候?”叶轻尘没好气地问。

男人默不作声,眼底依旧是一片冰冷,面无表情道:“说吧。”

叶轻尘木讷:“说?说什么?”

风寂渊:“找我做什么?”

“哦~”叶轻尘猛然反应过来,原来他是希望以这样亲密的动作交流。

但怎么搞得像是她欲擒故纵一样?

叶轻尘眸光微微后扫,“那我说的时候,你的手可不要乱动哦。”

风寂渊回了他一个字:“好。”

得了允许,叶轻尘意识到,兜兜转转了半天,这才算是正式切入主题。

我忍。

“我得出去一趟,到时候你……能不能让你的头发不要乱动?”

才正儿八经地说完一句话,叶轻尘又被迫转换了话题。

男人那一头妖冶的银丝实在是长得要命,从叶轻尘的头顶顺垂而下,直至划过耳畔和脸颊,然后就跟羽毛一样在她耳根子旁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不仅痒得厉害,还弄得耳根子微微泛红。

“……”要不是非要抱着她,她也不会被挠痒痒,真是想找个时候跟他讲讲“男女授受不亲”的大道理。

深呼一口气,叶轻尘又劝自己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冷静,不能因为这男人占她便宜就随手给他一耳光。

章节目录 嫂子,你要的烤鸡! 算了算了,叶轻尘将话题扯到正轨,“你能帮我照看一下屋里的三个人吗?她们以前都对我很照顾,我不希望她们出事儿。”

风寂渊:“你去哪?”

“韩姨娘和叶小辰都昏迷不醒,我想,应该是许久未进食导致神志不清,所以我得去厨房弄点吃的来。”

“你就留在这儿帮我好好看着她们好吗?我怕我离开了,柳蓉一来,流萤一个人没法应付。”

说了很多,男人就淡淡地吐了三个字:“找吃的?”

“嗯。”叶轻尘点头,耳根子依旧很痒。

说罢,男人的手居然松开了,叶轻尘顺势转了身,对上那双恍若寒星般冰冷深邃的墨眸。

“你答应吗?”叶轻尘抬头看着她,有些底气不足地问。

风寂渊依旧一副漫不经心,冷冷地扇动着睫毛,任由眼窝处投下一片灰蒙蒙的阴影,薄唇轻抿,俨然漾开一抹魅生妖娆的弧度。

所以他这是拒绝了?

叶轻尘不解。

风寂渊伸出修长的手指,顺了顺他赠与她的那抹银丝,轻声道:“好。”

“谢谢。”叶轻尘微微笑了笑,模样很是优雅和谐。

可,叶轻尘刚离开一步,风寂渊便拉住他的手,皱着眉头很是不悦道,“我准你走了?”

嘶……

脑袋里有根叫友好的弦突然断掉。

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叶轻尘受不了了,“风寂渊,你……”

“主上!我们来了!”还没开始发泄,身后便传来了两道熟悉的声线。

叶轻尘忍不住顺着发声出看去。

是,是问安,还有,言蹊。

这俩小跟班真是无处不在啊。

此刻,两人站在墙边,问安手里拿着一二三四五……五串烤鸡。

而言蹊,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叶轻尘估摸着,貌似是她上辈子最最最爱喝的桂花红枣莲子粥。

叶轻尘看呆了,当即愣在了原地。

她下意识地看看风寂渊,风寂渊也看着她。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这冷冰冰的家伙把俩小跟班唤来的。

可是,俩小跟班是怎么做到像风寂渊那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她面前?而且,这问安又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烤完五只烤鸡的?

“嫂子!你要的烤鸡!”问安阳光地笑着,随即将烤鸡递了过来。

叶轻尘仍旧有些愣神,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风寂渊,然后不由自主地伸出两只手将五串烤鸡接过了。

“谢谢问安,辛苦了。”叶轻尘笑道。

问安嘿嘿几下子,头摇得像拨浪鼓,憨憨道,“不辛苦不辛苦,嫂子多吃点,这样体力更好?嘿嘿嘿嘿……”

叶轻尘一脸茫然地点头:“……”

体力……好?怎么听上去怪怪的?

“那这样的话那问安就先走了哈?”为了不耽搁主上和嫂子的好事儿,问安立马闪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叶轻尘觉得这小跟班挺秀的。

言蹊则端着汤,没有离开,“嫂子,你要的汤。”

叶轻尘又是一阵迷糊,“言蹊,这汤是你熬的?”

“不是啊。”言蹊解释,“是今早离开的时候,主上让问安熬的,你看这汤稠得,花了问安不少功夫呢。”

今天早上走的时候……?

章节目录 蛋黄醒了 叶轻尘不由得心头一个咯噔,他居然,早就知道她要去做什么,而且,更知道她离开后又会发生什么。

也就是说,她的一言一行全在这个男人眼里,这样想着,心底突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看着手里的一大捧烤鸡,叶轻尘还是明知故问了,“是你把问安和言蹊叫来的?”

男人太过高冷,所以分明不想开口,只是毫无感情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啊,一直帮助我。”这是叶轻尘遇见他以来,说得最为正经的一句话。

男人还是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持续走不开口路线。

好吧,叶轻尘表示,我已经习惯了。

这年头,等他说句话比长胖还困难。

“那我先进去了?”叶轻尘试探地问了问,打算看脸色行事。

嗯,男人不说话,表示默认了。

叶轻尘随即转身离开。

“嫂子!”言蹊在身后喊着,“这汤要不要我替你送过去?”

哦,差点忘了言蹊,“那就麻烦你了。”

她两只手被抽不开空来,需要言蹊帮忙。

“不麻烦不麻烦,既能帮助嫂子,还能见到流萤妹妹,嘿嘿,一举两得。”

叶轻尘:“……???”这是,恋爱了?

“行行行,走吧。”叶轻尘示意他。

身后,男人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凌厉又冰冷的目光宛若寒冬腊月里最刺骨的风刀霜剑,周身寒气四溢,张狂得似要把一切都凝结成冰天雪地一般。

此刻,作者君猜测风寂渊的内心:媳妇儿居然和我的小跟班一起跑了……

……

“小姐,小姐!”流萤突然跑了出来,对着院子呼唤着。

“这儿呢,这儿呢!”叶轻尘拿着烤鸡,出现在流萤的视线中。

而后,流萤兴奋道,“蛋黄醒了。”

言蹊撇撇嘴,流萤妹妹怎么都不喊我?!

床边,叶小辰已赤着脚起了床,坐在床沿,拉着韩姨娘的手,嘴里不停地喊娘,听到流萤喊叶轻尘后,红润的大眼睛瞬间漏出了希冀之色,奶声奶气地朝门外喊了句,“轻尘姐姐!”

好可爱啊!感觉快被酥化了呢!

叶轻尘也对着屋内亲和地应着,“哎!蛋黄,姐姐在呢~”

说完,叶轻尘进了屋,递给流萤烤鸡,“流萤,喏,给你的。”

流萤本不饿,但闻到香喷喷的味道后,眼睛一亮,吞吞口水接住了,鼻子凑过去一闻,惊诧道,“小姐,你上哪儿弄的?这么香?”

叶轻尘笑道,“还有哪儿,当然是厨房啊!”

“小姐你,真厉害……嗯嗯嗯,太好吃了!”流萤咬了一口,便立马竖了个大拇指,连连叫好。

废话,问安大老远送过来的,能不香吗?

“慢点,油滴衣服上了。”叶轻尘笑着嗔怪。

流萤呵呵傻笑。

“轻尘姐姐!”

床边的蛋黄早已按捺不住,虽然许久未进食,但却格外有精神,乖愣地跳下床,赤着小脚丫“噗哒噗哒”地奔向叶轻尘。

下一刻,姐弟俩拥在了一起。

叶轻尘半蹲着,蛋黄把她搂得紧紧的。

“轻尘姐姐,轻尘姐姐……小辰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章节目录 韩姨醒啦 叶轻尘看了看流萤,示意她接过手中的四串鸡腿,完后,小心翼翼地捧着蛋黄憔悴又可爱的精致小脸,贴心地安慰道,“怎么会呢?姐姐不还好好的吗?”

“嗯!”蛋黄重重一点头,萌哒哒地眨了眨水蓝的大眼睛,“姐姐变得好漂亮!是小辰见过的,最美的姑娘,比坏坏的二姐姐还要好看许多呢!”

叶轻尘粲然一笑,“谢谢蛋黄夸奖呢。”

不得不说,蛋黄是真的太萌啦,哪怕是一个小动作都能莫名奇妙地戳中叶轻尘的萌点。

小家伙继续道,“那姐姐还讨厌小辰吗?”

“不讨厌,姐姐一直都不讨厌。”叶轻尘抚摸着他的小脸,兴奋之余还有点小难过,多可爱得孩子啊,想不明白原身为什么要跟他过不去。

又瞧着蛋黄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颊,叶轻尘鼻子微微一酸。

以前,蛋黄的脸蛋总是红扑扑的,像九月里熟透的苹果一样,好看得叫人忍不住想要摸上一摸。

“姐姐……”

小家伙趴在叶轻尘的肩头,嘟了嘟嘴,奶起的声音中带了一丝隐约的哭腔。

“好啦……”叶轻尘拍着小家伙的后背,“饿了吧?”

“嗯。”蛋黄点头,“饿了。”

叶轻尘笑了笑,用手轻轻刮了刮蛋黄的鼻梁,“那就不要哭鼻子,赶快吃吧,姐姐专门给你烤的。”

蛋黄揉了揉鼻子,舔舔干涸的双唇,眼中满是期待,但当小家伙伸出手后,又很快缩了回来。

“怎么了?”叶轻尘摸摸他脑袋,不明就里地看看他,“是姐姐烤的不香吗?”

蛋黄先低头,然后看向床榻上的韩秀因,耷拉着脑袋,“娘……会不会醒不过来了?”

“不会的。”叶轻尘拍了拍蛋黄的肩膀,亲自将烤鸡递到他面前,“阿娘只是睡着了,听话,先填饱肚子,然后再去喊阿娘起来好吗?”

叶小辰很听话,点点头,接过叶轻尘手中的烤鸡,和流萤一样,先是闻了闻,接着眼睛立马泛了光,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吧唧吧唧地,嘴角很快就沾上了油渍。

叶轻尘又摸摸他的脑袋,“慢点,别噎着了,又没人和你抢。”

“小辰,小辰,是不是很香?”流萤凑过来,然后坐在桌子旁,吃起了手撕烤鸡。

叶小辰的嘴没空,边啃边点头,看到叶轻尘到了床边时,他也屁颠屁颠地站在她身旁。

“韩姨,韩姨……”叶轻尘摇了摇韩秀因的身子。

“娘,娘……”叶小辰嘴里包着一大口吃的,却也一同喊着。

过了些时候,韩秀因才微微睁开了眼。

“言蹊!粥……呢?”

咦?言蹊怎么不开森?

他走过来,把粥递到了叶轻尘年前,然后,嘟着嘴巴,就坐到了一边。

“轻尘……”韩秀因喃喃道。

叶轻尘本想问言蹊到底为什么不开心,却又因韩姨娘的呼唤移走了注意力,“韩姨,你醒了,来,喝点粥吧!”

“小姐给我吧!”流萤二话没说夺过粥,上前给韩秀因喂着。

“娘!”蛋黄开心极了,手里拿着烤鸡,更加有味道地啃了起来?

“小辰,你,你好了?”韩秀因又哭又笑。

章节目录 不用怕,熟人 叶小辰吃得更香,点头,“嗯,好啦好啦,小辰好啦,能走路啦,多亏了轻尘姐姐。”

“孩子,你受苦了……”韩秀因扶着叶小辰苍白的面颊,脸上既有喜悦也有愧疚,转而,她对叶轻尘道,“轻尘,这次,真是谢谢你,要不是你……”

“哎呀,行了,一家人客气什么?”叶轻尘笑道。

一家人……

轻尘终于把她当一家人了……

这一刻,韩秀因空洞的眸中充盈着喜悦的泪水。

流萤依旧很小心地喂着,也笑着说,“就是哪,都一家人,有啥好客气的?”

一旁的言蹊恨恨地别过头,撅着嘴巴,望着窗外。

在听到流萤的话后,心里更不是个滋味,真是的,言蹊啊言蹊,你这是做什么呀?跟几个女人争风吃醋!

也怪你自己,非得赶过来看人家团圆,哦!男人都是寂寞的。

叶小辰:“轻尘姐姐变得好美好美,烤的鸡也很香呢~”

流萤:“是啊,真的很香,是流萤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烤鸡了!”

言蹊:“……”流萤妹妹居然夸问安烤的鸡,很香……?!

流萤妹妹,你果真是忘了我吗?为何从始至终,你都不曾看我一眼?

果然,先爱上的那个人,是输家。

哼,我要画个圈圈诅咒你,我再也不理你了,我要是再理你,问安这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

“言蹊,”叶轻尘其实一直都有注意她,只是韩姨这边需要人照顾,所以没能和他搭话,可当看到他坐在那儿孤零零地发牢骚时,才忍不住喊了喊他。

他闻言一愣,立即放下了被咬得通红的手指,“有,有什么事儿吗?”

叶轻尘微妙的目光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嗯,的确有事。”

“什么,什么事儿?”因为他的流萤妹妹没有理他,所以此刻的他心情有些不好,耷拉着眼皮,不怎么精神。

“一会儿,我得出去一趟,你帮我照顾一下……”叶轻尘说到一半突然噎住了,然后,看着他那一脸期待却又有些精神不振的模样,随即改了口,“流萤……”妹妹?

言蹊两眼顿时发光,“好,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嫂子!你放心,我保准不会有事儿,不然问安一辈子也找不到……”

“咳咳咳……”

叶轻尘假装咳了咳。

言蹊立马感觉到,似乎自己有些太过激动了,不仅吓着了流萤妹妹,还吓着了嫂子,然后,为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重新坐了回去。

差点,差点,问安又找不到女朋友了……

“流萤姐姐,她是谁啊?”叶小辰萌萌地问。

流萤随口一答,“不用怕,熟人。”

言蹊愣的差点没跺脚,熟人!流萤妹妹居然只把他当熟人!

“轻尘啊,你要去哪儿?”韩秀因咽了些粥,恢复了些精气神儿,便自己坐了起来。

流萤也好奇,“对呀,小姐你又要走吗?”

章节目录 SB制造有限公司 叶轻尘摇头,笑眯眯道:“一小会儿,放心,会回来的。”

叶小辰越啃越香,“那姐姐早点回来。”

“好嘞!”叶轻尘摸摸他的小脸,起身打算离开。

不是离开叶家,而是,去处理一些……小事。

其实,起初她倒是没那个打算的,但既然言蹊来了,那她也用不着担心流萤,韩姨还有小辰的安危了。

言蹊的实力,毋庸置疑。

再者,就算言蹊招架不住,她也可以随时赶来救场。

……

依旧是那处偏房。

两个家丁守在门口,正和一个丫鬟起了口舌之争。

丫鬟是秋叶,叶灵歆的贴身丫鬟之一,她是丫鬟里混得最好的,没有之一。

只因叶灵歆得势,再加上以前的叶轻尘太过软弱,所以很少有人敢拿她怎样。

她如今张狂到什么地步,叶轻尘这个当事人可是了解得一清二楚。

“你们是不想活了吗?”她凶神恶煞地盯着两个家丁,“二小姐在里面,为什么不让我进?”

“秋丫头,你还是请回吧……不然……”

“不然怎样?”秋叶接嘴反问,“你们难不成想治我的罪么?”

“这……”两个家丁多少有些慌乱,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较为胆大的道,“我们并不是要治你的罪。”

“那还不快放我进去?”秋叶又靠前一步,即将挨着台阶,但两个家丁又将她狠狠推开了。

这时,叶轻尘已经到了秋叶身后。

可被两个家丁硬生生撵开后,她眼冒金星,压根没注意到叶轻尘向她逼近。

两个家丁倒是很精明,看到轻脚轻手走过来的叶轻尘后,依旧保持常态,没有颔首行李,更没有用挤眉弄眼示意秋叶。

“真是不识好歹的东西,你们知不知道,我可是奉了大夫人的命,让二小姐回房用膳的。”

正午时分,正是用膳时刻。

柳蓉那厮做了上好的饭菜给叶灵歆补身子,叶灵歆从小身子不大好,每顿饭都是柳蓉亲自下厨。

叶灵歆也很听话,每顿饭都按时到,按时吃。

只是这一次,柳蓉和叶谦良等了许久都不见叶灵歆人影,后从丫鬟秋叶口中得知,叶灵歆来了韩氏所居的偏房。

这才派秋叶来寻她。

“秋丫头,您还是请回吧,这门,我们是不会开的。”家丁肯定道。

秋叶气极,她办事向来周到细致,决计不会出任何纰漏,可今日吃了个闭门羹,这让她如何交差?她留给大夫人和老爷的好印象可不能就这么毁于一旦。

“是我家小姐吩咐的吗?”秋叶不耐烦,虽然平复了火气,却依旧没给两个家丁好脸色。

“不是。”两个家丁都不曾动怒,语气也平和,似乎不屑于秋叶这样的怨妇一般计较。

“胡说,除了夫人和老爷,还有我家小姐,谁敢在叶家横着走?”和春絮一样,秋叶同样认为在叶灵歆在叶家的地位不可估量。

简单地说,这叶灵歆就是叶家的天,失去了她,叶家就没了立家之本。

叶轻尘突然很想笑,真的,特别想笑。

说句不该说的,叶家实在是养了太多的SB了。

章节目录 别跟老年人一般见识 “丫头,这么跟你说吧,就算是大夫人来了,我们也不会开的。”这一次,家丁下了更严苛的逐客令。

“你们!涨胆子啦?”秋叶觉得两人实在是不可理喻,愤恨道,“谁让你们守在门外的,是嫌活不够少吗?”

两个家丁很无奈,拿这蛮不讲理的秋叶有些无计可施,抬眼又见叶轻尘没有任何眼神示意,于是直接道出了幕后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小姐。”

“放屁!满口胡话!”秋叶听后,眼神越发毒恶,“叶家上下谁不知道大小姐已经死了?你们分明是在这儿挖苦我!快给我开门!要不然,你们别想在叶家混了!”

两个家丁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名叫小武的道,“死了?啥时候的事儿,我怎么没听说?哎,大武,你听说过吗?”

好像,秋叶最后面那句“你们别想在叶家混了”对他俩没起到任何威胁作用。

反倒是另一个名叫大武的家丁不正经地摇头,“我也没听说过,你这丫头,要是吃饱了不消化的话,多跑几趟厕所,也别搁这儿瞎造谣,小心遭雷劈啊。”说完,大武意味深长地指了指天,再留给秋叶一个“你小心点”的眼神。

秋叶气得跺脚,“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们是想和那丑八怪一个下场是吗?”

“唔?”两个家丁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道,“谁,谁丑八怪?”

“嗬~可别告诉我,你们呆叶家这么多年,还不知道这叶家大小姐是个人人喊打的丑八怪吗?”

叶轻尘一脸黑线:“……”敢说你祖宗我丑,TM不neng死你!

小武来气了,挽起袖子,上前,指着秋叶恨恨道,“大妈我跟你说哈,我已经已经忍你很久了……”

“小武,小武……”大武将她来了回来,“算了,别跟老年人一般见识。”

不是害怕秋叶有后台,也不是觉得秋叶太老不好下手,而是,大小姐吩咐过,如果真有大夫人的人来硬闯,不论什么身份地位,直接乱棍打死,但是,偏偏就是这个但是,打死了人,他们还要收尸,左思右想觉得这份差事的确有些错综麻烦。

“老年人?”秋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骂我老年人,好,很好!满嘴跑马车就算了,居然,还敢诋毁大夫人的名声,给我等着。”

诋毁大夫人的名声?真是好笑,大武小武哪儿诋毁柳蓉的名声了,这羽毛未丰的小丫鬟未免也太敢造次了吧。

得好好教训教训。

“哼!”秋叶冷哼一声,打算离开。

可是她刚刚转过身——

“啊!”听得一声惨叫,秋叶被叶轻尘狠狠地踹了一脚。

身板娇弱,叶轻尘使的劲也大,秋叶直接被踹到了大武小武中间。

秋叶脸着地,屁股对着天。

这副狼狈又好笑的模样让大武小武忍不住偷偷睨了一眼,然后趁秋叶还没起身,光明正大地击了个掌,互相竖了个大拇指。

“哎哟喂,疼啊……”秋叶疼得在地上翻了个滚。

章节目录 见了大小姐,还不快行礼? “谁?谁踹我?”秋叶起不了身,疼得只能用腰支持身子。

可惜,无人回应她。

“大小姐。”大武小武嘴唇皆抿成一条线,毕恭毕敬地颔首。

“辛苦了。”叶轻尘回以微微一笑。

大武小武的内心:啊啊啊啊,大小姐也太好看了叭……

“大?大小姐?”秋叶的瞳孔骤然放大,先是不明其因地看了看大武小武,后才随他们的视线看去,下一刻,她竟看到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倾城姑娘。

秋叶的嘴唇逐渐形成了“O”字形,接着,一道光从眼底划过,秋叶抿着双唇,忍不住多看了眼前的姑娘几眼。

她生的……好美好美!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眼前这姑娘未施粉黛,三千青丝一部分顺垂而下,如云如瀑,一部分仅用一根花簪以最朴素的方式紧紧挽着,一件普通的藕荷色衣裙着于她身竟是如此的光彩夺目,雍容华贵,真真是美得心悸,美得虚无,甚至,美得荒唐,美得离谱!

就连惊艳四座的二小姐也无法与相提并论,毫不夸张地说,两人放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秋叶着迷得竟忘记了疼,也忘记了愤怒,就这么看着,比大武小武还要痴迷几分。

这不就是她,做梦都想拥有的模样么……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当叶轻尘不屑地勾了勾唇时,她才微微回过神。

“秋叶?”这道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彻底将秋叶拉回现实。

秋叶闻言一个激灵,她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大武小武好像,好像是叫了句……大小姐?

“你是,叶,叶轻尘?”秋叶想起身,但被踹的那只脚实在是太疼了,心有余力不足,她只能瘫在原地,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我不是说过,像这种不听话的蚂蚁,直接处理了喂狗吗?”叶轻尘冷眸朝两二货脸上狠狠一划。

大武小武瞬间倒抽口凉气,缄默不言,气氛冷得叫他们大气都不敢出。

嗷嗷嗷,有点不开森,大小姐怎么这么凶啊?

“是奴才们的错。”两人低头认错,即使没错也不敢造次。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你到底是人是鬼?”秋叶有些手足无措,咽着口水,心头已是咚咚咚地狂跳不停。

“放肆!”大武又学着大小姐的姿势,毫不留情地踹她一脚,眼神凶狠,丝毫不把她这个最得宠的丫鬟放在眼里。

秋叶嚣张惯了,突然被平日踩在脚底的大武欺负,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她被踹开后,先是闷哼了一声,后抬头,满眼猩红,“大胖子!你踹我?”

应声的是小武,他愤恨道,“你搞啥名堂啊,见了大小姐还不行礼?”

秋叶不动。

“我靠,”大武低头,吃力地翻了白眼,“大娘我发现你真的很拽耶……”

“就是,”小武跟着翻了个白眼,“出言不逊,以下犯上,不分尊卑,你是活腻了不成?”

“活腻了?你才活腻了,你知不知道,大夫人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打断你的腿的!”秋叶又拿大夫人来压他们俩。

章节目录 快扶我起来 “还有你,”秋叶有恃无恐地指着叶轻尘,将手递给她,“既然你回来了,那快扶我起来!”

叶轻尘眸光一顿。

不由自主地,嘴边悄悄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武小武也是被愣了一大跳,他们晓得秋叶嚣张,但不知她竟嚣张至斯!看到大小姐不仅没有求饶,反倒使唤大小姐扶她起来,这横行霸道的程度真是可见一斑。

但是他们没有吱声,更没有训斥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毕竟,这世上没有主人做事轮得到下人来随口置喙的道理。

就这样静静地等着,等这丫鬟跪下求饶。

一边的叶轻尘心情是不错的,她并没有因为秋叶的蛮横无理而感到生气,因为,想激怒她,这丫头还没那资格。

叶轻尘的这只手,伸到了秋叶面前。

手很好看,手指修长,皮肤很白,十分让人羡慕。

秋叶忍不住弯了弯唇,讽刺地看了叶轻尘一眼。

哼!废材就是废材,就算再漂亮,也摆脱不了懦弱无能的牢笼。

大小姐?说起来多么地高贵不凡啊,可是呢,在她一个下人面前不也听话得像一只温顺乖巧的猫吗?

只要对她吼一吼,凶一凶,就会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呵,真是……没用啊,叶轻尘啊叶轻尘,这怎么配得上这副容颜啊!

一会儿,等她拉自己起来后,一定要给她一个响亮又漂亮得耳光,不然,被踹这两脚就太不值了,哦不,耳光还便宜了她,一定还要狠狠地折磨她一番,最好毁了她的容貌,让她跪在地上梨花带雨地求饶。

一旁的叶轻尘,看着秋叶眉来眼去的模样,忍不住讪笑了一番,一向深谙人心,怎么可能察觉不出秋叶千死百转的心思?

而当秋叶收起面部表情时,一只手搭上了叶轻尘的手。

嘴角那抹得意又自负的笑,将心底的洋洋得意暴露得彻彻底底。

不过,令她失算的是,叶轻尘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中规中矩地扶她起来,而是,握着她的手,渐渐蹲下了身子。

秋叶面带愠色看着眼前不听话的叶轻尘,怒喝道,“我让你扶我起来,听不明白吗?”

被她一吼,叶轻尘的神色中又添了几抹漫不经心,她勾了勾唇,慵懒而又冷淡的视线停留在了秋叶那只泛着恶心与肮脏的手上,而自己的手则是没有节奏感地动了动,像在揉秋叶的手心,又像是在……酝酿手感。

转而,视线上移,叶轻尘看着秋叶的眼睛,挤出一抹意味深长却又毫不做作的微笑,手,稍微一用力。

下一刻,骨头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同时,还夹着一阵又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呃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痛苦让秋叶痛苦地趴在了地上,那只被废掉的手就瘫在了自己眼前,泪,啪啦啦地往下落。

章节目录 这酸爽,简直了 “我的手,我的手……”秋叶艰难地痛哭着。

大武小武一脸懵,大小姐,怎么……真的完全像变了个人?

容貌变了,气势变了,就连……能力也跟着变了。

实在是太离谱了,离谱得完全不敢把现在的霸气侧漏与平日的丑陋弱小联系在一起。

“水。”叶轻尘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睨着痛哭挣扎的秋叶,口中的话确实对大武小武说的。

大武小武连忙一回神,两人不由分说地走了一个,“咚咚咚”的两趟脚步声,一盆清水摆在了叶轻尘面前。

将方才握秋叶的那只手放进盆里,横竖都浸了个遍,完后,小武又递来一张干净的手帕,叶轻尘接过帕子抹了抹手上的水渍,再将帕子丢了回去。

小武有点笨手笨脚,还没接过帕子,水里的水盆就被叶轻尘一把夺了过去。

他愣愣地看着,大小姐将那盆水往秋叶身上一泼

“哗啦~”一声,秋叶又是一阵惊呼。

叶轻尘手一横,水盆又重新递到了小武面前,与此同时,还悬在空中的帕子也一同掉入水盆,小武接住盆子的同时也接住了帕子,然后……愣在原地。

“秋叶,还要我扶你起来吗?”叶轻尘冷冷地开口。

“啊!”此刻的秋叶几欲要崩溃。

薄薄的衣物丝丝缕缕紧贴在身上,有凹有凸,像极了一只光秃秃的落汤鸡。

“叶轻尘,你……你……”秋叶梗塞了,她不知该如何骂起。

因为全身又冷又痛,大脑不允许她骂人,所以她就用那种瞪仇人的眼神一动不动地瞪着叶轻尘,嘴里哇啦哇啦地嘶吼着。

“啊!你敢拿水泼我?呃啊!我的手,我的手,我的手!你还我手来!”秋叶怒喝道。

此刻,大武小武的内心:活该!

“喂,你别吼了行不行,我耳星子都快被你吼破了。”大武不耐烦地制止道。

“啊!老天啊,你看见了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群大男人竟欺负我一介弱女子!老天啊,老天啊!”秋叶哭着望天,还不时用另一只没废的手锤打着地板,似乎在诉说自己有多么可怜不幸。

“喂?你搞清楚了,什么叫一群大男人?”大武来气了,纵使秋叶看上去的确有些可怜,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喷她几句,“这明明就只有我一个大男人,你实在是太会混淆视听了!”

一旁被莫名贴上女人标签的小武,神色复杂,表情有点难看:“……”

“啊,老天不公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吧老天爷!秋叶一介弱女子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换得你们如此待遇?老天爷啊!求求你,开开眼吧!”秋叶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眼里哗啦哗啦全是泪水,一会老天爷,一会开开眼,听得叶轻尘心底烦躁。

大武小武也是一脸鄙弃,大武伸出脚,想踹她一脚,但秋叶又——“哇,老天爷,你不公平啊,我就算死也不会合眼的!我秋叶,祸从天降,我不甘心哪……求求你,放奴才一条生路吧!放奴才一条生路吧!”

“嘶……”小武又狠狠地鄙视了她一眼,“别吵了行不行?老天要是开眼,你早见阎王了。”

“啊……�*#??¥£$�·}]%”秋叶还在喊。

“靠,劳资不跟你废话了!”大武急了,脱下靴子,往秋叶鼻尖一凑。

刹那间,整个世界,安静了。

叶轻尘当即愣了:“……”

这波操作操作溜得啊……那靴子该有多久没洗了?能把人直接臭晕。

“我的天,这酸爽。”叶轻尘捂住鼻子,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章节目录 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我的妈呀!咳咳咳……”小武也跟着躲开了,用手扇着鼻尖的空气,“你多久没洗脚了?”

臭晕了秋叶,大武一脸成就感,悠哉悠哉地穿上了靴子,道:“不多不多,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

叶轻尘:“……”

小武:“……”

看着地上被臭晕的树叶,叶轻尘心底:好惨一女的。

过了会,叶轻尘才犹犹豫豫地松开捂住鼻子的手,道:“行了,你们俩在这儿守着,我进去看看人怎么样,还有,这期间,不任何人进来。”

大武小武颔首:“是。”

“吱啦——”踏过秋叶的身子,叶轻尘进了屋子。

叶灵歆还躺着,没有醒,苍白的脸颊看得出来,刚刚伤得不轻。

叶轻尘又下意识地看了看顺垂而下的那挽银丝,嘴角轻抿,思绪绵延了起来。

适才离开这间屋子前,叶灵歆原本是想攻击她的后背的,不料,银丝却比她反应更快,率先发出了细腻的光,微微一拂,叶灵歆便滚到了地上,吐了两口血,直接晕了过去。

讲真,叶灵歆那副狼狈的模样,着实让叶轻尘吃了一惊。

走之前,那个冰坨子说过,这抹银丝会保护她,当时她还嘲笑他来着,可孰知,一抹小小的银丝居然会有这么大的作用。

风寂渊,风寂渊……他到底……是什么一个身份?

为何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救下她或解她燃眉之急,先是鬼冢,接着玄阴岭,然后便是方才。

除了这些,还有灵蝶和银丝。

他是真的看上了她的外貌,还是另有所图?

他的靠近,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可是,最最不争气的就是这个可是,为何自己就是对他排斥不起来?

反而,看到他竟有一种很强烈很强烈的熟悉感,而就是这种熟悉感才使得叶轻尘没有本能地疏远他,抗拒他。

想了很多,叶轻尘还是将思绪拉回了现实。

接着,春絮虚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嗯嗯……”

春絮的嘴还被帕子堵着,叶轻尘抬眸,用力扯出了帕子,但她很小心,因为,这玩意儿脏,弄脏了手,还得麻烦小武再跑一趟了。

所以,叶轻尘只施舍了她一个冷淡的眼神,便没再理会,她的重心当然是放在叶灵歆身上。

于是,看着躺在地上的叶灵歆,上前,一脚踹过去,叶灵歆动了动手指,很快,双眼一睁,仓促地醒了过来。

“叶,叶轻尘……”人很虚弱,眼神仍是带着怒意。

叶轻尘道:“叶二小姐,你要是再醒不过来,我真得找人来替你收尸了。”

“你还真敢把我关在这个屋子里。”叶灵歆吃力地起了身,满目的怒意直逼叶轻尘那双干净如水的眸子。

叶轻尘双手环臂,“我有什么不敢的,倒是你,自己伤成这个样子了,说话还这么嚣张,啧啧啧,你那狗胆,的确挺大的”

“呸!叶轻尘,你当你是谁?天王老子吗?”

叶灵歆听得满眼血丝,攥着的拳头突然松开了,扬起一只手就想招呼过去。

当然,凭叶轻尘现在的实力,叶灵歆那一小小的巴掌,是不可能贴在叶轻尘脸上。

反倒是,叶轻尘反咬一口,在叶灵歆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巴掌印。

声音很响,很清脆,听得春絮一脸心疼……

这已经是,小姐挨的,第三个耳光了。

叶轻尘有些兴奋。

倒不是说打了叶灵歆一下觉得很解气很爽,而是,头上那抹银丝终于安安分分地给了叶轻尘一个虐渣的机会了。

再看叶灵歆,啧啧啧,捂着脸,即使下巴没了叶轻尘的束缚,但一张美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我要sha了你”的表情。

“叶轻尘……你……”叶灵歆咬牙切齿,气得不知该说什么,顿了会,才恨道,“你居然……”

叶轻尘一脸理所当然,又跟她谈起了真理,正色道,“叶灵歆,你得搞明白,我为嫡女,你为庶出,按着辈分,你应尊呼我一声姐姐。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方才你直呼尊姐名讳,如此大言不惭,实在该打。”

“二小姐啊,这样想,心里是不是好受多了?”

打的就是他,不分尊卑,以下犯上。

这可是做人的道理,叶灵歆不好好学学怎么行?

叶灵歆抛出一句狠话,“给我等着。”

叶轻尘:“我劝你,说话还是客气一点,这样我会让你少受点苦。”

章节目录 我为什么要对你客气? 叶灵歆一边艰难地呼吸着,一边嗤之以鼻道,“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对你客气?”

“叶灵歆,你怎么又忘了,我是你姐姐啊,你不对我客气,要对谁客气?”叶轻尘伸出手指,卷着头上那抹银丝,饶有趣味地把玩着。

大概这个动作的意思是,你要是不把姐放在眼里,姐就用银丝来招呼你。

叶灵歆看着叶轻尘手上的动作,下意识地吞吞口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她尽力平复内心的恐惧,用极其肯定的语气道,“不,你不是叶轻尘。”

——“你到底,是谁?”

叶轻尘:“……”完了她说了那么多,叶灵歆一句话没听进去吗?

叶灵歆却是很坚定自己的想法。

毕竟,叶轻尘那么软弱,软弱到她的一个丫鬟都可以随意使唤……

毕竟,叶轻尘那么丑陋,丑陋到人人喊打,无人能及……

眼前这个女子,虽与未毁容前的叶轻尘有几分神似,但这强大的气场和难以逼视的眸光,又怎么会是叶轻尘学得来的呢?

叶轻尘问道:“怎么?不相信我是你姐?”

叶灵歆反问:“我为什么要信?”

“就因为,我反抗了,变美了?所以,我就不是以前那个任你欺负,任你摆布,任你处置的叶轻尘了?”叶轻尘冷冷地问,顿了会,又道,“宁梓烟放我回来的时候,对我说,这叶家的二小姐心狠手辣,蛇蝎心肠,如今看来真是一点不假。”

“宁梓烟……?”

“嘁,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是宁大小姐放我回来的,啧啧啧,真能装。”叶轻尘鄙夷她一脸。

叶灵歆问:“刚刚那些话,当真都是宁梓烟说的?”

叶轻尘笑了笑,“不信你可以去问她的丫鬟啊,她们可是亲耳所听。”

叶灵歆邹着眉头,若有所思。

叶轻尘可不想再去揣测她内心在想什么,继续道,“哦,对了,她告诉我,做人不能一直低声下气的,别人怎么欺负你的,就怎么欺负回去。”

叶灵歆:“所以,你是回来寻仇的?”

叶轻尘面无表情地睨了她一眼,“那倒不,我只是觉得宁梓烟说的话很有道理罢了。”

叶灵歆怒气又加深了一些,“她还告诉你什么了?”

叶轻尘风轻云淡地笑了笑,嘴角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呀,还告诉我,叶锦汐,是被你给杀了的。”

如同雷轰电掣一般,叶灵歆呆住了。

“当然这只是猜测。”

听了这句话,叶灵歆的表情才略微缓和。

果然,叶锦汐的死,和叶灵歆拖不了干系,不过轻轻诈了她一下,表情就绷不住了,啧啧啧,心理承受能力不够强。

“我警告你,休要含血喷人。”叶灵歆给了叶轻尘一个警告的眼神。

章节目录 怕了银丝了 “锦汐到底是不是你杀的,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到底想说什么?”叶灵歆冷冷地问。

叶轻尘双手环臂,“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也就随口说说而已,你慌什么?”

许是真有些心虚的缘故,叶灵歆开始转换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所以呢,你又想证明什么?”叶轻尘不慌,语气却是没有方才那般友善。

果然!承认了吗?呵呵,真正的叶轻尘其实已经死了,她,只是假的,假的。

叶灵歆捂着此起彼伏的胸膛,怒气又开始在胸腔里张牙舞爪,“你冒充叶轻尘那丑女到底有什么目的?”

“丑女?”叶轻尘挑眉,不悦地瞪了她一眼。

都现在这副模样了,居然还不忘挖苦一番,好一个人美心善!好一个平易近人!

叶轻尘帘了帘眉,对她所提出的质疑没什么耐心,也没什么兴趣,“目的?你不也看到了?”

说完,叶轻尘讽刺的眼神示意了叶灵歆一眼。

叶灵歆是个明白人,怎会不懂得叶轻尘是在讽刺如今受伤的她,冷冷道,“我告诉你,不要以为,进了叶家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是么?”叶轻尘反问,狐疑地挑着眉头,“叶家大小姐的身份还不够我为所欲为吗?”

叶灵歆浑身一抖,攥着拳头咬牙切齿道,“你来叶家,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啊?”叶轻尘喃喃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完后,对她道,“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叶轻尘边说边移动着曼妙的身子,后走到了破烂的床边,拾起那只未被捡起的匕首,学着叶灵歆的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手心上拍打着,然后,很有兴致地建议到,“取你一碗血怎么样?”

被吊的春絮惊恐地瞪大了眼眸,未等叶灵歆开口,她先跑出来当护盾,“大,大小姐,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冲着我来!”

春絮的语气,明显听得出浓浓的低声下气的味道。

不过,叶轻尘自然是不会听春絮唠嗑的,一介丫鬟,没资格讨价还价,她瞅了瞅叶灵歆一脸愤恨的模样,淡淡道,“二小姐,你急什么?不就是一碗血吗?”

叶灵歆又愣了。

这不是,她对韩秀因说的话吗?怎么叶轻尘全都一字一句地还给她了?

难道……?

她欺负韩秀因的时候,叶轻尘一直都躲在暗处,用眼睛静静看着这个房间里所发生的一切?

好一个叶轻尘!

此刻,叶灵歆的眼神已是恨得快要生出血丝,指甲嵌进肉里都丝毫不察痛感。

区区威胁对她有用吗?呵,幼稚,荒唐。

她可是个四阶灵师,本就有恃无恐,何需同叶轻尘作口舌之争?

只是,只是……

叶轻尘那抹银色的头发……实在是太可怕了。

天知道她被那抹银丝弹开的时候,全身被震得有多痛。

她恨,实在是恨!

这口恶气,她咽不下,“你不会得逞的。”

叶轻尘睨了她一眼,美目微眯,用匕首挑起她微尖的下巴,向上一抬,对上那双充斥着矫情与恶毒的眸子,淡淡道,“心头血好,心头血明净纯粹。”

叶轻尘是故意牛头不对马嘴的。

她可不喜欢听叶灵歆啰嗦,

章节目录 名正言顺? 叶灵歆惊慌地吞吞口水,视线颤抖着下移,直到,看到了银色的刀身,眸光勉勉强强地才停住了。

这只匕首,原本属于她,可如今,却成了叶轻尘用来威胁她的利器,牙齿恨得咯咯作响,心头越发地不甘。

这样,更加坚定了她脑中的一个信念——她决计不会是叶轻尘!决计不是!

“你简直太恶毒了,你以为,你可以在叶家胡来吗?”顿了顿,叶灵歆又道,“这个点儿,是叶家的用膳时间,我不在,爹娘一定会到处找我的,到时候,等他们来了,你可别哭着求饶。”

叶灵歆的威胁,听起来十分地理直气壮。

叶轻尘却是在心底暗叹,咿呀,小伙子,不错嘛,知道搬救兵,“是吗?真是让人期待呢。”

说完,叶轻尘上前一步,故意和叶灵歆拉进了距离,刀架在叶灵歆脖子上,她不敢乱动,但叶轻尘的靠近,导致银丝也离她很近,像是有了心理阴影一般,她再次惶恐地后退一步。

然后,听得一声平静如水的嗓音缓缓道,“叶灵歆啊,现在这个时候,你应该关心的是你自己,而不是我。”

叶灵歆回道:“这是叶家,可由不得你胡来!我是名正言顺的二小姐,你要是正敢动手的话,叶家上下不会放过你。”

名正言顺?

怎么又提到这个意味深重的词儿了?

“叶灵歆,我都说了,在我面前最好不要提这四个字,”叶轻尘眸中添了抹浓浓的讽刺,“你非我叶家所出,身上没有一滴血姓叶,如此,你也敢厚颜无耻地和我谈名正言顺,叶灵歆,你配吗?”

叶灵歆气极,“再怎么不配,也比你这个冒牌货值钱!”

“不错,一口一个冒牌货,你叫的比谁都顺口。”叶轻尘勾唇,看着她道,“都怨我这个当姐姐的,平日里太过迁就你了,才将你这性子惯得这般娇纵跋扈。”

“不过,你既然坚定地以为,我是个冒牌货,那我,也没必要把你当妹妹看待了,所以你这一碗血,我要是不取的话都对不起我自己了。”

“你敢!”叶灵歆差点快动手了。

可恶的银头发!

叶轻尘到底上哪儿搞得这玩意儿来?

“你不愿意啊,那这样好不好?叶灵歆你跪下来求我。”叶轻尘很诚恳地建议。

叶灵歆眸光一抖,紧接着一句决绝的话脱口而出,“你休想。”

叶轻尘听闻,将她的下巴抬得更起来一些,“叶二小姐,你仔细掂量掂量,是你的命重要,还是……你那尊严重要。”

不是尊严不值钱,而是,叶灵歆的尊严不值钱。

她欺负蛋黄、韩姨还有流萤,哪一次不是将他们的尊严摁在地上狠狠摩擦?哪一次不是拿他们最珍视的东西去要挟他们、控制他们。

要知道,把流萤欺负得体无完肤的人,是她,把流萤丢进棺材的人,是她,给原身下药的人,把原身绑去鬼冢的人,杀死温锦汐的人,都是她。

还有,韩姨本该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她呢,却诬陷她十月怀胎生的孩子是个野种,害得人家母子俩衣衫褴褛,满目疮痍。

将他们赶至破房,怎么可能是柳蓉一个人的主意?柳蓉那厮是毒妇,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哪,每每柳蓉山重水复疑无路的时候,叶灵歆铁定会来个柳暗花明又一村。

想到这儿,叶轻尘眸中添了几分怒色,安静等待着叶灵歆的回答。

“呃~!!”

等得不耐烦了,叶轻尘狠狠地挑了一下她的下巴,刀尖有惊无险地刺了她一下。

章节目录 完全是看你胸大 叶轻尘终于正经了起来,眸光瞬间一冷,“被威胁的滋味好受吗?”

叶灵歆的下巴被挑得有点高,想动手却又不敢,“叶轻尘,别得意太早,总有一天,我会一五一十地讨回来。”

得意?

女人和女人之间,从没有什么得意不得意,几十年后都是要去跳广场舞的,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

“所以,你在堵我不敢杀你吗?”

叶灵歆嘴唇紧抿,恨恨地一语不发。

“连我的身都近不了,你又能讨回什么?”说完,叶轻尘手中的刀子开始下移。

叶灵歆又开始慌神,这一次,她彻底没了耐性,既然还不了手,至少她可以躲。

于是,长袖飞快一挥,那只架在她脖子上的匕首被她拂开了。

只是,她没想到,就在她拂袖的时候,一只发簪从正前方刺了过来。

毫无预兆,毫无防备。

“呃……!”

发簪穿过了她的肩头下方,顺着发簪的冲击力,她跌倒了地上。

“小姐!”春絮着急地喊到。

“你快住手!小姐!小姐你没事儿吧……”

聒噪。

叶轻尘眉头微蹙,将手中的匕首甩了过去,吊着春絮的绳子掉了,只听砰的一声,春絮落到了地上。

当叶灵歆察觉到动静看向春絮时,人已经没了反应。

她看着叶轻尘。

叶轻尘就等她看她,“怎么样,疼吗?”

“你杀了春絮……”

叶轻尘觉得有些好笑,“不杀她,难道杀你?”

叶灵歆恨得牙痒痒,一把拔出那只发簪,闷哼一声,扔到了地上。

那只发簪是刚刚打扫锦秀院时,随手捡的一只弃簪,扔就扔呗,叶轻尘不大拿它当回事。

“叶灵歆,我现在可以留你的命,不代表以后会留。”叶轻尘揉了揉手,蹲下身子,“安分点,别以为不杀你就是怕了你。”

叶灵歆在地上一动不动,静静听着,顿了会道,“你是想把叶家搅得天翻地覆吗?”

叶轻尘道:“天翻地覆?呵,即使我要毁了叶家,你又能奈我何?”

“你若想有安生日子过,就离流萤、小辰还有韩姨远一点,要不然……”

叶轻尘没在说下去,就给叶灵歆一个想象的空间。

叶灵歆瞪着她,“要不然你想怎样?”

很多时候,叶轻尘都不喜欢按套路出牌,“对了,你想过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叶灵歆不语。

可能是有些丢面子。

叶轻尘视线下移,眼神贼眯贼眯的:“完全是看你胸大。”

“你……”叶灵歆瞪着个大眼睛,尴尬地后移一步,“流氓就是流氓,无耻!”

“知道就好,要不然,我真要改调戏良家妇女了。”叶轻尘起身,很正经很正经道。

重活一世,流氓本色可不能丢了。

不然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原主啊。

章节目录 为了媳妇而屈尊降贵的风寂渊 “对了,这丫鬟的尸体,你自己看着办吧,怎么死的,你知道怎么交代。”撂下一句话,叶轻尘便离开了。

一出来就瞧见秋叶横在面前,心头有一阵烦躁,于是对大武小武道,“把她关进去,五天以后再放出来,记住任何人不能送吃的。”

大武小武:“是。”

吩咐完,叶轻尘管也没管身后的叶灵歆,径直离开。

还驻足在原地的叶灵歆,捂着伤口,忍着痛苦奋力地起了身。

看着叶轻尘渐行渐远的背影,还有那抹夹在黑发中别具一格的银丝,隐隐回忆起了什么。

银丝……银丝……

她所知道的人里,只有一个人有银丝,但,那是个男人,极其尊贵耀眼,是她这辈子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不仅是她,包括所有女人。

他到底强大到什么程度,普天之下没人敢去想象。

众所周知,鬼冢戾气深重,没有定魂丹,就算身在鬼冢周围,也会遭噬而死,这三百年来,人们只道有位神秘人封住了鬼冢的戾气,却从未有人晓得,那位神秘人,就是那位银发男人。

三百年前,她还不是这副身子,更不是什么蠢得要死的叶家二小姐,当时,她亲眼所见,男人只抚了抚一尘不染的衣袖,鬼冢的戾气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毫不夸张,真的只是抚了抚衣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的实力,绝对是匪夷所思地登峰造极,让人扼腕叹息的那种。

虽然当时距今已经过了三百年,但只要一想到男人轻拂衣袖时,宛若谪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她心底就传来一阵莫名的悸动,这种悸动,延续了三百年,整整三百年。

是的,这三百年里,她从未忘记过他。

她一直,在这里等他。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出现了,终于出现了,还成了天陵的大祭司。

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大祭司。

天陵国只是苍沅大陆一个毫不起眼的存在,如果没有重要的事儿要办,他肯定不会再次出现在这里,而选择做大祭司,不过是方便他行事而已。

只是,她想不通,他要做的事儿,会是什么呢?居然要他亲自屈尊降贵来天陵这种小地方。

世人皆知新上任的大祭司好看得登峰造极,不仅少男少女,就连老妪老叟也是削尖了脑袋想要见一见她。

于是,帝都人皆以见此等绝世容颜为荣。

但,有一点,世人却不知,他的神秘,到底神秘得有多么得登峰造极。

他一出现,就让皇帝老儿二话没说地换掉了上任大祭司,直接给了他自由出入的权利,这样不顾局势的做法,真是让人百姓百思不得其解。

偏偏这位大祭司很奇怪,就连到了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也没有现身。

当时帝都人山人海,被人流堵得水泄不通,皇家的马车都没法出宫。

于是,皇帝临时决定,必须得放老百姓鸽子了,不然,这祭祀大典恐怕没法正常举行。

因此,天陵国的皇帝被他的百姓整整骂了好几年。

而这几年里,她也就只见了她一面。

那她该有多么荣幸啊!

顾云珩那家伙真把自己当回事儿,呵,喜欢他,也不用指甲缝好好想想,她会是那么肤浅的女人么?

还有宁梓烟,出卖她就算了,居然还知道叶锦汐的死因,很好,都很好。

既然等的人都等到了,那叶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章节目录 叶汀兰 收回思绪,叶灵歆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春絮,“废物。”

死了就算了,还得让我来给你收尸。

……

“轻尘,你回来了?”韩秀因坐在桌旁,看到叶轻尘后立马站了起来,“没事儿吧,碰到柳蓉人了吗?”

“没呢。”叶轻尘应着,“韩姨,你感觉怎么样?身体好些没有?”

“好多了。”韩姨娘笑眯眯地点头,气色果真好了不少。

叶轻尘再看向床边,竟是蛋黄那小家伙睡着了。

吃了就睡,跟可爱的小猪似的。

叶轻尘笑了笑,对一旁的言蹊道,“辛苦了,言蹊。”

“嫂子。”言蹊摇头,“不辛苦不辛苦。”

照顾流萤妹妹一点也不辛苦。

“我走的期间,有没有什么人来过?”

言蹊仍旧摇头,“没有啊,什么人有没有。”

“那好,你继续在这守着,我还得出去一趟。”感觉自己真的成了言蹊的嫂子一样。

“包在我身上!”言蹊拍拍胸脯,胸有成竹地担保着。

叶轻尘笑了下,看了屋子一眼,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流萤呢?”

言蹊:“出去刷碗了。”

“出去了?”叶轻尘略微皱眉,“大概多久了?”

“才一小会儿。”这是韩秀因接的话,转而又道,“我和这小伙子让她把碗放着,等你回来再去洗,那丫头不听,又不让小伙子跟着。”

叶轻尘点了头,很快出去了。

这么一小会儿,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叶轻尘在后院开启猫捉老鼠模式。

咦?

叶轻尘大概在后院晃荡了几圈,前一会还觉得这院子冷冷清清的,不料,一个转角就看到了一大波人。

流萤不是在刷碗么,怎么跟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下跪了呢?

叶轻尘将自己藏在一出假山后,打量着那个妇人。

这会儿离得比较近,她不仅看到了柳蓉,还有,叶谦良。

妇人似乎是叶老爷子的姐姐,叶汀兰。

她不是在婆家吗?怎么半路杀回来了?

“流萤,你先起来。”叶汀兰对流萤客气道。

嗯,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漫不经心的优雅,眸光也看不出半点虚假之意,看来,是个好接触的主。

流萤起身了,绽开笑颜,“大夫人,你怎么回来?”

“哼!我们不回来,叶家不被你们掀翻天?”一旁的姑娘没好气地回答道。

“落鸢!”叶琴连忙制止姑娘的无礼。

“娘,难道我说错了吗?叶轻尘既然没死,那她为什么不现身?脑这么大一出笑话,简直把叶家的脸都丢尽了!”苏落鸢撅了撅嘴,眼神一恨一恨的。

叶汀兰拍了怕苏落鸢的手,安心道:“你先别说话,有什么事儿一会告诉我。”

苏落鸢极不情愿地闭了口。

接着,便听叶汀兰道,“流萤,跟我说实话,到底是谁把你抬到棺材里去的。”

闻言,柳蓉的手一抖。

叶谦良也纳闷,“什么棺材?叶家哪儿来的棺材?”

章节目录 你在咒我家小姐去死? 叶汀兰看到柳蓉的动作,突然变了脸色,“老二,这事儿你还不知道?整个帝都都在看咱们叶家的笑话呢。”

叶谦良看着柳蓉,面色一沉,“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蓉干笑着,“这,妾身一直在府上呆着,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苏落鸢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些虚情假意的人,于是白她一眼,“得了吧,谁不知道你恨流萤恨得牙痒痒,还说不知道,谁信呐。”

流萤在心底替苏落鸢点了个赞。

苏落鸢一向活得明白,活得光明,性子直,嘴也直。

面对苏落鸢的冷眼,柳蓉只能暗暗地吞恶气,面上装得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落鸢小姐说得什么话?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汀兰威严劲一使,凛然道:“你不是说叶轻尘死了吗?为何躺在棺材里的人确是流萤?”

像是五雷轰顶,柳蓉的脸色煞白,“我……”

叶汀兰实在是不想听她废话,“行了,别狡辩了,大街上那么多人看着呢。既然你不肯承认,那流萤,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我……”流萤犹犹豫豫的,一直不肯开口。

她看了一眼柳蓉,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这行为分明是在暗示叶汀兰,她怕说出口了日后柳蓉会寻她麻烦。

苏落鸢性子急,加上心里本就不耐烦,于是催促流萤,“你倒是说啊,怕什么?难不成会有人吃了你不成?”

“就是啊,”叶汀兰也站出来替流萤撑腰,“丫头,莫怕,说出来,我保证不会有人伤你。”

“嗯!”流萤这才放心地应承下来。

其实,她是装的。

就算没有大夫人替她撑腰,她还有小姐不是吗?

这会儿,流萤舒了口气,看了看叶汀兰坚定的眼神,道:“其实,小姐根本没有死,是她!”

流萤指着柳蓉,正色道:“还有二小姐把我毒打了一顿,放进棺材,装成我家小姐的尸体送去东郊埋葬。”

柳蓉慌了,严声呵斥道,“你这丫头,满口胡言。”

“我流萤,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流萤伸出三根手指,毫无可畏地当着众人起誓,接着,她又道,“夫人,不知道我家小姐到底哪儿得罪你了,你竟要那般待她!是,我承认,小姐平日里的行为是匪夷所思了些,但你也不至于置她于死地啊!”

柳蓉暴怒,送开叶谦良的手,指着她训斥道,“我哪有把叶轻尘置于死地,明明是她自己平行不端,才引来了祸事,最后不得善终,流萤,你不要含血喷人!”

“夫人,你在诅咒我家小姐去死?您安的什么心?”流萤冷冷地问。

章节目录 柳蓉难堪 “我说错了吗?叶轻尘本就死了!”

苏落鸢讽笑一声,“姓柳的,你怎么知道叶轻尘死了?”

柳蓉的态度略微好转了一些,神色多多少少有点慌乱,“歆儿说了,叶轻尘的尸体是从碧衣河的古桥下捞起来的。”

“既然这样,那棺材里的人为什么会是流萤?”叶汀兰咄咄逼人。

一时间,没了叶灵歆柳蓉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叶灵歆啊叶灵歆,你到底去了哪里?

但是,她的确亲眼看到叶灵歆把流萤的尸体扔进了棺材里,可她并不知道,棺材里其实是空的啊。

那天晚上,那具尸体去了哪儿?

“怎么?说不出话了?”叶汀兰从头到尾都没给柳蓉好脸色。

“我……”柳蓉一时不知如何驳起。

“阿蓉,你真是……”叶谦良无奈地叹口气,“轻尘没死就算了,你居然还把人家丫头放进棺材里,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叶谦良指着柳蓉,怒目切齿地数落到。

“老爷,你,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原想拉住渐行渐远的叶谦良,可他一手推开了柳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柳蓉傻傻地愣在原地,想要喊他却未能喊出口。

叶轻尘看得有些懵逼,按照叶谦良的性子,她不是应该护着柳蓉吗?怎么看上去有点怪怪的。

以前叶汀兰来了,无论她怎么羞辱柳蓉,叶谦良用完替她说几句话,怎么今日,还帮起外人来了?

叶谦良走远后,柳蓉又对流萤怒目而视,“既然你说叶轻尘没死,那你倒是告诉我她人在哪儿?”

流萤还没答话,叶汀兰就先把她扶了起来,“丫头,别跪着了,起来吧。”

“嗯。”当流萤站直身子后,叶汀兰又问她,“二小姐打你的时候疼不疼?”

流萤摇头,“回大夫人,不疼。”

叶汀兰笑道:“先下去吧。”

流萤行了个礼,绕道离开。

苏落鸢在一旁“争风吃醋”。

“行了柳蓉,你也回去吧。”叶汀兰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她虽然极少回来,但在叶家地位仍旧很高,一向说一不二。

“大夫人,你听我……”

“听你什么啊你听?”苏落鸢本就一窝火,柳蓉居然还不识趣地在她面前晃一晃的,脑袋都大了,“都让你走了听不明白吗?叶轻尘说了没死就是没死,你难不成真希望人家有事吗?”

柳蓉挨了顿批,暗暗握了握拳头。

“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做事还跟个小孩子似的,还好灵歆没被你教坏。”叶汀兰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走之前又扔了几句话,“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心里有个数,别做些事情出来,把叶家的脸都丢尽了。”

说完,这才随着苏落鸢一同离去。

两人离开后,叶轻尘的脸才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眼睛一瞅,竟见流萤也躲在假山庞。

当叶轻尘看她时,她也对叶轻尘使了个眼色。

我的妈,原来流萤早就知道她藏在假山后了。

叶轻尘对她温婉地点点头,竖了个大拇指。

流萤:小意思。

章节目录 亲个媳妇儿都这么不安生 “流萤,你还是回锦秀院照顾韩姨吧,我去我的屋子看看。”

“好的,没问题,小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

风盈院,叶轻尘居住的院子。

一踏进院子,一股森林的清香气息扑向了鼻尖。

这里采光极好,无论春夏秋冬总是有风儿抚来,所以,原身的母亲给院子取了“风盈”这个很是贴切的名字。

而也正是了清风,院里的柳树枝条才会常年随风飘动。

这样的场景,叶轻尘突然想到了风寂渊那一头轻盈妖冶的银丝……

可是一想,柳树的枝条再美,怎么美得过那妖孽呢?

他的发丝啊,即使没有风,也能轻轻摇曳。眉目如画,衣冠胜雪,眸如辰星,真真是像极了意外堕入凡尘的谪仙,美得实在是匪夷所思。

叶轻尘想了一路,这会儿已经到了门前。

“吱啦”一声,推开了门。

闻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叶轻尘踏进了屋子。

可,待她关上门后,刚一转身,刹那间便望进了一双深邃冰冷的暗瞳。

是风寂渊。

他冷冷地站在面前,两人距离很近,男人那清冷的气息却叫叶轻尘却避无可避。

“你,你怎么进来的?”看着这家伙那张天理难容的俊容,叶轻尘不由得心跳加速。

风寂渊紧抿着削薄的双唇,冰冷的视线漫不经心地划过叶轻尘的脸庞。

他逼近一步,叶轻尘尽最大的努力后退一步。

她就靠在门后,后面根本没有路了,这要她怎么退?

“你,你干什么?我,我警告你啊,不要以为你帮了我,就可以胡来了啊!”叶轻尘的语气听得出那么一丢丢的小排斥。

这男人,是不是又想占她便宜?

他是嫌之前几次吃她豆腐吃的还不够吗?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叶轻尘怒了,当即凶他一句。

他丝毫不为叶轻尘的怒气所动,靠得越来越近,终于,男人大大方方地扔了两个字:“亲你。”

靠!

都不害臊的吗?

叶轻尘撇了撇嘴,当风寂渊即将碰到她的唇时,直接用手心挡住了,“想亲我的话,那就先回答我的问题。”

刹那间,男人阴云密布……

叶轻尘虽然有些恐惧这男人寒气四溢的模样,但选择性问题还是得谨慎一点。

果然,风寂渊在媳妇儿的“诱惑”与“威胁”下,不得不再一次开口:“你问。”

嗷……

叶轻尘舒缓一口气,放下了手,道:“还是那个问题,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先就谁?”

上一次男人的回答一点也不正经,她要听男人的真心话。

风寂渊眉头一皱,整个人像是一尊冰雕,冷得一点温度也没有,显然,这是在被迫营业。

……

此时此刻,作者君再次猜测某位冰坨子的内心:尼玛,亲个媳妇儿都这么不安生……

章节目录 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救我妈 “快点回答哦,我可是有时间限制的。”叶轻尘很得意地催促到,“还有,要是你的答案不合我意,我是不会让你亲的哦。”

嘿嘿,小砸,可长点心吧,姐哪儿是你想亲就能亲的?

虽然你长得的确天理难容、人鬼共愤,但终身大事可不能就这么潦草了。

风寂渊几乎是顶着十万里乌云沉声道:“如果我偏要亲……”

“偏要亲?”叶轻尘狐疑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用手托着下颚,沉吟了一会儿,又重复道:“偏要亲?”

嘶,这个问题似乎就有点严重了。

“所以你想家暴?”叶轻尘就只能这么理解男人的话了,不让你亲,你偏要亲,换言之,我不让你睡,你偏要睡,然后我誓死不从,你就……家暴了……

天呐,真恐怖。

“不好意思,我不太能接受家暴。”叶轻尘两手一摊,直接坦白。

完后,男人身上的寒气似乎缓和了那么一点点,听他面无表情道:“没关系,我会习惯的。”

嗯?

“什么?”叶轻尘又糊涂了,什么叫“我会习惯的”?

风寂渊凉薄的目光轻轻扫过女孩花瓣般的双唇,道:“别打脸就行。”

嗷……

叶轻尘:“……”

抚了抚额,无奈道:“你理解错了,不是我家暴你,是你,家暴我,懂了么?”

“我不会家暴你。”男人的语气十分坚定,不知不觉中倾泻了太多微妙的情感。

叶轻尘小声地咕哝着,“那谁知道?”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而且你那么暴戾,时而阴云密布,时而寒气四溢,时而……勾魂夺魄,哪个姑娘的小心脏受得了啊?

听了这句话,男人冰冷的气息顿时收敛了不少,他皱着眉头问:“你不信?”

叶轻尘眼神移到了别处,“不信。”

家暴这东西,谁说得清楚?不过叶轻尘是谁?想家暴她?那是绝不可能的。

这边,男人却是反常地很有耐心,道:“要不你嫁我试试?”

试试试,试你个大头鬼!

叶轻尘简直想一把把他摁进水里淹死。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不用不用,我信你就是了。”叶轻尘不得不弱弱地妥协了。

“你的意思是,愿意嫁给我了?”男人低低的嗓音萦绕在叶轻尘耳旁。

像是触电一般,叶轻尘感觉全身一阵酥痒,后定神道:“嫁嫁嫁什么呀?先亲到我再说。”

男人又一脸阴云密布:“……”

“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叶轻尘下了个台阶,打算好好收拾收拾他。

结果,她一字一顿地问着,他也一字一顿地答,“我妈会游泳。”

叶轻尘强调:“假如你妈不会游泳呢。”

风寂渊又扫了一眼叶轻尘的双唇,“救我妈。”

几乎是脱口而出。

救,救你妈,就救你妈呗。

不知怎的,这个回答,听了好难受,使得叶轻尘的心黑沉沉地往下掉,掉到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啊啊啊啊,她这是怎么了?失,失落了?

怎么可能,才见过几次面的男人而已,哪儿那么快的。

但叶轻尘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上次不是说先救我吗?”

还说什么,‘我了解我妈,他不会跳的’,怎么?这次你妈脑袋发热,糊里糊涂地给跳了?

“……”拜拜了您,我发誓你这辈子也别想亲到我。

风寂渊淡淡撇了她一眼,然后闭了口,似乎没有说话的打算。

叶轻尘突然又想骂他一句渣男。

“那行吧,你要救你妈我也不好说什么?”

冰坨子妈,真替你高兴,养了个孝顺的好儿子。

“你在吃我妈的醋?”风寂渊又开口了,而且还把话说得这么奇怪,叶轻尘听了直接给愣了。

于是没好气指着自己的鼻尖道,“你想什么呢?我吃醋?那我不怎么不去喝酱油?”

风寂渊被媳妇儿训了,心里有点不好受,但一想到刚刚自己的回答确实有点直男操作,所以寒气倒没有原先那般逼人。

可是,媳妇儿她居然不吃醋?

这个问题就有点严重了。

所以要是不解释清楚的话,今天可能救亲不到媳妇了。

他敛去周身的寒气,将平淡的目光移到了女孩的发间,伸出修长又撩人的大手,分出他赠与她的那抹护体银色,“有它在,你不会落水。”

叶轻尘斜着眼睛看着男人的一举一动,微微侧头,宛若扇子的睫毛轻轻地扇动着,明明心里有话却又欲说还休。

“我的头发,只给了你一人。”

一如既往地,风寂渊喜欢顺她的头发,特别是那抹银丝,他顺得更为轻柔细腻。

“那言蹊,问安,还有砚卿呢?”

风寂渊放下银丝,又将叶轻尘唇边的头发引到了耳后,灼灼目光虽透着轻易捕捉的凉意,但大手所及之处却是一片酥痒和暖。

过了会,风寂渊才看着她,摇了摇头。

“哦。”叶轻尘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啊啊啊,居然被这家伙色诱辽,出息,出息,叶轻尘你就这点出息。

“我想亲你。”

男人再将自己的目的强调了一遍,这一次,他身上的寒气还不严重。

但,当他逼近的双唇再次被女孩挡住时……

整个人,阔怕得像一头暴怒的野兽,眉头,狠狠一皱……

下一刻,男人逮住叶轻尘的手腕横到了一遍,真的就跟家暴似的,直接贴上了女孩的唇。

这会儿,叶轻尘的眼睛睁得老大了。

啊啊啊!流氓啊啊啊啊!

叶轻尘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好像漏了好几拍。

整个视线里全是男人那张放大的俊颜,特别是轻阖的眉眼,就这么近距离地摆在她面前,真的别提有多诱人。

心跳不是在加速,而是在玩小鹿乱撞……

麻烦您,您悠着点,好好吗?

叶轻尘又呆呆愣愣地眨了好几下眼睛,紧接着,胸腔里的空气被男人搜刮一空。

伸出手,推开他。

银丝拂过耳畔,风寂渊后退一步。

嗯,他不亲了。

叶轻尘则劫后余生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完后,眼睛就开始慢慢地漫血丝儿了,“你这男人,怎么还耍赖呢?啊?”

叶轻尘皱着眉头,心底开始冒火了。

章节目录 不是才亲了吗? “叶轻尘!”

院外,传来了柳蓉的声音。

意料之内地,叶轻尘一点也不震惊,因为她回院子,就是专门等柳蓉的。

柳蓉来这儿,肯定是要一个真相的。

也顾不得什么气不气的,叶轻尘对他道,“你先藏起来,行不行?”

一说完,风寂渊就狠狠地皱着眉头,看样子,是又不高兴了。

“哎呀行了,”叶轻尘推开他,急切道:“有什么事儿一会再说行吗?”

终于……

男人瞳孔里的最后一抹缱绻告罄,噼里啪啦,周身又是一阵寒气泛滥,似乎连一个小小的毛孔都透着难以言喻的凉意。

叶轻尘估摸着,这低气压指数,感觉可以下冰雹了。

她突然打了个哆嗦,一时觉得这暖和的初春竟比寒冬腊月还要冷上几分。

本想和他讲讲原因,但门后越来越近的喊叫声让她不得不转移注意力——

“叶轻尘!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出来,我可就踹门了。”

屋内,叶轻尘没有做声。

要是再不赶走风寂渊,麻烦可就大了。

柳蓉那厮最爱挑事,要是知道叶轻尘突然带个天理难容的绝色回来,那不得当场来个一哭二闹三硬抢?

嗯,叶轻尘觉得,风寂渊这张脸十有八九会把柳蓉那老家伙迷住。

“哎?这样吧,你先藏起来,等我和她说完话你再出来,行吗?”叶轻尘又做了一步妥协。

男人眸光发紧,冷冷道:“亲我。”

唔?

“不是才亲了吗?”叶轻尘挑眉问。

男人依旧冷着个脸,不说话,虽然整个人也没什么动作,但那黑漆漆的双眸和冷酷的表情却明明白白地写着:你要是不亲我,我就不走了。

所以这会儿,叶轻尘又开始伤脑筋了,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薄唇道:“是不是只要我亲你了,你就会乖乖藏起来?”

“嗯。”这次,风寂渊算是做了回耿直Boy了,

“那行吧。”叶轻尘硬着头皮答应了。

踮起脚尖,女孩的双唇在他脸颊上停留了一会儿。

很快,叶轻尘放平脚尖,憋屈道:“可以了,快藏起来。”

原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拂几根银丝就会一下子不见,孰知,他竟愣在原地,不仅没有收敛恐怖的气息,反而得寸进尺道:“我有说只亲一次吗?”

嘶……

刚刚那妖孽说什么?

叶轻尘彻底懵了,这家伙,是欺负她脾气好是吧?

亲也亲了,他居然开始耍赖了。

“叶轻尘!开门!”

“咚咚咚——”

柳蓉压根就没怀疑过屋里到底有没有人,二话没说就开始敲打门板。

叶轻尘越来越方,柳蓉就在背后,仅一门之隔,要是再不赶走风寂渊,真不知道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不是大哥,你不是答应我,只要亲亲了,你就走吗?你怎么还耍赖了呢?”叶轻尘抵着门,很小声说着,以免惊扰了柳蓉。

风寂渊抿着双唇,修长的手指指着叶轻尘的唇,“亲这儿。”

“丑八怪,快跟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出来,我可就踹门了!!!”

柳蓉的声音,越吼越大。

章节目录 凡事得从长计议 “行!亲就亲,怕了你了还不行吗?”

伸手,扣住男人的脖子,一拉,再踮脚,闭了眼,拥上男人削薄的唇。

“这下可以了吧。”叶轻尘因被迫营业而莫名头大。

“嗯。”风寂渊乖巧地点了点头,视线向整间屋子扫去,“藏哪儿?”

“床上。”叶轻尘早就想好了,于是逮住他的手,直接往床边拉,等他shang(““床……

“脱鞋吗?”叶轻尘问。

风寂渊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床榻,修长的手指拨开幔帐,“太小了。”

闻言,叶轻尘抬眸,对上他低垂的视线。

不得不说,他还真挺高的。

上次在玄阴岭,他从背后搂住她的时候,叶轻尘的脑袋就只能触及他的胸膛,而如今他这么明晃晃地站在眼前时,叶轻尘才明白,原来,她充其量也就只能擦过他的肩头而已。

而再看看床榻,嗯,的确容不下他。

“叶轻尘!你有本事就别躲着我,出来!今儿个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听见没有,给我开门!”

“当当当!哐哐哐!”

柳蓉的声音越来越大,敲门声也是连绵不绝。

shang““床不行,叶轻尘又火急火燎地拉着他的手,往别处走去。

“要不,你藏门后?”叶轻尘试探地问了问。

风寂渊的目光朝门边看去,下一刻,又收回目光,看着叶轻尘,皱着眉头问:“我就那么见不得人?”

额?

叶轻尘突然结巴了下,后才愣愣道,“见得啊,怎么见不得?我没说不让你见人啊。”

风寂渊:“那你藏我干什么?”

叶轻尘:“外头是一只狐狸精,不是人,你要是不藏起来,小心……那狐狸精被你迷得怀疑人生。”

风寂渊:“……”

所以媳妇儿这是在……夸他……比……狐狸精还骚?

“咦?”叶轻尘突然明白了什么,再转头,看着床榻,“你躲在床上不就完了?干嘛非要躺着?”

风寂渊幽幽道,“凡事得从长计议。”

叶轻尘一个白眼:“……”

“哐哐哐——”

我嘞个去!

敲个毛啊敲!

“哎呀,不管了,快快快,上““床。”叶轻尘又把他拉到了床边,掀开幔帐,像摁棉花一样直接“塞”了进去。

呼~

拍拍胸脯,整理下头发,向门边走去。

“叶轻……尘……”一开门,柳蓉那张涂满脂粉的狐狸脸就直瞪瞪地摆在叶轻尘面前,接着,当她看到叶轻尘时,话喊到一半被叶轻尘的模样给噎住了。

她把头探进屋内,视线东一下西一下,“叶轻尘呢?”

叶轻尘双手环臂,慵懒地站在一旁,替柳蓉让出一道明亮的视线,道:“自己找呗。”

柳蓉狐疑地打量着叶轻尘,“你是什么人?”

“你猜呀。”叶轻尘的态度极其恶劣,爱搭不搭的那种。

“你让我猜?你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见了夫人还不下跪?”柳蓉的脸瞬间垮了。

叶轻尘不徐不疾地嗤笑一声,冷冷道,“你觉得,这儿除了我,还有其他人?”

章节目录 大妈,你不觉得我长得很好看吗? “叶轻尘!!!你是,叶轻尘!”柳蓉进了门,依旧是满头雾水。

叶家人都是受过专门训练的吗?怎么一看见她就……嗷,你是叶轻尘?嗷嗷,你怎么会是叶轻尘?

都没有新意儿的吗?

“大妈,你要是没事的话就请回吧,我挺忙的。”没空在这儿听你吵东吵西。

“大妈?你叫我大妈?”柳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叶轻尘打了个哈欠,懒懒地睨她一眼,“怎么?嫌年轻?要不叫你老太婆?”

真是的,真以为自己有多年轻似的。

柳蓉脸上的皱纹被气出来了,指着叶轻尘,训道,“你,这就是你待长辈的态度?”

“柳大姐?柳闺女?柳……宝宝?”

柳蓉一时不顺气,被自己给噎住了,过了会,她才道,“想不到你竟然还活着。”

叶轻尘耸耸肩,似笑非笑,“是啊,老天都不帮你呢。”

“说!是不是你跑去叶汀兰那告状的?”柳蓉一双狐狸眼死死地盯着叶轻尘,看似是在问她,实则是在嗔怪。

叶轻尘拨了拨脸颊上的碎发,神色极为慵懒。

说实话,这种虐渣的场合搞得她特别想掏耳朵,但转念一想床上还有个没有解决的大妖孽,霎时就失了兴致,只是淡淡道,“难不成我还跑你那儿去告状?”

柳蓉:“那这么说,你知道是歆儿在你的伙食里下药了?”

下药……

叶轻尘双眸微冷,还别说,要是柳蓉不提醒,她差点想不起来。

难怪,原身故去的当日,用膳用到一半,人就莫名其妙地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落到了宁梓烟手里,然后,被喂了一颗定魂丹,带去鬼冢,毒打至死。

其实,最叫叶轻尘不能理解的是,原身到底哪儿得罪宁梓烟了,居然要她大费周章地带去鬼冢狠狠折磨,况且,平日的叶轻尘就算再怎么臭名昭着也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好吗?

难道,她是真的想为民除害?

但换个角度,就算是为民除害,死了就死了,干嘛还要取走原主的魂魄?

魂魄,魂魄,原主的魂魄还在红衣女子手中。

那个女子要原主的魂魄做什么,修炼吗?

叶轻尘想到这儿,深深地呼了口气,拉回思绪,盯着柳蓉,回答她刚刚的问题,“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

柳蓉又问:“所以你这是要去告诉老爷?”

“考虑考虑。”叶轻尘回答得很干脆。

柳蓉冷哼一声道:“叶轻尘啊叶轻尘,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傻,就算你去告了状,你觉得老爷会信吗?”

叶轻尘两手一摊,“那我就不去了呗。”

多大个事儿,天塌下来都不带慌的。

“哼,”柳蓉再冷哼一声,“如果你非要去,也不是不行。”

“哦?”叶轻尘兴致勃勃地挑了挑眉,“大妈听你这口气,难不成是要替我说好话?”

“呸!我就是给狗提鞋也不会给你说半点好话,丑的要死还一脸不知羞,跟你那下贱母亲没什么两样!”柳蓉酣畅淋漓地骂着,“这些年你到底藏了多少野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那又怎么样,反正叶谦良也不打算认她这个女儿,藏野男人什么的,解不解释都无所谓了。

章节目录 那假如有男人喜欢我呢? 但叶轻尘还是看着柳蓉冷不丁地问一句,“我藏野男人,碍着你和你女儿耍sao了?”

“你,你……”柳蓉气恨,指着叶轻尘勃然大怒道,“你一个女孩子,说话怎么这么露骨?”

“也是,”柳蓉赶紧点了点头,叹口气,“流氓嘛,恶心才是本色。”

叶轻尘先在心底丢她一个白眼,后激动道,“大妈可以啊,总结得这么到位,看来,你比我更在行嘛。”

“你……”

“也是,”叶轻尘很服气地点点头,“天赋嘛。”

柳蓉简直气的快眼冒金星了,“我真不明白了,老爷到底是犯了什么糊涂,居然跟苏银笙生出你这么一个不要脸的贱种?”

“那你去问我父亲啊,搁这儿跟我矫情什么?”叶轻尘瞪她一眼,实在不想给她什么好脸色。

柳蓉不服气地继续骂,“丑八怪!最该死的就是你!叶家就是因为你才名声大败的!”

丑……?

哎,狐狸精,请你看着本小姐的脸再说一次?

“大妈,你不觉得我长得很好看吗?”叶轻尘实在是纳闷,别人都惊奇她生的好看,她为何反倒骂她丑的要死?

叶轻尘突然这么一问,让柳蓉愤怒的神色更是添了几多鄙夷,“漂亮?呵呵,叶轻尘,你真够不要脸的。”

“你有好副模样又能怎么样?又有哪个男人看得上你?”柳蓉踱了踱步,视线低垂,“这么跟你说吧,能看上你的男人,要么是眼睛瞎了的,要么是脑袋被驴踢坏了的,要么是,丑得娶不到媳妇的。”

唔哦……

风寂渊眼睛瞎了吗?没有啊,人家一双眼睛好看得不要不要的好吗?

风寂渊脑袋被驴踢坏了吗?没有啊,人家上至五百年,下知五百载,脑袋好使得很。

风寂渊丑到娶不到媳妇……

丑……我的妈呀,这个字绝对不会出现他的字典里好吧,毫不夸张地说,那个妖孽帅得几乎可以把杠杠的钢铁直男……硬生生地、豪不怜香惜玉地……扳弯……

弯到一辈子都直不起来的那种……

想到这儿,叶轻尘突然有个想法,会不会风寂渊就是传说中的……“直”男特饮,专治“直”男癌。

至于娶媳妇儿,虽然叶轻尘有点不认同,但风寂渊曾亲口承认过——我,缺媳妇。

哎……叶轻尘抚了抚额,突然觉得自己最近神游天外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而与此同时,叶轻尘敏感地察觉到,空气的温度不知不觉下降了好多。

浓浓的低气压,阴沉沉的,屋内仿佛有股来势汹汹的寒气朝这边疯狂袭来。

“大妈,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叶轻尘在给柳蓉挖坑。

“难道我说错了吗?就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丑八怪,还妄想有男人会喜欢你,做梦去吧!”柳蓉果然跳了坑。

“那假如,有男人喜欢我呢?大妈你信吗?”

备注一下,这里的男人不一定是指风寂渊,有可能是其他人,真希望某个大妖孽千万不要对号入座嗷嗷嗷!

章节目录 我那野男人给了我自信 “信!怎么不信哪!”柳蓉讥笑着,“大千世界,总得有男人被驴踢了,你就打着灯笼遍地找吧!”

“嗯,也是。”叶轻尘肯定地点了点头。

柳蓉说了句实话,某个大妖孽的脑袋的确被驴踢了,要不然也不会脑子抽风纠缠一个臭名昭着的流氓……

“还有,我可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欺负我们家灵歆,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柳蓉这是在单方面下战书。

呵,是是是,我叶轻尘欺负你家叶灵歆,欺负得她梨花带雨、天呐,这倒打一耙的能力哪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大妈,还是心疼心疼自己吧,你这年纪也大了,还是少干亏心事儿,多积点阴德。”叶轻尘好心好意地提醒到。

“什么?你在咒我去死?!”柳蓉又是一阵吹胡子瞪眼,“叶轻尘,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嘶……”叶轻尘莫名来气了,一片好心却被当了驴肝肺,幽幽道,“我这是在提醒你,别不识好歹。”

叶轻尘默默叹口气,果然啊,先知都是寂寞的。

“哼,提醒我?我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提醒了?”柳蓉眼神开始邪恶起来,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莫名其妙道,“不知道你这屋子里是不是又藏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野男人。”

乱七八糟?野男人?

叶轻尘上前一步,眼神中添了几分冷意,“我藏野男人关你什么事儿?”

说话的同时,空气中那股寒气肆虐得愈来愈张牙舞爪。

“呵呵?叶轻尘,你承认了?”柳蓉的眼神屋子里大摇大摆地游走,过了会儿,她开始在屋子里找了起来,“我告诉你叶轻尘,我要把你藏男人的事实告诉叶汀兰,看这一次,她不把你赶出叶家!”

“你敢!”叶轻尘直接挡在她面前,冰冷的眼刀如寒风般刮在了她脸上,引得柳蓉心底一阵哆嗦。

“心虚了?”柳蓉也不依不挠,尽管眼前的叶轻尘相比平时的确多了几多锋芒,但毕竟是一个玩弄于鼓掌之间的蝼蚁而已,完全不用放在心上,“有本事藏男人,没本事让人揭穿了?”

叶轻尘也不否认,“是,我承认,我的确是藏男人,但是我告诉你,你别想打他的主意。”

柳蓉惊呆了,当即恨了叶轻尘一眼,“呸!我就是打狗的主意也不会打你那野男人的主意!真够不要脸的,谁给你自信?”

话音刚落,刹那间,只听“轰隆!”一声,天外传来一道响彻云霄的响雷。

叶轻尘望向窗外,晴空万里,碧空如洗,按道理说,这样适合睡觉的好天气,怎么会突然打雷呢?

叶轻尘有些纳闷。

当那阵缓缓消散而去时,叶轻尘再对柳蓉不客气道,“你说谁给我的自信?当然是我那野男人啊!”

“你!你!”柳蓉扬起一只手,打算给叶轻尘一个惩罚的耳光。

岂料,天际又来了个晴天霹雳。

此时的叶轻尘倒是没受雷声半点影响,反倒是柳蓉,反而被这雷声给煞了威风,脸上的气急败坏顷刻化为一阵恐惧不安。

章节目录 老妖婆,你就等着被休吧! “嗖嗖嗖——”

雷声划过的同时,又有一阵阴森森的北风吹了进来。

搓搓手臂,叶轻尘觉得好冷。

但很奇怪,叶轻尘又觉得,这股冷风居然吹在身上有种熟悉感。

大脑……一阵恍惚……

眨巴着机灵的大眼睛,愣愣的视线不知不觉往床榻的地方扫去……

嗷嗷嗷!

果然,这是风寂渊在搞事情,那家伙,周身寒气已经肆虐到人心惶惶的地步了。

啧啧啧,可想而知,那男人是有多么恐怖暴戾,叶轻尘感觉自己摊上那个妖孽真的就是摊上大事儿了。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多想了,一切随心就好,随心就好,管他是好是坏,是善是恶。

“柳蓉,我劝你还是回去吧,”叶轻尘朝窗外撅撅嘴,“你瞧,老天都看不惯你了,快走快走……”

叶轻尘想用手臂把她薅出去,但柳蓉却没有离开的打算,仍是一脸逼她就范的模样,“这么跟你说吧,我今天要是找不到你那野男人,我是不会走的!”

“你确定么?”叶轻尘冷冷睨她一眼。

“那可不,早就想把你赶出叶家了,真是个不知廉耻的扫把星,我看一眼都嫌恶心!”

“既然你嫌恶心,那请你出去行么?”叶轻尘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已经是她做的最大的让步了,一开始柳蓉进风盈院的时候,叶轻尘就不打算给她好脸色,不过是有外人在而已,所以一味地唾面自干,如今已是仁义至尽,什么恶心不恶心的,这个不识好歹的狐狸精才最最恶心。

“出去?这我要是出去了,谁负责把你赶出叶家?”柳蓉开始一味地得寸进尺,“我真就不明白了,叶家每个人都不待见你,你还这么厚脸皮待在叶家做什么?”

“老巫婆——!!”

门外,传来一阵奶声奶气的孩童声音。

叶轻尘转头,是叶小辰,蛋黄!

他踏着碎步,“噗哒噗哒”地走近了,恨恨的小眼神直瞪瞪地盯着柳蓉,后嘟着小嘴鄙夷道,“我和娘亲、还有流萤姐姐最爱轻尘姐姐了,是你!”

蛋黄的小指头指着柳蓉,抬眸,极其可爱道,“哼,你欺负我和娘亲的事儿,我算告诉大伯母了!大伯母说了,你要是再敢欺负我和娘亲、还有轻尘姐姐,一定会让爹爹把你赶回娘家!”说完,蛋黄又给了柳蓉一个大大的白眼。

就这样,柳蓉的一肚子气被激了出来,她凶神恶煞地来到叶小辰跟前,“谁让你滚出来的?”

柳蓉到现在还不知道,韩姨和蛋黄已经被她救了出来。

幸得叶小辰脑袋精灵,一看柳蓉是要来打她,连忙躲到叶轻尘身后,抓住叶轻尘的手,露出一个脑袋,做了个鬼脸。

叶轻尘低头摸了摸他脑袋,微微一笑,讲真,她的萌点真快要被这小豆丁可爱的模样给戳爆了。

“臭妖婆,我再也不怕你了,哼!你要是敢打我,我一定回去告诉大伯母,到时候,你就等着爹爹先把你赶出去吧!”叶小辰仗着有叶轻尘和叶汀兰的保护,立马开启反击模式。

章节目录 轻尘姐姐,你那床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也是,想想蛋黄以前,不是被这她和叶灵歆欺负,就是被叶谦良冤枉,现在终于可以好好过日子,那些曾经待他不好的人,他也自然给不了好脸色。

这样想来,蛋黄不仅可爱,还很机灵,是个培养的好苗子。

“蛋黄你怎么来了?”叶轻尘轻轻地问。

“是我让她来的。”门口,传来了韩姨的声音。

抬眸望去,竟见韩姨穿上了一套干净华贵的衣裳,一眼看去,真真是年轻了不少。

比起柳蓉那个老女人,韩姨实在是太耀眼了。

“韩姨,”叶轻尘刷了点存在感。

“娘亲——”叶小辰也在刷存在感。

“叶小辰,韩秀因?你们,”柳蓉一只手不知该指谁,只能惊着面容道,“好大的胆子啊,谁放你们出来的?”

“是我。”叶轻尘冷冷道。

柳蓉逼问,“谁给你的权利放他们出来的?”

“那,又是谁给你的权利关他们进去的?”

叶轻尘的回答,显然不合她意,于是,柳蓉越来越气,“叶轻尘,你想造反不成?”

“造反?”

呵呵……

“别把自个儿抬得太高,人,总要有个自知之明。”叶轻尘突然上前,嘴角岑冷一勾,“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多行不义必自毙,老柳啊,听我一句劝,做个好人,死了也好投胎。”

“你……”柳蓉被气得结巴了。

“柳蓉,”韩秀因壮着胆子,硬气了一回,一脱口便喊着她的名字,道,“这些年,你害我和小辰还不够惨吗?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竟比铁石还要硬上几分?”

“与你何干!”柳蓉打断她,“我柳蓉做事儿,从不需要任何人来置喙!你又算哪根葱?凭什么来管我?”

“也行,好言相劝你不听,那我也不便与你多说,我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告诉你,以后,你要是再敢来取小辰的血,我不会善罢甘休!以后的以后,且看结局如何!”

“那我们,拭目以待!”

“大妈,赶快走吧,说实话,这儿真的不欢迎你。”

“哼!”柳蓉冷冷地丢下一句狠话和愤怒的眼神,不再逗留,直接离开。

叶汀兰在叶家,她不敢出来作妖。

“轻尘你没事儿吧,她有没有欺负你?”柳蓉一出门,韩秀因就担心地问着。

叶轻尘摇摇头,“那倒没有,她不会欺负我的。”

“嗯,”韩秀因舒缓一口气,后看了一眼蛋黄,“过去,皆是我太过懦弱,才你们三番五次受委屈,原谅韩姨好吗?”

“娘亲!”

蛋黄乐呵呵地劝道:“我和轻尘姐姐从来就没怪过你呀!”

叶轻尘点头,“没错,过去的都过去了。”

“孩子,你长大了。”韩秀因拍拍叶轻尘的肩头,欣慰道。

叶轻尘的内心:其实我不是孩子,我是个杀人不眨眼、一点也不沙雕、从不犯花痴的“金”牌级女特工……

没错,就是金牌的,虽然是自封的,但同样是金牌的。

“嗳?轻尘姐姐,你那床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不好!!!

章节目录 轻尘姐姐的床怎么怪怪的? “没,没什么!”

怎么突然有,有些结巴了?

“唔?那怎么看着有点不对劲了?”蛋黄踮了踮脚,贼眯眯的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床榻。

“哪儿有什么不对劲儿啊,你想多了。”

一二三,叶轻尘扣住蛋黄的肩膀,让她被迫转身,视线,依然是移到了别处。

呼,解决。

“轻尘啊,为何你这屋子里这么冷?”韩秀因搓着双手,在不停地取暖。

呃,想不到那个男人的气息已经冰冷到让人感觉凛冬已至了……

可话又说回来,韩姨这问题她要怎么回答?

因为藏了个“野男人”,所以屋里的温度就很低了?

这什么因果关系啊!

“那个,可能是……哦,刚刚天空打了一声雷,听见没?”

叶轻尘突然想起了刚才,“轰”的一声,男人暴怒时,把老天都给吓怕了那一会会。

“哦~”韩秀因和蛋黄相视点头,后道,“对对对,我是听见了有雷声,好像还不止一声儿呢。”

“嗯,我觉得可能是要下雨了。”

叶轻尘看着窗外的晴空万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韩秀因:“……”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

“对了,韩姨,你来找我做什么啊?”叶轻尘这才想起来问问目的。

韩秀因笑了笑,目光朝门口看去,很快,一个丫鬟端着一盅上好的汤进了门。

“小姐临走前,千般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如今大夫人回来,柳蓉不敢兴风作浪,我也好趁这机会给你补补身子。”

“对呀,轻尘姐姐,我和娘亲一起熬的呢!”小家伙喃喃地解释道。

丫鬟进门后,将汤稳稳地放在桌上,便自动退下了。

叶轻尘上前,一瞅,鸡汤……

鸡汤,鸡汤……

怎么这几天,动不动就是鸡啊,搞得叶轻尘都快成“鸡精”了。

“额,韩姨,我……我不喝鸡汤……”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好心拿当驴肝肺,有木有?

“喝了吧,瞧你都瘦成啥样子了,”接着,韩姨又道,“怎么想把你养胖就这么难呢?”

叶轻尘:“……”

上辈子,她可没少因为身材问题而减肥,因为组织执行任务时,会穿一些紧身衣,长胖了穿不下,所以那会儿她经常节食。

只是,现在这副身子……长胖很困难,那是不是说,她终于可以有机会蹂躏肠胃了?

“那韩姨,你把汤放这儿吧。”

“嗯,你趁热喝了,流萤还在锦秀院打扫,我得去帮帮忙。”

“慢,慢走啊!”叶轻尘道了声再见。

“蛋黄你不走吗?”

“轻尘姐姐,你的床上真的什么也没有吗?”蛋黄还是有些怀疑。

他的眼神,不会有错啊,明明就是有人,而且看样子好像是个千年老妖怪,因为隐隐约约他瞧见了很长很长的头发。

“没有!”叶轻尘蹲下身子,捏捏他的小脸,“你要不要和韩姨一起离开啊?”

“不要……”蛋黄撅着小嘴,笨笨地摇着脑袋,“我要和轻尘姐姐一起……”

说完,小家伙的小脸凑到了叶轻尘发间,一把环住她的脖子,“我要看着姐姐把鸡汤全部喝完。”

章节目录 头发总是飘起来 “好嘞,听小蛋黄的,”叶轻尘拉住蛋黄的手,转过身去,坐到了凳子上。

“你要喝吗?”

“嗯!”蛋黄萌萌地点头。

“来,”叶轻尘舀起一勺汤送到他嘴巴,蛋黄吧唧一口,抿了抿,感觉有些不对劲,“咦?我记得这是娘亲刚刚熬的汤,怎么这么快就冷了?”

叶轻尘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自己淡淡尝了一口,的确,味道很好,就是冷了些。

“嘶……”蛋黄搓搓手臂,身子有些发颤,“姐姐,你这屋里好冷啊!”

叶轻尘拿勺子的手突然抖了下,只是淡淡道,“要,要下雨了嘛……”

妈呀,亲爱的叶小辰弟弟,你能不能不要再说冷了?不然一会儿会更冷的。

“姐姐,快喝汤呀!”蛋黄催道,“你怎么老是往那边看?”

蛋黄察觉出叶轻尘的目光老是奇奇怪怪的,一会是劫后余生,一会又是那种“拜托拜托”,再一会又是感激不尽……

所以,他也好奇地朝床榻的方向投去了目光,仔细一看,嘶,怎么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呢?

“没有没有,姐姐没有看那边,姐姐看的一直都是你……”叶轻尘将蛋黄的脑袋扶正,慌手慌脚地喂他喝汤,“快喝呀,娘亲辛辛苦苦熬的汤哪有不喝的道理,快快快!”

一口,两口,三口,四口……

叶轻尘现在只能用这美味的鲜汤来引来蛋黄的注意力,然后这么美味的汤汤,到头来叶轻尘只喝了那么一小口口。

“好喝吗?”叶轻尘揩了揩蛋黄嘴角的汤渍,笑眯眯道。

“嗯,”蛋黄用力一点头,拍拍肚子,“好喝!”

“阿嚏!”吃饱喝足后,蛋黄打了个喷嚏,“姐姐,好冷呀,我去你的被子里煨煨手!”

刚说完了,蛋黄就缩下凳子,往床榻的方向跑。

“哎哎哎……”叶轻尘一步跨过去,挡在他面前,蹲下,“不能去。”

此刻叶轻尘的模样有些慌张,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了蛋黄的请求。

叶小辰啊叶小辰,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嗷?

可能是的确冷得比较厉害,蛋黄咂了咂嘴,又搓搓手,软萌萌地祈求道,“姐姐,我真的好冷啊!”

“床,床上……乱糟糟的,而且还脏兮兮的,要不,姐姐带你去娘亲那取暖好不好?”

“可是,可是……”

“哎呀,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快走吧,姐姐带你去!”见蛋黄犹犹豫豫的,叶轻尘赶忙拉住他的手,往外头薅。

叶小辰不情不愿地跟着叶轻尘迈开了步子,同时,还不忘回头往床榻的方向看。

皱着眉头,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妖怪!妖怪!”

蛋黄突然挣开叶轻尘的手,指头往床榻的地方一指。

叶轻尘被吓了一大跳,也连忙回了头。

一望……

竟是男人……的几根银丝从幔帐里飘了出来,我勒个乖乖,这天气也没有风啊,他的头发飘出来的……?

叶轻尘甚觉烦人地抚了抚额,差点忘了,他的头发就是打湿了也能照样飘起来。

啊啊啊,当时藏他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章节目录 老变婆来吃了你 心思百转间,蛋黄已经大步流星地往床榻边跑。

“!!!”

见状,叶轻尘立马一个慌神,又跑过去挡在小家伙面前,一把揽住他的腰肢,尽量让他远离床沿,“嘿嘿,蛋黄啊,你想多了,床上什么也没有……”

“是吗?我不信!”当叶轻尘把他放远时,他的视线仍直勾勾地盯着那几根飘出来的头发,喊道,“就是妖怪,妖怪!只有妖怪的头发才会又长又白!”

“快给我出来!不然,不然我让娘亲喊老变婆来吃了你!”蛋黄凶巴巴地吼着。

啊啊啊啊啊啊!

叶轻尘彻底慌了神,一把堵住他的小嘴,“没有妖怪,蛋黄你别乱叫啊!”你再叫“老变婆”可能真的会出来的啊!

“嗯!嗯嗯嗯!”即使嘴被堵住了,蛋黄还是不那么安分,依旧相信自己见到的那些头发是妖怪的。

“没有啊,你别喊了……”叶轻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风寂渊啊风寂渊,看你给我捅的好娄子啊啊啊……

此刻,叶轻尘脑海里幽幽地飘过一句话:我就那么见不得人……

“蛋黄,”叶轻尘送开手掌,一脸正色道,“你答应我,一会儿不论见到什么都不要尖叫行吗?”

蛋黄先看了看床榻,后再看着叶轻尘,点头:“好的!”

豁出去了!

风寂渊,你不是说,你就那么见不得人吗,行,我就让你见见人。

叶轻尘起身,慢慢向床沿走去,示意蛋黄:“先别过来。”

而当她彻底到达床沿时,闭着眼睛,满脸残忍地抚开幔帐。

瞬间……

叶轻尘下意识地闭了眼。

“咦?咋什么都没有呢?”蛋黄杵在原地,扣着脑门一脸呆。

叶轻尘也懵了,先睁一只眼,再睁另一只眼,唔哇,幔帐里,竟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长舒一口气,好吧,风寂渊估计是藏起来了。

幸好,幸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能那家伙意识到自己“真的见不得人”,所以“灰心丧气”地离开了。

“姐姐,你这屋子怎么越来越冷了,我还是回去了。”

额,这小家伙怪怪的,刚刚说自己冷吧,让他回去取暖他不回去,现在没事儿了,反而又急急忙忙地要走了。

“既然没有妖怪,那就来姐姐的被子里取取暖呗。”叶轻尘示意了一眼床榻,虽然是侥幸地躲过一劫,但那妖孽带来的后劲使得叶轻尘的声音有点小小的颤抖。

“不了不了,阿嚏!”蛋黄边说边往门外走,打个喷嚏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轻尘姐姐,这里实在是太冷了,越来越冷,我……阿嚏!走了哈!”

“那拜拜!”

说完,蛋黄已经跑出了屋子。

叶轻尘突然心下一松,还别说,这蛋黄跑起路来那萌萌哒的模样,又戳了一下她的萌点。

“真可爱。”不由得一阵赞叹。

突然——!!!

一阵浓浓的凉意从背后袭来,那一刹那,叶轻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愣愣地转头……

是,是……风寂渊……

我的妈!他居然,没走!

章节目录 得天独厚的好条件! 野男人……

这三个字硬是充盈着叶轻尘的脑海。

啊,难不成这风寂渊真要成为叶轻尘圈养在外头的……小,小男人了?

这样想着,便然后抬眸看他。

双唇紧抿,一语不发,面无表情,冷若冰山,“你经常藏野男人?”

叶轻尘:“……”您在骂您自己吗?

“我脑袋被驴踢了……”眉头狠狠一皱,冰冷的气息疯狂蔓延。

“我眼睛瞎了……”

最后——

“我娶不到媳妇……”

叶轻尘:“……”柳蓉啊柳蓉,你这老妖婆真是……典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叶轻尘赶忙摇头,“你脑袋没被驴踢。”

被马踢了。

叶轻尘:“你眼睛……也没瞎。”

但是跟瞎也没什么区别。

叶轻尘:“你一定会娶到媳妇的。”

说完最后一句话,风寂渊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叶轻尘又补了句,“但你媳妇一定不会是我。”

刚说完,周围那冰冷又阴沉的空气,逐渐变得危机四伏,仿佛下一刻就会“嗷”的一声被男人恐怖的气息所吞噬……

“不是,敢情你一直都没走是吧?”呆了半天就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

瞬间,但也是意料之内,男人蹙着俊眉,“你很希望我走?”

那当然了!!!

“没有,”叶轻尘摇头,假惺惺道,“来了都是客嘛,都是客……”

叶轻尘实力内心:滚滚滚,快点滚,滚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好,”风寂渊周身的寒气微微缓和,道,“那我不走。”

说完,男人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幔帐,他缓缓走过去,在叶轻尘愣愣的眼神中拨开幔帐,坐到了床榻上。

“……”

叶轻尘啊叶轻尘,谁让你嘴贱的?看看吧,活该!

“既然来了,那总得说说,你来的目的吧?”

刚刚一直沉迷在男人的颜值漩涡里,现在脑袋清醒了,可不得好好问问目的。

可别又蹦出两个字:亲你。

风寂渊幽深的眸子淡淡地撇了一眼,轻启岑薄的凉唇道,“回了娘家,还习惯?”

“……”

习惯你妹啊习惯,是不是觉得她叶轻尘真是好脾气好欺负?

噼里啪啦,感觉胸口有一团火焰愈燃愈烈。

叶轻尘有些愤怒道,“大哥,强调一遍,这儿是叶家,不是娘家。”

没等男人回答,叶轻尘又问:“你说说你,一个大男人,整天不务正业,跑来纠缠一个拒绝你的流氓干什么?”

风寂渊面无表情地抿着唇,叶轻尘逮住时机又道,“你不会,真的脑子抽风了吧?”

“有意见?”

我的天,这神情,这动作,好特么自然,所以叶轻尘就只能:“……”

“呵呵,没有没有,”某人瞠目结舌又满脸懵逼地摆摆手,“你脑子抽风我倒没什么意见,但是……你非要娶我,我意见可就大了。”

“你还是不肯嫁给我?”风寂渊的声音突然冷到极点。

“我俩才认识……”叶轻尘扳着手指数道,“四天,我俩认识才四天!”

四根只手醒目地摆在男人面前。

男人冷冷地道:“看到了。”

额,这骚包get到的就是这个点儿?

“所以呢?”叶轻尘收回手指,两手一摊,”我俩这发展速度是要去PK窜天猴吗?”

风寂渊轻轻地点了个头,凉薄道,“甚好。”

什,什么玩意儿?

肾好……

章节目录 你在嫉妒我比你长得好看? 野男人……

这三个字硬是充盈着叶轻尘的脑海。

啊,难不成这风寂渊真要成为叶轻尘圈养在外头的……小,小男人了?

这样想着,便然后抬眸看他。

双唇紧抿,一语不发,面无表情,冷若冰山,“你经常藏野男人?”

叶轻尘:“……”您在骂您自己吗?

“我脑袋被驴踢了……”眉头狠狠一皱,冰冷的气息疯狂蔓延。

“我眼睛瞎了……”

最后——

“我娶不到媳妇……”

叶轻尘:“……”柳蓉啊柳蓉,你这老妖婆真是……典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叶轻尘赶忙摇头,“你脑袋没被驴踢。”

被马踢了。

叶轻尘:“你眼睛……也没瞎。”

但是跟瞎也没什么区别。

叶轻尘:“你一定会娶到媳妇的。”

说完最后一句话,风寂渊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叶轻尘又补了句,“但你媳妇一定不会是我。”

刚说完,周围那冰冷又阴沉的空气,逐渐变得危机四伏,仿佛下一刻就会“嗷”的一声被男人恐怖的气息所吞噬……

“不是,敢情你一直都没走是吧?”呆了半天就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

瞬间,但也是意料之内,男人蹙着俊眉,“你很希望我走?”

那当然了!!!

“没有,”叶轻尘摇头,假惺惺道,“来了都是客嘛,都是客……”

叶轻尘实力内心:滚滚滚,快点滚,滚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好,”风寂渊周身的寒气微微缓和,道,“那我不走。”

说完,男人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幔帐,他缓缓走过去,在叶轻尘愣愣的眼神中拨开幔帐,坐到了床榻上。

“……”

叶轻尘啊叶轻尘,谁让你嘴贱的?看看吧,活该!

“既然来了,那总得说说,你来的目的吧?”

刚刚一直沉迷在男人的颜值漩涡里,现在脑袋清醒了,可不得好好问问目的。

可别又蹦出两个字:亲你。

风寂渊幽深的眸子淡淡地撇了一眼,轻启岑薄的凉唇道,“回了娘家,还习惯?”

“……”

习惯你妹啊习惯,是不是觉得她叶轻尘真是好脾气好欺负?

噼里啪啦,感觉胸口有一团火焰愈燃愈烈。

叶轻尘有些愤怒道,“大哥,强调一遍,这儿是叶家,不是娘家。”

没等男人回答,叶轻尘又问:“你说说你,一个大男人,整天不务正业,跑来纠缠一个拒绝你的流氓干什么?”

风寂渊面无表情地抿着唇,叶轻尘逮住时机又道,“你不会,真的脑子抽风了吧?”

“有意见?”

我的天,这神情,这动作,好特么自然,所以叶轻尘就只能:“……”

“呵呵,没有没有,”某人瞠目结舌又满脸懵逼地摆摆手,“你脑子抽风我倒没什么意见,但是……你非要娶我,我意见可就大了。”

“你还是不肯嫁给我?”风寂渊的声音突然冷到极点。

“我俩才认识……”叶轻尘扳着手指数道,“四天,我俩认识才四天!”

四根只手醒目地摆在男人面前。

男人冷冷地道:“看到了。”

额,这骚包get到的就是这个点儿?

“所以呢?”叶轻尘收回手指,两手一摊,”我俩这发展速度是要去PK窜天猴吗?”

风寂渊轻轻地点了个头,凉薄道,“甚好。”

什,什么玩意儿?

肾好……

章节目录 你不认识,他叫沈腾 真是的,还以为多大个事儿。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流氓?

“我跟你讲,”叶轻尘坐到床边,饶有兴趣地翘了个二郎腿,笑道:“你之所以没有媳妇,不是因为你长得不好看,也不是因为你太不男人,你呀,就是太直了,一点都不浪漫……”

叶轻尘越说越来劲,用手托着下巴,眼睛贼似的地盯着风寂渊那张人神共愤的俊脸,道:“你知不知道,你这张令女人都羡慕嫉妒恨的脸,就是你找媳妇的得天独厚的条件。”

听着自家媳妇儿在他面前畅谈找媳妇攻略,风寂渊突然幽冷地冒出一句话,“你在嫉妒我比你长的好看?”

叶轻尘一时语塞。

回想刚刚说的话,才想想男人说的话……你在嫉妒我比你长得好看?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没有没有,我是在教你找老婆。”

风寂渊好像又不开心了,“不需要,我有老婆。”

“你老婆不会是我吧?”叶轻尘嫌弃地问了问。

风寂渊:“嗯。”

好吧,单方面承认,单方面,只单方面。

这会儿,叶轻尘开始装起了傻,“算了,我还是跟你说实话吧,其实呢,我虽然是个流氓,但……我已经名花有主了。”

不知是没明白叶轻尘的意思,还是又动怒了,风寂渊冷冷地看着叶轻尘。

叶轻尘解释:“也就是说,我已经有喜欢的男人了。”

嗷嗷嗷,只要大哥您别再来纠缠她,让她说一百个谎都没问题的。

刚刚褪去寒冷的气氛又变得凝滞起来,男人神色冰冷漠然,瞳孔极速收缩,他开口,传来一声清冷疏离的淡漠声音,“谁?”

“他成熟稳重,英俊多金,风度翩翩,幽默风趣,真是典型的好男人,重要的是,纵使我和他相隔万里,他也能带给我无穷无尽的欢乐。”

“不过呢,”叶轻尘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你不认识他,他叫沈腾。”

风寂渊的内心:我媳妇一定是在骗我……

叶轻尘的内心:那个谁,是不是该走了?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

屋顶,问安和砚卿在唧唧歪歪。

砚卿摸着下巴问:“沈腾是谁?”

问安一脸茫然地摇摇头,“我也不认识。”

“那就奇了怪了,帝都哪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没听说过?这个……沈腾,是个什么来头?哎,问安你说,他有我们家主子帅吗?”

问安立马给砚卿挤了个白眼,“我看你是最近瓜米儿吃多了,变成瓜娃子了吧!咋俩活了这么多年,你见过哪个男人比咱家主子好看的?”

“嗯,也是,”砚卿点点头,“可那个叫沈腾的,你不觉得一听名字就很高端大气上档次吗?”

问安:“没有啊,我觉得这名字听起来好贱。”

砚卿:“但是我觉得他的来头一定不小。”

“没错!”问安也不否认,“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居然是,嫂子喜欢的人……完了完了,咱们主上要输在起跑线上了。”

“哎……”‘渣男’砚卿为自家主子感到悲哀。

“可是,我就不懂了,”脑袋又冒出一个问好,“名花有主,是什么意思?”

砚卿解释:“还能有意思?字面意思呗,一朵很出名的花,被人给用油煮了。”

连起来不就是名花油煮了吗?

章节目录 没办法了 真是的,还以为多大个事儿。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流氓?

“我跟你讲,”叶轻尘坐到床边,饶有兴趣地翘了个二郎腿,笑道:“你之所以没有媳妇,不是因为你长得不好看,也不是因为你太不男人,你呀,就是太直了,一点都不浪漫……”

叶轻尘越说越来劲,用手托着下巴,眼睛贼似的地盯着风寂渊那张人神共愤的俊脸,道:“你知不知道,你这张令女人都羡慕嫉妒恨的脸,就是你找媳妇的得天独厚的条件。”

听着自家媳妇儿在他面前畅谈找媳妇攻略,风寂渊突然幽冷地冒出一句话,“你在嫉妒我比你长的好看?”

叶轻尘一时语塞。

回想刚刚说的话,才想想男人说的话……你在嫉妒我比你长得好看?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没有没有,我是在教你找老婆。”

风寂渊好像又不开心了,“不需要,我有老婆。”

“你老婆不会是我吧?”叶轻尘嫌弃地问了问。

风寂渊:“嗯。”

好吧,单方面承认,单方面,只单方面。

这会儿,叶轻尘开始装起了傻,“算了,我还是跟你说实话吧,其实呢,我虽然是个流氓,但……我已经名花有主了。”

不知是没明白叶轻尘的意思,还是又动怒了,风寂渊冷冷地看着叶轻尘。

叶轻尘解释:“也就是说,我已经有喜欢的男人了。”

嗷嗷嗷,只要大哥您别再来纠缠她,让她说一百个谎都没问题的。

刚刚褪去寒冷的气氛又变得凝滞起来,男人神色冰冷漠然,瞳孔极速收缩,他开口,传来一声清冷疏离的淡漠声音,“谁?”

“他成熟稳重,英俊多金,风度翩翩,幽默风趣,真是典型的好男人,重要的是,纵使我和他相隔万里,他也能带给我无穷无尽的欢乐。”

“不过呢,”叶轻尘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你不认识他,他叫沈腾。”

风寂渊的内心:我媳妇一定是在骗我……

叶轻尘的内心:那个谁,是不是该走了?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

屋顶,问安和砚卿在唧唧歪歪。

砚卿摸着下巴问:“沈腾是谁?”

问安一脸茫然地摇摇头,“我也不认识。”

“那就奇了怪了,帝都哪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没听说过?这个……沈腾,是个什么来头?哎,问安你说,他有我们家主子帅吗?”

问安立马给砚卿挤了个白眼,“我看你是最近瓜米儿吃多了,变成瓜娃子了吧!咋俩活了这么多年,你见过哪个男人比咱家主子好看的?”

“嗯,也是,”砚卿点点头,“可那个叫沈腾的,你不觉得一听名字就很高端大气上档次吗?”

问安:“没有啊,我觉得这名字听起来好贱。”

砚卿:“但是我觉得他的来头一定不小。”

“没错!”问安也不否认,“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居然是,嫂子喜欢的人……完了完了,咱们主上要输在起跑线上了。”

“哎……”‘渣男’砚卿为自家主子感到悲哀。

章节目录 出轨更健康 “可是,我就不懂了,”脑袋又冒出一个问好,“名花有主,是什么意思?”

砚卿解释:“还能有意思?字面意思呗,一朵很出名的花,被人给用油煮了。”

连起来不就是名花油煮了吗?

屋内……

千里冰封……

万里雪飘……

“真的?”男人并没有向叶轻尘想象中的那样深信不疑,但周身的气息却是冷得难以言喻。

“真的,不骗你。”叶轻尘十分肯定,“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你还要继续纠缠我的话,我的心上人会生气的。”

嗯哼,叶轻尘嘚瑟地看了男人一眼,然后,便听得一声冰冷的声音道,“那又怎样?”

叶轻尘听了差点没喷:“……”

见男人闭了口,叶轻尘估摸着,这家伙铁定是又不打算说话了,于是又赶紧地添油加醋:“别告诉我,你想当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吧?”

还是说,这家伙的脑子真被驴踢了?

这边,男人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凉凉道,“我的世界里,没有拆不散的情侣,只有不努力的小三。”

“……”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渣男都不一定说的出口!

总感觉当了小三还牛逼哄哄的。

嗯,果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叶轻尘一脸随意,“我和我的心上人感情深厚,区区第三者是破坏不了我们的感情的。”

沈腾啊,对不起了,借你大名一用,要是以后有机会见面,我好好跟你陪个不是哈。

风寂渊冷声问,“你刚刚主动亲我,又是怎么回事儿?”

叶轻尘一个劲儿地摇头,“那怎么能算,是你逼我亲你的,不算不算。”

风寂渊开口,如冰雕一般,“我逼你亲你就亲?那我逼你嫁,你怎么不嫁?”

我去,这能一样吗?叶轻尘实在是被他给绕糊涂了。

“那啥,嫁不嫁是我的事,”叶轻尘满脸阴沉,不悦地喃喃着,“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嫁给你啊?”

风寂渊几乎是开启了腹黑模式,“那你为什么要亲我?”

叶轻尘的脸,黑乎乎的,“你听着啊,刚刚,是你,偏偏要待在这儿,我呢,让你出去,你不允,非要我亲你才肯走,所以,我就亲你了啊!”

天呐,我为什么要跟一个骚包讲道理?

风寂渊听了,没有否认地点点头,凉凉地说了句——

“女人,你出轨了。”

啊啊啊啊啊啊!

叶轻尘内心一阵土拨鼠嚎叫,再一阵草泥马奔腾而过……

“你呢,你也出轨了啊!”叶轻尘还没意识到风寂渊是个单身。

榻上的男人不以为然,傲娇的小眼神那叫一个春风得意、满脸自信,“怎么?亲自家媳妇儿还能叫出轨?”

叶轻尘傻眼:“……”

“其实,出轨更健康。”风寂渊安慰着欲哭无泪的叶轻尘,但深邃的双眸中却透着一丝骇人的狡黠。

叶轻尘简直快要被逼疯了!

她这是捅了八辈子的马蜂窝才会遇到这个,看似帅得惨绝人寰实则腹黑到让人分分钟想切腹自尽的“野男人”。

章节目录 辰王来了? 当叶轻尘心灰意冷之际,男人突然起了身,站起来,向她一步步逼近。

坐在凳子上的叶轻尘,几乎是处于本能,也跟着起了身。

于是,她被风寂渊一步步地逼到了墙角。

好看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两人此刻的距离是人与人之间,最近的距离,换句话说,叶轻尘又被吻了。

这速度,太快了。

叶轻尘完全反应不过来,比起什么眨眼功夫,男人的唇几乎是不着痕迹地贴到了她的唇上。

她自然是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娘娘的,怎么感觉一天到晚,她的嘴就没停过……

看来,是时候反击了,扬起一只手,一扇……

扇了个空。

男人又走了。

偌大的屋子,瞬间只留叶轻尘一人,她就瞪着直接愣在原地,依旧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

我去!男人的速度简直了!从挑她下巴,到强吻,再到消失,真的……只是眨眼功夫!

整个过程,叶轻尘真的就只眨了一下眼睛,紧接着,唇瓣感到轻微的酥痒,然后,视线便回归一阵空荡。

他总是这样,来时一阵风,去时一阵风。他到底有多逆天?

叶轻尘心底一阵唏嘘。

上次,在玄阴岭中,她遇难,也是这样,一阵微风拂过,绑在她双手的大蛇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地,直接躺死在了地上。

就那冷得不把任何人放眼里的态度就可以看出,那家伙,身份决计不会很简单。

还有,说他很牛逼还有一个原因。

几乎是每次靠近他,叶轻尘都无法感知出他的灵阶等级,不止他,还有那几个小跟班一样,任凭叶轻尘怎么静气凝神,都徒劳无功,毫无所获。

现下,她已是五阶的实力,放眼整个天陵,越过五阶这个分水岭的人少之又少,毫不夸张地说,凭叶轻尘现在的修为,几乎可以在天陵横走。

且不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既已坐拥这样的实力,怎会感知不出修炼程度?

遇到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这种人是普通人,就是不会修炼的普通人,第二种……强者,强到可以将整个苍沅大陆夷为平地的那种。

显然,前者没有一丁点可能。

言蹊,问安,砚卿,看上去虽然傻乎乎的,但是,实力到底有多强,叶轻尘是真的不敢妄加揣测。

……

想着,流萤气冲冲地进了门。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一进门,便对空气撒着火。

叶轻尘一回神就见流萤火冒三丈,便忍不住问了问:“瞧把你气得,怎么了?”

是韩姨那边又出事儿了么?

流萤怒道:“实在是太讨厌了,你说说,那个辰王,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撒了点火,流萤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显示了此刻的她到底有多么地不服气。

叶轻尘坐到一旁的凳子上,继续问着:“辰王他来了就来了,你怕什么?”

流萤移开手,摇摇头:“他来了的确没什么,但是……唉,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章节目录 一看就没什么恋爱经验 “别急别急,”叶轻尘替流萤顺顺气,“慢慢说,没人逼你。”

流萤深呼一口气,过了会儿才神志清楚地道:“明明大夫人都要好好惩罚叶灵歆哪个小贱人了,结果辰王一来,苏落鸢就在一旁说好话,大夫人一心软,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太过分了实在是!”

“这说不通啊,苏落鸢干嘛要给叶灵歆说好话?”叶轻尘还没弄明白。

记忆中,苏落鸢一向不喜欢叶灵歆,虽然回叶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每次回来,几乎都没给叶灵歆什么好脸色。

这叶灵歆也挺怪,除了对叶轻尘这一窝人歹毒一些以外,待其他人倒是谦虚恭敬,身怕少了一张好人卡。

流萤纳闷:“小姐,连我都看出来了,你可别告诉我你一点都看不出来。”

不知是叶轻尘脑袋短路,还是流萤说得极为玄乎,叶轻尘愣是没明白流萤的意思,“流萤啊,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

流萤叹口气,道出了一个叶轻尘不曾想到的事实:“苏落鸢喜欢辰王!”

叶轻尘一脸八卦,“你怎么知道?”

流萤解释:“我怎么不知道?苏落鸢那一脸发春的模样写得清清楚楚。”

“真是的,”流萤又拍了下桌子,“那个辰王有什么好的,不就长得好看点吗?一个个见了他就跟见了玉皇大帝爹一样。”

叶轻尘:“……”

辰王,凌天胤?

那个长得不错但是癖好很特殊的辰王。

原主的记忆中,这个辰王可没少为了叶灵歆来找她麻烦,最为深刻的一次是,原主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他那个扭曲得不忍直视的表情。

的确,那个时候的叶轻尘实在是丑得登峰造极,所以,辰王每每进了叶家都要从风盈院绕道走,听下人们说,辰王看见“风盈院”三个字时,整个人都凉了半截。

不过,苏落鸢居然喜欢凌天胤?那个耿直妹妹是不是也要赶着去追夫了?

完了完了,她怎么可能斗得过叶灵歆那狐狸精?而且,凌天胤来叶家本就是为了讨叶灵歆喜欢,苏落鸢不会以为他是来找她的吧……

叶轻尘摸着下巴,思量着,是不是得会会那个表里不一的辰王。

毕竟原主在世时,这家伙折磨人的方式挺拐弯抹角的。

“那也说不通啊,苏落鸢喜欢辰王,干嘛要给叶灵歆求情?她不是应该恨不得大夫人好好地折磨她一顿才是吗?”

流萤略带数落的意味道,“啧啧啧,小姐你这就不懂了吧,苏落鸢这是在给自己求好人卡,心上人出现在了叶家,她肯定要表现得……漂亮、温柔、大方一点啦。”

接着流萤又道,“小姐,你一看就是没什么恋爱经验的人。”

叶轻尘:“……”

都“出轨”了还没什么恋爱经验?

转而,叶轻尘回归真题,“我问你,那个辰王是不是特别特别怕我?”

流萤点头,“对啊,有一次我听秋叶说,他之所以没有天天来,就是因为小姐您……不过,小姐,你现在变得这么好看,我估计他以后来叶家的次数会越来越多。”

唔,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因为辰王一来,叶灵歆那狐狸精又要卖sao了。

流萤最受不了她卖sao,一想起来,整个人就鸡皮疙瘩掉一地。

章节目录 黑夜女鬼 “最气人的是,叶灵歆说小姐你欺负她,所以,辰王他不走了!说什么只要你敢去,他一定打断你的腿!”

叶轻尘糊里糊涂地指着自己,“我欺负她……打断我的腿?”

流萤不服气地点点头:“对啊!”

叶轻尘也不服气,“我欺负她怎么了?我还想neng死她呢。”

“辰王今晚不会走的对吧?”叶轻尘问。

“我觉得他明天也不会走。”流萤答。

嗯,是得好好玩一玩了。

……

是夜,凉如水。

窗外,繁星满天,屋内,烛光轻摇。

万籁俱寂,静谧无声,风盈院的一盏烛光从上半夜一直燃到了午夜。

“呼~”烛光灭了,这夜,益发地昏暗,黑漆漆的,煞是骇人。

榻上的姑娘闭着双眼,约莫有几个时辰未曾翻过身子,想来,定是睡得很熟。

院里时常有风,这一阵,拂过窗棂钻进幔帐的,不是微风,夹着凉意,更贴切一点,是阴风。

一阵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脚步声灌进了叶轻尘耳中。

意识并不模糊,她能感受到,从指尖掠过的风,不止凉了些,还带着一强烈的……来者不善。

“哗!”的一声,幔帐被突如其来的狂风拨开。

叶轻尘还未睁眼。

下一瞬,一只诡手以狂风一般的速度伸了进来。

五指并拢,骈在一起,血红的指甲很长,很尖,如匕首一般,一旦被刺入,保不齐会有性命之忧。

在指尖即将刺入叶轻尘心脏之时,倏地——

叶轻尘睁开了眼。

双手猛地擒住那只诡手,向榻上的空处用力一扯,诡手的主人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所牵制住,浮在半空的身子险些被扯入塌内。

很快,那人伸出另一只手,同样,以指代刀再向叶轻尘的胸口处刺去。

见状,叶轻尘掀开搭在身上的被子朝诡一卷,再纵身一跃,人,出了床榻。

幔帐内,只剩那夜里偷袭之人。

“你是什么人?”

叶轻尘意识到,屋子里的蜡烛已经被那人扑灭,这时,若是非要晓得那人到底是何人,还得出去寻找火苗,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叶轻尘就凭借院外的月光探明来人即可。

那人的手,纤细有度,指甲上还涂了鲜红的甲油,初步判断,是个女人。

这短短的几个眨眼功夫,她不仅未吐一个字,反倒,趁着这段空档,“哗”的一声跳出床榻,与叶轻尘正面对抗击。

刹那间,叶轻尘可观察到她究竟是个什么物什。

一股浓浓的黑雾,伴随着狂风,在那人周围上蹿下跳,在这漆黑一片的屋子里,显得好不可怕。

本想就着月光看清她的模样,可她周身的黑雾愣是遮住了她的真容,能看见的,仅仅只有腰部、长臂和随风乱舞的长发。

且不说原主到底上哪儿招来这么个鬼东西,先是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倒是怎么看怎么一个可怕。

当她跃出床榻时,身子已然浮于半空,双手呈鹰爪状,“唰唰唰”,伴着一阵狂风,她再次近了叶轻尘的身?

章节目录 对不起这女主光环 “我要杀了你!”

女鬼惊吼,整个人俨然已经逼近了狂暴状态。

叶轻尘后退,双眸中尽是女鬼发指眦裂的瘆人模样。

这手指甲,该是有多久没剪了?

“哐当!”

“啊——”

伴随着叶轻尘周身一阵银光乍现,女鬼一声惨叫,身子被银丝震到了对边的墙壁上。

叶轻尘见状,不由得惊叹,“想不到那冰坨子的头发连鬼都不放过。”

女鬼满面狰狞,颤颤巍巍地起了身。

许是不服气,她又向叶轻尘攻来。

一如既往的,银丝还是发出了一阵光芒,再来声惨叫,估计那女鬼要被震得生无可恋。

叶轻尘依旧有些睡意惺忪,站着的话嫌费力气,于是在朦胧的月光中找到了桌子,然后坐到了凳子上。

“别瞎折腾了,你近不了我的身。”叶轻尘打了呵欠,突然觉得,平时第一次看见鬼,倒没有想象中那么新鲜。

叶轻尘以为,鬼至少得没有眼白,可这鬼不一样,她不仅有眼白,还有瞳仁,再者,身为一名女鬼,其生前应该是被人夺去清白后自尽而死,然后怨气不散,化为厉鬼找野男人寻仇,但她又不一样,她是来找女人寻仇。

综上所述,叶轻尘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女鬼不敬业。

“啊——我要杀了你!!!”女鬼再一声尖叫,嘶吼声划破天际,看样子,她还是想再来一次。

“我都说了,你别瞎折腾了,我这玩意儿,你是对付不了的。”叶轻尘再打个呵欠,心中甚觉无聊。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女鬼站直了身幽幽道。

叶轻尘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尔后慵懒道,“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

女鬼用一种阴森的口气,十分诡异地开了口,“我要杀你,你不怕吗?”

“关键是你杀得了我吗?”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别搞了半天,到底谁盈谁亏都不知道。

女鬼下了一道恐怖令:“我告诉你,别得意!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叶轻尘闭了眼,不徐不疾地揉了揉太阳穴,冷笑一声,道:“好啊,我等着。”

“你不过是一个废材,至于这么嚣张吗?”女鬼仿佛忘了疼,竟不怕打草惊蛇,直接阴森森地笑着,笑声恐怖渗人。

废材,这人知道叶轻尘是个废材,看样子,这女鬼还是了解原身。

不过,那阵笑声叶轻尘有些受不了,不悦道:“女鬼,我问你,我叶轻尘招你惹你了?大半夜的,你不去阎王殿喝茶,跑这儿来瞎蹦哒做什么?”

“喝茶?你既知我是厉鬼,又怎不知我已经投不了胎?”

“所以,这和你要杀我有什么关系吗?”叶轻尘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桌子,不知不觉已经打了三个呵欠。

她的确很困,要不是头上的银丝唤醒她,她现在可能还在床上跟周公你侬我侬呢。

但一想,要是仅靠男人这抹护体银丝的话,她这女主光环就真的没啥用了,好人不能让风寂渊一个人当了。

“还有,我再问你,你趁我男人不在时,偷偷潜进我的屋子来杀我,到底是何居心?

——“你未免太不把我男人放眼里了吧?”

章节目录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是你男人?”

女鬼的脸部虽看不清楚,但这道急促的声音已经泄露了她的惊讶与不安。

“有什么问题吗?”叶轻尘神情慵懒地瞪她一眼,再道,“别告诉我,你在打我男人的主意?”

“无耻!”女鬼气得惊吼。

这声音,把叶轻尘的心虚给吼出来了,唔,叫什么来着?“渣女”实锤啊!

前脚以“我有心上人”的借口摆脱了那个冰坨子,后脚跟人瞎扯那个冰坨子是我男人。

女人啊女人,你这是在玩儿欲擒故纵?

如果是那个冰坨子在,可能会说这句话,嗯,特别有霸道总裁即视感,有木有?

“守住自己的男人,这是女人的天职,你好歹也当过女人,怎么连这种道理都不懂?”叶轻尘白她一眼。

“无耻至极!”女鬼几乎气得爆炸,转而又向叶轻尘攻来。

只是这一次,“咚咚咚”,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小姐!”

声音这般急促而熟悉,叶轻尘只能想到这人是流萤。

她的脚步声愈来愈清晰,叶轻尘心道不好,女鬼会不会抓了流萤来威胁她。

但,女鬼脑子有些不好使,不知是害怕见人,还是不希望打草惊蛇,一听到流萤在外头呼唤,便立马化作一团烟雾,消失在了视线中。

屋子,回归一片寂静。

“吱啦……”流萤推了门,“小姐,发生什么事儿了?”

叶轻尘终于站起了身,“没事儿,就是风大,把灯给吹熄了。”

流萤进了门,点上烛火,关切地问着:“小姐,你不睡觉,跑这儿来坐着干什么?”

“我……吹吹风,对,吹吹风。”叶轻尘干笑着。

流萤着急道:“大晚上的,吹感冒了怎么办?小姐还是去床上歇着吧。”

“好嘞。”叶轻尘应了,一溜烟回了床。

流萤点上火后,关了门,很快离去。而叶轻尘则在床上绵了很久。

她在想,昨天晚上还有前天晚上,会不会那个女鬼已经盯上她了?只是这两夜都有冰坨子作陪,而女鬼忌惮冰坨子的实力,所以一直不敢出手现身。

原主的脑袋里,似乎没有半夜被女鬼近身的记忆。

平日里,原主得的都是些男人,按理说,来寻仇的应该都是男鬼啊,怎么这反倒是个女鬼了?

而且,这女鬼还挺奇怪,全身上下都是浓浓的黑雾,就跟那种祸害人间的女魔头一样,周身黑漆漆的,骇人不已。

脑袋里不由自主地倒映出方才女鬼凶神恶煞、指爪张扬的恐怖模样,就这样,想着想着,脑袋里突然蹦出一张好看得要命的绝世容颜。

卧槽!她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个男人,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的妈,怎么可能?

不行不行,叶轻尘赶忙掐了自己的手心,劝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静,冷静,冷静。

翻个身,叶轻尘抓抓头发,不再胡思乱想,继续安安分分地睡觉。

……

过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叶轻尘糊里糊涂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再抓抓头发,心里十分不爽。

靠,几乎一闭眼,脑袋就自然而然地呈现一幅银丝轻拂的画面。

然后,男人亲她、搂她等等说不清的暧昧的画面也跟放电影似的蹿了出来。

“啊啊啊啊!”焦躁不安,抓狂。

坐了好久,一阵轻微的困意袭来,叶轻尘才又生无可恋地躺了下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要闭眼,不要闭眼,这样就不会满脑子都是那个好看得登峰造极、却又腹黑得一塌糊涂的男人。

结果,叶轻尘又发现,好像不闭眼睛,那些暧昧的画面感更加强烈,仿佛就在自己面前上演一般。

所以,叶轻尘又劝自己闭眼。

就这样,翻来覆去,一直听到了鸡叫声,叶轻尘才勉强阖了眼皮。

……

章节目录 我觉得挺好看的呀 翌日。

叶轻尘肿着眼睛,要死要活地起了床,一照镜子,两个熊猫眼直瞪瞪地摆在镜子面前,这烟熏妆……挺秀啊。

尼玛,睡了个觉,起来后还成国宝了。

“小姐,你眼睛怎么黑不溜秋的。”流萤一进门,脸就懵了一大截。

叶轻尘耷拉着眼睛,瞅着自己的黑眼圈,有气无力地钻回了被窝,昏沉道:“我再睡会儿……”

“小姐,你都睡了大半天了,”流萤放下手中饭菜,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你瞧,太阳晒屁股了。”

叶轻尘蜷缩在被窝里,声音有些小,“流萤别管我,让我再睡会儿。”

“你昨晚干嘛去了?”流萤将筷子摆好,就等叶轻尘用膳了。

“我昨晚没睡好,我好困……”

上辈子,叶轻尘是个名副其实的瞌睡虫,没想到,一朝穿越重生,竟还是个瞌睡虫。

“起来啦,不是还要去教训辰王那个王八蛋吗?”流萤拂开幔帐,坐到床沿。

“……”叶轻尘闷闷地叫了一声,“我不去……”

身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特工,叶轻尘认为,必要的睡眠还是必须满足的。

所以,叶轻尘又和被子缠缠绵绵地几个时辰,方才醒了些神,虽然还是有些依依不舍,但却是穿了衣服起了身。

转眼,已是正午。

梳洗已毕,叶轻尘找到了一些化妆的玩意儿,。

她上辈子没化过妆,不是不会化,一是嫌麻烦,二是她一旦上妆,势必会有更多的花花美男在她身边上串下跳,为保耳根子清静,叶轻尘几乎很少碰那些玩意儿。

大概,在镜子前笨手笨脚地上了半个时辰的妆,然后一副“绝世容颜”竟在自己手下横空出世,叶轻尘满意地为自己的杰作点了个赞。

啧啧啧,简直妙笔生花,别具匠心。

正当叶轻尘打算顶着这张脸去秒渣女渣男时,流萤突然在门口惊哇了一声,差点吓得原地爆炸,“小姐,你干嘛呀?你要上妆,给流萤说一声就是了呀……”

叶轻尘食指摇了摇,一副众人皆唯醉我独醒的模样,“流萤,你觉得我丑吗?”

流萤无奈地摇头,“我能说实话吗?”

“难不成你要说假话?”

“额,丑是不丑,就是小姐你这副样子怪吓人的。”

嗯,说的是真话。

“吓人吗?”叶轻尘对着镜子再三照了照,不以为然道,“我觉得挺好的呀。”

流萤:“……”

她所了解的化妆,都是故意把人打扮得更好看,专门把自己化丑,这还是头一回见。

小姐的审美,实在是……一言难尽。

……

树下。

凌天胤和叶灵歆正在树下闲(tōu)聊(qíng)。

凌天胤轻柔地说,“阿歆,你的身子好些了吗?”

“嗯,”叶灵歆乖巧地点点头,娇柔的声音此刻落在凌天胤耳朵里,竟是那么地动听风情,然后,叶灵歆又道,“多谢王爷关心。”

“丫头,你谢什么?”凌天胤轻轻地纠着叶灵歆的小脸,满脸宠溺,眼中的柔情是大写的少儿不宜。

叶灵歆脸刷地一下红了,害羞地低了低头,假装躲避凌天胤的撩拨。

章节目录 戏精VS戏精 “丫头,你告诉我,究竟要怎么做,你才肯答应嫁给我?”凌天胤松开抚摸着叶灵歆脸颊的手,转而两手搭在叶灵歆瘦小的双肩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质问的口吻不容拒绝。

“王爷,你弄疼我了。”叶灵歆躲避着凌天胤的眸光,身子往后挪了些。

凌天胤不依不挠,提高了声音道,“我的心思你是知道的!”

——尚在远处的叶轻尘,凭借着放出的灵蝶可以听清楚两人对话的内容。

当听到鸡皮疙瘩掉一地的时候,翻个白眼,双手一摊,咧嘴学到,“我~的~心~思~你~知~道~哒~~~”

都一大把年纪了,还以为自己情窦初开是吧?

“王爷,请您自重。”叶灵歆微微生气,脸上的娇媚被愠色取代。

“阿歆,别告诉我你喜欢上了凌郁瑾?”凌天胤方寸大乱。

该死,这个女人居然让他这么生气!

“呕……”叶轻尘真是听得想吐,恶心他妈夸恶心,好恶心,再来一记大大的白眼:“阿歆,别告诉我~你喜欢上了~凌~郁~瑾~~~”

“没有,”叶灵歆使劲挣脱凌天胤的桎梏,转过身去,低头痛惜道,“小女子,何德何能,竟受王爷您如此青睐。”

“阿歆,你告诉我,你并不爱他,对不对?”

“我……”

“阿歆,不要逃避我!”凌天胤一只手又搭上了叶灵歆的肩,从背后深情地看着他,眼神除了希冀还有几分愠怒。

叶灵歆矢口否认:“王爷,我,我没有!”

叶轻尘眼睛都快翻疼了:“……”

微微转头,含情脉脉地看着流萤,学着方才凌天胤霸道又深情的语气,道:“流萤,求求你,不~要~逃~避~我~~~”

被自家小姐调戏,流萤先是故作嫌弃地撇了撇嘴,后也深情款款地娇气道,“小姐,我,我没有!”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凌天胤霸道地将叶灵歆的身子转了过来,“你告诉我,你到底”

“行了,王爷,不要说了!我不要听,我不要听!”叶灵歆蒙住自己的耳朵,不听地摆着脑袋。

凌天胤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不,阿歆,你要听,你一定要听!”

这边,让人一言难尽的流萤和叶轻尘……

流萤‘痛心’地摇头:“行了,小姐,不要说了,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叶轻尘‘霸道’地命令:“不,流萤,你要听,你一定要听!”

“我爱你,”凌天胤大胆说出了自己的占有欲,“你也爱我,对不对?”

“不,不,不!”叶灵歆看着英俊无比的凌天胤,十分娇柔地摇着头,很快,眼眶的泪水被摇了出来。

这幅梨花带雨的可人儿模样,真是快要把凌天胤的心给酥化了,“阿歆……不要哭好不好?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王爷,我……我没有哭。”边说边流泪。

叶轻尘和流萤……

叶轻尘:“阿歆,不要哭好不好?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流萤:“王~爷~我~没~有~哭~”

章节目录 戏精VS戏精(下) “好好好,没有哭!”凌天胤笑,用袖子拂去了叶灵歆眼角的泪珠,“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本王,你到底要本王怎么做,才肯嫁给本王?”

这句话,再次戳中了叶灵歆的“痛楚”,她可怜的眼神越发地惹人怜爱,“王爷,并非小女子不愿嫁你,而是,王爷您可否知道,颜王殿下,也曾对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凌天胤满额青筋暴起,捏着拳头,拼命地忍耐着。

叶灵歆见状,抿了抿唇,又道,“王爷,我只想看着你好好的,什么王权富贵,我不会妄自去奢求。”

“阿歆……”

“我不想因为我,而害得你和颜王闹不愉快。”

“我承认,要是嫁给了你,与你结为夫妻,我的确会很高兴,但一想到你与兄弟反目成仇,我也就食不下咽,寝不能安。”

“在我心里,你们兄弟和睦,才是最重要的。”

“阿歆~”

“王爷~”

凌天胤又难过又欣慰:“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那王爷,你相信外面的流言吗?”叶灵歆问。

凌天胤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阿歆,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谣言止于智者。”

“嗯。”叶灵歆乖巧地点点头。

“本王一直都信你,你那么善良可爱,不会做出那些事儿的,一定是叶轻尘那跳梁小丑,搞出的瞎名堂,你不要放在心上,毕竟丑人多最怪,这道理你又不是不懂。”

叶灵歆灿烂地笑着,“嗯。”

说完,凌天胤便一脸宠溺地将叶灵歆搂入怀中,不过很快,因为他的力道过大,叶灵歆闷哼了一声,“王爷,疼~”

凌天胤立马松开她,“宝贝,怎么了?”

低头一望,见叶灵歆捂着胸口处,凌天胤挪开她的手,一塌血丝印在胸前。

叶轻尘猛然想起,那是叶灵歆被她用簪插伤的地方。

当时劲儿使得有些大,整个肩膀都穿空了的,啧啧啧,这叶灵歆肯定要疼上几天。

也是活该,谁让她欺负流萤的?

这边,凌天胤一把扯开叶灵歆的衣服,看到一个小孔时,眼神立马隐晦了起来,“怎么回事儿?”

“没事儿,”春光外泄的叶灵歆脸又一红,连忙将衣服恢复原状,娇嗔道:“不小心刺伤的。”

凌天胤:“不小心刺伤的?”

叶灵歆:“王爷,小伤而已,不必担心。”

凌天胤埋怨地刮了刮叶灵歆的鼻梁:“你呀,总是这么不小心。”

完后,手心摊出一颗丹药,“这是三品玉灵丹,赶快服下,对你的伤有好处。”

“我,我不能收。”叶灵歆别过头,一脸不情愿。

“阿歆,不要拒绝我,我的心会痛的。”凌天胤霸道地命令道。

叶轻尘又深情款款地看着流萤,“流萤啊,不要拒绝我,我的心会痛的。”

流萤万般无奈地摇摇头,“不,小姐,我不听我不听!”

“呵,磨人的小妖精,你是想让我用嘴来喂你么?”

“我,我没有!”

“那就不要拒绝我!”

章节目录 叶轻尘不会丑得这么肤浅 磨人的小妖精,辰王殿下,您确定这个专有名词不是风大妖孽的标配?

“快服下!”凌天胤看着叶灵歆的眼睛,逼迫道。

叶灵歆一把推开,摇头,“不,这三品玉灵丸,小女子无福消受。”

凌天胤的手就这么摊着,有些尴尬。

“不要给我吧!”两人的上方出现了一个倒吊的人脑袋,随即,凌天胤的手一空,丹药被那人夺走。

凌天胤抬头,竟见一个女丑八怪倒挂在树上,下一瞬,丑八怪身子向上一抬,稳稳地坐到了树上。

叶灵歆也抬头,看着树上的叶轻尘,心头一顿,不过,当她意识到,眼前的叶轻尘是个与平日别无二致的丑八怪时,嘴角岑冷一勾,心中大喜。

看来,她还是以前那个又丑又弱的叶轻尘,昨天,她之所以那么嚣张,不过是仗着头上有挽护体银丝罢了,虽然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得来的,但是只要趁她不注意,一把剪刀就能完事儿了。

想到这儿,叶灵歆很是得意,心头的兴奋流露到眼眶里,嘻嘻道:“姐姐?”

“你叫她什么?”凌天胤脑门打结。

叶灵歆温文尔雅的笑着,一字一顿道:“姐姐啊!她是我姐姐!”

“怎么可能?”凌天胤大惊失色。

叶轻尘听后,以为凌天胤是在惊叹她的高颜值脸蛋,毕竟,一个绝世大美女再怎么伪装,也藏不住骨子里的天生丽质,于是点点头,“帅哥,我妹儿说得对,我就是她姐姐,叶轻尘。”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怎么可能?”凌天胤锁着眉头,凉凉抛出一句话,“叶轻尘不会丑得这么肤浅。”

远处的流萤:“……”

树上的叶轻尘:“……”

“噗嗤——”叶灵歆捂住双唇失笑,矫揉造作地打了下凌天胤,“王爷,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好歹她也是我姐姐啊!”

“我说错什么了吗?”凌天胤愣是被搞懵了。

被恶心到的叶轻尘内心:尼玛,姐天生丽质得很,你才丑得肤浅!

“姐姐,你抢王爷的东西做什么,还回来好不好?”叶灵歆温和又不失优雅地请求着。

“不好,”叶轻尘粗鲁地摇头,一只手撑在树干上,另一只把玩着丹药,“我抢到的,是我的。”

语气像极了土匪。

“你还真是叶轻尘?”凌天胤终于开始相信这个不可能的可能。

不对呀,叶轻尘丑得那么离谱,决计不会似树上丑八怪这般,丑得如此标志。

难不成是化了妆的缘故?

凌天胤摸着下巴,兀自点点头,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但毕竟丑女无敌,这叶轻尘即使化了妆,还是丑得令人难以想象。

所以,看着叶轻尘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凌天胤心里一窝火不由自主地喷了上来。

“丑八怪,你不想活了?”凌天胤怒吼。

“谁说我不想活?我最怕死了。”叶轻尘将丹药当做玩物一样,揉过来,揉过去,虽然她也觉得无聊,但是一想到这样可以气气凌天胤,顿时就来了兴趣。

章节目录 你才丑得肤浅 凌天胤不是什么好人。

原主被叶灵歆欺负时,辰王的确是尽量躲着原主,可一但撞见,便会卯足力气对原主拳打脚踢。

“丑八怪你找抽是吧?”凌天胤在树下吼着。

叶轻尘没有低头,却给了一个白眼,紧跟着跳下树,将丹药捏在双指间,当着两人的面吞了下去,“味道不错。”

“你……”凌天胤怒了,“你知不知道,你妹妹受伤了?”

叶轻尘嚼着丹药,很平淡道,“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把它吃了?”凌天胤眼神直逼叶轻尘?

上前一步,却被叶灵歆拦下了。

叶轻尘没有躲,喃喃道,“那要不要我吐给你啊?”

“姐姐,”叶灵歆苦闷地皱了皱眉头,劝着道,“别闹。”

“叶轻尘你怎么就那么犯贱呢?”凌天胤完全是气不打一处来。

“王爷,算了吧,姐姐也是无心之举。”叶灵歆在一旁不停地平息凌天胤的怒火,顺带演演好人。

叶轻尘一口否认,挑挑眼皮子,“谁说的,我就是故意的。”

“叶轻尘你……”

“王爷,算了算了……”

凌天胤的冲动再次被叶灵歆拦截,而当他再看一眼对他两眼放光的叶轻尘时,即使叶灵歆在场,也忍不住抚了抚额角:“卧槽,好丑……”

这话传到叶灵歆耳朵里后,她嘴角又得意地勾了勾,面上却表现地很是愤怒,“王爷,你够了!”

后退一步,娇嗔地数落道:“我说了,姐姐永远是姐姐,我不允许你这般诋毁姐姐!”

凌天胤面色一僵,连忙道歉:“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本王向你陪个不是,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叶灵歆撅着嘴,头扭到一边,“王爷,以后不要说那样的话了!”

“哎!不就是一颗丹药吗?本王的府上多得是呢,吃了就吃了,没什么大不了。”凌天胤不停地哄自家媳妇。

全程无语的叶轻尘:“……”

哎,是爱情,让她失算了。

叶轻尘开始装傻:“老妹儿啊,你怎么不去找你的云珩哥哥了?”

“云珩哥哥?”凌天胤反应很快。

“姐姐,你说什么呢?”在凌天胤觉察不到的地方,叶灵歆脸都绿了。

该死的流萤,果然把她爱慕顾云珩的消息散播出去了,娘早就说那死丫鬟嘴贱不好唆使,如今看来,果真是留不得。

叶轻尘看着叶灵歆默默地攥紧双拳,再装作一副无心的样子道,“顾云珩啊,天香阁的大师兄,就你说长得特招人喜欢的那个小帅哥。”

凌天胤虽然根本不愿听叶轻尘瞎唠嗑,但这关系到自己的终身大事儿,所以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是滋味,半信半疑地问道:“阿歆,她说的是真的吗?”

叶灵歆慌慌地摇头,连连否认:“怎么会是真的?我,我都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

转而,叶灵歆双眸正视叶轻尘:“姐姐,你说的什么话啊,我从未去过天香阁,更认识什么顾云珩?”

“你说谎!顾云珩是宁梓烟的师兄,你和宁梓烟一向交好,怎么可能没去过天香阁?再说了,顾云珩都来过叶家好几回,你敢说不认识?”

叶轻尘也抬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眼睛。

可这一盯,倒是盯出了名堂……

叶灵歆的瞳孔在这一刻,微微变了颜色,这种变化很奇怪,只是瞳孔变成了橄榄色,其余部分皆无变化,而且变色程度很浅,使人不可轻易察出。

叶轻尘擅长扑风捉影,加上此刻的她离叶灵歆比较近,所以,眼前人瞳孔里的变化她可以捕捉得一清二楚。

很快,叶轻尘敏锐地觉察到脑海深处传来了一阵眩晕感。

这种感觉很不好,不仅使视线花了起来,意识也跟着一起模糊。

下意识地眨了下眼睛,那股眩晕感略微缓和。

然,只一瞬,当她眼皮子睁开时,意识又开始渐渐模糊。

这一次,而当她再想要眨一下眼睛缓和晕眩感时,眼睑竟不受控制地阖不上了。

叶轻尘心尖微颤,想到了一个很生疏的词语:蛊术。

之所以敢往这方面想,就是因为叶灵歆的眼睛有问题,准确地说,是变色的瞳孔有问题!

章节目录 姑娘,别靠近我,我有心脏病 突然——

给我闭嘴!

叶轻尘的脑海里传来这么一道如幽灵般的声音,听语气,明显是命令,听感觉,明显是动怒,听音色……是,叶灵歆!

她在使用灵言!

也就是说,她的那句“给我闭嘴”也只有叶轻尘和她可以听见,一旁的凌天胤基本上毫不知情。

同时,在叶灵歆的那道灵言传来后,嗓子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一般,想要说话,却发不出音节。

最为惊叹的是,叶轻尘能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表情并没有因控制而扭曲,反而,和平常的表情别无二致。

她很快意识到,行为和情绪已经游离于自己的意识了。

也就是说,她叶轻尘,被控制了。

叶灵歆啊叶灵歆,你果真并非我表面所知的那么简单……

这样想着,叶轻尘连忙拉回思绪,告诉自己,现在可不是走神的时候,在自己的意识被彻底控制之前,她必须想办法避开这蛊术,否则,后续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就更麻烦了。

这个世界,她实在是陌生得很,虽然是这副身子是五阶的实力,但她对灵气的驾驭能力远远赶不上叶灵歆,所以有些事情的确不能硬碰硬,怎么做,做得够不够完美,这才是最重要的。

凝神,静气。

趁还未被完全控制,叶轻尘尽量抓住时机多眨眼睛,这样可以多争取一点时间。

于是,待呼吸变得越发均匀时,叶轻尘突然使了猛劲,集中全身的念力,双眸,微眯。

下一刻,当她的视线从那双瞳孔里离开时,意识,回归一片清晰。

叶灵歆俨然不知叶轻尘已经拜托了控制,于是,又用灵言对叶轻尘命令:给我扒了他的衣服!

叶轻尘心底:这要求好贱……呃呃,不过转念一想,这个要求还是挺合理的——如果一个女流氓扒男人衣服算贱的话,那这个“贱”字也太卑微了。

叶轻尘装作一副被控制的模样,露出一个阴里阴气的笑容,然后花痴地看着凌天胤……

迈出一只脚,抛个媚眼,“小哥哥,你,好迷人……”

“卧槽,”凌天胤瞪大眼眸,嫌恶地退后一步,“怎么可以……”丑得如此深邃……

后面的话,凌天胤咬咬牙忍回肚里,“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小哥哥,我说哪样的话了?你要是喜欢,我天天说给你听嗷~”

凌天胤吞吞口水,“你要干嘛?本王的心里只有阿歆一人。”

叶轻尘两眼放光,笑颜如花,上前一步,不娇柔,反而很女汉子:“帅哥哥,人家长得这么好看,你真的忍心抛弃吗?”

凌天胤听了差点都快把白眼翻成红眼了,然后心里的火气呈指数式噼里啪啦地往胸口上蹭,“叶轻尘,麻烦你赶快消失在本王的视线里好吗……”

叶轻尘又上前一步,“王爷,小女子生的这般标志水灵,你一定会喜欢的,对吧?”

凌天胤真是恶心得想吐,这不,脑袋已经开始晕起来了:“不行了不行了,姑娘,别靠近我,我有心脏病……”

章节目录 我叶轻尘是你这辈子都得不到的女人 叶轻尘被凌天胤一嫌弃,有点点不开森,“王爷,为何你们这些人,总喜欢把红颜祸水的罪名扣在小女子身上?”

说完,翘着兰花指儿,捻起一根丝帕,哭哭啼啼:“难道,倾国倾城也是一种错吗?”

凌天胤的每个毛孔都是大写的生无可恋:“……”

见状,叶轻尘又一脸怨天恨地,“你以为我想长这么好看吗?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美貌这种东西,是我想拒绝就能拒绝的吗?王爷,你说,我到底错在哪儿,到底错在哪儿?”

凌天胤:“……”

叶灵歆先勾了勾唇,然后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叶轻尘,很轻柔很轻柔地道,“没有错没有错,长得好看没有错,我的姐姐呀,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姐姐。”

叶轻尘心疼地看了一眼叶灵歆,“妹妹,你就不怕我抢走你的男人吗?”

凌天胤白眼无数个,拼了命地忍住想吐的冲动。

他见过厚颜无耻之人,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实在是……我太难了……

啊啊啊吧,老天爷,饶了我吧!

“不怕,妹妹的东西,都是姐姐的。”叶灵歆微笑着,模样煞是动人。

凌天胤差点被口水呛住,幽怨地看了叶灵歆一眼,叶灵歆却像个小女人一样,乖巧地合掌,不停地求原谅。

凌天胤以为她在撒娇,便遂了她的意愿,嗯,妹妹的东西,都是姐姐的。

叶轻尘“嘿嘿”一笑:“那好,这个辰王殿下,你就送给我当宠物好不好?”

凌天胤猛地一愣神,什么名堂?宠物,宠物?

“喂!臭婆娘,你说什么?”凌天胤两个鼻孔出气,完全没好脸色,“宠物?本王要给你当宠物?”

叶轻尘反问:“不当宠物?难不成你想当我男朋友?”

“我……”凌天胤竟无言以对,看了一眼叶灵歆,竟见叶灵歆也有点蒙神。

叶轻尘继续喃喃:“对不起,忘了我吧!虽然你配不上我,但你是个好人,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好好活着,一辈子那么长,你会遇到更好的。”

凌天胤气得快哇哇叫了:“叶轻尘我告诉你……”

“哎!打住!”叶轻尘做了个暂停的动作,“丑话说前头,死缠拉打没有用,俗话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情之一事强求不得,王爷您还是另寻她爱吧。”

“丑!八!怪!我TM现在就让你见阎王!”凌天胤额头青筋暴起,准备跟叶轻尘干一架。

叶渣渣可是一点都不慌张,因为叶灵歆这个好妹妹会替她拦下的。

“王爷,王爷,姐姐和你开玩笑的!姐姐快道歉啊!”

看吧,一点没错。

叶轻尘撇撇嘴,no,no,no,小朋友,两根手指傲娇地摇了摇,“我可没开玩笑,王爷,再强调一遍,我叶轻尘,是你这辈子都得不到的女人。”

凌天胤“哇”的吐一口血,晕了,“咚”的一声倒在叶灵歆怀里。

叶轻尘……

哦豁,完蛋。

“王爷!王爷!王爷!”叶灵歆被吓了一大跳,不停地摇着他高大的身子,结果凌天胤半天都没反应,叶灵歆不耐烦了,耳巴子噼里啪啦往他脸上砸。

“王爷,醒醒……啪啪啪!”

“王爷,醒醒……啪啪啪!”

“王爷,醒醒……啪啪啪!”

啪了很久,凌天胤也没能醒过来,叶灵歆也腻了,停止了动作。

一时间,觉得很不对劲,她的目的让叶轻尘扑倒凌天胤,而不是,自以为是地拒绝凌天胤啊,她为什么不听话?

不想活了是吧?

章节目录 谈钱伤感情 叶灵歆一把丢开凌天胤,起身,眼神凌厉:“叶轻尘,胆儿大了,不听我话了?”

上次在偏房里,这傻子顶着一张令人想入非非的脸来找她算账,当时,她的的确确被那张脸吓傻了,一时竟忘了自己会蛊术,而现在不一样,摆在面前的这副丑脸真真是不由自主就能勾起她的怒火,底子好又怎么样?脑袋都落了残废,再好也是一具空壳罢了。

叶轻尘淡淡睨她一眼,正想开口说什么来着,却听远处——

“叶灵歆!你欺负我天胤哥哥!”

听这声音,是苏落鸢,嗷呜,叶轻尘眼珠子一溜,有好戏看了。

叶灵歆一回头,苏落鸢已经大步走近,这一路,可谓是火花带闪电,然后,她蹲下身子,捞起凌天胤,搂在怀里,几乎跟苏落鸢一样,呼呼地给了凌天胤几耳巴子,“殿下,你醒醒!”

“叶灵歆,你对天胤哥哥到底做了什么?”

叶灵歆无辜地摇摇头,也蹲在一旁了可怜道:“我,我,跟我没关系啊……是姐姐她……”

“住口!”苏落鸢怒了,喝道:“我亲眼所见,你还想狡辩什么?”

“落鸢妹妹,我没有,真的没有,你相信我!”叶灵歆摸着自己的胸脯,不停地为自己辩解。

苏落鸢自然不会相信,“丑八怪!”

唔,叶轻尘被微微下了一跳,脸一黑,恨恨道:“干嘛?”

“你告诉我,刚刚是不是叶灵歆在欺负我们家天胤哥哥?”

我们家?哪个我们家?莫名其妙。

风寂渊听了不一个眼神冻死你才怪。

叶轻尘揉揉银丝,很随意道:“你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苏落鸢不耐烦:“少啰嗦!本小姐要听真话。”

“那不能够,”叶轻尘淡淡地扫了叶灵歆一眼,“二小姐可是给了我封口费的。”

叶灵歆随即一愣,糊里糊涂地看着叶轻尘。

“你找死是吧?”苏落鸢气势汹汹,边说边把搭上凌天胤的手,将他吃力地扶了起来:“这可是王爷,身子尊贵得很,要是圣上知道他在叶家出了差池,到时候怪罪下来,你是要摊上事儿的。”

叶轻尘是真的依依不舍:“可是,妹妹给我的报酬真的很多。”

苏落鸢真是快被气疯了:“你告诉我,她给了你多少钱?我付两倍给你!”

“那还不能够,”叶轻尘一脸傲娇,“谈钱多伤感情,不答应不答应。”

“三倍!”苏落鸢亮出三根手指,在叶轻尘面前舞来舞去。

“三倍?”叶轻尘摇头,“太少了。”

“四倍?”

叶轻尘再摇头。

“五倍?六倍?七倍……十倍?”

“好,成交!”叶轻尘这人,没什么别的毛病,就一点,好说话。

“十倍价钱的话,我算一下,那就是一千两,”神算叶轻尘掏出手,“给钱。”

苏落鸢懵了,“叶轻尘,你敲诈呢!”

叶轻尘脸都绿了,苏落鸢这是在质疑她神算鬼才的能力,于是不服气了,一根一根地扳手指:“谁敲诈你了,我妹儿给了我一百两的封口费,你十倍的开口费,不就是一千两吗?”

“你,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你说的什么话?这开口费是你要出的,怎么现在还赖我了?”

章节目录 我就指着靠这钱来钱整容呢 “我……”苏落鸢一时语塞。

“到底给不给?”叶轻尘的耐性不怎么高,摊着的手就这样摊着,也不管苏落鸢阴沉沉的表情。

苏落鸢的确是千金小姐,但她也不可能随身带那么多钱啊,于是开始和叶轻尘撕逼:“你先说了我再给你。”

叶轻尘不悦,“那不行,万一你反悔了,我岂不是亏了?”

“可我身上也没带那么多啊!”苏落鸢急道。

叶轻尘瞅了瞅苏落鸢,扣扣脑袋:“你要实在没那么多,我给你打个折也行。”

反正她也不是那种见利卖义的人,虽然这个“义”行的挺狂放的,但这年头,做个好买卖的确不容易。

苏落鸢先是幽怨地盯了一下叶灵歆,然后菜菜问:“打、打几折?”

叶轻尘掂量了会儿,抿了抿唇,伸出一根食指……

“一折?”苏落鸢顿时两眼放光,如果是一折的话,那岂不是只有一百两了?这挺能的啊,她钱袋里刚好有一百两。

“NO,NO,NO,”叶轻尘修长好看的食指摇了摇,然后再那么一弯……

苏落鸢情绪来了个大反转,“九折?”

叶轻尘很是欣慰地点头:“嗯,不错不错,九折。”

“九百两?”

“给钱。”叶轻尘缩回手指后,又向苏落鸢摊开手。

苏落鸢心底那个气啊……

“我这儿只有一百两,离开苏家时,随手带的。”苏落鸢幽怨道。

看着怀里帅气逼人的天胤哥哥,她忍……

等治了叶灵歆那个小婊砸,这个叶轻尘再慢慢玩,反正母亲说了,这次回叶家,要待上几个月,呵呵,几个月啊,丑八怪,有你受的。

叶轻尘迟迟等不到苏落鸢掏钱的动作,五指又弯了弯,“拿来呀,磨蹭什么?”

苏落鸢脸色依旧不好,阴沉地摸了摸腰包里的钱袋,“一百两你也答应?”

“瞎想什么呢,这只是押金。”叶轻尘说道。

“那剩下的八百两……”

“你先把那一百两给我再说呗。”说完,五根手指又欠揍的弯了弯。

苏落鸢磨蹭了半天,终归是将押金交到了叶轻尘手中。

拿到钱后,叶轻尘掂量了一下重量,嗯,挺沉。

虽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那么多,但她也没再仔细数,直接对远处的流萤喊道,“流萤,过来!”

流萤踏着碎步过来后:“小姐。”

“拿着,”叶轻尘轻松将钱袋扔到流萤手中,“赶快回去,写个欠条,内容是,苏落鸢欠叶轻尘八百两银子,落好日期,赶快送过来。”

“好的。”领了命,流萤又转头跑回去了。

“叶轻尘你有必要这么较真儿吗?”苏落鸢不悦地问道。

“那可不,我就指望靠这钱来整容呢。”

叶灵歆:“……”

苏落鸢:“……”

假睡的凌天胤:“……”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天胤哥哥到底是怎么晕的吗?”

叶轻尘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凌天胤,因为此刻他被人扶着,所以人是站着的,她慢慢走到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截干树枝,然后正儿八经的、悄悄地解释:“其实,是辰王殿下想要亲吻二妹,但二妹不答应,就……”

话说到一半,叶轻尘微顿,拿起手中的干树枝狠狠地往凌天胤的臀部一戳,凌天胤猛地惊醒,眼睛瞪得比牛眼睛都大:“哦——”

然后,被戳痛的凌天胤双腿一瞪,跳出苏落鸢的怀抱,双臂一腾,直接把叶轻尘扑到了地上……

章节目录 (⊙o⊙) T^ 由于凌天胤这一扑来的太突然,叶灵歆根本没反应过来,当她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凌天胤压着时,紧跟着双唇一痛:“啊~唔……”

她被凌天胤亲了,亲了,亲了!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重要的事情说三遍!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顿时,叶灵歆胸膛里的火气赶趟儿似的往上冒,眼睛瞪大,扬起一只手,狠狠往凌天胤脸上抽。

“啪哒——!”

凌天胤又“嗷”了一声,被叶灵歆的巴掌甩到一边,翻个身,躺到地上,望天,脑袋一斜,晕了。

叶轻尘示意苏落鸢:“喏,就是这样。”

苏落鸢的表情先是“⊙v⊙”,后是“T^T”。

苏落鸢的嘴唇先是“O”,后是“⌒”。

“不!不!不!”苏落鸢上前逮住叶灵歆的衣领,“你实在是太可恶了,太可恶了!呜呜呜……呜呜呜……”

“落鸢妹妹,我……”叶灵歆捂着自己的唇,眼泪花花:“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苏落鸢哭成泪人了:“对不起又有什么用?能换回我的一千两吗?!”

叶轻尘:“……”

“小姐,”流萤踏着碎步跑了过来,“给!”

流萤耿直地递来了欠条,落眼一看——

欠条:

欠债人天香阁苏落鸢欠叶家大小姐叶轻尘九百两,大写:玖佰两,小写:九百两,死之前务必还清。

收债人:叶轻尘

欠债人:苏落鸢

“苏小姐,”流萤拿着欠条道:“签个字吧。”

“摁个手印就行了,用不着那么复杂。”叶轻尘好心提醒。

苏落鸢:“……”

啊啊啊,这才是真正的……血本无归啊!

叶轻尘靠自己的实力得了一千两加一颗三品丹药,心情大好,这还得归功于她这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脸啊!

摸摸脸,对一旁的流萤道,“长得好看就是任性。”

流萤扯了扯嘴角,嘿嘿笑着:“……呵,呵呵,做人果然是要自恋一点啊……”

“叶灵歆!”苏落鸢气得踹了她一脚,“谁让你打天胤哥哥耳光的?”

叶灵歆无辜被踹了一脚,心里十分不好受,悄悄握了握拳头,惊恐地起身,再自己的嘴唇可怜道:“明明是他强吻我,我迫不得已才那么做的!”

“你……”苏落鸢气得不知如何是好,红着眼指着她:“不要脸,你明知道我喜欢天胤哥哥,你还当着我的面亲他,你实在是太可恶了!”

“苏落鸢!”叶灵歆实在装不下去也忍不下去了,“我告诉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别逼我对你动手。”

“呵,你以为你是谁?有本事来啊!谁怕谁?”苏落鸢双手叉腰,挺直腰杆。

“你……!”叶灵歆眼睛瞪得鼓鼓的,上前,对上苏落鸢的眼睛……

叶轻尘心道,不好,连忙扔了手中瓜米儿,大步走到苏落鸢跟前,直接——

“啪!”的一耳光,苏落鸢的头被抽到了一边。

叶灵歆一时懵了神,眨了下眼睛,收回蛊术,幽怨地看了一眼苏落鸢,双目微眯。

算你走运……

章节目录 诡异的迷雾 “丑八怪,”苏落鸢扭回了头,愤怒地看着叶轻尘:“你打我干嘛?”

可转过头来的那一刹那,“嗖嗖嗖……”一阵不明来历的阴风径直吹了过来。

很快,凉意席卷全身。

苏落鸢一向身子尊贵,很少受风吹日晒,这道诡异的阴风拂过,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叶轻尘也觉察到周围气氛的不对,于是也警惕地环顾四周。

一向敏锐如斯的她,也没能看出周围有任何诡异之处。

“嗖——”再一阵阴风扑了过来,叶轻尘轻蹙眉尖,因为直觉告诉她,这阵突如其来的阴风夹着一股强烈的来者不善。

叶轻尘再抬头,见树上的叶子簌簌飘落。

“这是怎么回事儿?”苏落鸢有些惧怕,声音听得出颤音。

叶灵歆倒是不慌不忙,和叶轻尘一样,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变化。

“小姐,好端端的,怎么会吹冷风啊?”流萤捂着自己的肩膀,看着叶轻尘抱怨地咕哝着。

然后下一刻,周围泛来了重重迷雾。

“啊,这什么啊?”苏落鸢最先慌神,她修为不怎么高,平日里又爱偷懒,是以,遇到稍微棘手的事情就能手忙脚乱,“走开!走开!别靠近我!”

她用手驱散眼前的黑雾,但雾的弥漫速度很快,不出一会儿,她便消失在叶轻尘的视线中,就连求救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断断续续:“救命救命……”

彻底没了声音。

“小姐?小姐?你在哪儿?”流萤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着,没有方向,也没有感觉,自己害怕的同时,也很担心叶轻尘。

“流萤?我在这儿,这儿,”叶轻尘毫无头绪地应着,她也一样,在这迷雾中,感知不到任何方向,所以,在听到流萤那声很小的声音时,也不知该对着那一方回答。

傍山小径,浓厚的阴影,刀也割不开,针也刺不透。

这么小的空间,一共也就只有几个人,而且明明又离得很近,却为何谁都看不见谁,谁也听不见谁?

难道是……几个人已经被分散到不同的空间里去了?

叶轻尘皱了皱眉头,再下意识地看看四周,已然是伸手不见五指。

这才过了几个眨眼功夫,叶灵歆、苏落鸢还有流萤,别说人影,就连声音也听不见了。

“流萤……流萤!流萤!”叶轻尘做了最后的尝试。

却无人应答。

或许,真如她所想的那般,几个人已经被这阵迷雾分开了,又或许,只有她一人……带走了。

此番景象,和刚穿越过来时的场景有几分相似,四周和脚底皆是黑雾,仿佛这雾绵延得很长,一眼望不到边的那种。

此刻,叶轻尘抿着双唇,平复下心态,轻轻地闭了眼,凝神,放出花簪里的灵蝶。

黑雾中,自灵蝶那云锦般的双翼中倾泻而下的细碎光沫,竟在这无边无际的中显得有些刺眼。

指腹轻轻翘起,给灵蝶一个停驻的位点,然后将灵蝶呈在了自己视线的正中央,“你可以帮我找流萤吗?和我差不多高,平时和我一起玩耍的那个女孩子。”

灵蝶依旧停在指尖,合了合翅膀。

章节目录 诡异空间(1) 叶轻尘以为灵蝶至少会飞离指尖,和往常一样,飞在前面带路,但这一次,它既没有变色,也没有在她身旁的周旋,而是,翅膀一张一翕,停在指腹一动不动。

这片看似狭小实则无边无际的空间里,竟是灵蝶连也无法辨别方向。

这个落差,让叶轻尘有些失落。

“回来吧。”叶轻尘淡淡地看了灵蝶一眼。

再看下一眼时,灵蝶已经化为一阵光沫钻进了头上的花簪里。

与此同时,叶轻尘提高警惕,迈开步子,在这片空间里游离着。

判断不了方向,叶轻尘下意识地往前面走,但有时,她也会转头警惕身后,以免遭受突袭。

索性进了这里,意识还是好好的,对事物的判断力也没受任何影响。

走了那么一会儿,叶轻尘发现,这里实在是安静得可怕,周围除了黑雾还是黑雾,任凭她往哪个方向打探,都是一成不变的雾气腾腾。

当然,说这里安静得可怕,是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情况下判断的。

“娘……”

一道幽远而又阴森的声音从浓雾里传到了耳朵。声源处,明明只响了一声儿,却回荡了好几声。

虽然视线狭小,但这阵回声却给了叶轻尘一种空旷感。

“什么人?”

这是叶轻尘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很奇怪,没有回声。

这个落差,虽然没能使叶轻尘失落,却将脑海里的疑团与不安加重了几分。

“娘,等等我……”幽远的声音再次钻入耳朵。

听这音色,明显是小孩子的声音,她所认识的人里,只有蛋黄是小孩子。

虽然刚来这儿不久,与蛋黄说的话还不怎么多,但她能清醒地断定,这不是蛋黄。

是个小女生。

“轻尘啊,快过来……”

“……!”叶轻尘猛地一愣,是谁?谁在唤她名字?

这个声音怎么……听着那么熟悉。

叶轻尘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再清醒一下耳朵,确定当前的所见所闻,皆不是幻觉。

“娘……我来啦~”

声音,不再幽远,也没有回声,直接出现在了身后。

叶轻尘转身……

还未定睛,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孩子就落了叶轻尘眼帘。

小女孩很是可爱,踏着碎步正朝她跑过来,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快乐,脚底,踩着的不再是黑雾,而是坚硬的地板。

叶轻尘惊讶地环顾四周,转眼间黑雾竟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色古香的闺房。

而这处闺房不是别处,正是……叶轻尘的房间啊!

叶轻尘又眨了眨眼睛,眼前的光景愣是半点也没有消失,指腹擦过桌角,没有灰尘,入手即是一阵冰凉的触感。

手指是热乎的,桌角是冰冷的,一冷一热,虽是一些微乎其微的刺激,但也将叶轻尘虚幻的意识勉强拉回了现实。

“娘……”小女孩扑进了一个年轻女子的怀抱。

最是不可思议的是,女孩娇小的身子竟直接从她身体内穿了过去!

小女孩看不见叶轻尘,叶轻尘也没有任何感觉。

她摊开手,横竖瞅了瞅,意识到一个不能忽略的问题,她可能被黑雾带进了一个虚幻的空间,也就是说,她如今这副身子,不过是这个空间里的一抹虚影罢了,

看着古色古香的屋子,再看了看屋外的风盈院,即使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也让叶轻尘脑海里仅留的那抹现实感稍纵即逝。

章节目录 诡异空间(2) 女子生得极美,坐在床榻,温柔地迎合小女孩的每一个动作,她微笑,抚着小女孩的脸颊:“轻尘啊,今天跟着爹爹学累了吧?”

名叫“轻尘”的小女孩摇了摇头:“按照爹爹教我的法子修习,我觉着,过了不了多少时日,轻尘便可突破四阶了,我记着,爹爹曾告诫过我,过了四阶,要想再突破五阶,势必会更加困难了,所以,我得更加刻苦才是。”

女子笑吟吟道:“不用着急,修习非一日之功,强求不得,尽力就好。”

“嗯,我知道!”女孩乖巧地点点头,小脸可爱得叫人移不开眼睛。

叶轻尘站在母子俩对面,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暖意。

轻尘轻尘,或许,这个小女孩就是……叶轻尘,也就是……原身。

是的,八岁突破四阶,九岁突破五阶,这是令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只不过,眼前的叶轻尘,如此清纯可爱,怎么会变成一个调戏男人的流氓呢?

现在的她还是八岁,再过一年就是九岁,九岁,九岁,九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轻尘实在是好奇。

这样站着,听母子俩说了一些家常,很快,那阵黑漆漆的迷雾再次袭来……

转眼,叶轻尘再次辗转到一处闺房。

“噗——”

方才那个小女孩被被一红色长剑刺中了心脏,血,从胸口一股一股地冒了出来,很快,剑身被鲜血染的通红。

“咚~”小女孩没了任何挣扎,痛苦地蜷缩在地地上。

叶轻尘顿时一惊,眼睛霎时瞪出了血丝……

出于心疼的本能,叶轻尘这一刻居然蹲下身子,想要扶她。

可她又忘了,她不过是一抹虚影罢了,这个虚幻空间里有生命的东西,她是触碰不到的。

所以,她就只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小女孩受苦。

滴答滴答,血滴落下的声音听来竟是如此的刺耳,眉头一皱,一股浓浓的心疼感油然而生。

再抬眸,打量那下手之人。

下一刻,叶轻尘的眸,堆满惊讶……

那下狠手的不是叶灵歆,也不是宁梓烟,也不是柳蓉,而是……

消失的红衣女子!

好可恶!居然狠得下手杀一个未满十岁的孩子!

那柄长剑又粗又长,就这么硬生生地插进了女孩的胸口,可想而知,该是有多疼啊!

但女孩没有哭,嘴里碎碎地念着:“放过爹爹,放过娘亲,求求你,求求你……”

小女孩伸出颤抖的小手,想要扯女子的裙角,但浑身太疼,她已经抽不出力气了。

这会儿,红衣女子将手中的红色长剑收了起来,优雅而又邪恶地蹲下身子,挑起小女孩的下巴,唇,冰冷一勾:“如果我说不呢?”

“求,求你……”小女孩奄奄一息,声音微乎其微。

女子冷哼一声,满目不屑:“求我要是有用,你的娘亲也不会死了。”

“你杀了……娘亲……”这几乎是小女孩最后一次睁眼,也是她最后一抹气息。

“去吧,你不该活着。”

章节目录 叶轻尘的母亲? 女孩,阖了眼。

红衣女子嘴角又是一勾,整体动作没有改变,只是摊开一只手掌,一抹紫光微微浮现,雪白的手心上方悬浮着一个紫色的晶石。

又是那个紫色的、取人魂魄的晶石!

叶轻尘不由得呼吸一窒,眼睁睁地看着曾发生于她身上的事儿在小女孩身上发生——灵魂被取走,留下一具空壳。

她应该要清楚,这个小女孩并非其他人,而是叶轻尘,真正的叶轻尘!

那么如此看来,叶轻尘早在九岁前就已经故去了,而不是一直活到了十八岁才被叶灵歆折磨至死。

所以,从九岁到十八岁的叶轻尘,到底是什么?

傀儡么?

但这样也讲不通,如果是傀儡,那么体内决计是不会有魂魄的,可那日她刚穿越过来时,亲耳听见了脑海里的喊叫声,那么真实,那么清晰,没有半点虚假。

难道……是借尸还魂?

也就是说,从九岁到十八岁这个阶段,有一抹不知名的生魂以眼前的这具空壳为形体,暗度陈仓了九年。

似乎这个说法更为合理,因为这样就可以解释,九岁后的叶轻尘性情大变的缘故。

是啊,多么可爱听话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去调戏男人?

只是,这点说通后,那九岁后,“叶轻尘”成了废材又怎么个解释?修炼这东西,和灵魂没多大关系吧?是以,叶轻尘死去的期间,到底又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故,竟让一个天才,一夜之间沦为废材……

……

在叶轻尘心思百转间,不知不觉地,她竟被黑雾带到了原处。

那个黑漆一片的空间里。

模糊的视线中,缓缓出现了一个女人,是……方才床榻上那个搂着叶轻尘温柔又慈祥的女人。

虽然她与叶轻尘从未见过面,但可以猜测,她或许,就是叶轻尘的母亲——苏银笙。

“噗通……”女人的模样在叶轻尘的瞳孔里变得清晰时,她居然直接跪下了。

“你……”叶轻尘惊得说不出话,不知所措地微微后退了一步。

不知是出于本能,还是心中一股莫名的冲动,叶轻尘想都没想就蹲下身子,想要搀扶她起来,“你跪我干嘛?快起来!”

不是说这个跪让叶轻尘承受不起,而是按照正常思维,见到一个陌生人在自己面前下跪,都会不由自主地喊他起来。

索性,这个黑雾空间里,她是虚影,女人也是虚影,可以互相感触。

女人却很奇怪,痛苦万状地皱着眉头,“姑娘,我知道你是谁。”

“你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是谁。”叶轻尘双手托着她的双臂,说话的同时,也在使力让她起来。

她的双臂很瘦削,摸起来仿佛只有骨头,这让叶轻尘不由自主地给她烙上了可怜无助的标签。

“姑娘,我想求你,帮帮我,帮帮我的孩子……”她不肯起来,反手抓住叶轻尘的手腕,吃力地恳求着,眼眶里泛着点点泪光。

这是叶轻尘穿越以来,看到的第三次眼泪。

第一次,是流萤,第二次,是韩秀因。

第三次,便是眼前这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