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芝看向横在她眼前细皮嫩肉的胳膊,白花花的肉,比她一个姑娘还白,不由眼角一抽,“号脉而已,监军不用把袖子撩这么往上。”</p>
再往上些,就露胸了。</p>
“那你摸一摸。”陆子楚催促。</p>
“号脉!”</p>
“一样,一个意思。”</p>
紫芝抬手搭上陆子楚的手腕,指尖瞬间传来灼热,她微微一怔,抬头见他说话时舌润无苔,她眼中多了几分认真。</p>
调整姿势,重新号脉。</p>
脉洪大,邪热亢盛</p>
她收手伸向他额头,高热汗出,心下了然,“脉洪大,是邪热亢盛,舌润无苔是胃之气阴两伤之候。监军暑热内郁,吃两副药便好。只是……”</p>
微微一顿,明眸狡黠,“只是监军有心事,郁结上火,还得靠自己医了。”</p>
“心病还须心药医,我懂。所以,还是得找你。”陆子楚搬动身下小板凳,往紫芝身边凑,眼睛发光意有所指。</p>
紫芝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压下把药臼砸他脸上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话,“监军是不是很闲?”</p>
他师父毒舌,陆子楚无赖,身边为什么不能有点正常人?偏偏这些不正常的,不能不理。</p>
“小辣椒希望我忙起来?你要知道我这监军的职责是监督军队,你想我翻旧账还是找新茬?”陆子楚唇瓣发干泛白,却不影响他那欠揍的笑容。</p>
她不接话了,瞪着一双大眼睛。他得逞的咧嘴一笑,顺势趴在小木桌上,“你得亲自给我熬药,别人我不放心,我堂堂监军,万一有人想谋害我怎么办?”</p>
抬头一瞬间,眼底的锋利悄然褪去,下巴放在自己胳膊上,摇着脑袋,像只撒娇求宠的小狗。</p>
“……”她想一巴掌拍死他!</p>
……</p>
牧南星不在的这段时间,陆子楚在营地横着走,黏在紫芝身边寸步不离。</p>
紫芝受够了,但不能动手打陆子楚一顿,便想出一办法。</p>
他不是喜欢跟着她么?就让他进山当她的保镖。</p>
别看他平时总是笑眯眯,一副好欺负的模样,实则剑术承名师,十分了得。</p>
每每提到切磋一二时,严毅和彭海都要绕着他走,也只有牧南星能做他的对手了。</p>
山林里草被茂盛,越往里走,人迹稀罕,药草种类越多。</p>
深山老林,烟雾氤氲,虫鸣兽吼不绝,放在平时,紫芝不会来进来。</p>
“想领我进山里喂老虎?”陆子楚笑问,但眼中的光芒不容小觑,警惕四周。</p>
片刻,确定四周没有危险,他才看向紫芝,总是往她身边凑。</p>
“多谢监军提醒。”紫芝脸上笑盈盈,在他靠近她的一瞬间,用挖药的小耙子狠狠抵上他的肋骨。</p>
陆子楚疼得跳脚,望着紫芝继续往前走的背影,“你对牧南星也这么凶悍?我就不信了,牧南星那性子,你得服服帖帖温柔小意。”</p>
紫芝放慢脚步,侧眸扫了一眼,“监军和我家少将军不一样。”</p>
“啧,真酸。牧南星是你家的?话别说的太满。”</p>
“监军大人是敌人派来的奸细吧。”</p>
“小辣椒,你什么意思,别走啊!”</p>
陆子楚在后面追,上窜下跳。</p>
紫芝已经习惯了,能得心应手的应付,“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请监军小心脚下的路,若摔断胳膊腿,民女担不起罪责。”</p>
见他无论说什么都笑眯眯的模样,她好奇他和牧南星认识初时,是不是也是死皮赖脸缠上的。</p>
目光不经意掠过他身后,惊喜发现斜坡的陡峭处有一株草药,她的心思瞬间转移,爬上去四五米高,小心翼翼连根挖出。</p>
她安静采药,他在身边叽叽喳喳,倒也不闷。</p>
将附近草药一网打尽,很快小竹楼里填了一半多,都是些稀少的药引,能卖出个好价钱。</p>
紫芝心情大好,对陆子楚也多了些耐心,“监军和少将军认识很久吗?”</p>
陆子楚跟在她身边,随她带路,突听她的话,把玩扇子的手一顿,戏谑反问:“一起穿过开裆裤,你算算多少年。”</p>
紫芝诧异的看向陆子楚,原来两人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发小。</p>
也对,陆子楚知道她脖子上的白玉环是牧南星的,只有亲近之人才清楚贴身之物。</p>
其实她对陆子楚没多少好感,但他和牧南星关系匪浅,至少不用过多担心他这个监军会让牧南星难做了。</p>
她抬头望了眼天色,“回去了,监军暑热才好转,不应太累。”</p>
陆子楚明显感觉紫芝对他的态度柔和了些许,合拢纸扇拍在掌哒哒响,新奇的打量她,却没有言明戳穿。</p>
须臾,他轻笑一声,收起扇子背在身后,转移话锋,“听严毅说,你自己开了间药庐,平时见你呆在营里,有什么需要帮忙吗?”</p>
“图个温饱……”突然,她停在原地,直勾勾望向沟壑中巨石旁一枝横空的枝桠,眼睛发光。</p>
脚下踩着小碎步,似跃跃欲试往下走了。</p>
“回来,你做什么!摔下去就没命了。”陆子楚从身后一把抓住紫芝的手腕,瞥了眼脚下的山壑,听里面虫鸣的回声,沟深至少二三十米。</p>
紫芝脸上不见慌乱,反而欣喜的指向那块巨石,“那儿有宝贝,就是开黄白小花那株,我去挖回来。我小心一点,没问题的。”</p>
珍贵的药材多生长在险峻之地,旁人采得,她怎么就不行?</p>
顺着她的指尖望去,陆子楚这才发现巨石旁的树枝下的一株植物,茎紫色,叶叶相对如薯蓣,而不光泽。</p>
他迟疑问:“这是?”</p>
“何首乌!夏秋开黄白花,如葛勒花。结子有棱,似荞麦而细小,才如粟大。秋冬取根,大者如拳,各有五棱瓣,似小甜瓜。有赤、白二种∶赤者雄,白者雌。这株一看便要成精了,怎么能放过它?”</p>
她说话时神采飞扬,由内向外散发美丽,让他挪不开视线。</p>
说话时,她已经观察沟壑边沿的小路和枝条了,试着找落脚往下走的地方。</p>
就在她伸出脚的同时,陆子楚倏然回神,伸手去抓她胳膊,却因过度用力间接推了下她的肩膀。</p>
她背后突然受力,脚下未能站稳,打滑掉进了沟里……</p>http://www.sxbiquge.com/read/41/410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