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皇帝态度良好,并且没有表现出威胁性,黄芪又绕回原先的话题,轻松答道:
“让小秋接近你的理由很简单,一是利用她笼络你,就像本宫现在和你的关系一般,在她们看来,天大的好处唾手可得;二是抢先生下皇长子,个中巨大利益不必细说。应该是与太后作对的人。我猜双王其中之一。”
李景秀?
总不能是秦梓柏吧。
黄芪想起秦梓柏那邪肆的眼神,也不无可能。
皇帝根本不在乎小秋幕后是谁,因为小秋没有利用价值。
他只想和黄芪多说几句话,无关利益党争。
再仔细倾听外围的动静,他发现属于阮氏的脚步声已经逐渐靠近,望向黄芪,见她若有所思,模样实在可爱,不禁心痒难耐,连忙潜进水里,像大鱼一样灵活一息之间已经潜到她身边,探出脑袋飞快亲了她脸颊一下,再末入水底潜逃。
直到他回到对面坐好,黄芪才反应过来。
他速度太快又灵敏轻巧,水面一点因游动而激起的水花都没有,黄芪怔怔地伸手捂住右颊,仿佛还残留着他的唇温,轻轻淡淡。
黄芪想说什么,忽然听到敲门声,连忙合上眼假寐。
“弯弯。”阮氏走进来,还没来得及把皇帝的衣物放下,但见他们居然共处一池泡澡,吓得目瞪口呆。然而两人各处一方,规规矩矩,阮氏也不敢置喙。
黄芪张开眼眸,“皇上自己应该能穿衣裳,奶娘你把衣物搁下就行。”
阮氏却是为难,哪里有皇帝自己穿衣裳的,况且他的头发还湿透了,需要洗,也没个侍候的人,真是不像话。
阮氏边想边走到黄芪身边,跪下贴到她耳畔道:“弯弯,你不要对他那么刻薄,奶娘给他把头发洗洗,再搓搓背吧?”
黄芪只是觉得皇帝光溜溜,不太方便,可阮氏就觉得她刻薄了。
“那你去吧。”黄芪认为对于阮氏来说,他们两个就跟小孩子似的,不需要顾忌。
皇帝睁大眼睛望着阮氏朝自己走过来,有些惊怕,“奶娘你要做什么?”他其实听到她们的对话。
阮氏恭敬又慈祥,走到皇帝身边跪下温声道:“皇上,我来帮您洗,再搓搓背可好?”
皇帝表现得不知所措,凝着黄芪的目光暗暗传递着拒绝之意。
阮氏一看到皇帝这表情,却以为皇帝以妻命为天,更是眉开眼笑,“弯弯,皇上问你呢。”
黄芪也没看皇帝,一边轻轻拍脑袋,一边道:“快点吧,本宫也要起来穿衣裳……”突然想起皇帝只是佯装手无缚鸡之力,实际上肌肉精壮,孔武有力!
“算了。”黄芪摆摆手。
阮氏显得愕然,“那……我去找琉璃还是玉瑛过来吧?”
黄芪叹了口气,免为其难地说:“得了,本宫来吧。”
阮氏惊讶得瞪大眼,“你自己都照顾不好呢,怎么照顾皇上,他……”阮氏怕黄芪乱来,赶忙起来走到她身边,小声劝道:“弯弯,他不是你的玩偶,他可是天下最尊贵的人,你好歹还是要尊重他的。”
黄芪示意阮氏站起来,“奶娘,你可够累了,没事儿的,就让本宫学学吧。用得着他呢,还能欺负他不成。”
阮氏知她倔强,无可奈何退下,走过皇帝身边时还不忘嘱咐:“皇上,您别怕弯弯,要是她欺负您,尽管喊我,我给您收拾她去!”
皇帝好奇地望向阮氏,“奶娘,你还能打弯弯?”
阮氏拿出长辈的气势道:“对,她是我奶大的呢,刚生出来就给我抱着,一直抱到一周岁学走路呢。”
皇帝两眼一亮,兴奋地说:“真的吗?”他十分想知道周朝歌的小时候,每个人出生都软软糯糯,为什么第一次见她时,她就那么霸道?
黄芪微冷的眼波横向皇帝,“什么真的假的,泡这么久也不嫌累么?”
“皇上,您先让弯弯帮你把自己拾掇好,晚些我再告诉您。”阮氏知是黄芪要起来了,但她还穿着内衣物,皇帝不离开,她怎么换衣裳呢,也很通气地先告退。
等他二人听到门合上的声音后,各自跟变了个人似的。
黄芪指着几上的衣服,不客气地说:“赶紧把自己收拾好了出去,本宫泡这么久,皮都皱巴巴了!”
皇帝勾唇,饶有兴味地说:“不是你帮朕涤发和搓背嘛。”
黄芪面对美男当前,内心毫无波动,面无表情地说:“给你半刻时间。”
皇帝问道:“半刻钟后若朕还没起来穿衣裳,你待如何?”
黄芪毫不犹豫地答道:“本宫先走,还能如何?”真想她过去帮他洗头发什么的?做梦。
她可是作者亲妈,比他辈分高,怎么能服侍他!
皇帝真想赖着不走,这样就可以逼她湿漉漉地走一走,挫挫她的锐气,但马上又想到她身体还没复原,若是真的着凉又要遭罪。
皇帝既然能练出一身超凡武艺,自然懂得打理自己,让黄芪闭上眼,他三两下就把自己收拾好。
“朕现在出去让奶娘进来。”
黄芪蓦然睁眼,看到皇帝衣冠整齐,风度翩翩,也是有些惊讶。
“不用了,本宫也自己动手吧。”
皇帝不同意,“堂堂金枝玉叶,怎么能自己动手。”就是要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才是。
黄芪没多话。
须臾后,进来的却是圆圆。
黄芪反而有些开心,享受了圆圆十分精细的推拿后,她才起来换上干爽的常服。
去到正殿时,黄芪看到小秋正在喂皇帝吃汤圆。
汤圆五颜六色,光看着就很诱人。
皇帝不太乐意让她喂,但她太热切,而皇帝好像难以抗拒她的热情,半推半就一个接一个吃着。
黄芪望着小秋,仿佛看着一颗即将坠落的流星,仿佛是必然,心里谈不上可惜,也没生出怜悯,淡声道:“方美人,看你把皇上惯的,让他自己吃就好了。”
小秋甜笑道:“娘娘,皇上不是身子不适嘛,贱妾侍候皇上吃汤圆应该的。”
小几上除了汤圆,还有各式精致点心三份,银耳杞子汤一碗。
皇帝只顾着吃,也没理会黄芪。
圆圆和阮氏向皇帝福礼后,走到小几旁问道:“主子,您要吃哪样?”
黄芪一点也不饿,觉得吃碗银耳杞子汤就好了,让圆圆拿过来。
小秋却道:“娘娘,您能不能吃汤圆?这碗汤皇上也想吃。”
黄芪心里自然不欢喜,汤圆热量太高,晚饭又吃了那么多肉,再吃碗汤圆睡觉,那得胖半斤!可是黄芪不想驳小秋,还让圆圆把汤圆拿来。
才吃两个,黄芪又听到小秋娇滴滴地对皇帝说:“皇上,喝了杞子汤后就不能再吃其它糕点了哦,不然吃撑了睡觉会难受呢。”
皇帝用力点头。
等皇帝喝完汤,小秋拿丝帕体贴地帮皇帝把嘴角的残羹与汤汁试净,自己再净手。
皇帝摸摸肚子道:“那给你吃吧,弯弯也吃不完。”
小秋也没等黄芪说话,娇羞地道:“谢皇上。”然后就拿筷子夹粟子糕吃了。
黄芪很懵,大概如果皇帝是正常的皇帝,那么他的宠妃应该都如小秋现在的表现一般,皇帝说了,她就接受,丝毫不用管皇后。
只是现在真正能做主的人是她,而不是皇帝呢,小秋要吃糕点,不是应该先问过她?
黄芪又觉得自己太过计较,又不是没得吃,便由着皇帝和小秋,而她香软甜糯的汤圆一口一个,好吃得心都要随汤圆一起融化掉。
小秋吃了两块糕点后,望向皇帝,明眸充满期待与柔情,笑咪咪地说:“皇上,时候不早,贱妾要回去呢。”
皇帝打个饱嗝,惊讶地问:“你要去哪里?”
小秋目光闪烁着兴奋又紧张的情绪,“贱妾要回去长安宫,长安宫可好玩了,不知皇上要不要一起去玩儿?”
阮氏以为小秋还有那种心思,惊愕又心急:“方美人!”
小秋笑意不减,望着阮氏道:“姑姑放心,我只是想请皇上到长安宫走走,别无他意。”
阮氏不想和小秋闹僵,毕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人,也希望她有出息。
黄芪没表示,安静地吃圆圆打给她的汤圆,这个是黑色的,估计是黑芝麻揉的面,刚才橙色那个不知道是什么。
小秋以为黄芪有意成全她,才一语不发,胆子更大了,撒娇道:“皇上,您刚吃点心,走一走正好,贱妾要回去了呢,太晚可不好,明日早上还要过来给娘娘请安。”
皇帝托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好吧,朕好像没去过长安宫。”
小秋眼看机会来了,兴奋不已,又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不妥当,在场哪个不是精明人,忙屏神静气道:“长安宫是德妃娘娘主理的宫殿,贱妾住在里面一个名叫绮兰的院子,虽然不大,也挺别致的。”
皇帝被勾起了兴趣,站起来道:“那朕得看看。”
小秋发现皇帝一旦被别人迷住时,也不爱搭理皇后,心里更得意了。
“娘娘,贱妾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给娘娘请安。”
她说完,福身,不待黄芪说话,拉着皇帝离开。
蹦哒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阮氏忽然觉得自己有错,哪个女人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夫人就不愿意,所以国公无妾室,那么弯弯愿意吗?她当然也不,可是自己作为她最亲近的奶娘,居然看着她曾经的婢子把她的男人牵走,而一声不哼,真是无地自容。
“弯弯,这些都不吃了吧,奶娘先收走。”因为黄芪表现得很平静,没有任何一丝不悦,阮氏怕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却不敢去解释或劝慰,想把东西撤走,暂时避一避,仔细想想怎么把理说通更好。
皇帝总归和自己人相好,要比和敌人如胶似漆的好。
“撤吧。”黄芪轻道。
大殿恢复平静后,圆圆才问:“主子,你怎么就由着小秋去?小冬告诉我,她大概不怀好意。”
黄芪伸手捏圆圆肉嘟嘟的脸颊,取笑道:“奶娘都不说话,你倒说上了。”
圆圆有些生气,“奶娘平时对小秋极好,她自然想小秋得宠,可是小秋不把您放在眼里,就算得宠也没主子好处,反而添堵。”
叛徒不能留。
黄芪不知道皇帝打算怎么处置小秋,但大家已经有了共识,也不想事事干扰他,更没必要和圆圆继续这个没有营养的话题。
“小秋有心要做人上人,本宫生来富贵双全,何不给别人一个机会,你说对不?”
圆圆自然明白这个理,也不敢回嘴了,“主子,你现在要睡觉,还是如何?”
黄芪想起楚音霞,不知道要不要去看看她,还是去看看张美人,拿不定主意,只好告诉圆圆,听她意见。
“对了,洪姑姑人呢?”
圆圆笑道:“洪姑姑在御膳房派银子呢。”
黄芪都把这件事忘了,想不到下面的人把她交待的事都一件接一件仔细办妥,佩服他们办事能力的同时,心里充满感激。
“既然如此,还是去看看楚音霞吧。”
“主子,小夏今个儿都在楚音霞那边,现在估计还没歇息吧。”小秋不管黄芪上哪里,总之能跟随左右即可。
黄芪一刻也不愿意耽搁,拉着圆圆边走边说:“楚音霞家的案子与钟正伦有天大的关系。”
圆圆是知道钟正伦和东湖郡主母子,他们前日已经离开皇城,但有没有回府不得而知。
“主子,你不会真的想帮楚音霞查案吧?他们都不在皇城了。”
黄芪摇摇头,“本宫现在要是把手伸到大理寺,只会徒惹笑柄。再说,本宫的手哪里有这么大,遮好自己头上的风雨就行了。”
圆圆不太理解,但主子说过什么话,她记得清清楚楚,“可是我听小夏说,您答应了她,有机会要帮她父亲洗刷冤情。”
黄芪记得皇帝说钟正伦最多还能逍遥快活三个月,但到时会不会一起办楚知府的案子,却不得而知。
她也不想问太多。
“圆圆,你说说你的意思吧,觉得近来他们如何?还有关在那边的慈宁宫的三个宫人,可有见过?”
黄芪忽然记起温杰三人,觉得差不多可以放人了。虽然他们再也回不了慈宁宫当差,但小命总算保住。http://www.sxbiquge.com/read/21/219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