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懒洋洋地说:
“弯弯出来记得叫朕,朕还是要洗澡,不然她又说朕不干净,要打朕。”
小秋气得咬牙切齿,主子美是美,可她身上哪里有女人味儿,哪个男人会喜欢她,若真有喜欢,那都是因为定国公府的权势!
偏偏皇帝跟撞邪似的天天把主子挂在嘴边,真是晦气。
像她这样的女人,才是男人的心头好!
小秋不服气,想着黄芪沐浴时间向来很久,而四下无人,香芙被自己的侍女引到更外头,为了自己的前程,连忙壮着胆子拉开前襟,趴到皇帝身上轻轻摩娑。
“皇上,贱妾也困了,想抱着皇上一起睡。”
皇帝忍无可忍,杀气外泄。
小秋突然打了个寒颤,不寒而粟,回头一看竟然是阮氏出来了,连忙起身拉好衣襟才转身向阮氏问好。
“奶娘,娘娘洗好了?”
阮氏神色不好,先福身,再打手势让小秋过来。
小秋很在意这些礼数上的细节,看到阮氏即守礼又不失亲切的动作,心里很舒服,连忙走过去。
“方美人,”阮氏拉着小秋的手走到偏殿,慎重地说:“恕我直言,皇上身体还没康复,你还是不要心急,要缓缓,不然给其它人看见,不得嚼舌根。弯弯会包容你,不见得其它娘娘能。”
小秋这才想起皇帝身体有恙的事,刚才一时心急倒是忘了。她就说呢,皇帝怎么可能对她没反应,原来是身子不适之故。
想到这里,小秋又恢复了自信,脸上阴霾尽散。
阮氏看到小秋露出自得的神态,心里已经大概猜到她的心思,“小秋,你是有过人之处没错,大概也很懂男女之情,但在你地位没有稳固前,还是要低调做人。皇城不比民间,弯弯的脾性也不比从前,谁若是碍了她的道,莫说是你,怕是我,也得给她连根拔起,你能理解我的用心吗?”
阮氏说得很严重。
她之所以出来,不是自己自作聪明要瞅瞅小秋有没有趁机勾.搭皇帝,而是黄芪让她过来看看,但黄芪并没说看到后要如何。她对小秋说这番话,念的是旧情,可谓用心良苦。
小秋却不以为然,“主子的脾性我知道,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奶娘你就放心吧。何况我亲近皇上,也不全是为了自己。你想呀,主子不愿意和皇上圆房,而皇上已经开始宠幸其它妃嫔了,我若不加快脚步,被别人捷足先登生下皇长子,母凭子贵,而主子无所出,哪里还能有地位!”
阮氏明白小秋所说的道理,问题是,现在她察觉弯弯已经对小秋产生不满。
一个人一旦对另一个人起了厌恶之情,这种情绪只会慢慢扩大,哪里能消除呢。
她不想小秋毁了前程,更不想弯弯亲自动手去毁掉小秋。
“你说的没错,但凡事不可操之过急,待皇上身体好些,张公公侍候皇上翻牌子时,你多来坤和宫,再看看能不能成事。”
阮氏语重深长。
小秋脸色变冷,“也得我能进得来坤和宫啊。以前是坤和宫的人,我可随意进出,现在?莫说见主子一面,就连进这宫门都十分困难。”
阮氏听得出小秋的抱怨,这种话说来有什么意思呢,传进弯弯耳中还不是抱怨她的话吗?她听了能快活?
阮氏想像小时候那样教小秋说话行事,突然抬头一看,小秋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秋了,叹息一声:“你一心为弯弯着想,我会记在心里。”
小秋一肚子怨气,没仔细留意阮氏神色变化,只露出笑容道:“还望奶娘多费心,好好照顾主子,她脾气就是太倔。其实我们都知道以柔济刚最好,像我在德妃那处,她明明很生气,但她就是发作不了。”
阮氏把长安宫发生的事告诉黄芪后,黄芪也没什么表示,阮氏也说不上德妃到底是忌惮黄芪所以让着小秋,还是故意让小秋折腾,好败坏众人对黄芪的好感。
因为大家认为小秋是黄芪的人,晋封小秋为美人,也是为了对付其它妃嫔。
“你有本事,我是知道的。我先进去看看弯弯洗好没,你随意吧。”阮氏心里很乱,脚步已经跟不上时局的变化,想做些什么却力不从心。
小秋点头,嘴角上扬,扭腰摆臀回到正殿。
皇帝睡得很香。
小秋把自己的大衫脱下来想盖到皇帝身上,但皇帝翻了个身,险些摔下地,又醒了。
浓重的黑眼圈,令人无法怀疑他的疲倦。
小秋有霎那的心疼,赶忙扶起他。
“朕要吃红豆糕!”皇帝恹恹地说。
小秋想帮皇帝净脸,让他精神点,“皇上,贱妾现在叫人送点心来,您坐好,贱妾马上去打水给皇上净脸。”
皇帝一听到净脸两字马上精神了,“朕要洗白白呢!”
他说完,推开小秋往兰玲池跑去。
小秋慌忙追赶,想把他拦下,没有理由,就是不想让他进去。
可是皇帝腿长,在用力奔跑的状态下,小秋哪里追得上。
阮氏自然在屏风处把皇帝拦下,她还没来得及把刚才在正殿看到的一切告知黄芪。
小秋松了口气,大声道:“皇后,贱妾没有把皇上看管好,冲撞了娘娘,请恕罪。”
黄芪根本没在沐浴。
阮氏帮她褪下外衣,余下贴身衣物时,就退了出去。
她就坐在圆墩上,寻思小秋过来是想和她说说体己话,还是又想打皇帝主意。
皇帝现时对外的状态“身体不适”,众所周知,若小秋还急功近利撩皇帝,那么她对小秋真的没好感了,同时她也想知道皇帝的反应,所以叫阮氏出去看看。
阮氏会如何对小秋说,黄芪没多想,反正阮氏不会为了别人出卖她即可。
小秋居然能把皇帝闹得要进来避难,黄芪突然不懂如何去处理。
皇帝被阮氏拦下后,心跳得很快,甚至阮氏和小秋都听见了。
她们理所当然地以为皇帝害怕黄芪才会如此。
“皇上,要不您先出去,等弯弯洗好,我再把水换掉,让您泡个舒服澡可好?”阮氏看皇帝是越看越喜欢,谁让他就认定了弯弯呢。
皇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因为兰铃池太安静,安静得令人心生畏惧。
小秋探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
“皇后娘娘?”
黄芪心里不舒服,斥道:“吵什么,都给本宫出去!”
小秋很委屈,她再也不想被人用赶小狗的语气赶走,但在浴池里面,又不敢闹,福礼道:“那贱妾先出去。”
阮氏顺势拉着皇帝要衣袖想让他跟着一起离开,但皇帝不依,“奶娘,朕不走啦,朕又饿又困,小秋说朕净脸就精神呢。”
阮氏很为难,她可不敢像黄芪那样对皇帝动粗。
黄芪道:“带皇上进来吧。”
阮氏十分惊讶,又想到他们终究是夫妻,虽然现在有名无实,但若弯弯愿意,迟早成真。国公府也没消息递进来,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打算呢,真叫人犯愁。
皇帝趁阮氏走神,连忙冲到里面,一看到黄芪还穿着诃子与小裤子,面不改色地坐到圆墩上,顿觉莫名其妙。可是他很快意会,刚才阮氏到正殿查看,准是她的主意。
皇帝无名火起,连阮氏也不管了,直接扑过去,将黄芪带进池子里。
阮氏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她并非怕他二人会溺水,而是怕黄芪打皇帝,届时又给太后捉住把柄,师出有名整治她。
“弯弯,别动粗,有话好好说。”
皇帝的理智很快归位,站在池子里一动不敢动,身子还微微发颤。
黄芪一反常态,站起来淡然道:“奶娘,没事的,你去着人把皇上的衣物取来,他就在这里沐浴好了。”
阮氏十分意外,但不敢多言,连忙告退。
她特意把门拉上,以防她一走,黄芪就大发雷霆教训皇帝而被人听见。
黄芪没发火,皇帝很意外,自己的愤怒也显得多余,尴尬得很,甚至不好意思看她。
“你发什么疯,这样冲进来。”黄芪低声斥了句,走到池子另一头,泡在热气腾腾的水里面,伸展双腿。
“你刚才什么意思?你先说。”皇帝能察知附近无人,但音量不高。
“我对小秋有意见,我想知道她来坤和宫到底想做什么。”黄芪老实交待。
“朕以为你想看朕干什么呢?”皇帝有些失望。
黄芪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你还病着呢,能干什么?”丢给他一个自己傻,还当别人一样傻的眼神。
皇帝不屑地道:“就算朕身体安康,也不会碰她,瞅不上。”
黄芪真不想管他要睡哪个,“本宫不会管你的私事,你别把她们宠得忘了自己是谁就好。像陆昭仪,哼,要提一提?”
皇帝动手解下礼冠,让黑发披散下来,再麻利地脱了衣裳,躺到另一边,让脑袋以下的身体全部末入热水中,才平静地答道:“别提了,你明知道我为何要亲近她,不是吗?”
皇帝一直认为黄芪能理解,但真相似乎并不如他所想,所以才会回应,也间接表明,大家可以敞开心扉谈一谈陆昭仪了。
黄芪没答话,脑子一片空白,在小秋的问题上,她真的很被动,左右为难,不知怎么处置才完美。
直到皇帝把膝裤也解下扔到上面,黄芪才回神,“你脱光了?”
皇帝突然脸红,惊讶地问:“弯弯想朕脱光?”
黄芪眨眨眼,很懵,努力想让自己的思维清晰,“呃,不想。”
皇帝觉得有趣极了,牙尖嘴利的人居然会变得口拙,是害羞吗?可是也没见她脸红,可能真的是害羞,只是藏得很深。
皇帝连忙把裈裤也脱掉,拎起来给黄芪看。
黄芪脸倏地黑了,比狂风暴雨时的天还要黑,惹得皇帝哈哈大笑。
黄芪深呼吸,再深呼吸,沉声道:“你别动,老老实实在那边泡澡。”
皇帝把裈裤扔到上面后,自己动手洗手,没理黄芪,洗着洗着,人突然不见了。
因为池子里布满红色的花瓣,而且池子十分大,在现代标准游泳池一半大,黄芪也不能马上找到皇帝所在的方位,不禁有点慌。
“皇上!”黄芪声音又慌又软,因为是独处,他可能肆无忌惮,而她打不赢他。
皇帝本想捉弄她,听到这声软糯的呼唤后,连忙冒出水面,抹下头顶的几片花瓣,低声道:“别怕,朕不会碰你,除非你说好。”
黄芪点点头。
皇帝游回黄芪对面坐好,还是照旧,脖子以下的身体全浸在水里面,有花瓣蔽体,什么都看不见。
皇帝安静了片刻,突然道:“你的心事可以交给朕来了结。”
黄芪错愕,开始没理解皇帝的意思,她的心事太多了,整个皇城甚至天下动向,都是她心事的一部分,但令她现在忧愁的心事,无疑是小秋这个人。
而皇帝用“了结”这词,她有些忧心。
难道皇帝想取小秋性命?不至于。
黄芪瞅着皇帝认真地说:“你别乱来,她只是好高骛远,并非恶人。”
皇帝真的不想向她交待背后可能令人心碎的事实,但她就是这种人不愿意轻易杀生的人,而且偏执得很,除非拿事实说服她。
“她已经被人收买了,但收买她的人,前后只给过她两次指示。两次都是与朕有关。你觉得他们费劲挑小秋,来勾.引朕是何意?”
皇帝下了决定,告诉她。
黄芪情绪很坏,先是小中背叛朝歌皇后,现在又来一个小秋!
“她大概什么时候给收买的?”黄芪只是随意问句,不想冷落了皇帝,毕竟他好心好意帮她。
皇帝道:“小秋身上有一块之字纹的玉佩,朕原来以为与某个重要人物相关,但查不出来背后的人是谁,线索在浣衣局断掉。收买的时候估计有月余了。”
因为小秋上次去浣衣局隔了有月余,再次去的时候才让皇帝的眼线发现了接头人,想暗地捉起来问话时,那人已经自尽。
黄芪十分气馁,谁知道她到书中世界,附身朝歌皇后身体之前,都生出了什么事!
她从来没有设计朝歌皇后身边的人会叛变……系统大人可真会把所有角色盘活,没一个是多余的,存在即价值。
很好。http://www.sxbiquge.com/read/21/219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