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拥雪关方向就没有传来什么异动?”薛明月不甘心的追问。
“薛姑娘,我听说你也是能够为北燕国想出招贤计的人,怎的如此天真?”
忠伯一边收拾着桌上的剩饭菜,一边笑了笑,“我知道薛姑娘在想什么,你在想救兵对不对?你那两个趁乱突围出去的侍卫,是去请救兵了吧?不过,我听丁让说,去拥雪关方向的那个侍卫,已经被公子的人杀了。”
“杀了?”
薛明月喃喃着,脸色顿时苍白。不,不可能,林放怎么可能会死?他若死了,谁去通知苏衡,谁来挽救父皇失败的命运?
“我知道,薛姑娘还有一个侍卫,去了东齐国,可是公子说,就算他到了东齐国,东齐国也不会发兵救援。”
薛明月抬头盯着忠伯:“为什么?”
“为什么?东齐国前些日子发兵十万救援陈国,这些日子正与西秦国恶战,哪有心思管北燕呢?”
忠伯边说边将桌子上收拾干净,摆上新的饭菜,“我听翟先生说,国与国之间永恒不变的,只有利益。你父亲以为你和东齐国皇子有婚约,东齐国就一定会帮助你,可是,若公子许给他们更多的利益,你觉得,他们还会来救你父皇吗?”
薛明月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突然炸了一下,眼前一片空白。她的身子晃了两晃,差点就要摔倒。
怪不得符昭不来见她,原来,他早就已经知道,她的计划。
他也早就知道林放和樊迟突围的目的,枉她还天真的以为,林放和樊迟真的逃出去了,救兵,真的可以顺利请来,枉她,还真的自以为可以扭转历史,真的可以阻止这场兵变……
是她太天真了……
看到薛明月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忠伯到底有些不忍,“薛姑娘,你脸色不好,我扶你到床上休息会儿吧。事已至此,你折磨自己也没有用,还是吃点东西,保重自己吧!”
“……”
薛明月没有说话,却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直直的倒了下去!
忠伯大惊之下,慌忙将薛明月扶到床上,便赶紧跑出帐篷去请来了军医,迎面却遇到正要回帐的秦渊。
“忠伯为何如此慌张?”秦渊微有些诧异。
“薛姑娘,她,她吐血晕倒了……”
秦渊脸色微变:“为何会吐血?”
“这几天她几乎水米未进,每天都说要见公子,可是公子忙于战事,根本无暇去见她……”忠伯擦着头上的汗水,喘着气道,“方才她又求我带她去见公子,我拒绝了,还告诉她明日子时公子就会攻城,结果,结果……”
“军医,速随我去。”
没等忠伯说完,秦渊已经快步奔向薛明月的帐篷。
帐篷内,秦渊面色凝重的看着正在为薛明月诊脉的军医。
良久,军医终于站起身来:“秦公子,这位姑娘多日未食,又情急攻心,是以吐血,并无性命之忧,眼下,唯有不让她再受刺激,好生休养调理。”
军队中的大夫,基本都是擅长外伤,而薛明月显然是内心郁结急火攻心才晕倒,是以实在无能为力。
秦渊自然也明白,点了点头。军医拱手一揖,便退了出去。
秦渊走到床边坐下,探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从瓷瓶里倒出了一颗洁白的药丸。
忠伯吃了一惊,这药丸,竟然是宫里太医府特制的灵心丹?
曾经安国公还是皇上时,忠伯跟在身边服侍左右。后来因先皇后病重,他倒是见过太医给先皇后服下此药。
但因此丹调制需数百种奇花异草,甚费工夫,是以此丹乃宫内特制之物,从不外流。如何秦公子手里如何会有?
“拿水来。”秦渊沉声吩咐。
这个瓷瓶里的十颗药丸,还是当日在铁石岭时,那个暗中帮助他的人留给他的,他曾用来救了铁石岭一个垂死的秀才,自己倒是未曾吃过一颗。
那个秀才稍微懂点医,醒来后连说这个药丸乃是起死回生之灵药。今日,不如姑且用在这公主身上一试。
忠伯连忙答应,端了一杯水送到秦渊手上。
秦渊将薛明月扶起,一手将她揽在怀中,一手将药丸送入薛明月口中,又喂了两口水,才刚扶着薛明月重新躺下,却有侍卫在帐篷外叫忠伯:“公子有事找你。”
忠伯答应着正要走,却又为难的转身:“公子,薛姑娘生病这么重,这里可是怎么办?要不要我再去找个人来守着?”
秦渊沉默了一下,道:“不用。我等着你回来。”
“如此,便多谢公子了!”忠伯千恩万谢的连忙走了。
秦渊站了一会儿,这才伸手要将桌上的瓷瓶收起来,却突然发现薛明月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只是,原来清澈灵动的眸子,此刻似乎了无生气,就那么黯然的看着他。
“是你救了我?”
薛明月挣扎着想要下床,气力却有些不济,差点摔倒。秦渊快步上前扶住了她。
薛明月无力的靠在他怀中,努力想要露出一丝笑意,“谢谢你。”
“不必,是这个丹药救了你。”
秦渊将手中的瓷瓶伸出,平静的开口。
薛明月这才发现,那瓷瓶正是自己当日去太医府找桓太医要来的丹药,后来让樊迟带去铁石岭给秦渊的。想不到,今日却帮到了自己。
想来她救秦渊,还真是救得太值了。救他一次,他救自己好多次。
望着秦渊那张熟悉的俊美中透着淡漠的脸庞,薛明月控制不住的,眼泪便一颗颗落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秦渊长得很像她上一世的朋友沈煜,所以,每次见到沈煜,她总是没来由的感到一种熟悉和亲切,就连心中的委屈和悲伤,也不愿掩藏。
“这场战争,你改变不了结局。”
秦渊看着薛明月,淡淡开口,“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
薛明月的泪水止不住的落下来,“如果他们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趴在秦渊怀里哭得泣不成声。她哭自己为何明明早已知道历史的结局,为何不早一点采取有力的措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http://www.sxbiquge.com/read/22/228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