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飞燕已经换好了衣裳,是一身大名鼎鼎的留仙裙,那参差不齐的裙摆将她衬托的更是飘渺,只是,这冰天雪地,那裙子似乎是,太单薄了些。
我也将自己的古筝抱了出来,只是许久不弹了,心中不免有些发“虚”起来。
冯嫄看着飞燕,眼中露出了不忍的神色,毕竟,这冰天雪地的,即使是在室内依旧是冷的让人不由的打哆嗦呢。飞燕本就瘦弱,如今穿成这幅摸样……
不同于其母神色中的不忍,中山王刘兴则是一脸期待的看着我们两个。
飞燕问道:“不知中山王殿下想看什么舞蹈?”
刘兴歪着头,略微思索,然后说道:“本王也不知道,娘娘就跳自己最拿手的吧。”
飞燕神情淡然的说道:“前些日子,宫中流传出一首绝妙的诗,臣妾觉得甚好,今日,就配上臣妾的舞蹈和妹妹的古筝,与大家共品这首诗吧。”
班婕妤听到这话的时候,眼中竟有了些震惊的神情,是的,她应该没有想到我们竟然为她的诗谱了曲子,配了舞蹈吧。
毕竟,现在看来,她与我们就连陌路人都不如,我们是有着杀子之仇的仇人。
我的手指轻轻地抚上那琴弦,一股清冽的音就出来了,飞燕飘逸的留仙裙随着微微寒风起舞。我总算是明白了飞燕为何执意要穿着单薄的留仙裙,这样配着班婕妤的那首词,才更贴切一些。
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班婕妤做的诗赋,以前的《自悼赋》,现在的这一首五言诗,她不想先人们写的那些诗赋,辞藻华丽,篇幅工整,但是没有什么实质的内容,但是班婕妤不同,她的词既华丽,但是也能够让人觉得感同身受,作为永巷中的女人,那一种悲凉是一种共鸣。
我们的琴声和舞蹈刚刚开始,就听见一个声音响起,沉静而悲凉。班婕妤正在旁边和唱:
新制齐纨素,皎洁如霜雪。
裁作合欢扇,团圆似明月。
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常恐秋节至,凉意夺炎热。
弃捐箧奁中,恩情中道绝。
只有她自己才能够将自己的词唱出最本身的意味吧,她连着唱了两遍,声音是那种低低的沙哑的,我在弹琴的间隙抬起头看了众人,竟然有人偷偷地抹起了眼泪。
是啊,生活在永巷中的女人不但能够体会这诗的寓意,更是能够体会其中的悲凉。这样的诗词我不知道在外面是否能够遇到伯乐,但是,在宫中一定不会缺少懂“它”的人。
因为这个曲子,这个舞蹈,使得原本温和的气氛变得悲伤,大家脸色多少都带着些许的难过和忧伤。
唯独冯嫄脸上还是很平静的神色,大概是因为给她接风洗尘的日子,若是因为这一首歌舞就将众人的兴致扫了,王政君定然是不会高兴地,所以自始至终冯嫄的脸上都挂着笑意,眉间没有什么背上的神色。
又或许,这跟她的经历是有关的,她一直都受刘骜的宠爱,而且为人和善,大概很少遇到这种普通宫嫔冷落,所以,很难领会到班婕妤的诗中的那种悲凉。
一支舞罢,飞燕淡然的行了一个礼就下去了,我慢慢的收拾着自己的古筝,却听见刘兴清亮的声音响起:“母后,我想和宓昭仪比一比琴技。”
众人的眼光都定在刘兴的脸上,刘兴见众人的眼光都望着他,不由自主的往中山太后靠了靠,低下了头,仿佛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
我沉默不语,毕竟这事情也不是我能够做得了主的,王政君说道:“兴儿该多学一学治国之略辅佐你的皇兄为大汉多做贡献才是,怎么净想着这些琴棋书画之类的。”
冯嫄的脸上挂不住,但是,也没有任何的不满,只是略带责备的语气和刘兴说道:“兴儿,快谢过皇太后娘娘。”
刘兴很是恭敬的说道:“谢皇太后娘娘的箴言。”
他的那种姿态和他的母亲,真是相像啊,没有不满,没有任何不恭敬的地方,只是,我总觉得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只听见刘骜笑着说道:“皇弟若是喜欢,朕想合德也不会拒绝的,你以后若是想去,就直接去清凉殿找她们就是了,有歌有舞,皇弟也能够了无遗憾的回到中山国。”
刘兴兴高采烈的叩谢:“臣弟谢过皇兄恩典。”
毕竟是在人前,刘骜既然开口了,王政君也不好反驳什么,只得默许了。
刘兴则是已经挣脱了中山太后的手,坐到我和飞燕的声旁笑着说道:“飞燕娘娘的舞技真是太高超了!”
这话虽然飞燕听过了好多遍,但是,刘兴毕竟是除了刘骜之外少有的那种很俊逸又很高贵的男人,所以这话飞燕还是很受用的,飞燕满脸带笑的说道:“中山王过奖了,本宫认为班婕妤的诗和本宫妹妹的琴技也是顶好的。”
因为飞燕的话才落,刘兴的目光就已经转向了我,他笑的很是光明干净,说道:“这正是本王要说的,本王更喜欢弹琴,所以更喜欢宓昭仪的琴技呢。”
飞燕脸上的笑立刻僵住了,然后狠狠的喝了一口茶。
刘兴见飞燕的脸色不对,就凑过去问道:“飞燕娘娘,是本王说错什么话了吗?”
飞燕冷冷的说道:“没有!”
刘兴大惑不解的撅着嘴,然后说道:“哦。”随即又兴高采烈的拉住我的手说道:“本王很喜欢弹琴,不如今晚上,本王就和宓昭仪切磋切磋吧。”
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封地的国王竟然明目张胆的拉住王朝昭仪的手,还是一副撒娇的模样,这是什么样子!
我心中不禁畏惧王政君,虽然,现在我有了靠山,但是,现在这个样子确实是不成体统的。
于是,想要将手从刘兴的手中拽出来,谁知刘兴的看起来并不魁梧,手劲还大的很,我怎么拽都拽不出来。
我抬头看刘骜和王政君他们二人正看着这边,但是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任何的异样,我不禁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刘骜笑着说道:“兴弟,要急也不急在这一会子,明日,朕让你和宓昭仪整日的切磋琴艺,如何?”
刘兴显然是对这个安排并不满意,但是又不敢说什么,只得低低的说道:“是,皇兄,臣弟知道了。”
我看着眼前沮丧的刘兴,他那张让人看着很舒服的脸庞,表情是与年龄不符的不满,还带着点点的撒娇的意味。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为何大家都对他,这样的包容,竟然连王政君也是?
而且,他一个二十三四岁的王侯拽我的手,竟然没有任何人非议?
我想着刚刚看见中山王时的感觉,再综合他说的话,做的事情,以及脸上的表情……
那么答案就是一个,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所以,才能够得到所有人的包容。
什么人对所有人都没有威胁?
孩童。
这就是我对刘兴的判断。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看到他的时候我会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因为他身上幼稚的气息和他成熟的身躯并不相符。
风光一世的冯嫄,这是他唯一的缺点,刘兴竟然是一个傻子,他的智力根本就跟不上他的年龄,所以看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看样子大家都没有察觉到这件事情,或者,就算知道了,也没有人会说出来。
也难怪王政君时时刻刻防着傅苑眉和刘康,但是对中山太后母子竟然是这样的宽容,原来竟是因为这样,这个人根本就对她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不过,中山太后也有她厉害的地方,她毕竟将流行调教的在众人面前的时候看起来还基本是正常的,所以,也很少听到关于刘兴的传言。
我看着眼前的刘兴,不知道为何,心中竟然拿腾出一股怜惜的情愫来,毕竟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啊。
我似乎都忘记了自己也只有二十一岁,比起刘兴来,还是要小上几岁的,只是,自己的心也不知道有多么的沧桑了。
我于是笑着说道:“陛下,若是你喜欢,明日本宫再陪你好好地玩,如何?”
刘兴兴奋的点点头,说道:“嗯,好,这样是最好的了!”
冯嫄见刘兴越来越有点人来疯的劲头,于是笑着招手,说道:“兴儿,过来,母后有话跟你说。”
冯嫄因是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一向都是这样的温柔,所以也并没有感觉到怪异,只是,那一种口气分明就是在哄孩子。
玩了好久,宴会才散了,飞燕闷闷不乐的回了宫,说道:“那个刘兴,还真是故意想要侮辱本宫来着!”
我笑着说道:“姐姐,你又何必跟一个小孩子怄气呢?”
飞燕很是不满的挥手道:“都二十三四岁的人了,还是小孩子?难道就是因为他是一国之王,所以就可以长不大吗?”说罢,又一脸惊讶的看着我:“你是说?可是,宫中并没有……”
我笑着说道:“先帝驾崩之后,中山太后就带着中山王去了封地,况且中山太后一向都将中山王带在身边,所以,知道的人也并不多。”
飞燕听了我的解释,这才慢慢地消了气。
毕竟,她也觉得自己完全就没有必要和一个“孩子”去计较什么的,她之所以生气是因为觉得人家故意侮辱自己,但是现在,那样的“纯真”的一个人又怎么会有心去侮辱他人呢?第二日清晨醒过来之后,敏莲伺候着我梳洗了,这才出去开了殿门。
我也出了屋子,在长廊上转了转,外面的雪下得比昨日小了些,空气也变得很是清新。
每天早晨我都喜欢去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这样的做法总能使我放松自己的心情。
虽然,最近一段日子过的也还算是舒坦,但是,心中总是会不由担心,或者是想着那杂七杂八的事情无法平静下来,这样做也算是一种自我缓解压力和放松的方法吧。
我慢慢的呼吸着这让我感觉很是舒爽的空气,却听见敏莲低低的叫了一声:“中山王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中山王?一大早他过来干什么?
我匆匆的出了殿门,就看见刘兴站在外面,也没有打伞,怀中抱着一把七弦琴,臃肿的斗篷上落了一层雪花,他显然也是冻着了,嘴巴都有些发青了,还不停的搓着手,见我出来了,不禁笑着说道:“宓昭仪总算是起来了,本王都等了快一个时辰了呢!”
大冬天的,王政君又不用我去请安,我哪里用起的那么早?
我说道:“中山王殿下倒是起得早啊,宫中大都还没起来呢吧。”
刘兴撅着嘴说道:“可是,本王已经等不及的想要和宓昭仪讨论琴艺了!”
一大早就过来让人家弹琴,我心中立刻窝了一肚子火,但是,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心中的火又莫名其妙的没有了。
我不由自主的拉住他的手,说道:“先进来吧,外面冷得很呢。”
敏莲见我的动作这样的大胆,眼中不禁有了担忧之色,不管怎样,我都是后宫的嫔妃是皇上的女人,而中山王则是皇上的弟弟,而敏莲也并不知道中山王的“事情”。
所以,看见我这样抓着中山王的手,心中自然会为我担忧,而这这样的做法确实是不合规矩的。
我撇头看见刘兴正在低低的笑,于是问道:“中山王殿下,什么事情这样的好笑?”
刘兴看着我一脸无辜的看着我,笑着说道:“宓昭仪的手好软啊…….”
听了中山王的话,我不由一愣,而后反应过来是深深的无奈,心中那原本早已经不知哪里去了的火也又重新冒了出来。
这人,真是给不得好脸色,我狠狠的甩开他的手,说道:“殿下请自重!”
刘兴撅着嘴,很委屈的说道:“宓昭仪的手好软,跟母后的手一样。”
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突然被触碰,一切的愤怒都没有了,仿佛站在我的面前的就是一个孩子,虽然他看起来是一个成年的玉面男子。
我又拉住他,柔声说道:“赶紧进去暖一暖,外面实在是冷得不行的了,本宫也觉着好冷呢!”
飞燕见我领着刘兴进来,很吃惊的问道:“妹妹,你这是干什么?他可是个男人,就算是…….他也还是个男人!”
我笑着说道:“姐姐,昨日皇上不是已经说过了,中山王在宫中想去哪里就去那里的。”
飞燕淡淡的说道:“好了,要是出事情了,你就自己看着办吧,本宫可不管。”
我知道,虽然飞燕也知道中山王和“一般的人”不同,但是还对那日之事耿耿于怀,所以,对其极其不喜。
而最重要的是,飞燕和我不同,不像是我那么的喜欢小孩子……
刘兴兴冲冲的说道:“宓昭仪,咱们开始吧。”
刘兴的智力大约只有十多岁,我根本就不相信他的琴技能有多高,不过他这样的热衷于一件事情,却也是不错的。
敏莲将我的七弦琴拿出来。
刘兴还真是心气高的很,竟然一开始就拿七弦琴来,要知道,在乐器当中七弦琴算是最难弹奏的。
刘兴说道:“宓昭仪,本王要开始了哦。”
我微微颔首,笑着说道:“殿下请。”
刘兴修长的手指搭在琴弦上,音刚起,我就不禁屏住呼吸:这孩子竟然要弹得是《凤求凰》!
只是,他的琴弹得和我不一样,他的琴音中有点点的柔情,这大概是继而他的性格有关的,他继承了他母亲的柔和,加之他本身还是一个孩子的心性,所以听出来还别有一番风韵。
一曲罢了,他抬头,一脸得意的看着我,说道:“宓昭仪,本王弹得怎么样?”
我看着中山王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希望能够得到认可和夸奖的孩子,不知不觉间,我的嘴角竟然也微微扬了起来。
说实话,刘兴的琴艺,确实是不错的,当然,若是以一个孩子的水准来衡量的话想来平日里因为他的身份尊贵,所以,也没有人敢和他直言,所以,都说他的琴技是极好的。
但是,我不想骗他,于是笑着说道:“殿下的琴艺很好,现在轮到本宫弹琴了,是吗?”
刘兴睁着大眼,期盼的看着我,说道:“恩,那宓昭仪准备弹什么?”
我淡淡一笑,说道:“《凤求凰》。”
刘兴撅嘴:“啊?!为什么也是《凤求凰》。”
我说道:“弹同样的曲子,殿下也好比较的啊,这样也不至于说本宫欺负殿下啊。”
刘兴见我说的也是有些道理的,于是点点头,说道:“好,宓昭仪,就弹《凤求凰》吧。”
我的琴艺其实本来是一般的,但是以前和燕赤凤还有张放在山中住的那一段日子中,分别受到燕赤凤和张放的指点,这才日渐精进,而且因为张放和燕赤凤的手法都是充满了阳刚之气,所以我的琴风之中,也透露着一种刚烈的气息。
想初进宫的时候,刘骜也是因为我的一首《凤求凰》而对我另眼相看。如今拿来对付刘兴,真是绰绰有余的。
我自信满满的将手指搭上琴弦,刘兴果然是小孩子,昨晚上的那一首曲子并没有他意识到我的琴技是超出他的,现在他的脸上充满了期待。
我将初进宫那日和飞燕合演《凤求凰》的那一段,又重演了一遍。我抬头看刘兴,他的眼中满是震惊之色,等我一曲终了,他抬起头,满不在乎的说道:“嗯,还行。”
真是嘴硬!真是个孩子,明明我弹得比他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他竟然就两个字‘还行!’
我忍住心中的不满,说道:“那殿下认为本宫和殿下的琴艺比起来,到底是好上了几分?”
刘兴撅着嘴,说道:“不好,当然是没有本王的好了。”
我正欲开口,却听见刘骜的声音:“兴弟可真是不诚实啊……”我回头就见刘骜从门口进来,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说道:“朕认为是宓昭仪的要好一些的。”
刘兴很不满的站起来,说道:“皇兄,他是你的女人,你自然是要偏袒她的。”
我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一个十岁智商的孩子,竟然知道什么男人要偏袒自己的女人的这种说法,真是了不得啊!
刘骜不禁被他的话逗得哈哈大笑,说道:“兴弟说的对极了,朕就是要偏袒自己的女人!兴弟觉得男人要偏袒自己的女人这个事情是不对的吗?”
刘兴张着嘴,但是又没有办法反驳,最终说出一句:“重色轻友!”
我和刘骜都不禁笑了出来,刘兴则是气冲冲的出去了。
飞燕进来,莫名其妙的看着笑得前俯后仰的刘骜,问道:“那小傻子怎么了?”
刘骜本来毫无顾忌的笑着的脸立刻僵住了,语气很冷,说道:“朕不许你们说兴弟是傻子!”
我和飞燕都停住了笑,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刘骜变脸实在是太快了,快的让我和飞燕都无法跟上他的变化。
刘骜过了好久,才缓过神色,说道:“朕倒是很羡慕兴弟,那样的单纯,不用想太多,若是当初是康弟当了皇帝,朕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的疲惫。”
刘骜又开始怨天尤人了,每次这样,飞燕都会借口出去,而我都会巧妙地转开话题。
其实,我真的不明白刘骜与其在这边怨天尤人的说着一些让人听来就厌恶的话语,为何不好好的努力,让自己有一番作为呢?毕竟,努力过后依旧没有收获,那个时候就是再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不是吗?
我笑着说道:“中山王殿下果然是很聪明的呢。”
刘骜说道:“朕也很少看见兴弟这样的跟人较劲呢,你可要小心了,”他一副坏笑的说道:“这孩子以后会天天的缠着你,直到你承认你败给他了为止。”
我满不在乎的说道:“臣妾才不会输给他的,臣妾要让他哭着鼻子回中山国去。”
刘骜做痛苦状,说道:“朕真是好福气呀,自己的夫人竟然和自己的弟弟这样幼稚的斗气!”
我看着刘骜,突然发现了刘骜的身上与王政君最大的区别就是他的温情,和亲人之间有着一种平常人该有的温情,在刘兴的面前,他就只是一个兄长,而不是一个皇帝。
而生在帝王之家,最难得的便是这种情感吧,虽然刘兴对刘骜来说没有丝毫的威胁。
但是,能够在一个傻弟弟的面前表现出一个兄长的样子,而且这个兄长还是一个能够主宰所有人生死的帝王的时候,这个事情就变得极其难得了。http://www.sxbiquge.com/read/39/398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