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隐儿扫他一眼,一副你不是也来偷书的表情。
轩辕野被她一个表情噎住,无言地转过身去。若不是杜淮容的事情尚没有解决,他也不必隐藏着自己的身份。
两个人顺着书架找着,上官隐儿突然听到某条臭龙有些惊喜的声音,“我感觉到了……”
上官隐儿眉色凝了凝,淡淡地盯着他,“你感觉到了什么?”
“我感觉到凝玉丹就在这附近,丫头,凝玉丹的气息就在这个房间里,你看看右边有没有机关。”臭龙显得异常的激动。
上官隐儿好奇地观察着右边的书架,发觉那里竟然真的有一个无形的按钮,她的手刚伸出,一只手不动声色地穿过她,拿过了她左下角的一本破旧的书。
“炼丹秘书。”轩辕野悠闲地翻着那本破旧的书,颇为不解地道,“你要的就是这本书?让我看看这书里可有解失语草毒的方法?”
他的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上官隐儿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
他的指,白皙如玉。
上官隐儿目光突然有些深,有些不由自主地看着他绝美到了极致的容颜。某人似乎看到了什么,微微挑了一下眉梢,看着她笑起来,“这秘书上面竟然还真的有提示,若想解失语草的毒,需要以冰雪为炉炼制极寒之丹。”
说完,轩辕野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她的骨节小巧,摸起来很舒服。
毕竟是做贼心虚,加上说话不方便,上官隐儿也不反抗了,两个人无声地从藏书阁的一隅翻了出去。
门外,木雕们皆仰头傻望。
爷好好的大门不走,干什么要翻墙?
不仅守在门外的木雕们发现了端倪,就是一直躲在外面准备等待里予先生的上官雪儿,也一脸呆滞地望着上官隐儿离去的方向。就在今日,她发觉那个里予先生极其熟悉,所以才想在这里一查究竟,没有想到,居然让她逮到上官隐儿跟别的男人私会。
无双书院有明确的规定,不允许谈情说爱,一心向学,若有异心者,即刻滚出无双书院。
“上官隐儿,让你得意了这么久,今天,总算抓着你的把柄了。”上官雪儿恨恨地捏着拳头,这几天她像孙子一样处处受人欺负遭人白眼,心底的怒火早已经喷到了嗓子眼里。
已经远离了藏书阁的上官隐儿听到臭龙不停地耳边聒噪。
“你你你……你怎么就出去了。”臭龙急得不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明明凝玉丹就在面前,竟然错过了。
上官隐儿压下了臭龙的吵闹声,轩辕野此人神秘莫测,她在他的面前偷东西,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看来,只能等今夜夜深的时候,再来重新取了。
“你确定凝玉丹就在那个藏书阁里?”为保万无一失,她又重新确认了一遍。
“千真万确,我对凝玉丹的气息再熟悉不过。”臭龙说完,头顶上便飘来了轩辕野轻浅的笑声,“小宝贝儿,你一路无话,是在想什么?”
上官隐儿这才迎视着他的目光。
他的眸,深如寒潭,拥有着十足的吸引力。
上官隐儿唇角微微扯了扯,她倒是想说话,可也得说得出来才行。
看到她欲言口难开的样子,轩辕野笑得无害,他一伸手,散发出了瑟人的寒气,四周的温度立马降到了零下。头顶上,簌簌的雪花飘落,很快就盈满了肩头。
无双书院长年少雨温热,已经几百年没有下过雪,现在虽然是深冬,但对四季如春的无双书院来说,下雪依旧是个奇迹。
两个人立在雪地之中。
她穿着一件无双书院的学子短袍,显得衿持又镇定,而他立在风雪之中,白雪裹身,如世外仙人。
轩辕野的脸……
上官隐儿有些震惊地看着他。他是极冰体质,很快他的脸上就冻出了一层薄薄的霜,掩去了他的五官轮廓。
某个几乎被凝成冰的男人咧嘴笑了一下,手指一动,将一颗晶莹剔透的丹药递到她的面前。上官隐儿心中一震,接过了他递来的丹药,慢慢地含服到嘴里。
冰丹一入口,便瞬间融化。
上官隐儿感觉到发麻的舌终于一点一点地恢复了知觉,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着动了动舌头。“轩辕野!”
有些发哑的声音溢出来。
上官隐儿明目一睁,终于松了一口气。
“能说话了?怎么谢我?”轩辕野一笑,伸出手指拔开了盈落在她肩头的雪花。她是极火体质,雪一遇火就融化,所以她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残雪,只有衣角上勾了几团薄薄的雪。
上官隐儿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脏快跳,退后了一步,“大恩不言谢。”
“要谢的。”轩辕野直接压下了她的话,“为夫可不是一个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为夫等着小宝贝儿的谢礼。”
“……那你打算我怎么谢你?”没想到某人这么直白地要谢礼,上官隐儿哼了一声,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要的礼物很简单,就是……”低下头,冰冷的唇直接噙住了她温暖的红唇。
上官隐儿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直到轩辕野的唇离开她的唇瓣,这才瞪大了眼睛,“轩辕野,你不许再轻薄我!”
“已经轻薄过了,那怎么办?若是小宝贝儿心怀不满,大可以轻薄回来。”他的脸色有些泛白,却私毫不减他的气度风华。上官隐儿冲着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身体一旋就朝一旁走了去。
直到走了好远,刚才狂烈跳动的心脏竟还没有平静下来。
“丫头,你动心动情了。”臭龙语气笃定地道。
上官隐儿不悦地戳了戳它的幻影,“别乱说话。”
此世,她要当一个薄情之人,任何男人,她都不会再在乎。
“哎,女人,最怕的就是不懂自己的心。”臭龙悠悠地感叹,“可惜,你们两个,命中注定……”
上官隐儿直接用手覆盖住了戒指。
另一边,轩辕野依旧立在风雪之中,一个黑影从暗处飘过来,给他披上了厚重的裘衣绒袍。而在不远处的假山之后,一个瘦小的身影立在那里,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如雪般的白影。
翌日清晨,大殿里挤满了人,相传今日里予先生打算在这里挑选出关门弟子。上官隐儿和杜淮容到达时大殿里已经站满了人。上官雪儿和白权霜站在一起,正用一双阴冷的眼睛盯着自己。
“今日召集大家在这里集合,是因为有要事要通知大家。”白权霜扫了一眼上官隐儿,冷冷地走到了正中心,对着单眼皮男人道,“大师兄,自我们入书院之初,师傅是不是就跟我们定了规矩,任何书院中的弟子,在学习期间,不得妄动春心,分了神志?”
单眼皮男人眉宇凝了一下,淡淡地点了点头,“的确,这也是历年来我们祖师爷们传下来的规矩,为的就是要我们心神宁合,认真学习。”
“那如果有人心怀鬼胎,与他人亲亲我我,行苟且之事,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白权霜一脸严肃。
单眼皮男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权霜师妹,你是不是查出了什么?”
“大师兄请先回答我。”白权霜无比认真地道。
无双书院的院长便是残影和白权霜的师傅沮苟先生,沮苟先生多年来在外面挖掘奇才,所以一直将无双书院交给他们师兄妹管理。听到白权霜这么说,残影只好回答,“若有人心怀鬼胎,自然不能再留在无双书院。”
“权霜等的就是大师兄的这句话。”白权霜义愤填膺地仰起脸,转过身盯着上官隐儿,语气带着浓烈地挑衅,“昨夜,我们无双书院突逢大雪,权霜觉得事有蹊跷,所以特意四下查看,就看到上官隐儿跟一个陌生男人在后花园里亲亲我我,那个男人还对她动手动脚,两个毫不知廉耻。”
“……”果然,今天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专门对着她的呢。
上官隐儿好整以暇地掀起眼帘,不急也不躁,“哦,白师姐清修的水云殿离后花园那么远,就算白师姐你会飞,也不可能会穿过那么多人的眼线,飞到后花园吧。”
“你这是还是想抵赖么?上官隐儿,你本来就心术不正,在上官府上的时候砍断自己兄长的胳膊,毁了自己姐姐的容颜,平时就行事不苟礼数,与男人勾勾搭搭又有何不可能?”白权霜毕竟是无双书院的老人物,说起话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上官隐儿平静地听着,目光扫向一旁的上官雪儿。
白权霜是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上官雪儿拉拢了她。
这个上官雪儿,果然是一个极其讨人嫌的家伙。
“就是,大师兄,上官隐儿的罪状还不只这一条,她幼时就跟男人勾勾搭搭的。”上官雪儿见那个残影不相信,不由得又添油加醋。
残影冷冷地看着上官雪儿,没给她任何好脸色。
“大师兄,你不会是想要包庇她吧。”白权霜看到残影并没有想要追究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气恼,“我们无双书院可不是普通的小书院,若是不按照条规行事,以后只怕弟子都会争先效仿,大师兄,你总是不想师祖们辛苦立下来的规矩就毁在我们的手里吧。当初师傅下山之时可跟我们说得清清楚楚,一切要按章程行事。”
白权霜说得苦口婆心,每句话都在努力地把上官隐儿往死里压。
上官隐儿唇角弯了弯,朝白权霜望过去,“白师姐说看到我跟别人苟且之事,那我倒是想问你,当初是只有你一人看到还是有别人一起看到?”
“我也看到了。”上官雪儿赶紧插话,“当时我跟白师姐在一起,我们两个一起看到上官隐儿跟一个男人勾搭在一起,我还记得那个人的相貌。”
虽然当时她只是偶然一瞥,但是她却记得很清楚,那个男人,就是那日替她治好相貌的男人。
她千辛万苦派人去找他的下落,他却躲而不出,结果,一转身,他竟然跟上官隐儿勾搭在一起。
任何跟上官隐儿关系好的人,都是她上官雪儿的敌人。
“你说你还记得那个人的相貌,那你将那个人的相貌画出来。我们无双书院戒备森严,断不可能有别的男人进入,若是能够在书院里找到你所画之人,那我就相信你们所说的,但若是找不到,就是你们信口雌黄。”残影一脸不悦地盯着上官雪儿和白权霜,“任何抵毁我们无双书院名誉的人,我都是不会姑息的。”
白权霜毕竟是书院的老人,知道残影的性子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如果上官雪儿所画之人真的在无双书院还好,但如果不在,自己岂不是要跟她一起受连累。她是的确没有亲眼看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所以她不敢跟上官雪儿冒这个险。
看到她有些犹豫,上官雪儿气不打一处来。
反正事情已经闹成这样,她说什么也不会放过上官隐儿的。
她的画技不错,记忆也好,很快,宣纸上面便浮现出了一张绝世独立的男人脸。
残影的眸色微微深了深,他当然知道上官雪儿指控的人是谁,反正这里并没有任何人见过爷,他矢口否认有这个人就行了,正好可以将这个讨厌的上官雪儿赶出无双书院。
立在一边专注看着上官雪儿一笔一划的杜淮容脸上突然闪过了一抹震惊。
那日里予先生授课时,她一急之下冲上前去,正好击落了里予先生脸上的面具,虽然当时只是快速一瞥,但她依旧记清楚了他的相貌。这画中的男人,显然跟她那天看到的男人完全重叠。
她的眸,望向了一脸平静地上官隐儿。上官隐儿全然不在乎这里的闹剧,她平静地笑了笑,侧头盯着上官雪儿,“咦,这个不是你之前一直在元襄京都里发放的男人画相么?听府上的下人说,这个男人可是你的姘头,怎么,这才来无双书院几天,就已经相思成灾,无法自拔了?”
上官雪儿被她一说,脸色微微有些发红,气得瞪圆了眼睛,“上官隐儿,你别乱信口雌黄。”是我信口雌黄,还是你自己本就如此心术不正?上官雪儿,你对这个男人相思成灾可不是一天两天,现在来书院又做不到清心寡欲,胡思乱想也不是不可能。”说谎,她向来很擅长。
上官隐儿说得面不改色,原本还相信上官雪儿的白权霜此时也拿捏不了主意,有些气恼地瞪着她道,“上官雪儿,你不是说你还有证人么?你的证人呢?”
“对,我还有证人,除了我看到之外,还有施家两兄弟也看到了。”上官雪儿蓦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施文闲和施武清两个兄弟身上,两个兄弟这几天跟上官雪儿走得极近,现在也早已经被她收买了,听到上官雪儿问他们,他们立马点着头,“对对对,我们也看到的,的确有一个男人跟上官隐儿走在一起,而且那个男人年纪应该比她大一些。”
白权霜立马追究起来,“上官隐儿,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当然有话说!”上官隐儿冷冷地掀起眼帘,走到残影的面前跟他说了什么,残影眉宇凝了凝,起身对上官雪儿道,“跟我来。”
“大师兄,有什么寻问为什么不在这里问了?”白权霜拦下残影。
“我自有我的安排。”残影淡漠地哼了一声,右手强行将上官雪儿拧到了另一间偏殿里。大殿里,只剩下上官隐儿和白权霜,还有施家两兄弟和其他弟子在,她一步一步地走到施文闲和施武清的面前,“你们说你们看到我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了?”
“对,你们在一起,搂搂抱抱的,那个男人还吻了你。”
施文闲大一些,此时说话时直视着她的眼睛,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除了吻我,他还做了什么?”上官隐儿唇角弯了弯,笑道。
“你们两个还缠绵呢语,两个人雪中紧拥,其场景真是不忍直视。”施文闲毕竟也不算笨,他看到上官雪儿被单独拧走,知道这些人肯定是想从中套出不同的话来,所以他也只是说得含糊。
可他哪里想到的是,上官雪儿听到残影这么问她,心里把对上官隐儿的全部恨意都释放了出来,不断地使用了一些淫词浪语,将他们两个人的相处场景说得极其不堪,最后,她竟说两人于假山之下行苟且之事。
“行苟且之事?大雪纷飞,你倒真是想得出来。”两个人的话一个粗鄙,一个收敛,但意思是差不多的。但残影此时却冷冷地看着上官雪儿,语气带着一丝锐利,“刚才,施文闲可不是这么说的。”
“什……什么?”上官雪儿微微一怔,明明之前她跟施文闲套过话的呀。怎么,难道那小子出卖了她?
“施文闲可是说,他根本就没有看到,而是你给了他好处,让他上前指证的。”残影冷淡地道。
“不可能!”上官雪儿几乎跳了起来,语气凶神恶煞,“大师兄,你怎么可以包庇上官隐儿,明明就是她与别的男人勾搭,你不可以不惩罚她,反而想办法替她开脱。”
“到底是我故意帮她开脱还是你们有意为难,你们心里很清楚。施文闲已经把事情说得很清楚了,刚才将你们两个的话一对比,竟有多处是不同的,你说他们两人之后还有来往,施文闲则说两人分开行动。你说那个男人穿着一件白衣锦袍,施文闲则说他穿着一件青衣素袍。”
“你们两个当真是看到同一幕?”末了,残影也实在不想再跟这两个人纠缠下去,冷冷地拍了拍桌子,呵道,“还狡辩,施文闲已经承认,是受了你的怂恿才会指控的,他根本就没有看到,而你,根本就是想要诬蔑……你们两个言词不一,肯定有一个人在说谎。你们两个,究竟是谁在说谎?若此时再不说实话,休得本师兄动用院规条例。”
上官雪儿吓得脸色泛白,浑身的力气都似被抽空了一般。
她好不容易才来到无双书院,说什么也不想就这么离开的。“大师兄,我没有说谎!”
施文闲的确没有看到,但是她是真的看到的呀,这怎么可以说她诬蔑?
“我说过,你们两个人肯定有一人在说谎,要说是你,要么是他!”
“是施文闲说的谎,大师兄,是施文闲说的谎,是他说他看到的,然后我因为太相信他,便真的以为他说的是真的。”上官雪儿立马改口,她一改口,在外面听着的几个人脸色发青,施文闲气得捏紧了拳头,一拳就推开了门。“上官雪儿,你别信口乱说,明明是你说的你看到了他们苟且,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帮你,明明也是你哭得梨花带雨,说上官隐儿是如何如何的欺负你,现在你居然诬蔑我,我真是小看了你!”
上官雪儿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看来,心怀不鬼的人大有人在,我们无双书院是不需要你这种心思诡异的人继续存在,上官雪儿,从此后你与我们无双书院再无任何关系,即刻下山去。”
残影早就看上官雪儿不爽,此时吩咐得安静利落。
“上官隐儿,我不得好死,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抢了我的男人,你毁我的前程,你不要脸。”上官雪儿咆哮着,被几个弟子拉出了大殿。
整个大殿里瞬间变得阴气沉沉。施文闲做了伪证,饶是他心理素质再好,此时也无言以对,只好低着头,等待着残影的处理。
残影刚想说什么,外面的弟子突然沸腾了起来,女弟子的声音最为惹眼,“里予先生!里予先生!”
人群中,一袭白影顺着人势而来。
淡淡的金色阳光下,某人束发戴冠,锦袖长袍逶迤垂地,气质优雅绝世,如世外仙人,御风而来一般。
上官隐儿看到那人的瞬间,第一个便想到了轩辕野,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白玉面具上,似乎想要透过那张白玉面具看出什么。
气质相似,却又有些不同。http://www.sxbiquge.com/read/39/398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