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于这个差事,上官隐儿可没有拒绝,这对她来说,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当天,人马备齐,未殇单手策马走在前头,后面跟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马车里坐着假的上官馨儿,还有上官隐儿。
马车刚出了宫门口,前方突然立顿,马车朝前倾了倾,上官隐儿快速揭开帘子,竟看到薛番带着他的薛家军出现在宫门口。他身上的衣服依旧是以前浮夸的大黄色,显得高调又张狂。而薛家军与他的个性不同,他的个性随意懒散,但是薛家军却训练有素,一个个雄姿威伟,气势磅礴。
看到是她,薛番眉色微微深了深,又恢复了轻佻的语气,“丫头,我们倒真是有缘得很啊,去无双书院时遇到了,想不到竟然在这里,也遇到了!”他单手策着马,笑容惫懒,绝色无双。
上官隐儿心里微微沉了沉。
在这里遇到薛番,绝对不可能是巧事,以薛番的性格,他不会专门在这里等着上官馨儿吧?
心里疑惑着,上官隐儿策马朝薛番走去。
然,下一秒,某一个大黄色的身影突然如大风一般急速刮过,擦过她径直走向她身后的一边说着,手快速地伸手马车帘子。未殇在旁边快速拦下他的动作,偏偏薛番动作极其用力,两个人拳脚相擦,毫无征象地就打了起来。
薛番此人,平时带兵时向来只喜欢动脑,从来不会自己动手。
所以上官隐儿并不知道他真实的能力是什么。
现在,她却很清楚地感应得出来,薛番的武功绝对不在未殇之下。
两个人一直僵持着,上官隐儿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再打下去,天都黑了她都估计到不了未央军营。“打够了么?”单手策着马,上官隐儿缓缓地走上前,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浸凉,“薛王若是想打,等过几天来府上,你和他大战几百回合都行。”
一边说着,一边掀了掀帘子,露出了里面上官馨儿的脸。
那是一张与自己相貌极其相似的脸,但是熟悉她的人不可能看不出来那是假的。
果然,薛番的瞳仁微微缩了缩,卜算令上面写得很清楚,上官馨儿还活着,而且今天就会出现在这里,他在这里苦守了这么久,没有想到,竟然真的等到了。
上天给了他机会,他又怎么可能会错过?可是现在一看,这个女人哪里是上官馨儿?他看了看上官隐儿,唇角漾起了一朵无奈的花,有些无语地退出了战场。
打了半天,居然是个假的!
“还打么?”上官隐儿知道这个男人认出了真假,幽幽地道。
“不打了,本王只是近日疏于练习,所以突然想要出来找人动动拳脚。”薛番眯了眯眼睛,一挥袖袍,又又仪态万千地回到了马背上,目光带着笑意,“丫头,你别告诉我就你们几个人去未央军营?我护送你们一程吧。”
“可别。”上官隐儿摆手,凑近他,“你可是他的眼中钉,若是让他知道你亲自带兵护送我们,只怕我一回去,他就得拿我问罪了。”
怎么,你怕他?”薛番显然不相信,“以你现在练药师的身份,他巴结你都来不及呢,还会怪罪于你。”
一边说着,薛番一边回头命令自己的薛家军,将护送队伍保护在里面。上官隐儿心里泛起了一丝感动,对薛番的讨厌感也莫名的消退了不少。
未央军营就驻扎在百里之外,一群人还未到达未央军营时就被未央的军士堵在燕门关外,天色已渐晚。未央带兵的将领是个络腮胡,一看到是个弱女子过来,呸了一口气,手扛着大刀就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元襄那个杂碎皇帝,自己不敢来受死,就让你这么一个小娘皮的前来?怎么,是想专门来让爷玩玩的么?”
这几天未央军士越战越勇,早已经把元襄当成囊中之物,如今听到元襄皇帝妥协投降,愿意商谈,所以颇为不耻于他的小人行径。
这个粗鲁的汉子,说的话真是一点都不中听。
上官隐儿早就听说过未央有一个络腮胡带兵的将士叫李琛,他的刀法世上精绝。面对这么一个武林高手,上官隐儿自然手也开始痒起来。她捏了捏拳头,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李将军是吧?早就听过李将军的威名,今日能与李将军相识,是我的福分,不知道有没有资格跟李将军切蹉一番?”
李琛浓眉挑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一个看起来这么弱小的小丫头居然敢跟他挑战,他鼻翼一动,哼出了一道风来,将大刀狠狠地嵌入地面上,咬牙道,“你想跟我切蹉,我可告诉你,我李琛一上战场,可是绝对不让人的,你别以为你是一个女人就可以在我的面前装可怜,在我的眼里,除了活人,就是死人。”
哼,倒是好嚣张。
上官隐儿原本对这个传说中的刀王还是很佩服的,但听到他这样的话,反而笑了起来。她让未殇和薛番等人都退到远处,自己扭了扭脖子,一脸平静淡然地站在赛场的正中间。元襄和未央的人此时都翘首以望,各自给各自的队友鼓起掌来。
“李将军,你可是悠着点,人家还是小姑娘呢!”
“我呸,等爷赢了这局,今天晚上给你们十几个年轻小姑娘!”
上官隐儿冷冷地听着他们粗鄙的话,取下了自己锋利的剑,剑气慢出,气吞山河,颇有一种遮天盖日之感。李琛倒是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姑娘居然能够有这样的气场,而且还是一个四阶武师,不由得也专注起来。
不远处,帐营里,某个人斜身偎着火炉烤火,有人步伐匆匆地走了过来,道,“爷,她真的来了……”
躺在那里原本慵懒如狮的男人眉色微微深了深,一拂衣袍就坐了起来。
上一次那丫头怒气冲冲走了,现在不还是乖乖又回来了么?
“她现在在哪里?”
“李将军现在把她堵在燕门关,看那样子,李将军打算把她打回元襄去。”残影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弱。
“哼,告诉李琛,若伤她半分,本君要了他的命!”此时的李琛倒是想伤她半分,只是上官隐儿每一招都出得极其敏捷快速,他明明刀法极为熟谂,此时却被她一步一步钢铁化为绕指柔,毫无任何的招架之力。
砰……
络腮胡李琛被上官隐儿一脚踢到了地上,燕门关地上的土灰瞬间漫天飞舞。
“你这个小娘皮,敢暗算老子!”李琛不服,爬起来还想再打,一抹黑影飘了过来,一把拧起李琛的胳膊就把他丢到了一边,淡淡地凑近道,“爷下了令,你若敢伤她分毫,自残一腿?”
“什么?”李琛本来被打败了,颇为不爽快,现在听到他这么说,脸色立马被吓得脸色泛白,双目瞪得巨大,“多谢大统领提醒。”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上官隐儿眯了眯眼睛,笑得跟一朵花一样。
上官隐儿眉色微微有些深,因为她认出来了,面前的黑影不是别人,正是残影。之前她从来没有看到残影动手,所以并没有发现,他跟那日一直跟踪自己去兰芯房男人一样,轻功了得。
“想不到无双书院大师兄,竟然是和未央勾结在一起,那么也就是说,所谓的天下无双,也不过是未央的一个噱头罢了。”看到残影,上官隐儿是真的有些无法接受,难怪无双书院会突然招人,想必是原因的吧。这里面的原因,她真心不想去猜测。
“既然你知道我与无双书院的关系,那我也明人不说暗话,的确是爷专门让你去无双书院的,但是你的表现,实在差强人意。”残影对上官隐儿显然并没有任何的好感,自从上一次他看到她逛象姑馆后,他就认定了这个女人绝不是什么好人。
后来之所以没有说破,也不过是不想逆了爷的面子而已。
“我差强人意,还是你们的主人另有阴谋。”上官隐儿气得想吐血,当初为了混进无双,她差点连毛都烧光了,现在想想,真是呕得不行。
“我们主人是有婚约的。”听到此言,残影突然一脸严肃地道,俨然一副不想她插足的样子。
上官隐儿眉色一凝。
确定他是里予先生时她就很清楚,那个男人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
不过看到残影这个样子,她反而不想顺着他的心意,故意气他,“有婚约又怎么样?男人三妻四妾又如何?”
残影气得脸色大变,这个女人果然不是一个省油的灯,“看你一副清高的样子,原来甘为人妾。”
“谁说我要为妾了?”上官隐儿知道这个男人很不开心,继续气他,“我可是你们爷心心念念的女人,怎么的也要当大的,你们那个杜小姐,说什么也只能当老二,天天仰我鼻息。”
“你!”
残影气得跺脚,拔出剑来就想朝上官隐儿刺过来。
一道风快速掠过,上官隐儿还没有反应过来,残影已经被弹飞了几米远。而她的面前,一袭白影赫然凝立在那里,修长的胳膊轻轻地搂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搂紧逼近了几分。
灼热的气息逼过来,上官隐儿想推开他,便听到他低低地笑道,“原来,小宝贝儿这么喜欢与人共享一夫啊?”他的眸,深邃得令人觉得窒息。
上官隐儿倒是没想到某个人离自己这么近,伸手就想打他。显然后者早就有准备,伸手反而把她拉得更近,但在外人的眼里,就好像他在被她抓着一样。
“放手,轩辕野!”自己被控制得无法动弹,上官隐儿眼冒金星,曲起腿踢他,后者再次不动声色地出手,身影一晃,歪倒在一边。上官隐儿连带着跟着一起滚动着,两个人滚到了一个悬崖边上。两个人仅依靠着一块极小极脆弱的碎石支撑着身体。
她的背抵着冰冷的石,而他的身体紧紧地与她的身体相拥着。
男人和女人的身体,在近距离的接触间,已经有了明显的感觉触摸。
“隐儿!”未殇想出手,残影上前与他厮杀起来。
薛番带着兵准备迎战,李琛的兵士也与他们杀得不亦乐乎。
此时,悬崖边上,男人谈笑风生,一只手搂着女人纤细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耳侧轻轻地撑在凉石上。轻柔的风缓缓地吹过,掀起她额间的刘海,轩辕野近距离看着她皎好的容颜,薄唇弯了弯,语气悠闲,像是在欣赏最美的风景一般,“都说燕门关夕阳的景色天下一绝,现在看来,实在是不错,夕阳下的你,让我有种做为男人最原始的冲动。”
上官隐儿无言以对。
她知道以轩辕野的身手是不可能让她摔下悬崖的,但是这种被人禁锢的感觉,实在是不舒服得很。
“我今日来这里,不是跟你风花雪月的。”上官隐儿眯了眯眼睛,打算转入正题。
“哦,不是来跟我风花雪月的?”轩辕野一脸受伤地看着她,片刻后又恢复了蛊惑人心的笑意,“那是,打算谈婚论嫁了?听闻元襄风俗,谈婚论嫁需要天时地利人合,但我们未央没有这些繁文缛节,小宝贝若是不介意,现在我们就可以以天地为媒……”
“轩辕野,你知道自恋是什么意思么?”上官隐儿无奈地瞪了他一眼,“男人太自恋不好。”
“那要怎么样才好?”一双黑洞般的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大掌轻轻地搂着她的腰姿。明明是在这么危险的时候,某人却依旧如此云淡风轻。
“我今天前来,是代表元襄皇帝来跟未央求和的。”上官隐儿叹了一口气,虽然这不是她的本来目的,但既然来了,就要把事情办好。
“嗯?”轩辕野轻挑了眉梢,指节轻轻地按在她的唇上,“求和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最后几个字,他显然故弄玄虚。
上官隐儿心猛地咯噔了一下,轩辕野这话显然是话里有话。“什么?”
“陪我一夜。”轩辕野性感的唇弯了弯,一个字一个字无比清晰地吐在她的耳边,“陪我一夜后,元襄,我可以不要,你姐姐的命,我也可以不要。”
他的瞳孔,像是水蛭一样,吸附得人喘不过气来。
上官隐儿目光一深,趁着他不注意,曲起腿来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去死!”
他当她是什么人了?
这本来就是她设的一个局,她怎么可能会为了安若辰连清白都不要?上官隐儿脾气有些大,这一脚踢得相当地狠,轩辕野倒是没有躲,由着她踢了一脚,然后笑出声来,“踢也踢了,骂也骂了,那就算你同意了?今天晚上,你就是我的了!”
“轩辕野!”上官隐儿脸色阴了下去,这男人也太没皮没脸了吧?
“为夫在!”某人挺了挺胸膛。
“谁说你是我夫君了?”上官隐儿吐血三升还不止,小脸绷得紧紧的。
“三年前我就是你夫君,你已是我的小宝贝儿,这三年为夫看你身体太过于虚弱,这才没有行夫妻之实,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你觉得为夫还会让机会白白流失不成?”轩辕野牵起她的手,他的指节相当地修长,白皙的指按在她的腕部,让上官隐儿一时间竟忘记了如何去反抗。
有一种人,天生就像罂粟花一样,谁都知道它有毒,却怎么也舍不得离他千万里之遥。
显然,面前这个男人就是一朵这样的罂粟花。
“轩辕野,为什么是我?”不知道停顿了多久,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她这一次同意安若辰来这里的原因,她想要和他有个了断,她更想弄想清,以前的上官馨儿跟他,到底有什么过节。
明明是想要查出真相,可显然,在这个男人面前,所有预算的冷静都显然不够用。
“嗯?”轩辕野好整以暇地看她。
“你如此绝世的男儿,为什么偏偏挑一个乳臭未干的我?”三年前,她那么一无是处,相貌丑陋,武功低弱,她想不明白那样的男儿为什么会愿意多看她一眼。
“小宝贝儿这是打算让我给你表白了么?”轩辕野失声笑了一下,虽然不在预算之中,但显然,这丫头对这个答案很执着呢。
他的手指轻挑起她的下巴,无比认真地道,“因为,你是我醒来见到的第一个女人。”
三年前,他刚重新塑形,到上官府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他就记住了她。明明他是过目就忘的人,可偏偏,她却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嗓音沙哑性感,每一个音节都似乎触动到了心底最柔软的东西。
上官隐儿还没有反应过来,面前的男人突然低下头,唇轻轻地噙住了她的唇瓣,“别问我为什么,有的人,我看了一辈子却都记不得她是谁,有的人,我只看了一眼,却刻骨铭心,你显然是后者。”
上官隐儿心猛地咯噔跳着,拳头紧紧捏紧,一双黑眸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你是极冰体质,我是极火体质,两个相生相克,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她受过冰火两种体质结合的苦,到最后,冰一点一点地侵蚀了她的极火,把她变成了一个活死人。
所以,对于极冰体质的他,她从来没有真正地相信过。
“没有尝试过,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轩辕野低下头,指节轻轻地指了指自己的右锁骨处,“这是我的死穴,如果有一天你怀疑我对你不轨,可以用这里,解决了我……”
上官隐儿身体踉跄一步,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他。
暴露自己的死穴,无疑是把自己的命交到对方手里。而他,居然真的这么相信自己。上官隐儿曲起手指,拳头聚力就朝那里击了过去。
面前的男人,一双黑眸深邃得令人无法喘息。上官隐儿很清楚,自己这颗被冰封的心,只怕以后再也不能平静了。弯了一下唇,她的手指变拳为点,擦过了他那个所谓的死穴的地方,淡淡地道,“轩辕野,这可是你自己今天说的话,若是有一天你敢对我不轨,我就往这里狠狠地一戳。”
“小宝贝儿你说的是哪种不轨?”轩辕野不怒反而笑起来,他的笑容迷惑又诱人,身体逼过来了一分,小声地道,“床上的事算不算?”
“当然算!”一想到某个人总是对她的挑衅,上官隐儿可算是找到了对付他的方法,眯起眼睛,眼神里带着浓烈地提醒,“轩辕野,你可别得罪我,下次也不许再对我拉拉扯扯,不然,你的死穴我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面前的小女人,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俏皮。
轩辕野喉结不自主地滚动了一下,伸手将她拥在怀里。彼此的身体再一次靠近,上官隐儿就把手指向了他死穴的位置。
后者依旧纹丝不动,修薄性感的唇弯了一下,笑起来,“为夫可是一名成年男子,小宝贝儿打算真的让我变成素食动物?可是为夫可以抵挡住别的珍馐美味的迷惑,却抵挡不住你的美妙……”
某人,即使是一句简单的话,说起来也像是魔音一样。
头一偏,某个人的唇吻住了上官隐儿的唇。上官隐儿手明明就指在他死穴的位置,却像是瘫痪了一般,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着他的气息一点一点地将她占据。
“喂,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跟着这悬崖一起被我炸到山底下去继续风花雪月,二是给我滚上来。”头顶上,一道嚣张不满的声音传来,上官隐儿回过神来,抬起头一看,果然看到薛番那张霸气侧漏的脸。
而他的旁边,未殇也一脸严肃地盯着两个紧紧搂在一起的人儿。
他的眸,深得让上官隐儿不敢直视。
“怎么,想打架?”这么美好的氛围被破坏,某人显然很不满意,他冷冷地拂了衣袍,将上官隐儿搂着送到了平地上,袖手一挥,气质超然出尘。
薛番是什么样的人,听到轩辕野这种挑衅的语气,气得快要笑出声来,“你以为本王会怕你?打架,来啊!谁怕谁!”
这是什么情况?
上官隐儿不解地盯着薛番,搞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突然想打架了。
“算我一个。”旁边,未殇也扯了扯衣襟,一脸淡漠地上前,“早就想跟你真正君子战一局,今天正好是机会。”
轩辕野这才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唇形笑得很是妖孽,“想怎么玩随你,但我告诉你,结局只会有一个。”面上看起来无害,这语气却张狂霸气。
未殇知道这个男人神出鬼没,绝对是一个难缠的对象,但是一想到刚才他拥着她的画面,未殇的心里就堵得慌。是人是鬼,是强是弱,总是要有个分辨的,他不想让自己输在起跑线上,至少他要知道,自己的对手到底有多强。http://www.sxbiquge.com/read/39/398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