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p>
梁初不觉大叫着挣扎,那女人便眼疾手快地捂了她的嘴,又叫另一个男人来帮忙。</p>
“呵呵!这闺女不听话!真是没办法!“</p>
小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似乎对这样的事习以为常,他同情地看了梁初一眼,却到底没有出手制止。</p>
谁说有些人是没有同情心呢,他们有,只是相比帮助别人要付出的代价,还不如没有的好。</p>
这小二便是这样想的,他若帮了她,日后在这处还怎么混迹?还如何依靠这份微薄的收入养家糊口?梁初倒是一走了之了,又怎知自己之后会遇到什么?这便是底层人的心态。</p>
可厅中坐着的那些人,为何即使听了见亦没有反应?他们能入得了这个酒楼,想必都是吃得起大鱼大肉有些脸面的人,可还不如这小二。</p>
那掌柜的更甚,前示意小二尽快赶走他们以免堵着门口影响生意,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了。</p>
这一遭,也叫梁初感受了下这众生百态,人有千面是为何意。</p>
虽都是一张人皮子面具,有人为恶;有人助恶;有人瞻前顾后;有人视若无睹...</p>
当然...也有人出面抱打不平。</p>
“慢着!“厅中忽不急不慢地过来一个人,听声音有些年纪了,他行至那几人身前,低头看了眼被困了手脚挣扎在地的梁初。</p>
又抬头朝那女人道:“你看看你!弄个人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瘦成这副德行,你指望后头的主能给你出多少钱?“</p>
“赵老爷,我都叫韦姑娘看过了,不然能叫人跟着我来抓?“那女人说着,自觉得意,也知道这赵老爷打得什么算盘。</p>
“送我府里吧。“被称作赵老爷的男人说道:“我给你这个数。“</p>
他伸了两根指头出来,见那女人不依,又爽快道:“再加五两!“</p>
见自己的客人竟在门前谈起买卖来,掌柜的也不敢再吭声,给小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忙去。</p>
而梁初本以为的有好心人相帮,却竟是这般落井下石的人。</p>
听着这人以二十八两的价格同那女人说定,梁初心中尽管慌乱,但还是停止了挣扎。</p>
她需要省些气力,而后再见机想法子。</p>
“慢着...“</p>
又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语气有些不悦,显然是被他们打扰到了。</p>
“你是谁?“赵老爷朝楼梯那儿吼着:“我钱都出了,人就是我的了!你啊!迟了!“</p>
他壮着胆,打量着从楼梯上下来的男子,年纪不大,面生没见过,单看衣着...确像是个有身份的人。</p>
可这赵老爷还未思考别的,便见那男子腰间的剑已要鞘。</p>
“是不是你的,你说了也不算...“</p>
梁初听着这有些熟悉的生意心头一喜,尽管从她的角度看不到他,却又开始挣扎了起来,要引那人注意。</p>
那赵老爷见对面的男子有些凶悍,下意识地就后退几步躲在那女人身后。</p>
“宁远,不得无礼!“</p>
楼上又下来一男子,衣着华贵,步伐缓慢沉着,脸上带着几分笑意。</p>
原还要狡辩几分的赵老爷现不开口了。</p>
这个人自己虽也是面生,可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好惹的主。</p>
“真是有缘分...“</p>
这声音,梁初自然比方才那个还要熟悉一些。</p>
一个是那位姓祁的公子,一个是那位公子身边的小厮。</p>
她松了口气。</p>
祁公子的视线在赵老爷和那女人之间来回游走着。</p>
“我方才似乎听到,你出了二十八两银子给她。“</p>
说是似乎,话却很肯定。</p>
“呵呵。“赵老爷识人颇准,总觉面前这公子不能招惹,便陪笑道:“哪啊!公子要是喜欢,那...那就先拣公子!“</p>
“我倒是不怎么喜欢。“祁公子说道:“不过我昨儿刚救了她,今夜便又落你们手里,呵...实在叫人心里不畅快。“</p>
那赵老爷支支吾吾地应着,忙给自己撇清关系,将那女人推到前面。</p>
这时,楼上又跟着下来三个人,皆站在那公子身后。</p>
虽着常服,这赵老爷和这女子久居聿良,如何能认错...</p>
“哎呀,三位大人居然也在这里...“</p>
赵老爷施着礼,额上密汗频出,心里万般后悔却也无用了。</p>
那女人赶忙叫身后两个男人放开梁初,三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皆是慌张失措。</p>
梁初失了束缚,揪了嘴上那块巾布子起身,扭头正要答谢,却闻那其中一位大人斥责地上的人道:</p>
“瞎了你们的狗眼了!居然敢冲撞侍郎大人!现立刻去府衙...“</p>
之后的话梁初一个字未听到,只是脑中不停地搜寻着这位所为侍郎大人的名字...</p>
姓齐?三省六部中并未有齐姓侍郎...可说话的人被称作大人,便应该不会认错。</p>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p>
梁初想着,可一共就那么几个人...她该不至于记错才对...</p>
瞧齐公子那般年纪,能对得上号的只有那位祁相长子,即中书侍郎...</p>
想到这里,梁初忽然瞪大了双眼。</p>
齐...祁?</p>
祁侍郎...难道是祁嗣元?</p>
她忽然转身,这才发觉身边的那几人已经不在了,只有面前仍是那般笑脸的祁姓之人。</p>
“我又帮了你一回。“祁嗣元不解道:“这样的好心,是算作两次吗?“</p>
梁初站着不动,连谢都说不出口,只是那样皱着眉头瞧着他,而后突然后退一步便往外跑了。</p>
“嗯?“祁嗣元有些讶异,原不打算再管她的,可她忽然这般却叫他生了疑,便使了宁远去抓了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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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聿良府衙旁的寅宾馆。</p>
东花厅内,祁嗣元坐在案几前,瞧着对面如坐针毡的梁初,忽然笑出声来。</p>
“跑得还挺快。“他问道:“昨儿还赖在我车上不走,方才怎么一扭头就跑了?“</p>
他回忆着,怕是听了自己那个身份给吓的?</p>
梁初没有答话。</p>
这面前的人定是祁嗣元无疑。她如何不知,祁家被圣上倚重,祁廉山的长子和次子都在朝为官。第三子虽无半点官职,听说还是个一等纨绔之人,却也因他的生身之母:即已逝的承宥长公主颇受先皇宠爱,一出生便宠着养在宫中,还破例恩封了一个永乐郡王。</p>http://www.sxbiquge.com/read/41/412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