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贺家...虽不是从头至尾都站在睿亲王尹煜身后,至少现在已是他的羽翼。</p>
这两个姓氏的人分廷而立,朝上朝下针锋相对,贺家虽不能与祁家抗衡,却到底是祁家一颗最难拔的眼中钉。况且贺举祯身为左翊卫将军,掌宿卫营兵,离着圣上近之又近,他长袖善舞,前程大好不逊于这个年轻有为的祁家长子,便更叫他们忌惮。</p>
自己呢?父亲虽在祁廉山兼礼的六部之下,却为贺济莲马首是瞻,如今落得这般地步,不说贺济莲的攀污,至少祁家也是借此为祁太后出了一份力的。</p>
想起祁嗣元今儿在车上说过的那句觉得自己有些眼熟的话,梁初当然是有些心虚的。</p>
虽然可能性很小,可倘若面前这个人认出自己,又眼见自己如何甩开的锦瑟,将事情前后一连,无需太多调查便能确定...是谁从梁府中救了自己出来。</p>
到时,只需抓了自己前去对峙,如何也能以一个违抗皇令之罪严惩贺举祯。</p>
这是她不愿看到的。</p>
“梁初?“祁嗣元忽然喊了一声,“我没记错吧?“</p>
她心里又是一阵悔之不及的翻腾。</p>
为何要说了名字,直接说唤自己阿初也可以啊。如此一来岂不是更叫他过多联想了吗?</p>
“我很累。“祁嗣元叹了口气:“你若今日不想说,就明日再说吧。“</p>
说完,示意宁远带了她出去,关去西手旁一间屋子,甚还特意送了饭菜。</p>
遇到祁嗣元,梁初哪里还有心思操心这些吃喝的问题。</p>
她坐立难安,焦急地越动脑子越乱。</p>
以她看来,那个宁远的身手要比锦瑟好多了,祁嗣元又是个极其精明的人,自己想逃是不可能的,可又不能胡乱说什么叫他生疑。</p>
当真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p>
她猜想,祁嗣元来这里或是与他的三弟有关,在文水的时候便听说永乐郡王下落不明,却尚未寻见尸身,且后来又听闻是从介溪消失了的。</p>
介溪近来发生的事着实多得很。</p>
聿良临近介溪,来这里找寻也是情理之中。</p>
梁初忽然一拍脑子。</p>
想这些做什么?他只是在问自己为何见了他便跑,似乎并未察觉什么,自己又何必如此草木皆兵。</p>
她扭头看着桌上的饭菜,只这半刻便又想通了。</p>
若是食不果腹,想再多也是无益的。</p>
自己今晚本就没有可宿之所,既然来了,便安心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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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付安林回来了。“宁远回着。</p>
“人呢?“</p>
“......回府了。“</p>
祁嗣元眯眼一笑。</p>
“果然是个有脾气的人。“</p>
“三公子之前来找他,面都没有见到。“宁远问,“公子现要见他?“</p>
“当然。“祁嗣元道:“绑来。“</p>
说罢,又端起茶碗来轻抿了几口,当是醒神。</p>
宁远办事效率极快,没有惊动付府的任何人,便悄无声息地将付安林绑了带入寅宾馆。</p>
一入寅宾馆,宁远便给他松了绑。</p>
“你是谁!“付安林摘掉嘴上那条宽布条子,怒道:“竟敢入室掳人!知道你犯了哪条律法!该当何罪!我是朝廷命官,你更是罪加一等!“</p>
面无表情的宁远伸手引向东花厅的方向,不容反驳道:“我们公子有请。“</p>
而后直勾勾地盯着付安林,直到他教训地累了,觉得站在这里亦是于事无益,这才气急败坏地朝着东花厅而去。</p>
厅门敞开,他还未进门便瞧见了里头悠悠闲闲坐着的那个人。</p>
一个心怀叵测,佛口蛇心的人。</p>
付安林没有施礼,尽管现在的祁嗣元官职要比他的大了好一截,他却仍是那副趾高气昂的面孔。</p>
“大人还是老样子的...“祁嗣元顿了顿,道:“目中无人。“</p>
“你也没变。“付安林坐去他对面,指着案几上的一幅空盏。</p>
“请!“祁嗣元点头。</p>
为自己倒了一盏茶,付安林一饮而尽,又续了一盏之后方开口。</p>
“有何事直说,我最烦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p>
“我也不喜。“祁嗣元道:“不过大人被谪官至此,带着妻儿老小费力生活,为何不能改改自己的脾气,好为今后谋一条出路呢?“</p>
“出路?“</p>
“对,出路...“</p>
付安林嗤笑道:“为官没有出路一说,只有自私自利之人,才会将国之昌运当作自己揽收权利的工具!“</p>
“大人又要同我辩这些了...我呢,是个安分守己之人,若大人亦安分守己,咱们之间或许要更...熟络一些?“</p>
祁嗣元想了想,还是用了这样一个词。</p>
对于一个屡次在朝堂上参奏自己不作为的人来说,用一个妄言太后干政的借口谪了他的官,如何也是仁慈了。</p>
“别!我攀不得你们祁家的门槛,也不屑去攀,你们不来叨烦我便是好的,只是我须得提醒你一句。“付安林特意一字一句道:“天道轮回,善恶有报。“</p>
“说起这个。“祁嗣元忽道,“我正在积善,想必老天爷也是瞧得见的,大人觉得这样可否相抵呢?“</p>
付安林冷笑一声,极为不耐烦地说回正题。</p>
“你找我何事,我可不与你一般闲,快些问了我还要回去。“</p>
“噢...既然大人这般着急,我便不与大人叙旧了。实不相瞒,我来这里是为了寻我三弟,听说他不久前来找过你。“</p>
“你既然都'听说'了他来找过我,难道没听说我没有见他?“</p>
“自然也是听说了...“祁嗣元委屈道:“我不过想借着这个由头见大人一面,大人居然如何冷漠,可真真是伤了我的心。“</p>
“你同永乐郡王虽同姓祁,却实在不像是一家人。“付安林道:“他心明智勇,你却是心狠手辣。想必你来这里不是要寻的不是他活着的人,而是死了的尸。“</p>
“大人难道不知?太过善良的人...注定走不远。“祁嗣元道:“就好比贺济莲养的那条狗,偏要好心揽事,最后落得一个满门被灭的下场,外传咎由自取,却不尽然就是世人口中的模样。所以我们为官,便是要做给世人看的,总是去争辩那些毫无意义的事,不如好好守住自己头上的官帽。“</p>http://www.sxbiquge.com/read/41/412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