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去年元旦夜,那苏子戎寸步不离地跟着小姐,我也是靠不近一步的。谁知今夜能与小姐同坐谈天,实在未料想得到!“余轶满脸堆笑,道:“苏子戎薄情寡义,身边环肥燕瘦的姑娘多了去了,他配不上小姐的好,小姐也无需伤怀!“</p>
那人自以为是地说着,并不顾及长曦的心情,更将苏子戎贬地一无是处以抬高自己,长曦便再忍不住了。</p>
她抬头,朝余轶漠然而视,冷道:</p>
“公子如此取笑他,可是自信比他要强上许多?不过在我看来,他纵然千般不是,也比公子这般人后妄言他人来得品『性』高尚些。“</p>
说罢起身离开,朝来时的路走了回去。</p>
只听得余轶在身后说了声:“小姐留步!“</p>
不见长曦回头,便冷笑道:“哼!不识抬举!“</p>
祁殷从头到尾旁观没有站出来,直至长曦离开凉亭,才缓缓移步入内。</p>
那余轶知晓他的身份,虽不情愿,到底象征『性』地起身迎了一下,问:“祁公子怎么在这儿?“</p>
“同公子一般,走着走着便来了,咱们许是也颇有缘分。“</p>
淡淡一笑,祁殷特意看向长曦离开的方向,唬道:“公子许是没有瞧见,方才这亭后还站着另外一人,这些话能被我听得到,自然也入了他的耳朵。“</p>
“谁!?“</p>
满意地看着余轶四下张望没有发现什么,渐而惶恐不安的模样,祁殷又添油加醋道:</p>
“公子即敢言,又何必害怕?那人兴许觉得公子说得对,回去反省去了,不过这话若是换做我听了,想必“</p>
故意收了声,祁殷头也不回地离了开,留余轶吓得楞头呆脑地在原地回忆着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p>
沿路搜寻着长曦的身影,祁殷步伐极快,却不曾看见她去了哪里。他边询问道旁的宫人,边在兴乐殿周围打着转,心中不免焦急,生怕她独自去了何处又像方才一般。</p>
许久仍不见长曦踪影,祁殷原路折返回去,打算看看长曦是否已回了兴乐殿中。</p>
殿前围着一群小姐们喋喋不休地谈论着,祁殷看都未看一眼绕入殿内,行至长曦与长暄所坐的席前,竟不见一人。</p>
“长暄呢?“</p>
他几步上前,只得求助正独自一人饮酒的苏子戎。</p>
“不知。“</p>
“长曦可回来过?“</p>
苏子戎抬眼看向祁殷,并不答话。</p>
“回来了!“吴悠自祁殷身后出现,替苏子戎回了这个问题,笑嘻嘻道:“李小姐回来了!就在那儿呢!“</p>
说着,指向殿前那一干女子。</p>
祁殷止步,心下方松了口气。</p>
不好在这人多杂『乱』的场合过于显『露』对长曦的关系,片刻后,他不动声『色』地坐回原处,目光不离殿前,耳边却尽是吴悠孩子气的声音。</p>
“公子方才去哪了啊?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公子不回来了呢!“吴悠道:“不送就不送,可别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儿脑我啊。“</p>
“嗯?“祁殷一脸茫然。</p>
“不是不让我送你回府吗?“吴悠道:“你送我也行啊!“</p>
说着,不觉咬了下唇低头浅笑,叫祁殷甚觉无奈。</p>
沉默许久,忽听得殿前那群小姐们拍手叫好,随即各自回了各自的座位,这才『露』出面无表情的长曦。</p>
她被赵怀瑾拉着坐回席间,又听赵怀瑾使了内侍去寻殿外那几个离席之人,大声道:“我母后备下这么好的佳酿,居然没几个人尝出个中滋味来,不如这样!今儿初月朔日,咱们以'愿'为题行飞花令,如何?“</p>
“十公主既有如此雅兴,定当相陪!“</p>
“对对对!公主开了口,咱们便玩儿上一玩!“</p>
那群方入座的小姐们没开口,倒是有几个男子连声附和,虽然有不乐意的,却也不敢驳了赵怀瑾这个面子。不过接不上来饮一杯酒而已,这飞花令实属芳雅之人取乐助兴的玩法,难度颇大,想来接不过的大有人在。</p>
所以不少人抱着这般态度郁郁不语。</p>
毕竟,丢脸的又非自己一人。</p>
见无人反驳,赵怀瑾嘴角一扬,朝苏子戎看去。</p>
苏子戎难得的冲她笑了一笑,以示赞赏,更叫她心花怒放喜不自禁,哪还会去思考他为何叫自己这般做呢。</p>
赵怀瑾环视一圈,目光定在刚刚入殿朝长曦而去的李长暄,引道:“李公子才学思敏,不如就来做这个酒令官罢!“</p>
李长暄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内侍请去殿中,询问几句,才知是要玩儿飞花令,便不假思索地拒绝。</p>
“长暄年少才疏学浅,担不得这酒令官,十公主另作他人罢。“</p>
说罢便又原路回去,坐在了长曦身旁。</p>
赵怀瑾见李长暄如此不给自己脸面,偏太子和两个哥哥方才皆被父皇唤了去,现下无人替自己解围,正气愤间,苏子戎又一反常态地出了声。</p>
“我来如何?“</p>
说着,起身行去赵怀瑾身边,道:“做这酒令官,可比玩飞花令简单多了。“</p>
苏子戎开口,哪里还有人敢轻言,于是便这么定了,并唤来一宫女提着酒壶站于身后,道:“便从十公主开始罢。“</p>
“好!“赵怀瑾喜笑颜开,先是面向众人,后又转而独朝苏子戎道:“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p>
苏子戎听了当众嗤笑一声,使那宫女递与赵怀瑾一樽酌,令道:“满上。“</p>
见赵怀瑾不接,并满脸疑『惑』,不觉无奈道:“七绝、七律,方可为令。“</p>
赵怀瑾长长地噢了一声,接过樽酌一饮而尽,倒也爽快:“我喝了!下一个谁?仍以愿开头!“</p>
殿下不少人踊跃而出,苏子戎伸手,却指向那个畏畏缩缩胆颤心惊的余轶。</p>
还真是个巧合。</p>
“我?“</p>
余轶犹犹豫豫地起身,双手规矩地放在身前,像是一个在书院被先生说教的学生。</p>
他现下更加确定方才祁殷所言确是事实,不免在这冬夜满头冷汗地吞了口唾沫,陪笑着支支吾吾道:“这我也不会啊罚杯酒罢呵呵“</p>
捧酒的宫女还未行至余轶跟前,他便上前两步接了过来。饮罢,将樽酌递了回去,看着苏子戎的眼『色』慢慢往后退,却不想被一个没注意摔了一跤跌坐在地。</p>
众人皆哄堂大笑,他亦觉丢了脸面。</p>http://www.sxbiquge.com/read/68/685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