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木头,心爱的女人就在那边看着,竟这般不醒悟,是想伤透她的心么?
直到走近清妃面前,她的目光都未曾从他身上移开过。我费了好大劲才挣脱他的手。
“娘娘,三日未见,娘娘身子可还好?”
她晕倒那时,我本要回去照顾,被丫鬟和婆子拦下,心里有些愧疚。
她这才收回看他的目光“我已无碍,倒是你,可还习惯?”
战王朝她揖手“臣,参见娘娘。”他的目光没有波澜。
清妃咬了咬唇,欲言又止地点了点头。
“奴婢很想念娘娘,巴不得第二日便回宫探望。”说着一行人进了正殿落座。
“你如今已是战王妃,万不可再如此以奴婢自称。”清妃说。
“阿离记着了。”
战王进殿后就没说过话,正襟危坐,看着殿门口,似乎等着王上来。
清妃与我一直在徐谈,只不过清妃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得越过我,望一言不发的他。
刚喝了一杯茶,听见殿外德公公宣驾的声音,都起身出去相迎。
王上下了轿撵,脸上笑盈盈的“都快起身吧,自家人了,无需拘礼。”转目看着清妃“爱妃今日身子可好些。”
清妃福身“回王上,一听到阿离要回来,身子便舒坦轻盈不少。”
王上点头笑“战王妃可听到了,往后要多多回宫才是,不然本王爱妃思你心切,身子总也不快意。”
”王上说的是,清栩宫是奴婢娘家,自然时常回来,王上不嫌奴婢跑得频繁才是。“
王上目色沉了沉“都成战王妃了,奴婢来奴婢去的,怎么行,以后记得改口。”
清妃掩嘴笑了笑“臣妾刚还提醒她了呢,转目就忘了。”
在正殿落了座,王上与战王聊了边关事,我与清妃拉家常,气氛其乐融融的。
聊了差不多,王上与战王两人便开始下棋,我和清妃去花园走走。
清妃让随行的小五去约来了棠妃,一行人走进花园,树梢的雪融了,枝头开始冒出了绿芽,四处一片春意盎然,连空气都是香甜的,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各宫娘娘都来了花园踏青。
刚踏上桥,就见桥对面容妃和佟才人结伴而来。
佟才人便是曾经的佟妃,他爹巴结过丞相,虽罪名不大,也被降了官阶,调离了都京,分派到了偏远郡县做了知县,佟妃曾又与贵妃穿一条裤子,又被爹连累,王上将她降了才人。容妃从前唯她马首是瞻,如今却反过来了,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现在棠妃和清妃联手执掌后宫,所有嫔妃见了都要恭敬行礼,她们也不例外,以往嚣张的气焰也没有了。
佟才人只是挑了挑眼皮望我,大气不敢喘,也只有容妃还一如从前,毕竟我拆穿过她的计谋,恨我也是正常的。
“既都遇着了,便一同赏景吧。”棠妃说。
她管理后宫,当然希望大伙齐心协力,不想看到争斗的局面,所以比较顾全大局,就算知道我们之间有些过节也极力调和。
容妃睨我一眼“妹妹们就不与姐姐们一同赏景了。飞上枝头变了凤凰的丫鬟回宫,定然与原主子还有些话要叙,我们这些外人在着,怕是不方便。”语调说得平缓,说得也小声,要是以往肯定巴不得抬着喇叭来说,看来还是忌惮战王名声的。
“容妃,这都什么时候了,性子还是丁点未改,管好自己的嘴巴,祸从口出,佟才人就是最好的例子,你两整日在一处,难道还未从她身上学到么?”棠妃声音极威严。
“姐姐教训的是,妹妹不也没说什么,只是感叹时间真快,转眼身为奴婢的人就成了王妃,我的意思是在祝贺她呢。想不到大寒才女,让战王一见倾心。所以,俗话说日久不一定生情,一见未必不会钟情,曾身为她主子的清妃妹妹,亲手为她梳妆送嫁,一定也是最为她开心的人吧?不过我看着这几日清妃妹妹是愈加沉郁消瘦了,出嫁如此开心的事都未能让你高新起来,怕是心里装着什么大事吧?”
这容妃,真的是个讨厌的狠角色,故意挑拨清妃的情绪,毕竟宫中有过清妃与战王的传言。
“面对无关紧要之人,妹妹何必以开心情绪面对,姐姐怕是从未见过妹妹的开心情绪吧?”清妃破天荒第一次怼起了其他嫔妃,且也没有在听到战王时候全身颤抖不知所措。
我盈盈一笑“阿离便谢谢容妃娘娘的祝贺。我家娘娘说的对,容妃娘娘是无遮盖荣幸见我们娘娘倾城的笑颜的,不过我倒是时常得见。”
容妃挑拨的奸计没得逞,反而打了脸,气得抚胸口喘粗气。
“我们走吧。”清妃拉着我的手,和棠妃一并走开。
“诶,清妃妹妹等等呀,姐姐还有话没说完呢。”容妃不依不饶拉住清妃臂膀。
我们只好停住,看她想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棠妃脸色一沉“容妃,花园如此大,哪处不够你逛,非要在这挑事么?”
佟才人倒是收敛了,从来到现在不敢说一句话,这容妃倒是气焰比从前更甚了,她家人没有参与叛乱,所以她的妃位也没有受牵连,就因为如此,才让她有了嚣张的资本,觉得他家人堂堂正正为朝廷,多么的牛逼,多么的了不起,所以见了同妃位的妃子都觉得别人比她低了一等似的。“棠妃姐姐说的哪里话,姐姐刚升妃位不久,很多事还不明白呢吧?有些人就是装大尾巴狼,千万别靠得太近,小心最后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呢。”
我这暴脾气,最见不得这些勾心斗角的丑恶嘴脸,抬起手掌就朝她的脸扇去“指桑骂槐的说谁呢?给你脸了是不?退一步你追十步,简直让人忍无可忍。”可惜我的手还没落下就被清妃一把捏住了。“阿离,你要记住一个道理,疯狗咬你,你不能咬回去,不然,就变得与她一般。”
容妃红了脸,咬牙切齿看看清妃又看看我,跺脚准备开骂,身后却传来了王上的鼓掌声和说话声“好,爱妃的一番疯狗论说得实在好。”
见王上来了,在场的人都赶忙福身请安。
战王也来了。
“都起身吧。今日与战王下了两局棋,忽而想起战王妃能唤花一事,便与战王一同来花园凑凑热闹,不曾想大家都在,倒也正好。战王还未见得战王妃唤花,战王妃,正好冰雪消融花草都露出了枝桠,便唤上回给大伙再开开眼。”谁知道王上一来就抛出如此大的一个难题给我。
“就是,就是,自从王上寿宴得见一回就再没见过,都没看得大清楚呢,此时正好的白日,战王妃便唤一回让我们瞧个仔细。”
“经过沉闷的寒冬,这初春的花园依然沉沉一片,甚是无景可赏,战王妃快唤些花儿出来让大家欣赏欣赏,提提兴致也好。”
王上的话一处,各处的嫔妃都凑过来附和。
我看了看战王,他面上依然毫无波澜,只是地上的白雪刺得他眼瞳微微眯着,站在王上的一旁,年岁相同的两人像是画卷中走出来的王子,周身都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冷傲。
如果他能为我说句话替我解围就好了,可惜他不知道唤花必须要流血,如果知道,一定不会让我唤的,我尽量这般安慰自己。
在场唯一知道实情的只有清妃一人,她有些焦虑地拉过我的手握了握,似乎想告诉我不必担心,她会搞定。“王上,阿离她今日身子稍有不适,花草又那样冰冷,再触了湿气怕是难好,要不就算了?”
清妃如此为我,我很感动,感动得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哦,战王妃身子不适?那便算了。”王上没有失望也没有生气,倒是很依着清妃。
“王上,这战王妃身子不适,说出来臣妾们可不信。将才还伶牙俐齿,反应迅疾,想要殴打臣妾呢。半住香时间未到,怎的就身子不适了?若非是身为主子的清妃妹妹往常见自家女婢唤花唤得多了,存了私心想她只为自个一人唤花,却不唤给他人欣赏?”
又是容妃这个多事的。
刚才王上到来就见她在咬人,却没有责怪她,说明王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因叛变刚过没多久,朝中大臣经历大换血,无论投入的精力和财力都是无法估量的,留下的大臣都是信得过的,王上不想再去拔除谁再去决绝谁,容妃的父亲也是重臣,王上是看在她父亲面上才放任她,只要她不是太过分,我想王上都不会管她的。
王上放任她,却没有说会偏帮她,没人治,那交给我来治理“容妃娘娘,同为女人,我想您是最能体会什么叫最平常的身子不适吧?你处处与我看不对眼,出言挑衅,不就是是想我动手么,这手还没动成就来王上面前告状了,看来是留了一手,若我今日下了手,是不是要告我一个以下犯上之罪?当然,这花也不是不能唤,请您站得远些,睁大眼睛看好了。”
站远了才看不见我手流血,要是给她看了去,定然要告我一状,说我使妖法什么的。
正要走出去,清妃拉住我“阿离?”然后摇摇头。
我伏在她耳边悄声说“娘娘无需忧心,流一点点血让她闭嘴很值得,不然她会不依不饶。”
“战王妃量力而行便好。”王上上前扶住清妃的肩,看了我一眼。
“是,王上,能给王上和战王唤花,是阿离的荣幸。还望大家站得远些,保持空气流通,唤花才可顺利进行。”我骗得大家站到了十米外的距离,才放心下来。
脸上毫无波澜的战王却忽然紧皱着眉头,两手抱在胸前,眼瞳微眯地瞪着我。
我紧张地握了握自己的手,在心里祈祷“希望你争气一点,不要给我丢脸,血流的差不多就行了,唤个花而已,我可不想血干而死。”
我选了一颗枝干较为尖利的植物下手,很是用力,明显感觉到掌心被划出了一个很长的口子,幸好今日穿了深紫色罗衫裙,袖子够长,手帕也是深颜色,他们又离得远,一定不会发现的,等花叶出来,会盖上枝上的血痕,嗯,定然能万无一失。http://www.sxbiquge.com/read/9/90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