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媛此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可惜了,本宫倒也希望她是清白的,不过,有罪就是有罪,就像染了墨的白纸,还能洗干净吗?”
黄芪不用白绸作比喻,目的是为了让贾容好接话,也为了让太后认为她不过尔尔,从而有轻敌之心。
再者,一旦太后与刘子健谈妥,相信刘昭媛就会无罪释放,随意找个替死鬼即可。
所以,能洗白的东西,留给贾容用。
贾容果然按着黄芪所想的方向走,志得意满地说:“皇后此言差矣,白绸染墨就能洗净,因为这墨是有人故意泼上去的,而白绸本身不染尘埃。就如一句名言:菩提本无树,何处惹尘埃。婢臣相信昭媛娘娘光明磊落。”
黄芪沉下脸,“得了,贾公公忠心护主,本宫明白。”
贾容一愕,怎么说话的呢,他哪里是忠心护主,可他心思灵敏,很快意识到皇后可能知道整件事实是太后所操纵,那么说他护主也没错。
“皇后,若然没有其它事,婢臣就先告退了。”贾容相信暗里传递的信息,皇后应该已经洞察。
黄芪道:“尽快找个内侍来侍候皇上,”匆忙赶来的小福子突然探头张望,吸引了她的视线,还有个小福子呢!“小福子,你探头探脑看什么?”
贾容莫名意会,转身斥道:“你个下贱的婢子竟敢窥视大殿,真是该死!”
小福子连忙磕头认错,“小的该死,求皇上、皇后娘娘开恩。”
黄芪不以为忤,“小福子,本宫看你神色匆忙,发生了何事?”刚才贾容自己过来,那么芙蓉和小福子应该留在冷宫才是,一人赶来,准是有要事。
小福子不敢回话,望向贾容,他许他说,才敢说。
贾容恼道:“你看我作甚,娘娘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真是烂泥扶不上柄!”又赶忙向黄芪告罪,“娘娘,他不是有心的,他一向傻气,求娘娘莫要见怪。”
“够了!”黄芪再不生气就会显得古怪,她站起来斥道:“贾容,你要办你的事情,尽管爽快去办,别在这给本宫整些难听的话,装得那么怕本宫,怕是本宫罚你学狗叫,你嗓子马上哑掉叫不出来!”
贾容尴尬之极,却又很得意,“娘娘言重。”侧面认了他确实不可能学狗叫。
小福子可不敢往里面看,等到头顶再没声音落下时,恭谨地说:“皇后娘娘,昭媛娘娘和芙蓉闹矛盾了,小的赶紧过来告诉贾公公,求娘娘莫要生气。”
黄芪不担心刘昭媛会给捉花脸,寒声道:“赶快滚吧。”
贾容连忙告退,拉着小福子匆匆赶向冷宫。
他们走后,正殿变得很安静,就连前庭当值的宫人,也渐渐向正门靠拢。
黄芪巴不得他们离正殿远些,方便她说话,不过香芙和小兰还在,说不成悄悄话。
“本宫要沐浴,小兰你去请阮姑姑过来吧。”
小兰连忙领命,迈出正殿后,蹦达着出去。
香芙笑道:“小兰性子真跳脱。”
黄芪丝毫不在乎,“本宫喜欢纯真之人,不过你找个机会,要提醒小兰,在咱们坤和宫里没所谓,但到了外面还是要注意自己的举止,免得落人口实。”
香芙答道:“娘娘真是宅心仁厚,婢子一定会提醒小兰的。”
皇帝在打呵欠,一连三个,站起来伸懒腰,成功把别人的视线聚集到自己身上,“唔……朕也困乏,要沐浴睡觉了。”
香芙猜想他肯定要赖在坤和宫不走,悄声对黄芪道:“娘娘,您要不要留皇上?”
黄芪照实说:“不想留。”
香芙一点也不意外,“要不要婢子请皇上回乾元宫?”
黄芪刚想说不用,免得皇帝乘机拿香芙出气,话才到嘴边,但听门侍来报,琉璃求见。
“宣。”
黄芪不知道琉璃来做什么,转念一想,该不会是送药过来吧?
琉璃果然提着食盒进了大殿,掩盖不住的草药味慢慢侵占了四周的空气,挤走花香,充斥于各人鼻端。
黄芪不太高兴,真不知道里面是正儿八经治病的药,还是太后变着法子想掏空皇帝的身体,如此变态的行径,不能说是谨慎,只能说太后变态。
或许太后爱先帝,而甄妃夺走了皇帝对她的爱,她要报复,报到母亲身上还不行,还想把人家的孩子弄死!
太过份了。
皇帝依然习惯性露出对药汤的恐惧,躲到宝座后的屏风后面。
琉璃行礼道:“皇后娘娘,皇上要吃药呢,请娘娘帮忙。”
黄芪指着底下一个小几,“搁上面吧,本宫会让皇上喝下去的,你去御膳房取点心来。”
琉璃道:“娘娘,药要趁热喝呢,食盒里面有蜜饯,婢子现在去取点心,不知娘娘爱吃什么?”
黄芪淡然道:“取几样皇上爱吃的就行,不能太腻。”
琉璃领命告退。
黄芪慢悠悠踱到食盒前,吸了一口药味,浑身发颤,肯定十分苦涩。
她让香芙把药汤和蜜饯取出来,放到自己宝座旁的小几上,接着去洪皇帝。
她好一番温言哄说,皇帝也不为所动,躲在那儿一动不动,直到她发火,一脚踹在屏风上,皇帝才含着泪光走出来。
“苦呢,老是喝,天天喝。”皇帝抱怨。
黄芪心里不是滋味,就是个好的人,天天给太后威逼恐吓,怕是也变傻子吧。
“有蜜饯,你身体还没好透,喝药能让你好起来。”
皇帝一副“我喝你别打”的委屈怂模样,捏着鼻子一口气把药喝完,却吐了小半碗出来。
黄芪连忙捉起蜜饯放进他嘴里,“别说话,含着蜜饯,想花开的样子,很香很甜。”
皇帝皱着脸,慌忙合上眼照黄芪所说的幻想,很快又睁开双眸,嚼完蜜饯把核吐出来,接着生气地说:“你骗人,花哪里有开,还是个骨朵儿!”
黄芪无奈地说:“好吧,本宫不对。”
懒得和皇帝争辩,认个输。
皇帝顿觉无趣,很想赶香芙走,就等合适的机会了。
阮氏在外面碰见了小秋,小秋一再表示想向皇后请安,说几句体己话,望阮氏引她进去。
阮氏很为难,“这么晚了,不若美人明天再过来,我肯定说服弯弯。”
小秋委屈又气恼,小声说:“我只是想见见主子,又不会惹麻烦。”
阮氏怕小秋心思有异,解释道:“弯弯现在不想见你,绝对不是与你疏远,她在保护你呢。你也知道宫里面的主子,暗地里谁不是个厉害角色,不过表面装装无辜纯良而已。”
阮氏一厢情愿地想,希望小秋心里不要有嫌隙,不然给人利用反过来对付自己人,两败俱伤好没意思。
小秋能听进阮氏说的话,也很相信阮氏,可是她今晚过来求见主子,若再见不到人,传出去她必定无面目立足。
“奶娘,你说的小秋都懂。”小秋握住阮氏的手,阮氏没甩开。
“你若懂就先回去吧。”道理很简单,阮氏不想多说。
小秋铁了心不走,装作可怜,动情地说:“奶娘,你知道我给欺负得多厉害,想为主子出口气,谁想反过来给人欺负,难道就是我的错吗?而且皇上还打了我。如此种种,若主子不帮我主持公道,往后我就是个给其它妃嫔笑话的废人了。我给人嘲笑没所谓,可她们嘲笑我时,总带上主子……”
话到这里,再说就过了。
阮氏脸色很不好,抽回手指了指正殿门口,“方美人请随我来吧。”
小秋达成目的,整个人都轻快起来,赶快让侍婢帮忙整理仪容,再抬步追上阮氏。
到了正殿门口,阮氏没像平时那样直接走进去,而是一本正经地站好请安,“皇后娘娘,方美人求见。”
小秋满面笑容,本来想开口请安,却被阮氏一个利眼瞪回去。
她心里不是个滋味,却不敢有异议。
黄芪想安静,安静地坐着,安静地沐浴,安静地回寝室瘫尸,或者和皇帝友好交流,对她暗示贾容将御膳房的小福子带过来,会不会影响不好之类的,总之就是不想见小秋,因为她一秋,必定有事,而且就算是小事,小秋也能给弄成大事。
没错,她已经猜到的,然而阮氏的面子,她不好驳。
“快请。”黄芪边说边望向皇帝,他还是那个傻样子。
香芙学着洪姑姑的样子,大声宣道:“有请方美人。”
本来小秋听到黄芪放行后,马上就要进去,但再次被阮氏拦下。虽然小秋心里非常不快,但依然屏住呼吸等待。听到香芙的话后,小秋开心地跟着阮氏进殿。
二人恭敬地行礼。
黄芪指着左下首的位置道:“方美人,你先坐一下,本宫实在难受,要先去沐浴。”
皇帝其时背着众人,眼神闪过一抹怒火,想发作却不得不忍住,所以很气闷。
小秋欢欢喜喜地谢恩,嘴上谢赐座的恩,她坐的是德妃来请安是坐的位置,心里也感激黄芪去洗浴,把正殿留给她和皇帝二人独处,好增进感情。
“不带朕洗,实是可恶!臭弯弯。”皇帝气不过,还是骂了句。
黄芪头也不回,和阮氏去往兰铃池。
没错,她是有意为之,既然小秋执着地上门,而皇帝也在,正好可以成全有心人。
小秋仰脖,看到黄芪已经消失不见时,连忙走到宝座前,用自以为最迷人的笑容和柔媚的语气对皇帝说:
“皇上,贱妾好久没看到您了,原来您在这里,您不回乾元宫了吗?。”
皇帝闷头不语。
小秋朝香芙使了个眼色,让她出去门口守着。
香芙也就和小秋的侍婢到外面去了。
小秋甜腻腻地靠近皇帝,“皇上,小秋和您说话呢,您以前一直都很喜欢小秋,怎么突然就不理人呢?”
皇帝厌恶之极,但转身后不带一丝情绪。
“你是哪个?”皇帝眼神很懵。
小秋以为是自己换了装束,皇帝认不出来情有可原,愿意望着她的眼睛与她说话就行。
小秋仔细想了措辞才道:“皇上,贱妾以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侍婢。因为主子怕没人侍候您,特地升贱妾为美人,好在皇上无趣无聊时,陪伴皇上度过闲瑕时光。”
皇帝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你的意思就是,你要陪朕,不用皇后那个人了是不是?”
小秋不以为然,他的傻气众所周知了。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小秋变得非常有耐性,不厌其烦地向皇帝说明她如何得皇后信任,是皇后的可心人,从小跟着皇后长大。
主仆二人间的情份可谓绵远悠长,正因为有这层关系,她才会得到晋封的机会。
“贱妾喜欢皇上,希望可能陪皇上玩儿,聊天,一起用膳,一起散步,看月光普照,闻百花幽香。”
小秋还想用“数”字接着往下说,可数什么,她又想不出来,只好作罢。
但她自觉成功吸引住皇帝,嘴角得意上扬。
皇帝坐下,露出点点兴致,“那么说你是好人,你会陪朕玩?”
小秋笑道:“当然了,贱妾不止陪皇上玩,还能陪皇上白头到老呢,还可以给皇上生小宝宝。”
她边说边靠近皇帝,用力握住皇帝双手,接着放到自己胸口,两处鼓鼓的地方上头。
她身段还是不错的,用这个身体加上一张甜媚的脸,无论勾.引谁都绰绰有余,但天生异禀的男子除外,譬如皇帝。
他还真不好色,所以小秋的行为在他眼里,属于下贱之流。
小秋的身体马上滚烫,脸颊酡红。
皇帝很迷惑,“你是不是发烧了?”
小秋就像给人当头棒喝一般,兴致全无,暗骂皇帝不解风情,但又想到他是个智障儿,突然有种浑身劲使不出的无奈,心里堵得慌,一旦心慌意乱,什么事都做得出。
她的手不大,手指也不长,硬是捉着皇帝的手在自己胸口揉搓,羞答答地说:“皇上,可舒服?贱妾是属于您的,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皇帝猛地抽回自己双手,无精打彩地说:“朕想睡觉。”打个呵欠,两条腿伸到宝座上,双手枕在后脑勺合上眼眸。http://www.sxbiquge.com/read/21/21994/ )